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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入深渊的府邸究竟是如何庭院深深,关锁情缘。 荀引鹤还指给她看:“我另外分了个院子给你们住,等你们都搬来, 你住在后院里,穿过角门就能进来了, 这儿清静,再不怕被人发现了。” 倒是把偷/情这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江寄月没答话。 荀引鹤牵着她的手进了去,又道:“这是我的宅邸,平日只安排了几个仆从伺候,荀府不知情,你放心。” 江寄月这才出声道:“我没什么不好放心的。” 荀引鹤知道她仍旧没怎么相信自己, 这也在情理之中, 日久见人心, 她以后总能明白的。 开间桌子上已经放了桌席面,连江寄月要的烧饼也都在了,荀引鹤道:“这些饭菜也是干净的,我一样样先吃给你看。” 荀引鹤说这府里是有仆从的,但江寄月并没有见到,那些幽灵般的仆从负责收拾打扫,不在主人家前露脸,如此安排是害怕走漏风声,暴露痕迹么? 江寄月道:“便是没有那种药,我也想和你讨点来吃。”她不知道沈知涯是从哪里弄来的药,但他们男人么,总是有渠道的,因此一双乌亮的眼眸望着荀引鹤,“相爷能成全吧。” 那晚上因为有药效,也算是宾主尽欢了,荀引鹤要她是为了享受,江寄月不觉得她木头一样躺着,荀引鹤还能从她身上尝到什么乐趣,所以她认为荀引鹤一定会给她的。 但荀引鹤的颌线慢慢收紧,好会儿才道:“我这儿没有那种脏药。” 江寄月道:“没有就去买。” 荀引鹤道:“我不知道去哪儿买。” 其实是知道的,世家大族的烂事远比江寄月所能想象出来的还要烂,所以很多三教九流、歪门邪道之事其实荀引鹤都是懂的,但正因为懂,所以越发守身持正。 直到江寄月让他昏头破戒。 江寄月瞧着荀引鹤思索着他的意思,她不信沈知涯都能搞来的东西,荀引鹤会没有办法买到。 他不愿意,自然就是不想让她吃药了,大约是觉得没玩过清醒的她,所以想试一试? 江寄月不大确定,可如果让清醒的她和荀引鹤同床而卧,她是真怕自己会吐一床。 她的目光扫向了那桌席面,幸好上面备了壶酒,也不知是白酒还是黄酒,哪怕是果酒也无碍,左右她酒量本就差得一塌糊涂。 于是江寄月没有再说什么,入了席。 荀引鹤见她不声不响就自觉入了席,却没有半分的高兴,江寄月所表现出来的冷淡与抗拒让他如坠冰窖,他试图与江寄月解释清楚:“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暂时不碰你,那日也是因你被下了药,我才碰你的。” 江寄月真觉得荀引鹤会说话,那个‘暂时’加得巧妙得恰当好处,足以让她放下戒心,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哪怕有一日‘不小心’碰了她,也不算失约。 何况房门一关,床帐一放,只剩了两人,荀引鹤真要翻脸她也毫无办法,那天就尝试过了,她打不过他,荀引鹤要压制住她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于是江寄月只是笑了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手却已经伸出去拿酒壶了。 荀引鹤还在看她,江寄月不想他再多话生事,先倒了一盏酒抵给他,再为自己倒了盏,酒水注入杯盏中,江寄月知道是热黄酒,比果酒刺激,她微微放下心来。 江寄月端起酒盏抬手敬荀引鹤:“小女先谢过相爷愿意为家父伸冤平反。” 没等荀引鹤反应,便一饮而尽。 江寄月是吃不惯酒的人,那口下去,觉得喉咙辣辣得疼,脸立刻烧红了起来,反应极大。 她再要倒酒,荀引鹤便握住酒壶,不让她再吃了:“再吃你就要醉了。” 他把筷子递到江寄月手边:“空腹不能吃酒,会损伤脾胃,先吃点菜。” 一盏黄酒下去,四肢立刻暖软起来,江寄月握筷都觉得没力气。 荀引鹤便为她夹了筷羊皮花丝,江寄月却不想吃,她还没醉,还能把荀引鹤的眉眼看得细致,就该再多吃两盏酒。 于是把筷子扔下,又去拿酒壶,那壶酒被荀引鹤随手放到他那侧去了,江寄月手撑在桌面上踮脚去取,荀引鹤偏要和她作对,眼看就要碰上了,又随手把酒壶放得更远。 江寄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似乎想不到人居然能无耻到这地步,转而看向荀引鹤的目光充满了控诉。 荀引鹤沁凉的手覆上她的眼眸,唇凑到她耳边,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江寄月迟钝地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麻麻地擦过荀引鹤的掌心,像是不经意地撩动。 