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前,她听说江寒枫会来这赏花宴,便去寻了张请帖,只为能见上他一面。 她已经想过了,既然一切都已经从头开始,那便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这一世,她定然不会辜负他,她会将那些承诺,全部实现。 哓跺嘚夂勐魖蜚芑颷秤儝溋塼骟鎸翪 坚定着这个信念,魏沐婉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马车上下来的人。 那人一身青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都绣着腾云祥纹,穿着锦靴步履生风。 周遭偶有吸气声传来皆是在赞叹他的容貌。 “这人,是江家嫡子江寒枫?” 忽然之间,一句这样的话落在魏沐婉耳边,叫她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品不出滋味来。 先前紧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甚至沉进了湖底,魏沐婉眼中滑过一抹失落。 车舆上下来的人即使与江寒枫有七八分相似,她也不会认错。 今日江寒枫没有来…… 魏沐婉扯了扯嘴角,正要收回目光时,却与江景穆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清楚地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恨意。 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很快又比之前更加活跃。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景穆也重生了! 这个男人癫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魏沐婉轻拢眉心,进了萧府。 今日是个好天气,连续阴雨之后,总算是放了晴。 院子里的花开得极好,花香缭绕,蜂飞蝶舞。 江景穆被拥在人群中间,侃侃而谈。 眼见这人离她越来越远,魏沐婉便立即跟了上去,只是与她一同而来的人却偏不如她的意。 “怎么?八皇姐对江家的少爷感兴趣?” 身侧,与她一同来的人正是之前同她有些嫌隙的魏元元。 她上前一步拦住了魏沐婉的去路,斜斜睨了魏沐婉一眼,浑身都透着看不起三个字。 魏沐婉看着她抓住了她话里的“也”字,眸色微沉。 见状,魏元元眼中滑过一丝快意,连带着声音都讽刺了不少。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过,以你这样卑贱的身份,怎么能入得了江少爷的眼?” “江家现下如日中天,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 “我劝你识相些,早些离开,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刺耳的话句句都在挑起她的怒意,魏沐婉藏起一抹杀意,面色如常。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魏元元,径直略过她的身体就要走。 魏元元自然不可能这么放过她,只是她的手刚触碰到魏沐婉的衣袖就被大力钳住了手腕。 钻心的痛自腕间传来,她又急又气地骂道。 “魏沐婉!你竟敢这么对我!你忘记前些日子的教训了吗?!” 她越是这般威胁,魏沐婉更是连她另一只手都没放过,惨叫声还没来得及落下,她便放了手。 仿佛对待什么垃圾一样,魏沐婉将她丢在地上,眸光略过上前来的侍卫。 侍卫顿住,拿不定主意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她垂眸看着扭曲在地上的人,吐出来的字冷血无情。 “下次,就不止是你的手了。” 明晃晃的一句恐吓,魏元元却真的被吓到了。 她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嗓子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遍布全身。 眼前明明还是那个少女模样的人,前几日还红着眼睛和她大打出手。 不过几日怎么就变得这般骇人? 警告了魏元元,魏沐婉便去找江景穆了。 她必须要弄清楚,江景穆是不是重生了。 如果……江景穆也重生了,他对江寒枫来说一定是个祸患。 这一日,江景穆几乎成了赏花宴的焦点,他的身边就没缺过人。 真正能和他交谈的时候,是赏花宴结束之后,江景穆有意在亭中等她。 四周没了别人,只有魏沐婉和江景穆。 到了这一步,魏沐婉已经确认,江景穆重生了这件事。 “魏沐婉,能有机会重来,你应该很高兴吧?” 面对故人,江景穆没有丝毫掩饰,他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 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却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魏沐婉眉头一紧,语气不耐。 “江景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闻言,江景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敢吗。” 末了,他吐出几个字,好似拿捏住了她的命门。 “对于现在的江寒枫来说,我远比你重要得多。” “他若是知道你想杀我,你猜……你还会有机会吗?” 江景穆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恨意,心头一阵快活。 他的视线在魏沐婉泛白的骨节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到不远处开得正好的花上。 倏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寒枫拿着他的书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为何就能记住这么多花的种类?为何我看它们好像是长得一样?” 这些天,江寒枫一直在看书,美其名曰不在赏花宴上给江家丢脸。 只是,时间太短,江寒枫实在是记不住那么多。 每次苦恼,他便要拿江景穆出来夸一夸,好似将他当成什么良师益友一般。 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甚至比上一世的他还要单纯。 心头微动,江景穆收回目光,看向魏沐婉。 他细细打量过魏沐婉这张脸,蓦然笑了。 