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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魏沐婉江寒枫 ----------------- 故事会平台:晴空小说 ----------------- 江寒枫是爆红全网的男频虐文小说《不渡红颜》的作者。 为了改变书中命运凄惨的女配命运,他穿进自己写的小说,开始了救赎之路。 他花了十三年时间,亲手养大了不受宠的八公主魏沐婉,并助她成了一代女帝。 坐上皇位第一天,魏沐婉牵着江寒枫的手,立他为摄政王与她携手一生。 “天下是朕的,而朕,是你的。” 那晚,他毫无防备地将后背交给那个女人。 可再度醒来之时,他却被囚在水牢里,成了她救白月光的药人! …… 大盛国,皇宫水牢。 穿书第十三年,做摄政王第三个月。 江寒枫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成了水牢里人人唾弃的囚犯! 仅仅只有三个月! 拖拽在地上的锁链铐着他的手脚,将他囚禁在水牢的圆台之上。 老御医颤抖着手搭上他的脉,脸色带着不忍。 “陛下……他已是死脉,今日不宜试药……” 然而,站在一旁的女人却不以为然。 “无妨。” 魏沐婉伸手取来熬好的汤药,钳住江寒枫的下巴将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这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浓稠的苦味落进喉咙里,药才下肚,疼痛便从腹中蔓延开来。 这样的疼痛,从江寒枫关进水牢开始,就与他为伴。 每喝一次,他便要痛一次。 江寒枫腹痛难忍,虚弱得看着身穿华服的女人。 昔日与他朝夕相伴的魏沐婉,此刻看他的眼里只有厌恶。 “江寒枫,你是个百毒不侵的药体,不会死的,对吗?” 分明是含笑的声音,却像是掺了刀子。 一下一下剜在江寒枫的心上,蜷缩的指尖狠狠抵住掌心。 当初穿书之际,他接了系统的任务,要救赎可怜女配惨死的结局。 为此系统将他体质变成百毒不侵的药人,当做金手指。 这件事本该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可江寒枫却告诉了这个女人。 只因他是这本书的作者。 书中命运下场凄惨的女配魏沐婉,是大盛国最人尽可欺的八公主。 为了夺权剑走偏锋,最终于冰天雪地中葬身狼腹,死无全尸。 为了救赎她,江寒枫陪着她走了十三年,苦心谋划,一手将她送上女帝之位。 没曾想,换来的却是她将自己囚于这不见天日的水牢。 成了她救白月光的药人! “这以毒攻毒的穿肠烂肚药都不能让你死,果然是不属于这里的异类。” 魏沐婉看着的男人,满眼的轻蔑和讥讽。 闻言,江寒枫低下头,承受着那死去活来的痛意。 百毒不侵的药体,会在痛意之后慢慢修复他濒死的残躯,再恢复如初。 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魏沐婉走下台阶,与江寒枫四目相对。 她那张脸就这样清清楚楚落入他的眼中,仙子一般,一如既往的好看。 可是……眼眸里没有爱意,叫他再也看不见从前的影子。 “试药成功后,放我走。” 自己已助她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改变了她在书中的命运。 如今离开,也算顺理应当。 听到江寒枫的话,魏沐婉却笑了。 清越的嗓音带着森冷感在他耳畔响起—— “不能。” “朕说过,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其中之一。” 熟悉的一句话揪住了江寒枫的心,令他呼吸一颤。 她囚着他不放手,皆是因为她的白月光,也是她的官配—— 原书的男主江景穆。 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庶弟。 《不渡红颜》原书设定,男主江景穆会和书中女主,登基为帝的魏卿卿相遇相知到相爱。 身为女配的魏沐婉只能远远看着,爱而不得。 可因为江寒枫的穿书,整个剧情人设全都发生了变化。 魏沐婉坐上了皇位,江景穆也成了她的心上人。 “景穆是江府庶子,你打压了他多少年,朕就要囚禁你多少年……” “朕要你把这些年欠他的一切,全部还给他!” 魏沐婉狠狠甩开面前的男人,厌恶地用帕子擦拭过自己的手。 好似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寒枫,扔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江寒枫,好好活着,朕等着和你来日方长。” 烛火随着她的离开熄灭,水牢里渐渐恢复到之前的黑暗。 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江寒枫仰头看向狭小窗口,漏进来几缕月光。 