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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杀了她!为摄政王报仇!” 嘈杂的声音逐渐统一,他们叫嚣着要杀了他为江景穆报仇。 臭鸡蛋、烂菜叶砸完了,他们便捡起地上的石子,手中的木棍,砸了过去! 邢台之上,无人阻拦。 江寒枫看着这些人将他当成妖怪,麻木地任由他们送来的千百倍疼痛。 心底,凄凉无边。 他们高喊着摄政王千岁,却将刀剑刺进他心里,为魏沐婉和江景穆歌功颂德。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日光愈盛,却再激不起江寒枫对暖阳的向往。 他只觉得眼望之处,皆为冰海。 眼前一黑,他直接昏死过去…… 昏昏沉沉间。 江寒枫再度睁眼,发现自己身处寝宫,床畔坐着魏沐婉。 “醒了?” 漠然的嗓音令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床角一移,躲开她伸来的手。 魏沐婉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江寒枫身上。 “怕了?” “江寒枫,鸠居鹊巢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害怕?” 他双目空洞地看着她。 而魏沐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容不得半点质疑。 “今日种种,皆是你咎由自取。” “往后余生,你就用你这不死之身日日忏悔思过,祈求老天原谅你。” 江寒枫嗫嚅着,却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他犹记脑海里的系统倒计时: 再快一些流逝,再快一些解脱。 他就不用再承受这份身躯之痛了。 魏沐婉看着他这浑噩破碎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蓦地想到什么,她松手起身,拿出一个红木锦盒放在桌上。 “明日朕大婚之日,你跪着将这虎符送到摄政王面前。” “朕大喜之日,与民同乐,会大赦天下,也会原谅你。” 语毕,她便转身离开,步态有几分沉重。 江寒枫干哑的嗓子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蜷缩在阴暗之处,避开所有光亮。 曾经他惧怕的黑暗,在这一刻成了能让他心安的所在。 天明,卯时一刻。 号角悠扬,十里红妆。 江寒枫被宫人带去了祈福大殿。 金光耀目,百官朝拜,万民接福。 新任摄政王一身婚服,魏沐婉一身龙袍,与之携手步步走上最高殿台。 “恭贺吾皇,恭贺摄政王!” 满朝文武皆跪,贺喜之声冲破云霄。 江寒枫手捧着虎符,缓缓在台阶前跪下。 尤记得几个月前,他也是如此,满目气派极尽奢华。 那时的魏沐婉牵着他的手,眼中只有他一人。 “寒枫,此后朕身边只你一人足矣。” 只是如今,身穿明黄龙袍的女人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说出了更为深情的誓言。 “今日天神见证,朕的摄政王,与江山同在!” 朝贺之声不绝于耳。 江寒枫神色木然,双膝缓缓移动,一步步跪着爬上台阶。 一阶,两阶,三阶…… 一直往高处而行。 石阶坚硬磕破膝盖,由江寒枫起始之处落下血痕,寸寸鲜红触目惊心。 他缓而慢地蹒跚着,终是抵达了祈福殿台,跪了江景穆面前。 江寒枫脸庞苍白无血色,平静到宛如一池死水。 “恭祝陛下和摄政王新婚大喜,此后福泽绵长,百岁无忧。” 虎符被江景穆接过的那一刻,脑海中的系统倒计时骤然清晰显现—— 他扬了扬嘴唇,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一旁的魏沐婉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笑,莫名觉得有些烦闷。 “下去吧!” 江寒枫支撑着站起来,颔首行礼谢恩,随即转身准备走下台阶。 忽然,祈福大殿下传来民众的呼喊声。 “奸臣不除,何以国泰民安!” “望陛下为国除害,以绝后患!”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祈福殿,围在四周朝拜的百姓高举着拳头站起抗议。 他们乌泱泱的一片聚集在一起,围在了台阶两侧,弑杀般看向江寒枫。 那些人的脸上带着赴死的决心,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縤瞐縹曇乩抌蹢蟨詣腲暦顦脆塑儂蹱 箭弩、长枪、铁杵…… 江寒枫一一扫过,这些改良后的武器,都是出自他曾亲手设计的图纸。 他仍记得,图纸遍及千家万户时,百姓是何等感恩戴德,称有他实乃大盛之幸。 可现在,他们却冒着人头落地的危险,要亲手将他斩杀处死。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江寒枫释然一笑,缓缓迈开步子往台阶下走。 身后,魏沐婉变了脸色。 “江寒枫,停下!” 那些民众情绪激动,连侍卫军都未能拦得住。 这男人直接走下去,不死也会被重伤! 魏沐婉伸手想去拉住江寒枫,却被一旁的江景穆拦住。 “兄长是不死之身,让百姓泄愤惩治一番,也算有个交代。” 