魏沐婉不知他为何发笑,但一见他笑她的心里就觉得恶心,因此将眉头蹙得更紧。 “江景穆,收起你的眼神。”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魏沐婉咬牙切齿地道。 江景穆的目光由轻蔑转为了同情,旋即他笑道。 “重生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一世我要怎么报复江家。”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我要你们就此擦肩,再不相爱。”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魏沐婉差点控制不住要叫人动手。 她憋红了眼睛,冷笑道。 “你以为你能骗他一辈子吗?” “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两厢对视之间,火药味渐浓,二人皆是恨极了对方。 江景穆的脸色也因她这句话骤然变了,他淡了笑意,未再言语离开亭中。 魏沐婉并不知道江景穆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看来江寒枫对事有自己的主见,江景穆不可能左右江寒枫的想法。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江景穆在江寒枫心里的地位。 譬如赏花宴之后,陆续有公子小姐去寻江景穆,他却要叫上江寒枫一起。 魏沐婉跟在江寒枫身后,只见昔日满眼只有自己的心上人与他人游湖赏花,好不惬意。 心痛日复一日,可她依旧自虐一般地要跟着,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的心中害怕他的躲闪、排斥甚至是厌恶。 又一日,魏沐婉回宫时已是傍晚。 赵红梅看着自家主子一再失魂落魄,每次出宫回来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她打心眼儿里心疼这个不受宠的小公主,暗自抹了抹眼角的泪。 房中备了膳食,魏沐婉却一箸未动。 赵红梅心中哽涩,蓦然跪下。 “公主殿下!您就用些吧!” “您这般糟蹋自己,万万不可啊!” 她劝得声泪俱下,魏沐婉眸光稍动却还是别开了眼睛。 半晌,赵红梅摇了摇头,狠心出口顶撞她的主子。 “您若是当真喜欢江家公子,为何要怕?” “要是人人都如公主殿下您这般,这天下恐怕尽是伤心人了!” “殿下,您是公主,本就是人中龙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何惧之有?!” 赵红梅的话让魏沐婉心头一震,她眸光微烁,蓦然有了主意。 人间四月芳菲尽,春寒时候过去,天气也跟着暖起来。 来到书中世界已经两个多月,江寒枫依然没有记起自己的任务。 反倒是他这书中的主线,走得坎坎坷坷。 那日赏花宴回来,江寒枫旁敲侧击地问过江景穆有关魏卿卿的事。 可是,他只是说起一个女子,简单描述了一番,江景穆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了。 他只能把它归结于,男女主相遇了,但是初见不太愉快。 好在后续衔接上来了,江景穆在花宴上一战成名,邀约不断。 虽说每一次去,江景穆都会叫上他,但是他总不能天天在男女主面前晃。 今日,他便婉拒了江景穆的邀请,留在了府中。 天光大好,江寒枫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不知何时风起,江寒枫只觉得一阵阴凉,抬眼便看见了只高飞在天上的纸鸢坠下来。 纸鸢的位置正好,遮住了他头顶这片日光,落入他的院中。 侍从二柱将它捡了来,面色有些古怪。 “少爷,不知是谁家的纸鸢,样式好生奇怪。” 江寒枫起身接过,眸光忽而一亮。 这风筝不似平日里见到的那样,花纹图案对称。 反而是由红色、黄色、蓝色一格一格不规则拼贴而成,像极了现代仿照蒙德里安的格子画。 “方才你可有看清纸鸢从何处来?” 他本是打算今日不出府的,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奇遇,语气便是藏不住的高兴。 二柱不知他的高兴是从何而来,不过他还是做了回答。 “回少爷,看方向应当是青山寺的后山。” 江寒枫微微颔首,拿上纸鸢吩咐道。 “备马车,去青山寺。” 待江寒枫到达青山寺的后山,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这寺庙建在高处,光是上来的台阶就长得看不到尽头。 不过许是这寺庙灵验,来往的香客竟然络绎不绝。 他拿着纸鸢,径直穿过竹林往后山去寻放风筝的人。 竹林之外,云雾漫在山间,仿佛仙人之境。 一片桃花海隐没在缥缈的云海中,美得不可思议。 江寒枫便是在这样的地方看见了那个放纸鸢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立于桃林间,含笑望来时美得动人心魄。 她那双眼中柔情如水,多一分深厚少一分寡淡,却恰恰好闯入江寒枫心里。 霎时间,他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殊不知他亦成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寒枫按捺住自己的心跳,脑海中闪过街市上的画面,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 他的眼中黑白分明,净得恍若琉璃,好似只是单纯一问。 魏沐婉眨眼敛去眼中的复杂神色,嘴角擒着笑意点头。 “那日在街市上,我们见过的。” 见她承认,江寒枫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前将那纸鸢递了过去。 “你的纸鸢很有创意,正巧飘入了我的院子,想来冥冥之中是我们有缘。” “不知你为何会想到这样的图案来做纸鸢?” 闻言,魏沐婉的眸光变得悠长,开口时声音恍如隔世。 “灵感自梦中得来,醒时我便记下了,提醒自己切莫忘记。” 她意有所指,但眼前之人却将他们的过去尽数遗忘,听来也只是道一句。 “真乃缘分是也。” 所谓的缘分,是魏沐婉有意撞上的,不过江寒枫并不知晓。 他将那纸鸢还了人,便问了她的姓名。 “既然有幸再遇,不如交个朋友?” “我是江寒枫,江水的江、枫叶的枫、寒冷的寒。” 魏沐婉握着纸鸢,道出心有忐忑地回道。 “魏沐婉。” 简短的几个字,便让江寒枫了然。 原来他遇到的是自己书里的凄惨女配啊,怪不得颜值超标。 “魏沐婉……”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边过了一遍,全然没有注意身旁之人看他的眼神。 魏沐婉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只觉得死寂的心有了活气。 