荀引鹤那只空着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细软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只抱她的手臂随之就成了扣住她自由的枷锁,江寄月的脚在空中踢了下,荀引鹤索性把她的鞋袜都脱了,白皙圆润的脚便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江寄月蜷缩着脚趾,想把赤足藏进裙下,但荀引鹤把她揽得更紧了,他道:“不要动,先吃饭。” 桌边就有盥洗的水盆,荀引鹤给他自己洗了手,又给江寄月洗手。 十指嵌入江寄月的指间,用皂角慢慢地替她清洗干净,一双手被他揉捏来揉捏去,这下连吃酒后脑子变得极为迟钝的江寄月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道:“我自己可以洗。”她似乎很气愤,荀引鹤竟然把她当孩子照顾,“不用你帮我洗。” “是,你会洗,但你不乖。”荀引鹤眉眼沉稳,纹丝不动,“既不肯好好在我腿上坐着,也不肯好好吃饭。” 江寄月道:“我为何非要听你的?” 荀引鹤道:“因为这样对你好。空腹喝酒伤脾胃,饭前不洗手,不干净。” 他板着眉眼训她,似乎当真是因为这点小事,江寄月的脑子卡顿了一下,她没想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事,醉酒忘愁是真的,但她还记得她不想看到荀引鹤这张脸。 于是她道:“还不是因为你在,如果没有你,我才不喝酒,我可讨厌喝酒了,娘死后,爹爹就总是喝得烂醉,还要我给他收拾。” 她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往事来,“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还非要上山,结果栽进山下的溪流,要不是有人陪着他,估计就变成一条水鬼了,所以后来我跟他说,要是再敢喝醉,就罚他扫书院。他忍不住,我就说我不喝,给他做榜样,他说我欺负他,我本来就不喝酒,算什么榜样,有本事我喝酒后又戒酒。我才不上他当,我也喝酒了的话,就没人下山去接他了,他什么时候变成水鬼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惆怅,到后面哭了起来:“我不喝酒的。” 小时候江左杨拿筷子沾酒逗她不算,印象中,江寄月吃酒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当时成亲的合卺酒,沈母为了照顾她,都在酒里掺了大半的水。 喝醉的更只有两次,一次在梅香小院,一次在这儿。 荀引鹤哄她:“我们以后都不喝酒了。” 江寄月还记着仇:“那你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荀引鹤沉默了下,道:“这不可以。” 江寄月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还得喝酒,酒好苦好难喝啊,为什么爹爹会喜欢喝酒?” 荀引鹤道:“别哭了,你一杯倒的酒量,明日起来必定头疼,还哭就越发头胀了。” 江寄月道:“你知道我会头疼,你还逼我喝酒,你说你是不是混蛋?” 荀引鹤只得承认:“是,我确实是混蛋。” 江寄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儿通红,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更绝望了:“让混蛋承认自己是混蛋,对混蛋能有什么损失呢,怪不得承认得那么快。” 荀引鹤哭笑不得:“那如果我不承认呢?” 江寄月来劲了,骂他:“做了那么多孽,还不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你平素到底得多混蛋,才能对道德水准与普通人有南辕北辙的认识?你别不是人,直接就是畜生变得吧!” 荀引鹤发现了,江寄月单纯就是想骂他。 他道:“嗯,你骂得都对,但你也知道让一个混蛋改过自新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所以下次别再伤着自己的身体了,这样委屈自己,多不值得。” 江寄月道:“但我不高兴。” 荀引鹤道:“我教你个能让混蛋不高兴的方法。” 江寄月好奇地看着他:“杀了你吗?” 她偏过头,认真的模样,像是她当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可是你身边跟着的侍卫好像很厉害,我应该打不过,我连你都打不过不是?我杀你没机会啊。要不下次等你睡着了,我偷偷捅你一刀?” 她看着荀引鹤的神色,以为他会被吓退,毕竟无论怎样想,身边睡个时刻想杀了自己的人,都是件过于恐怖的事,寻常人应当会立刻辗转反侧,直接把她踹下床,让她赶紧滚才是。 但荀引鹤没有,他淡淡地笑:“告诉你,我的侍卫是十二个时辰贴身守卫的,便是睡觉时,他们也在暗处保护我,若是我死了,你至多只能能再活一个时辰。” 