魏沐婉蹙紧眉,一番权衡之后才是收回了手。 台阶边。 喊杀声震天。 江寒枫带着满身未好的伤,脚下血印如火。 台阶两侧的百姓将手中铁杵直直挥舞向他,似乎只要他再走下一阶就马上砸过去。 “啾——” 寒风凌冽,一支箭羽破空而至,精准穿透江寒枫的心脏! 他一个趔趄,只觉心口闷疼。 低头一看,伤口直直渗出鲜血,很快浸透了身上的白衣,触目惊心的血。 越流越多,从胸前蔓延到衣摆,蜿蜒到台阶之上。 魏沐婉瞳眸一阵紧缩,声音带着几分颤意。 “江寒枫,朕命令你回来!” 再往下走,伤他的人会更多! 可江寒枫没有回头,依旧跌跌撞撞地走向属于他的……赴死之路。 群众沸腾,喊声响彻云霄。 “奸臣将死!盛朝将安!” 又有漆黑的箭羽穿过江寒枫的身躯,数不尽的刀剑割破他的四肢。 满目的锋利刺入身体,入骨的痛令他再也没力气往前走。 噗通—— 江寒枫直直栽倒在台阶上,一阶阶滚落而下。 满身的血,几乎染红了一整条台阶。 脑海中,倒计时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系统的机械声反复回荡,江寒枫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不断往外流逝。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传来的疼痛,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在逐渐剥离躯壳。 万人之上,魏沐婉看着那抹身影倒下。 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就要这么死了。 平日可见他药体自我修复的一幕,此刻却丝毫不见任何好转! “江寒枫!” 魏沐婉再也忍不住,迈步朝台阶走去。 “你不是不死之身吗,给朕站起来!” 她伸手,想去触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却又无从下手一般,僵在了半空中。 意识一点点消散,江寒枫听到女人的声音,费力的转眸朝她望过去。 阳光很暖,女人的脸,错愕中带着惊慌。 他挤出一丝笑挂在脸上。 “魏沐婉,我说过的。” “你若有负誓言……我便离开……” “我说到做到。” 他抬眼想最后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日光。 眼前却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冰冷的电子音发出尖锐的鸣音—— 金銮殿上满是耀目的颜色,那一抹红直直刺入魏沐婉心里。 民众朝她跪拜,高喊着奸臣已除,盛世太平。 她本该为他的死产生快意…… 可是心里却像是被人挖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了一角。 魏沐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带走的,也不记得她在那大典上做了什么。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陛下……恕臣直言,先摄政王既是奸臣,死了又何妨?” “这事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昭明殿内,深夜仍旧灯火通明。 一干御医跪在地上,为首的御医不卑不亢道。 “好事?朕何时说过要让他死?!” 魏沐婉怒极反笑,开口质问。 “陛下,恕臣等无能。” 女帝震怒,一众御医连忙跪拜请罪,连大气都不敢出。 闻言,魏沐婉的脸色愈发的沉。 “既然无能,那就全部革职还乡。” 她本是想要这些人全部陪葬,可眼前之景总能让她想起从前。 数日前,江寒枫曾为了一个老御医放下尊严来求她。 那时,她就当着江寒枫的面处死了老御医,连全尸也没留。 因她想,偷了他人十三年人生的窃贼,怎能那样理所当然。 成为她人口中的圣人,享受什么祝福。 如今,他真的死了,她又有什么理由让这些御医陪葬? “臣等……遵旨。” 心头忽然升上来一丝无力感,魏沐婉将御医挥退。 她的目光落在长眠的人身上。 良久,她的眸中翻涌上来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从前有关他的画面。 冬雪煮茶、春日赏花、炎夏泛舟、深秋酿酒…… 一桩桩一件件在的眼前不断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江寒枫……你怎么会死呢……” 她呢喃着,伸手抚过安睡之人的眉眼,声音很轻。 像是在问睡着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魏沐婉握上那双满是伤痕的手,粗粝的感觉让她一怔。 掌心那只手早已没了温度,凉得吓人。 她触碰到了才笨拙的想起要把人放到冰室去。 扶起江寒枫的时候,只觉得他的重量轻得骇人,这不该是一个八尺男子该有的重量。 她恍惚地想—— 他何时变得这样瘦了? 而她却这样粗心,一点都没有发觉? “陛下,陛下!” 魏沐婉想得入神,连身后传来的喊声都不曾听见。 直到那人到了面前,她才敛下思绪。 “陛下,今日是您和摄政王的大婚,摄政王还在等陛下呢。” 来人是她身边的掌事嬷嬷赵红梅。 大典上的混乱是她和江御善的后。 她的话令魏沐婉眸中迟疑,却仍旧应了声。 “朕晚些去梧桐殿。” 这一晚,就晚到了亥时。 今夜的梧桐殿比昔日的昭明殿还要辉煌几分。 花瓶、宝器、金珠……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金色与红色衬得这宫里贵气万分,华丽的朝服让本就俊俏的男子更加绝色。 “陛下。” 他轻启薄唇,眼前的人,是她的新摄政王。 可是她却不可遏制地会想起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三月前新婚之夜,江寒枫非要她这个一国之主盖上那红绸,他将红绸挑起时,开口喊她。 “魏沐婉。” 印象中,他似乎不怎么唤她陛下,只是叫她的名字。 他说:“名字代表的是独一无二的人,在我的家乡人人都是以名字相称。” 记忆剥茧抽丝,如蛛网将魏沐婉缠住。 她愈是逼迫自己不去想,一遍遍拿那些话劝说自己。 江寒枫是不属于这里的异类、他抢了江景穆十三年。 他是奸臣,他的死只能怪他自己。 是他嫉妒、贪心…… 然而,这些话填补不了她心里那块的空缺。 “够了!” 魏沐婉看着眼前这张怎么也抹不去的脸,怒然道。 江景穆被她突然的怒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上前一步,开口:“陛下,今日大喜之日,您为何这般不高兴?” 此刻温和的声音落在耳边不似记忆里的模样。 魏沐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抑着烦躁放缓了声音。 “此事与你无关。” 她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身,看向她的新摄政王。 他的脸上因自己语气的缓和露出笑意,眸光中全是对她的依恋和深情。 好似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魏沐婉望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陛下,时候不早了,我们……” 他好似不怎么习惯被这么看着,眼里已经染上了欲色。 话外的意思无需挑明,任谁都能听得懂。 魏沐婉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那满目的爱意似乎从未变过。 她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总归是没有洞房花烛的想法。 “朕乏了,今夜便早些休息吧。” 她别开眼睛,不再去看这张总能勾起回忆的脸,语气更是温和。 江景穆眼中情绪微淡,他直直注视着魏沐婉,再开口时声音明显不悦。 “陛下是在想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吗?” 死这个字眼如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魏沐婉的心。 面前男人的表情看似是在吃味,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与他脸上的神情仿佛割裂了一般。 昔日,他提及江寒枫总是带着兄弟手足的情谊,多的是劝她放过江寒枫的时候。 眼下,江寒枫一死,他的态度也骤然发生了改变。 “你在揣测朕的心思?” 魏沐婉眸光一暗,吐出来的字也逐渐变得冰冷。 她的目光落在江景穆的脸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江景穆迎上她的目光,眼里真诚不假:“兄长死了,我是很难过,可是今日是陛下与我的大婚之日。” “他破坏了你我大婚,难道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他似是憋了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在她的质问下爆发。 那目光栀夏,有伤心有痛苦,甚至还有如火一般的恨意燃烧。 这张精致的、假面君子在此刻撕碎,魏沐婉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之人。 那个雨天里等她,给她送伞的男子似乎成了遥远的记忆里的画面。 她还记得,伞面素白如那上好的天青色,一如他的人。 可是,这个人曾经给她带来救赎、带来希望的人,眼里看不见一丝温柔。 恨意将他的双目染得通红,他冷着声音质问。 “魏沐婉,你难道喜欢上他了吗?” 心里那扇阻隔回忆的门因他一句话轰然倒塌,魏沐婉怔在原地。 “不可能。朕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罪恶滔天的奸臣!” 眼底情绪翻涌,魏沐婉的声听起来像冬日里的风雪。 她下意识地反驳,否认。 江景穆却好像已经被她伤透了心,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瞬间的失控,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样子。 好似她刚刚看到那一幕仅是意外。 不…… 这一刻,魏沐婉不受控制地感到难受,愧疚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软化了目光,上前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行为被意识支配,便这么做了。 