她听见江寒枫问:“你的风筝坏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魏沐婉顿了顿,轻轻摇头,好似她今日出来就是为了放风筝一般。 江寒枫见她没有头绪,便提议道。 “不如我们去酒楼听说书?” “最近皇城新上了一批本子,讲的是山中志怪,我还没来得及去听。” “若是你也有兴趣,我们同去如何?” 他的提议,魏沐婉自然是觉得处处都好。 她应了声,二人便一道往说书的酒楼里去。 只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临近午时,酒楼生意红火,人一多,少不了会碰见几个熟人。 江寒枫前脚踏进酒楼,后脚就被江景穆和江御抓了个正着。 几人一同坐在雅间里时,气氛是说不出的怪异。 “兄长不是说今日不想出门么?怎么又和八公主一起来酒楼听书了?” 江景穆在江寒枫左手边坐下,脸上是一贯带着笑的。 然而,语气听起来却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景穆方才还在说要去府中寻你来听书,没曾想这样巧。” 江御坐在江寒枫右手边,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酒。 她倒不似江景穆话里有话,只是威压感很强。 江寒枫被两面夹击,随后是左右为难。 魏沐婉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江寒枫对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提醒她似的。 她默而不语,面对江御和江景穆一忍再忍。 “哎呦,我不过是出门遇上一位朋友,你们这般盘问我作甚?” 江寒枫先开口定了基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再说了,我和八公主一见如故,这便是缘分不是吗?” 他这般说话,令在座的三个人各有心思。 江景穆是仍旧对魏沐婉持保留意见,但他吃软不吃硬。 而江御却是被这么一说就基本上妥协了,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至于魏沐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恣意的江寒枫了。 前世,江寒枫在和她相识之后就一直是她的助力。 他多是温柔的,体贴细心的,几乎从不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相熟之后他们相知,这时的他们亦师亦友。 江寒枫为了让她在皇帝面前更出彩,日夜操劳,像极了前线的运筹帷幄的军师。 此后,他更是强势,在某些事情的定夺上寸步不让。 直到相恋,江寒枫才露出了自己小少爷的一面,可远不如今日所见这般。 以前的他,情绪从未有过很大的起伏。 除了那三个月,她一再伤害江寒枫的时候。 往事如梦魇缠上来,裹得魏沐婉不能呼吸。 拼凑回来的心再度隐隐作痛时,江寒枫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魏沐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关切的声音让浑身冰凉的血液回暖。 魏沐婉抬眸望进那片柔和的目光里,舒然一笑。 {Z=兔A兔%=故^事 被杀人魔关起来的第十天,我终于下定决心要用节操换生存 ----------------- 今天,轮到我被杀了。 我看着那个男人提着一个名牌手提袋进来,浑身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杀我?” 他没戴口罩,没戴面具,一张苍白且俊美的脸,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不蒙面——这是根本不打算留下活口的意思。 他微微俯身,将那个看上去颇有重量的手提袋往地上一搁。 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各种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他的身形优雅得像是伸懒腰的猫,戴手套的动作堪称慢条斯理。 “我的手法还不错,你应该不会很痛苦。” 不。 这不是痛苦不痛苦的问题。 被关在这里的十天里,我已经受尽了精神上的痛苦。 每天,隔壁房间都有各式惨叫和分尸声传来。 第一天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最洪亮,骂得也最难听,所以死得最惨。 我听到电锯响了整整四十分钟。 第二天是个年轻女孩,她一直在哭。 最后变成了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第三天是个老人,他哀求了很久,胸腔中一直传来满是血沫的咳嗽声 而现在,轮到我了。 我之前一直在幻想,这个杀人魔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根本想不到,来的竟然会是这个长相堪称文气的俊美青年。 看他一身的打扮,以及举手投足的气质,显然家境不是一般的优渥。 所以。 他杀人,绝对不是为了绑架勒索钱财。 他把我们掳过来,关在一间一间的密室里,不缺吃不缺喝,直到我们被他杀掉。 ……这不是bt,还是什么?! “不要杀我!” “我、我可以做别的!” 我突然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嘶哑。 “什么都可以!” 他停下戴手套的动作,微微歪头看我。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我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哦?” 他轻笑一声。 “比如?” 我的喉咙发紧。 过去十天里,我无数次地在设想这一刻。 是英勇就义? 是痛哭求饶? 还是像现在这样,卑贱地提出用自己手上的筹码来换命? 可我现在,还有什么筹码? “我……我可以当你的玩具。” 我垂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泛着亮光的地砖,慢慢开口。 “任何方式……都可以。” 我没有别的筹码。 唯一可能打动他的,就是我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拧断我的脖子。 然后,他缓缓半蹲下来,冰凉的手指懒洋洋地抬起我的下巴。 “有意思。” 他微眯着眼,像是打量猎物的豹子。 “你还是第一个向我这么提议的。” 