江寄月挑衅地笑:“那好像也不赖。” 荀引鹤也笑:“确实不赖,等日后说起来,我们便是殉情而死,我早早吩咐他们,杀了你后,也不用再另外置办棺椁,直接与我的尸身放同一只棺椁里,如此我们便比寻常夫妻死同穴还要更为亲密,如此一来,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都逃不开我。” 江寄月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你个疯子。” 荀引鹤捏着她的下巴,凑上去吻她,呼出的热气与她的气息缠绕着:“所以还是听混蛋一句劝,要想报复混蛋,最好的办法就是摘下他的真心,然后再把他的真心狠狠扔入淤泥烂土中,弃如敝履。”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用抽奖功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今天抽奖页面莫名其妙消失我也搞了很久,搞不懂,后台明明还有记录显示,看明天能不能成功开奖吧,真不行我就手动抽了。 今天之后还是21:00更新,尽量日六,要实在太忙会提前告知,21:00还没的话,应该是阿晋没吐出来,可以等等。 还有一更~ ? 28、28 江寄月是喝了点酒, 有些醉,却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因此当荀引鹤吻上来的时候,她顿时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 只能乖乖地任着荀引鹤予取予夺,每一寸都被他舔吻过去, 最后还意犹未尽般含着慢慢地吸吮。 江寄月觉得这个吻漫长到了极致, 在她以为永远不会结束时, 荀引鹤才在她唇上啄了啄:“连换气都不会。” 江寄月这才反应过来她憋得很久了, 骤然得到自由,立刻张嘴大口贪婪地呼吸着, 发出些微的喘息声。 她闻言瞪着荀引鹤道:“你还说不碰我, 骗子。” 荀引鹤道:“只是亲亲你而已, 不算碰。” 江寄月显然觉得他在狡辩, 嘟囔了一句,但荀引鹤没有听清楚,不过也无妨了, 他捏着江寄月的脸颊道:“你乖乖地用了膳,我们便洗漱就寝, 安安稳稳睡一觉,若是不乖。” 他没有必要说完,言外之意太过明了,江寄月一下子就了悟,她要从荀引鹤大腿上下来,但脚趾点地,触碰到冰凉的地板, 才想起她此时赤着足。 荀引鹤道:“就这样吃。” 他拿走江寄月的筷子, 换了个勺子给她, 一手抱住她,一手往她碗里夹菜。 江寄月忍了忍,还是觉得难以忍受:“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呢。” 三岁的稚儿才需要坐在大人的怀里,用勺子喂饭吃,她都多大年纪了,荀引鹤居然还这样对她,他是太想当爹,所以缺个女儿吗? 可两人才差了九岁,他的年纪也生不出她来啊,他要当爹也不该找她。 江寄月的心思太直白,全部在脸上展露无遗,荀引鹤拿起她的勺子:“要我喂你也不是不可以……” 江寄月忙扑上去从他的手里把勺子抢回来:“不劳烦你了,我自己能吃。” 荀引鹤道:“这才乖。” 又夹了筷炙明虾到江寄月碗里。 一顿饭用完,江寄月看到放在桌角已经凉了的烧饼,这才想起她原本是决意不吃席面,只吃烧饼的,但荀引鹤总有法子让别人顺从他的意思。 用完膳,荀引鹤倒是给她穿上了鞋袜,因为在他看来,饭后需要在庭院里散散步消食,方是养身之道。 江寄月哪有那么多讲究,江左杨没出事前,她满山跑,等吃完饭早累得动不了,出阁后,家里没有仆从,万事都要亲自动手,活都忙不完,散步消食这种一听就很讲究的活动,自然与她没什么关系。 但荀引鹤要散步,她也只能陪着散步,此时残月已经从天边升了起来,淡淡的银灰色的一钩弯在雾蓝色的天上,很有几分婉约。 江寄月蓦然想起一句诗来,但觉得当下的氛围并不适合开口,便只是抬头望着月,荀引鹤握着她的手却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江寄月猝然一惊,下意识看向荀引鹤,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里有些不对味,又挪开视线,道:“分明是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 你要含情脉脉,我就来拆你的台,反正就是要时刻提醒荀引鹤他们关系不正,长久不了。 荀引鹤沉默了下,道:“那也是泪湿春衫袖。” 你觉得长久不了,又可知我对你的不舍。 江寄月没膈应到荀引鹤,反而被他将了一军,态度就有些消极起来。 荀引鹤见她不说话,道:“这儿虽是别院,但我隔三岔五也会来此,因此书房里很是准备了些书,你若是无聊,可以来寻书看,左右这座宅子所有的钥匙都给了你。” 江寄月虽然在乡野里野蛮生长,但该学的字一个也没少学,更难得的是,那些世家小姐该学的《女戒》《女则》,江左杨一个字都没让她看过。 