可是,当她靠近江景穆,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她猛然清醒。 魏沐婉一把将人推开,离开了梧桐殿。 一夜未眠,她的梦境光怪陆离。 回忆一遍一遍刻在她的心里,反复让她置身过去。 记忆里,是一个雨天。 大雨淅淅沥沥将整个皇城都淋得很透。 她出门时撑了那把素白的伞,给江寒枫带了他喜欢的桃花酥。 她进门收伞的时候,江寒枫的视线一直落在伞上。 “你很喜欢这把伞吗?每次下雨都能见到它。” 那时,她以为这是无心之问,便随意回了一句。 “只是习惯用它罢了。” 眼下在梦中,她分明看到江寒枫问她时目光中的希冀。 在她回完话之后,他的眸光便暗了下去。 这明明是江景穆送给她的伞,为什么江寒枫看到会有期待? 怀疑的种子在她心中种下,魏沐婉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万一,雨天里那个送她伞的人是江寒枫呢? 不,不可能的……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影子就被她自己否认。 她曾经反复确认过,当初那个人就是尚书府的庶子,江景穆。 当年,她也曾问过江景穆,他承认过。 真相变得混乱,魏沐婉又去了梧桐殿。 一夜过去,梧桐殿里还留着些许喜气。 宫女们见她便跪,却来不及进去通报一声。 魏沐婉便这么撞见了她要找寻的真相。 “王爷,昨夜您可是不高兴?” 这道声音是江景穆身边的侍卫。 “不高兴?不过是我做给魏沐婉看的戏罢了。” 接话的声音魏沐婉再熟悉不过,是江景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令她浑身的血液都涌上脑袋。 魏沐婉蓦然闯了进来,压着怒气质问。 “你说的,可是实话?” 倏然响起的声音把一旁说话的侍卫吓了一跳。 他跪得利索,可江景穆却好似有恃无恐一般,缓缓起身。 “当然是实话。” 他就这么淡淡的与她对视,眸光竟是说不出的凌厉。 好似蛰伏已久的狼,此刻终于丢掉了羊皮露出了真面目。 “臣这里还有很多实话,陛下想听吗?” 他俯身到她耳边,粗重的气息落在耳畔,搅碎了他曾经的温柔体贴。 魏沐婉瞳色微深,一把推开了他。 她望着眼前这个变脸如翻书的男人,没有错过他眸中的嘲弄。 “当年,那把伞是不是你送的?” 她紧盯着这双眼睛,问起她最在意的事。 在她看来,那是一切的开始。 此后的一切特殊、一切的信任都是来自于最初的善意。 眸光之下,江景穆笑得放肆,说出来的话却剖开了她的心。 那话里是血淋淋的真相。 “那天我从未经过太后殿前,春寒里等雨送伞,会做这种事的人只会是我的蠢货兄长啊!” 他的笑容近乎癫狂,深深刺痛了魏沐婉的心。 她脸色微白,咬牙继续问了下去。 “你曾说的那些图纸……他打压伤害你的话……也都是假的?” 闻言,江景穆似乎愈发的高兴了。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如同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改写她心中确认已久的事。 “那些图纸,是他当着我的面画的。” “我只是记住了它们,再连夜画了一份给你。你竟然也会信。” “至于伤口,当然也是我自己弄的,只是为了能让你更厌恶他一些而已。” 话音落下,江景穆语气稍顿,再开口时脸上笑意更深。 “陛下,您还要问吗?我还可以说很多。” 魏沐婉死死盯着他,严重的恨意仿佛都要溢出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盛朝闹饥荒,先帝向群臣要解决之法。 江寒枫为了帮她,又是去田间亲自动手,又是找农民调查。 他忙了数日,不眠不休废寝忘食,最后给了她几份图纸。 那些图纸中,生产用具得到了极大的改良,一眼就让她看见了美好的未来。 那时江寒枫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眸光却是亮的。 “有了这个,百姓生产之事定能解决。” 他心有百姓,却从未想过走到天下人面前。 可是,那时候的她却以为江寒枫是装模作样。 她愈是想,心中愈是痛得要将她的血肉都搅碎一般。 悔恨之时,魏沐婉一把掐住了江景穆的脖颈。 “江景穆!朕要你偿命!” 她暴怒的声音响在梧桐殿里,手指不断收紧。 十三年的信任,在今日被她最爱的人亲手碾碎。 她尤记得曾经,他是如何对自己诉说不甘,如何真心待她的。 转眼间,她拿来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面前,他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而她一直以为的鸠占鹊巢,根本就是江景穆编造给她的谎言。 杀意弥漫在眼瞳中,昨夜那突如其来的头痛又毫无预兆地来了。 江景穆的脸渐渐因为窒息憋得通红,他终于也感到了一丝痛苦。 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快意。 魏沐婉松开他,眸中怒意未消。 “十三年,你骗了朕整整十三年!” 她看向江景穆,恨意如丝漫上漆黑的瞳孔中。 若不是他,她又怎会误会江寒枫? 若不是因为他,江寒枫又怎么会死? 