我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到脖颈,一边轻轻摩挲,一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仿佛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最为合适。 “只可惜。” “我不缺玩具。”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微微侧身,慢悠悠地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把平直锋利的刀。 “好了,闭眼。” 我害怕! 我害怕!!! 没顶的恐惧感袭来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肌肉僵硬紧绷。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疯了似的攀住他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胡乱地凑过去吻他。 “别杀我,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还不想死……” 他微微一顿。 刀就贴在我的皮肤上,但他却没有动手。 他任由我像是八爪鱼一样,胡乱地亲了他很久后,他忽然开口命令道。 “脱掉衣服。”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解不开扣子。 他等得不耐烦,直接用刀一一挑开。 我吓得僵住。 “转过去。” 他再次命令。 我背对着他跪在地上,感受到他冰冷的手,贴上我的后背。 当他的手来到我腰际时,我咬紧牙关,等待更过分的锓犯。 但他停下了。 “知道吗。” 他凑到我耳边,呼吸平缓。 “我的玩法,说不定会比杀了你,更让你难受。” “而且,你活一天,就要难受一天。” “现在,还想求我留下你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但我哆嗦着、本能地开口。 “求你、求你……” “很好。” 他满意地直起身,走到我面前。 “现在,证明给我看,你值得活下去。” 我抬头仰视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 ……一定要活下来。 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一定要活下来。 已解锁本文 “我、我没有经验,如果你、如果你这次不满意,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机会,我……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捏住我的脸,逼我张开嘴! 我的手还攥着他的皮带。 他就俯身吻过来。 如此苍白文秀的一个人,动起真格来,却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和明显的暴戾。 在这样漫长的吻里,我几乎窒息。 在我眼前都是一片白光的时候,他大发慈悲地一松手,看着狼狈躬身大口大口喘气的我。 “唔。” “的确什么也不会啊。” 我的心都揪住了。 我正要继续哀求,他就忽然回身,坐到了房间里的扶手椅上。 “跪着爬过来。” 我照做了。 膝盖摩擦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当我爬到他脚边时,他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那就好好进步吧。” 他懒洋洋地说。 “我倒是很好奇,你能为了活命,做到什么地步。” …… 这是我从那间密室里出来的第七天。 说是出来,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关着我而已。 出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密室,都是这栋别墅的地下室。 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我认真观察了几天,周遭风景极佳,但人迹罕至。 想要逃走的话,只靠两条腿,恐怕很难。 ……怎么办。 我没想到,这人有那么多折腾人的手段。 现在,我其实就有些吃不消了。 但,大话说在前头,我很怕我不迎合他的话,会被他随时杀掉。 这样,绝对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我趴在落锁的落地窗玻璃上,头痛欲裂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在看逃跑的路?” 只是这样一声,我就瞬间汗毛直竖! 这人不但身姿和脾气像猫,就连走路都像是猫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声音的! 我猛地转身,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玻璃。 他正倚在门框上,身上溅了不少血点,脸上还有未消的戾气。 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照进来,给他苍白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 “我、我只是在看风景……” 我的声音细如蚊蚋。 他轻笑一声。 “地下室的风景更好,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 “不,我不去……!” 我颤抖着摇头。 “我会听话的,真的……”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极为新鲜的血腥气。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了一点抱怨的意思。 “都一个月了,怎么还这么怕我啊。” “我有打你么?我有杀你么?” 没有。 的确没有。 但他每天都在杀人。 我已经不敢去数,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了。 我根本不敢直视着他,只能僵硬地别过头。 而且,我摸不透他现在的意思。 一开始,他明明是很享受我的恐惧的。 他的手托在我的后脑勺,苍白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突然收紧。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活下去?” 头皮传来的、细微的疼痛,让我眼眶发热。 