她看的书多而杂,大多是江左杨觉得这书写得有几分道理,或者很有趣,就会挑出来扔给江寄月看,也从不问她看没看,又看了多少。 而江寄月在山上跑累了,就带本书爬上树,手枕在脑后靠在树干上随手翻起来。似乎看得很漫不经心,但遇到人为难,诸如侍墨那样的情形,也能随意拈来典故反驳回去。 稀奇的是,荀引鹤也不觉得江寄月该看什么《女戒》《女则》,那太没有意思了,她这样就很好。 江寄月倒是愣了一下:“当真随我看?” 她是很久没有看过书了,自她出阁后,江左杨的藏书就被锁了起来,只有沈知涯要用时偶尔才会去翻翻,听说被虫鼠蛀咬得厉害。她听着都觉得心疼,想把书分了,可是香积山上没了读书声,自然也没有人想要书。 而她呢,为生活所累,哪能再像少女时随性恣意,别说书了,连笔墨纸砚都许久没摸了,有时候实在手痒,就捡根树枝在泥地里划两下。 后来才知道世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也明白了江左杨是个多难得的父亲,离了他,大约也没人纵她如此放肆了,江寄月又害怕被教导看《女戒》之类的书,索性就不提了。 但没有料到荀引鹤会同意她去他的书房找书看,他这样的□□者,难道不是她越蠢越听话越没有思想就越好么? 荀引鹤道:“你是惜书的人,不让你看书,是书的可惜。” 他广交文友,其中多是如侍墨那样的沽名钓誉之辈,对于他们来说,书的意义便是颜如玉和黄金屋,因此略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命不凡起来,靠着卖弄学识挣份前程,若是挣不到就愤世嫉俗痛骂世道嫌恶,怀才不遇。 荀引鹤看不惯他们,但又因为他们实在人数太多,若是如山巨源般一一绝交尽,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万幸是老天爷还愿意让他遇上江寄月,谁能想到一个在山溪间与孩子踢水玩的小少女出口就是嵇康与阮籍呢? 荀家刻意追求的诗书世家,倒是被江左杨与江寄月随手做到了个十成十。 江寄月看着荀引鹤,见他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于是笑了,大抵这还是荀引鹤面前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 她说:“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荀引鹤捏了捏她的手背。 两人在院里走了几圈作罢,各自去了耳房沐浴洗漱。 那盏热黄酒带来的酒劲是早散得差不多了,江寄月换上轻柔的亵衣后,看着镜中眉眼水润的自己,做了好阵子的心理准备,这才外披上衣袍,往正房走去。 荀引鹤已经坐在床头了,他取下了玉冠,如丝绸般顺柔的黑发披了满肩,床头的橘色灯火照着,越发衬得他肌肤莹白,眉目温润,是个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在看书,床头的小柜上还摞着四五本书,一看就是常翻的。江寄月有些紧张,想迟些时间上床,便与他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 荀引鹤把书皮翻过来看,江寄月几乎觉得自己看错了:“你在看话本子?”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看那种老学究的书么? 荀引鹤把书放好道:“这样的书在府里是禁书。” 江寄月道:“所以你要偷跑到这儿来看?怪不得,这里原来一直都是你用来干坏事的地方,啧,可真没看出来。” 她还站着,没有一点想要上床的意思。可她衣衫单薄,荀引鹤总觉得她要着凉,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快些上来。 江寄月的神色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只当没看见。 荀引鹤便道:“是啊,这里确实是我做干坏事的地方。” 他掀被要下床,显然是看江寄月不听话,要亲自去逮她了,江寄月先前被他又亲又喂饭的,很吃过亏,早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所以荀引鹤作势掀被,她便迅速地爬上了床。 但仍旧蜷缩在床尾,还假装闲聊拖延时间,她道:“你们荀家过于古板了,在爹爹眼里就没有所谓的禁书,圣人书教立身骨,医药卜筮杂工之类的书是学本领,至于话本子则教人情爱,毕竟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若是不懂情爱,便与顽石般,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荀引鹤挑眉:“所以你看了很多话本子?” 