他恍惚想起自己和魏沐婉的初见。 那时的他为那个我见犹怜的少女送上一把遮风避雨的油纸伞,换来的却是沦为阶下之囚…… 江寒枫合上双眼,不敢再去看那皎洁的月光。 也不愿再回忆过往。 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几天,窗口一缕阳光折射进来,如一条金色绸缎落在水面。 水牢机关转响。 一个黄马甲侍卫走了进来,解开了江寒枫身上的禁锢。 “今日十五,陛下允你外出放风,别走太远。” 江寒枫有些恍惚。 每月的初一十五,一个时辰的放风时间。 这是唯一属于他的自由时刻。 没了铁链的束缚,他一步一步走出漆黑的水牢。 沐浴阳光的第一瞬,他仰头接住。 尽管那光极为刺眼,身上传来的暖意却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春日里日光柔和,水牢外的景色虽不及御花园,却依旧沾染了春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欣赏,就看到不远处凉亭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景穆。 在书中,炮灰配角江寒枫早逝之后,江家的重心就都给了江景穆。 可现在,江景穆成了病秧子。 不仅没有和魏卿卿相遇,还和和魏沐婉在一起了。 时至此刻,江寒枫也不知道自己的穿书救赎,到底是对是错…… 收敛思绪,他抬眼望去。 昔日一袭素衣的江景穆身着五爪蟒袍,带上了白玉冠。 五爪蟒袍,只有摄政王才能穿戴的服侍,如今都到了他的身上。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江寒枫离开原地,往一旁的荷池走去散心。 “兄长?” 江景穆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兄长是来看荷花吗?可惜眼下还不到时候,待开之时兄长也身处水牢了。” 江景穆话中带着惋惜,但眉眼间却是幸灾乐祸。 江寒枫不想和他过多白费口舌,转身欲走。 江景穆却不肯放过他,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 “兄长为陛下尽心尽责,结果所有的功劳都落到了我头上,可是心有不甘?” 江寒枫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冷冷开口。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些年自己为魏沐婉殚精竭力所做的事,因江景穆有男主光环在身,全被他冒领功劳。 魏沐婉爱上了他! 不管自己如何解释,魏沐婉却丝毫不信,甚至对自己厌恶倍增。 江寒枫知道,书中世界的CP设定,让他根本改变不了魏沐婉对男主的在意。 他,只能认命。 思及至此,江寒枫收敛心中涩意转身想走,江景穆却拽住了他。 “兄长要是心有不甘,不如今日我送你一程!” 江寒枫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下一惊。 来不及反应,他便被江景穆拽着手直直往一旁的荷池倒去! 噗通—— 水花四溅,两人一齐落水! “景穆!” 岸边,传来魏沐婉嘶吼大喊。 她不顾帝王形象,纵身一跃,游到了江景穆身边,将他紧紧护在怀中。 水中扑腾自救的江寒枫看到这一幕,死寂的心又传来钝痛。 冰水彻骨,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个呛水,他意识昏厥,沉入了池底…… 江寒枫以为这里是他最后的归宿,上天却给了他一个不死之身。 “陛下!王爷醒了!” 再睁眼,他躺在床上,耳畔是老御医的喊声。 陛下这个称呼刺痛江寒枫的神经,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一转头,魏沐婉就在他床边站着,眼瞳中尽是不耐。 “江寒枫,一出水牢你便不安分?你明知景穆不会水,竟然拉着他跳荷池!” 蕴着怒意的话落在耳畔,江寒枫心头一颤,下意识解释:“是他自己想下水,把我拽下去的。” 魏沐婉神色一沉,似乎想要看透他。 “说谎。” 没有任何信任的两个字将这把火燎进江寒枫心里,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明知道她不会信自己,又何必做这无谓的解释呢。 魏沐婉看着他,恨不得将他凌迟刮骨。 “江寒枫,朕从未想过,你会想致景穆于死地!” 颠倒黑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在江寒枫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泯泯淌着血。 “我也从未想过,我救下来的人会这样恩将仇报。” 他花了十三年时间,改写了这个女人的命运。 