我哽咽着说,视线模糊地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妈在医院……” 闻言,他本来堪称温柔的脸色,竟然慢慢沉了下来。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我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说错什么了? 我正茫然着呢,他忽然攥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我吃痛之下,被迫仰起头。 他的吻极为凶狠地落下来。 “你放心,那等你死了,我不介意帮你把你妈也送上路。” 什么……?! 我惊愕之下,慌忙用尽浑身力气挣扎! “不!不要!” “求你了!我妈一直过得很辛苦,这两年才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求你别——啊啊!” 他忽然拧住我的手臂,一把将我甩在床上! 我不知道他是练什么出身的。 这个力气和速度,恐怖到令人心惊! 我还没来得及恐惧和挣扎,他就单膝跨在我身侧,一边用领带擦去手上的血,一边按住我的肩膀。 “今天,我兴致好,教你点新玩法。” “期待吗?” ……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不在我身边。 除了第一次外,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尝到这种待遇了。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爬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我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颈侧的牙印渗着血丝,像某种野兽的烙印。 热水冲下来时,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我就是想活着而已。 我爸是个施暴犯。 他家大业大,谈恋爱时伪装得很好,骗我妈和他结了婚。 婚后,他家暴、出轨、侮辱妻子,一样不落。 我妈本想离婚的,但遭到了他的欺辱,这才怀上了我。 她被我爸关着,无法堕胎,到了足月不得不生下我。 但,自打我有记忆起,即便过得再困难,她都没有放弃我。 小时候我不懂,只觉得一直在搬家,一直在到处跑,日子也过得紧巴巴。 妈妈有时候,会对我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长大后,当我知道一切,我对我妈有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愧疚。 如果没有把我生下来,那就好了。 我本不该被生下来的。 我妈为了养活我们俩,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 她才不过四十几岁,就一身的病,每天药不离口。 两年前,我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爸爸,终于良心发现,不再步步紧逼。 我们的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一些。 可我妈查出了绝症。 我刚刚毕业,那么高额的医药费,我根本无力承担。 我不得不去求那个男人。 他很高兴。 他家产多,但在我妈之后,他找的所有女人,都没有怀上孩子。 只要我认祖归宗,他就可以给我钱,让我去救人。 我没有选择。 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怪我、厌恶我。 但我必须拿到这笔钱。 医疗费充足了,我才将将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在去医院陪护的路上,我就被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迷晕,关到了密室里。 如果我死了。 我妈也一定会死的。 我浑浑噩噩地爬到浴缸里,一边抹掉脸上的泪,一边努力抬起胳膊,清洗自己。 ……不能放弃。 我现在还没有断气,我还活着,所以我绝对不能先垮掉。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不知不觉,我就泡在温水里睡着了。 我睡得不好,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那个男人也在反复折磨着我。 半梦半醒中,我隐约听到“哗啦”几声。 好像有人温柔地把我托抱起来。 我迷蒙着往那个人的怀里靠。 “妈妈……” 我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犹如针扎! 我猛地睁开眼! 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乌黑眼眸。 是他。 他正沉默地抱着我,神情温和,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脚步平缓,走到卧室,将我放进柔软的被褥里。 “睡吧。” 他破天荒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会很忙,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来找你取乐。” “从明天开始,这栋房子,你都可以自由活动。”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敢大口呼吸。 ……什么意思? 他对我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这是陷阱吗? 还是快要送我上路的暗示? 我没想到,他所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对比之前,简直像场荒诞的梦。 餐桌上永远有热腾腾的饭菜。 我的房门不再上锁。 他偶尔会来,但见我害怕,就一直跟我保持距离,只是坐着和我待一会儿,就起身离开。 时间长了,我终于鼓起勇气。 “你……你可以放我走吗?” “玩个游戏吧,怎么样?” 他冲我微笑。 “这栋房子里,有关于我的真相。” “你找到的话,就可以离开。” “……真的?” “嗯。” “我保证。” 除了相信他,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我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四处翻找。 