江寄月见他聊上了,稍许松了口气,想今晚最好能让她在床尾凑合,便道:“什么《玉匣记》《碧钗记》之类的都看过,一些不大有名的也看,但文笔确实不如前者,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描述得没那么动人。” 她还点评上了。 荀引鹤不明所以一笑:“卿卿既这般懂,怎么还如此不解风情?” 江寄月才放进被中的脚腕被荀引鹤拽住,她脸色一变,还未及反应过来,就被他往他那侧拖拽过去,她慌乱中去拽被子,可是床才多长,眨眼就到了荀引鹤身边。 江寄月整个人都在锦被下藏着,狼狈不堪,她想要起身,被子却拱起了个弧度,是荀引鹤钻了进来,属于旁人的温度与气息一下子就把江寄月裹挟住,她下意识往床里侧挪了挪。 但没挪两下就碰了壁,再要换个方向,就得窝进荀引鹤滚烫的怀抱中。 荀引鹤道:“卿卿喜欢睡床尾直说便是,我又不是不能陪卿卿。” 江寄月讪讪笑:“倒也没那么想睡。” 荀引鹤道:“无妨,卿卿喜欢的,我们以后慢慢尝试就是了,总而言之,绝不会让卿卿觉得我是个无趣的人。” 江寄月这才后知后觉,《碧钗记》倒还罢了,顶多写了点书生夜爬小姐的窗,两人私定终生什么的,用词还比较含蓄,但《玉匣记》花样就多了,完全属于在淫/词艳/曲中找情节。 这下可误会大了。 江寄月忙磕磕绊绊解释:“只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你看我也看游记,可也没打算游历山水啊。” 她顿了顿,大约觉得这话说服力还不够,于是又加了句:“而且书生小姐都正值妙龄,他们那般做,还算情/趣,相爷如此,怕是有点为老不尊了。” 为老不尊。 四个字如晴天霹雳般在荀引鹤心头炸开,他呼吸都滞了滞,才较着劲道:“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不让你觉得我‘老’。” 像是泄愤,他轻轻咬了江寄月的唇,显然是不满她胡说八道。 ? 29、29 但荀引鹤并没有欺骗江寄月, 他说不碰便当真没有碰,只是抱着她,两人胡乱挤在床尾睡了一宿。 江寄月起初还不大习惯, 怎样也睡不着,但后来睡意渐渐上来, 听着荀引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 她听到环佩叮当的声响, 睁眼望去,见荀引鹤已然穿戴整齐, 预备要出门了, 她支起身子起来, 荀引鹤望过来道:“时辰尚早, 你先睡着,沈家要搬家,你等搬完了再回去也一样。” 江寄月缓了缓, 想起他进府前指给她的那处屋舍,抿着唇, 点了点头。 荀引鹤又取了十两银子递给她:“不愿在沈家用饭便去酒楼里吃些,不要只吃烧饼,每日的果蔬荤肉还是要进些的。” 江寄月盯着那银两,并不是很想接,虽则两人原本就不够清白,可此时若接了这银两,这关系就更不清楚了, 仿佛她真的在贱卖自己似的。 荀引鹤见她缩着手不肯动, 便把银子收回去, 道:“也罢,我便让侍剑买了送你屋里去也一样。” 他道:“镇北王不日要出征,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晚间不必等我。” 江寄月松了口气,忙点头。虽则昨夜的相处比第一夜实在好了不知凡几,但在荀引鹤身边,她总归是不自在的,他能被公务绊住,无法来见她,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荀引鹤见江寄月轻松下来的模样,虽则早有预料,但也不免失落,原本该走了,为这事又不免多留会儿,折腾江寄月,他道:“我要走了,你不来送送我么?” 江寄月疑惑至极,他只是去当值,又非外放或远征,何必要人十八相送,何况方才还是他自个儿说的叫她睡着别起身,怎么才几句话功夫便改了主意。 江寄月有些不大情愿:“我尚未更衣,恐不方便,若是等我更完衣,想必也耽误了相爷的差事。” 荀引鹤道:“无妨,送我到房门口就好。” 那才几步路,江寄月就是躺在床上也能目送他出门,何必又要她下床,这可不就是冲着折腾她去的吗?江寄月实在弄不明白荀引鹤。 但荀引鹤展现出了他极为固执的一面,江寄月不动,他也不动,宽衣长袍地长身玉立,只把一双灼灼的目光停在江寄月身上,最后是江寄月被看得实在躺不住了,无奈下床:“送你。” 荀引鹤方才缓缓展颜一笑,拎起挂在屏风上的罩衣替江寄月披上,温言道:“晨起仔细着凉。” 那就不该喊她起床! 但江寄月不想和荀引鹤多费这个口舌,左右几步路,早早把他打发了才是正经事,于是她送他到房门口,推开门,敷衍地道:“相爷路上小心。” 荀引鹤道:“你素日便是这样送沈知涯出门的?” 江寄月猝不及防听他提起沈知涯,愣了一下,倒也不是很高兴:“突然提他做什么?” 荀引鹤道:“往日你如何待他的,我也要。” 江寄月诧异无比:“你连他唤过的昵称都不愿再唤,当真愿意如此?” 荀引鹤垂下鸦羽似的眼睫看着江寄月:“至少在他面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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