魏沐婉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逐渐变得悲凉。 江景穆看着她,心里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我承认,是我机关算尽,我骗了所有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承认,笑容讽刺地反问她。 “可是你呢?魏沐婉?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过错?” “你宁愿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善意。却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真实。” “这三个月,我看着江寒枫从一开始的解释反驳,慢慢变得什么话也想说。”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像是一点都不畏惧死亡。 “我在想,你们两个有时候还真是像极了。” “都是喜欢自以为是的拯救别人,结果呢?” “他被他挚爱的人逼死了,而你……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他的话落在魏沐婉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魏沐婉的眸中怒意更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评判朕的过错?!” 她的声音越怒越是狠,狠得让人心底发寒。 “朕要让你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就在魏沐婉准备开口之际,赵红梅从殿外进来。 春日里,她的脸上竟满是因四处奔走而冒出来的汗。 赵红梅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于理来说不该如此。 “何事如此慌张?” 魏沐婉眉心轻蹙,问了赵红梅来意。 “启禀陛下,由丞相为首的一众大臣求见。正在勤政殿外候着呢。” 赵红梅颔首低眉回道。 “知道了。” 魏沐婉应了声,前往勤政殿。 今日休沐,无需上朝,可是勤政殿外却跪了一片。 见她过去,朝臣跪拜,还不等她开口,众人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国泰民安,恳请陛下焚烧祸国奸臣!”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勤政殿外,魏沐婉却一下子沉了脸色。 眼前的景象和何等的眼熟。 两日前,这群人就跪过一次,要她诛杀奸臣。 如今,人已经死了,他们又跪在了殿前。 魏沐婉的眼中滑过一抹讥诮,开口时语气森然。 “朕竟不知,你们这样惧怕一个死人。” 死人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尖刺痛了一下。 苦涩从那痛处蔓延开的时候,众臣之首的丞相开口了。 “焚烧奸臣乃民心所向,请陛下下旨!” 他的声音坚定得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士兵,仿佛无所畏惧一般。 满口是民心,满嘴是江山社稷、国泰民安。 怒火在血液中沸腾起来,流入心里的时候灼烧着她整个心脏。 她怒不可遏地开口。 “洪水肆虐、大地干旱、山匪作乱,这些时候你们怎么不想着百姓?!” “这些时候你们为何不联名上奏给朕一个良策?!” “再让朕从你们口中听到奸臣两个字,杀无赦。” 女帝震怒,群臣提心吊胆,慌忙请罪认错。 魏沐婉罚他们跪在殿前思过,走入殿中。 自她登基以来,勤政殿便是她处理公务的地方。 刚坐上皇位的时候,她的权利尚不稳固,朝野上下还有其他皇子的党羽。 她忙于朝政,连摄政王所在昭明殿也极少去过。 江寒枫却从未埋怨过她,时时陪她处理公文到深夜。 思及至此,魏沐婉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目之所及之处,有一方砚台,砚台边上刻着一个寒字。 那是江寒枫为她寻来的。 她还记得,江寒枫送她砚台时说的话。 “我不识得哪些砚台珍贵,不过我送是并非砚台,而是我的一片心意。” 他笑意浅浅地说了情话,此后竟从未忘记过他的诺言。 这方砚台她用了多年,即使是废他王位之际她也没将这块东西丢掉。 不知是习惯,还是那时就已心生不忍。 魏沐婉眸光柔和,心里的苦涩越愈发深入。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香气,本是熟悉到了骨子的的味道。 可现在,这熟悉感却让她四肢百骸都跟着发痛。 那年夺嫡之争,她精神不济,暴躁易怒。 她本就是女子,还要日日要提防其他皇兄皇姐们的眼线,小心谨慎,步步踩在刀尖上。 江寒枫见不得她憔悴,便制了安神定心的香。 一些点着夜里用,一些做成了香囊伴她左右。 “香叶缠绵如我心,长相思来常相思。” 那时他们因避嫌不能相见,这香便是几经辗转才随着书信到她手上的。 他制的香很好闻,效果也很好,因此常伴了她很多年。 如今室中空余残香,却再不见相思她的人。 “……寒枫,是我负你……是我的错……” 她苦笑着,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湿意。 原是那苦涩已经浸透了她整颗心,将她心里那块空缺刻上了江寒枫的姓名。 魏沐婉的醒悟来得太迟,她几近疯魔地回想着曾经的甜蜜。 像是要让这蜜糖与噬心的毒药一般将她整个心脏吞噬。 她在勤政殿里一待就是一天,吃不下睡不着。 回忆的片段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盘旋。 江寒枫……江寒枫…… 这个名字在她心上印下无数次,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叫不醒。 赵红梅守在殿外,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色还是叹着气推门进了殿。 “陛下,天快黑了。大臣们还在外面跪着呢……” 她说完,见魏沐婉没有理她,心中忐忑着又唤了她几遍。 思绪回笼,魏沐婉这才给了她回答。 众臣散去,赵红梅又试着提起今晨惹她生气的江景穆,似乎是想为他说说情。 可江景穆这个名字也是个禁忌,魏沐婉的脸色蓦然变冷,看得赵红梅忍不住下跪。 “奴婢失言!陛下饶命!” 她颤抖着声音,生怕丢了性命。 魏沐婉凝眸望着她,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是啊,人人都怕死,江景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她。 她记得江景穆濒死时眼中的快意,便更是不能如他的愿。 “摆架梧桐殿。” 一抹血色爬上眼眸,魏沐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赵红梅知道她的情绪不对,身为奴婢她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驾到梧桐殿的时候,江景穆依旧体面地起身迎接。 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得仿佛早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魏沐婉屏退了所有宫人,直到这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江景穆卸下了面具。 “陛下是早上的话没听够,所以特意来找臣的?” 他的笑嵌在明亮的灯火里,分外恶心。 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瞧不见半点从前的虚弱和病气。 魏沐婉垂下眼睫,心口钝痛,种种误会如蚕丝织成的茧缠得她的心里透不过气来。 几日前,她以为是江寒枫为了报复把江景穆推进了荷池。 为何她那时不曾发现,江景穆的病那样养着早就好了大半。 而江寒枫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试药无数,三月有余。 她却因为江景穆的一句话就连江寒枫一句解释也不肯听? “说谎……残害血亲……以血练药……” 那时候的她竟然说了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事。 酸涩从舌根处蔓延,魏沐婉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甲刺得掌心发痛。 她以这疼痛来提醒自己,她对江寒枫的亏欠。 定住心神,她脸上的情绪称得上淡漠。 “江景穆,朕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屡次三番地挑衅朕。” “是什么让你连死都不怕?” 她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杀意。 这张的脸实在很像江寒枫,尤其是那双眼睛。 曾经的她把江寒枫当成赝品,如今看来……他们二人其实一点都不像。 江寒枫是那样恣意洒脱,让人心动。 可眼前之人,回忆里的每一面都是那样千篇一律。 越是这样想,魏沐婉的心就越是被那茧缠得更紧,痛彻心扉。 江景穆笑起来,恨意将他整个人染成魏沐婉完全陌生的样子。 “自然是心愿达成,九死不悔。” 他的笑声痛快且刺耳,魏沐婉眸光一沉,叫人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他重重撞在架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殿里,回荡在魏沐婉耳边。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心脏骤停。 那打碎的东西,流光溢彩散了满地,是她送给江寒枫的八宝琉璃盏。 她的目光太过明显,痛色溢出眼眸叫地上的人看了个分明。 “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来,疯子一般。 魏沐婉眉头皱狠狠一皱,开口时语气如刀剑一般锋利。 “来人!取一副哑药来。” 这句话让江景穆的动作有所收敛,却依旧不能让他怕。 他直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神色无比怨毒。 “听不下去了吗,魏沐婉?