找到第七天,我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一沓泛黄的报纸。 头版照片上,那对惨遭虐杀、生前被足足折磨了七个小时的夫妇,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 “恒远集团太子夫妇离奇身亡”。 我颤抖着翻到下一页,在密密麻麻的报道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生物学父亲的公司,正是当年负责那场葬礼的承办商。 相关事件的文件,足有三十几公分高。 这些文件和调查报告的年份,足足横跨了将近十年。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它们看完,终于拼凑出一个骇人的真相。 二十年前,八位高管合谋制造车祸,瓜分了恒远集团。 而我的“父亲”,用殡葬业的便利,帮他们销毁了证据。 这对可怜的夫妇,只有一个独生子,沈越霖。 父母身亡后,他还遭到了那八位高管的追杀,势必要斩草除根。 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我明白了。 现在这个男人,正是沈越霖。 他之所以杀人,并不是我设想中的以此为乐。 而是为了报仇。 被他关到地下室里的人。 全是那八位高管的父母亲朋。 他之所以那天忽然对我温柔起来,或许是因为,在我诉说我母亲的事情后,他去查了我的身世。 ……或许是因为,他发现,我和我的妈妈,并非跟着我的“父亲”获益。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父亲”手底下的受害者。 我的脑中一片轰鸣。 我坐在地板上,浑身发冷,用了许多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窗外,忽然传来了引擎声。 我慌忙把文件归位,紧赶慢赶地下楼,跑到门廊。 隔着客厅的巨大落地窗,我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正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得像是刚刚参加完葬礼。 ……下雨了。 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漫天的阴云沉沉压着,更显得他面目苍白,眉眼乌黑。 伞沿抬起时,我注意到他左手缠着绷带,指节处渗着暗红的血迹。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竟头一回没有害怕,而是慢慢为他打开了门。 “怎么在这儿?” 他甩了甩伞上的水珠,目光落在我光着的脚上。 没等我回答,他突然弯腰把我抱起来。 “地上凉。”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我和他对坐在沙发上。 我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却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你自由了。” “等到雨停了,我就送你去医院。” “你……” 我攥紧沙发扶手。 “以后,还会继续杀人吗?” 他合上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他的眉宇间,有一点淡淡的疲倦。 “事情都做完了,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了。” 我的心狠狠一跳。 都做完了的意思是—— 那八个人的亲眷,他都已经杀光了? 我没敢多问。 这场雨,连绵地下了一整天。 深夜,我蜷在沙发上,被雷声惊醒时,发现他正站在窗前抽烟。 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着他苍白的侧脸,像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墨画。 我慢慢坐起身,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着的毯子,缓缓滑落。 他转过身,沉默地望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落地灯那暖黄色的光太过柔和,连带着他的侧脸,都显出一点温柔的模样。 “看来,这场雨,会下很长一段时间了。” “要陪我多呆一阵子吗?” 他轻声问。 我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轻笑一声,眉眼舒展。 “开玩笑的。” “你自由了。” 他走过来,俯身,忽然紧紧地抱住我。 “顺便,我为之前的一切,向你道个歉。” ……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但,当我醒来后,房子里已经再没有半点别人存在的气息。 我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车钥匙、三张银行卡、还有别墅的大门钥匙。 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补偿”。 窗外,雨声渐息。 我下意识抬手,抚在自己的唇上。 ……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触感。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 半年后。 今天,是妈妈出院的第三天。 下班后,我裹紧风衣,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暮色四合。 转过街角,落叶从我面前划过的那一刻,我不经意一抬头,竟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银杏树下,黑色西装外套被秋风吹起一角。 他苍白的面容隐在斑驳树影里。 隔着人潮,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一顿,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然而,与我对视后,人潮汹涌中,他迅速背转过身。 下一刻,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和嫡姐重生在被山匪抓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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