我还没说完呢。” “幼时天寒,我落水,无人在意。只因为我是庶子,那些人便连郎中也不给我请一个。那时我便立下誓言,我要江家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几年我那好兄长竟然性情大变。他的变化细微自然,旁人看不出来,可我从小受他欺辱,我绝对不会看错。” 江景穆说着,慢慢靠近魏沐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滔天的恨意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连拿着药进来的侍卫也阻止不了他的继续。 他像是已经忍了很多年,如今一朝暴发,便想直接赴死一般,口无遮拦。 “他竟然开始对我用兄弟手足那套,他为我寻医问药,为我在江家人面前出头,为我这个庶子得罪权贵。” “我觉得他太可笑了,既然之前就已经想置我于死地,又何必这般假惺惺,他什么都有了,做这些是在可怜我?我不需要他的好,我只想报复江家所有人,夺走属于他的一切而已。” “他有康健的身体、经世的才华、无数信徒,若他只身一人本无破绽。可是,他偏偏要帮你啊!你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最后一句话落下,魏沐婉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不消片刻,冷透的血液又沸腾起来像是要让她整个人爆体而亡。 “住口!” 她怒喝一声,钳住他的下巴就将那哑药灌了下去。 那哑药入喉下肚,很快发挥了作用。 江景穆只觉得嗓子一阵难受,如火灼烧一般。 他的口中溢出鲜血,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很快就没了声音。 “你……魏沐婉……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最后那两个字轻得几乎是叹息,可是魏沐婉还是听清楚了。 错误…… 这两个字令她的心再度沉了沉。 江景穆的话令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中秋夜,她亲自去尚书府送圣旨。 那时月圆花好,江寒枫的脸上少见的有些许紧张。 “魏沐婉,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家乡吗?今晚我便将真相告诉你。” 他说他不是这里的人,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魂魄。 他说这里是他笔下的书中世界,他是为她而来。 然而,他说得认真,她却将其当成了笑话,从未相信。 如今,江景穆说江寒枫曾经性情大变,那便是佐证了江寒枫的说法。 怪力乱神之说,竟然是真的! 她亲手毁掉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人! 魏沐婉痛恨自己,同样痛恨眼前这个男人。 她红着眼睛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可是那头痛却总是毫无预兆地来临。 “嗬……嗬……” 嘶哑的叫声从地上传来,江景穆以余力爬过来拽住了她的衣摆。 他沾血的手指在地上着几个字。 ——杀了我。 沾着血的字眼闯入视线,魏沐婉头痛欲裂。 她咬破舌尖,剧痛使她恢复片刻清明,她缓缓开口。 “杀了你太让你痛快了,我要你尝尽他的苦处,永生永世活在痛苦中。” 伤害他的人,都要为此赎罪……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生了根,令她顶着头痛拔出了侍卫的剑。 剑刃锋利无比,魏沐婉控制着力道,一剑见血。 失了声的惨叫在殿中如幽魂的叫喊,令人脊背发凉。 满目的红将衣袍染得更加鲜艳,叫江景穆的脸上血色尽褪。 飞溅出来的鲜血沾了几分落在魏沐婉的脸上,为她的冷漠添上了几分嗜血。 他的痛苦在魏沐婉看来不值一提,她下手是也不曾有半分怜惜。 那头痛已经蔓延至心脏,叫嚣着要她住手。 可那破开血肉,刺入筋骨的剑却没有一刻停息。 手脚尽断,血流了满地,江景穆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废人。 “叫御医来治,别让他死了。” 剑落在地上时,魏沐婉丢下一句话,眼底再不见昔日对他的同情与爱意。 她披着夜色走出去,不过几步路,心尖上的痛便令她支撑不住了。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昏迷之前,魏沐婉只听得到赵红梅的叫喊声,好似她这病有多严重似的。 她再痛,又如何抵得上江寒枫的万分之一? 这般想着,她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已是白日,熟悉的香味让魏沐婉望着纱幔一阵失神。 “陛下,该上朝了。” 赵红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无声将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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