却忘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魏沐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不耐,像是腻烦了他提及从前之事。 “景穆本就身患重病,如今因你落水病体加重,寻常药已对他无用。” “既然你是药人,那便用你的血炼药救他。” 面前的女人眸色沉沉,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语气却不容置喙。 江寒枫神色微颤,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就被人按在在原地。 魏沐婉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匕首和碗,走了过来。 她竟是要亲自动手! 如此想着,江寒枫眼尾越发猩红一片,语气悲凉:“陛下当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魏沐婉却毫不留情地将匕首抵在他的左手手腕处。 “这是你欠他的。” 简短而没有温度的几个字如利剑落在江寒枫心上。 刀锋割破他的手腕! 血液蜿蜒而下,尽数落入透明的瓷碗中。 痛苦的哀叫响彻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如搁浅在岸的鱼挣扎,死死咬破舌头,唇角瞬间溢出鲜血。 魏沐婉神色一僵,忙道:“来人,快堵住他的嘴!” 她就这么看着碗里的鲜血,丝毫没有在意那个男人是何神色。 仿佛他有多痛苦,她就有多痛快一般。 仿佛他有多痛苦,她就有多痛快一般。 身体的疼痛聚在心上,江寒枫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要腐蚀掉了。 一阵气急攻心,痛意席卷全身。 江寒枫直直昏死过去,栽倒在地。 魏沐婉眼皮一跳,下意识扶住了他。 待觉察不到男人的呼吸,她嗓音带着仓皇和愤怒。 “他不是药人吗?这是怎么回事?!” “御医,不计一切代价,给朕救活他!” 江寒枫好似在做梦。 梦里,魏沐婉每日每夜守在他的床前,用手碰他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的名字。 “江寒枫,朕命令你醒过来!”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沉重的眼皮。 但梦里萦绕在耳畔的声音却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人成了江景穆。 江寒枫拧了拧眉:“你来做什么?” 江景穆笑了笑:“兄长,被心上人放血的滋味如何?” 一句轻飘飘的提醒,让江寒枫回想起自己昏死前遭遇的酷刑和痛苦。 他用力攥紧手心,任由纱布再度渗血。 “你不就是想炫耀她对你的爱吗?何必揪着我不放!” 江寒枫看着眼前面色扭曲的弟弟,提出质问。 这还是他书中那个胸怀天下,仙风道骨的男主? 当年江寒枫穿书进来这个异次元世界,也待他不薄。 可是,为了魏沐婉,他竟然想要至自己于死地…… “兄长,你错了。” 江景穆看着他,脸上笑意幽幽。 “我根本不爱魏沐婉,我只是想夺走属于你的一切。” 他靠近江寒枫,耳语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令人作呕。 “就算你是嫡子又怎样,江家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掌中之物。” “盛朝的女帝,也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 “而你,江寒枫,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的眸光变得愈发噬人,偏执得撕掉了脸上君子的假面。 江寒枫觉得他已经疯了。 亲人、爱人此刻已经全部站在他的身后。 江寒枫不明白,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江景穆,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你手里了。” 他哑声说着,心底不由得涌上一抹酸涩。 母亲的爱,父亲的重视。 还有魏沐婉的心,全都转移到了江景穆的身上。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景穆的眼里尽是贪婪:“兄长,远远不够。” “我要这世上从此再无江寒枫,只有江景穆,既生瑜何生亮?” 话音落下,他抿了抿唇,好似在咬嘴里早已藏好的药丸一般。 不转瞬,他口中吐出黑红的血,面色惨白的摇摇欲坠。 “兄长,长兄如父,我从未想和你争抢什么,你竟对我下毒?” 江景穆虚弱的声音没有丝毫攻击力,真像他对不起他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魏沐婉大步奔来,抱住了堪堪倒地的人。 “景穆!” 她转眸看向江寒枫,脸色沉沉,眸子里的杀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江寒枫,你找死!” 魏沐婉将昏过去的江景穆抱在怀中。 再吩咐随行的侍卫:“把他带去水牢,严加看守!” 江寒枫咽回了将出口的话,沉默地任由侍卫带着自己回水牢囚笼。 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之地,戴上厚重的枷锁。 他的脸色,只有麻木。 入夜。 魏沐婉踏入水牢。 看着江寒枫,她的怒意喷薄而出。 “是觉得自己百毒不侵,所以胆大妄为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给景穆下毒?” 同样的话江寒枫听了很多次,这个女人早已对他毫无信任,此刻自己辩解只会徒增她的厌憎。 江寒枫紧闭着嘴唇,一阵沉默。 见他不语,魏沐婉不疾不徐地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毒药,那你便尝尝自己试出来的东西吧。” 江寒枫心头一紧,看向她的身后。 御医正缓缓打开一个木匣,里面的东西令江寒枫脸色瞬间一白。 匣子里是一只浑身通体雪白的五寸毒蛇! 这是江寒枫用三年时间,以血炼制的毒药喂养而成。 毒液无色无味,可制香、可入水,中毒之人不消片刻便会死亡! 当年,魏沐婉用这毒出奇制胜,打赢了最关键的一战,回朝便封了长公主。 “阿寒,你怎的这般厉害?” 那时,魏沐婉吻过江寒枫手腕取血的伤痕,语气中满是心疼和爱怜。 眼下,小蛇犹在,魏沐婉却要用它的毒对江寒枫施以惩戒! “不……魏沐婉,你不能用它……” 江寒枫满心悲凉,全身都在抗拒。 魏沐婉却直接拽过他的手,用匕首撕拉一划,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久未沾血的小蛇感知到熟悉的气味,撕咬上来。 江寒枫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如火一般地灼烧。 小蛇吃饱喝足松开尖牙,魏沐婉也才松开手。 气血翻涌之间,江寒枫吐出一口乌黑暗血! “噗——” 毒液涣散,眼前女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江寒枫的意识开始浑噩。 “魏沐婉,我后悔了。” 后悔穿书进来救赎你,更后悔爱上你! 他嘶哑着泣血而诉,一字一字落入女人的耳中。 魏沐婉的手替他擦去唇角的黑血,红唇吐出的话语利如刀刃。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话音落下,魏沐婉大步离开水牢,没有一丝迟疑。 江寒枫如破布一般倒在地上,呼吸愈发微弱。 将死的时候,一个早已消失许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砰然响起。 返送? 是要离开这里,回到他的现实生活去吗? 这一刻,江寒枫的心头感到一丝久违地喜悦。 终于……要解脱了。 昏昏沉沉。 好热……又好冷…… 江寒枫陷在一片漆黑里,冰火两重天。 意识模糊之际,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三年前的一个中秋夜。 月圆之夜,他牵着魏沐婉的手,满目情深。 “我愿为你征战天下,将这万里河山与你做聘。” 魏沐婉也开口应允:“来日若此愿成真,我定许你万人之上之位,与我携手共享河山。” 那时候的女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他被爱意蒙了心,不管不顾地交出了一切。 不论是穿越者的身份,还是药人的秘密,他全部毫无保留。 “魏沐婉,你要违背誓言,我就离开书中世界,让你再也寻不到我。” 那时,江寒枫无论说什么,魏沐婉都会郑重回应。 她依偎在他怀中:“你既是为我而来,我定满心满眼皆是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甜腻的话如同世上最动听的音乐,轻轻敲在江寒枫的心上。 如今看来,可笑至极! 昏沉中,他又听到了系统的机械声。 梦的终点,亦是这短暂一生的终止。 换来的,是他21世纪的新生。 迎接死亡,丢弃不死之身,这一刻江寒枫有了前所未有的期盼。 他这般想着,意识已经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金銮宫殿,殿内灯火通明,药气萦绕。 他手上的伤口已经细致地处理过,包上了纱布。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看守之人,只有那位老御医还在守在一侧。 许是注意到江寒枫找寻的目光,老御医几近叹息地开口。 “王爷,别看了。陛下忙于商议重立新摄政王之事,今夜不会来了。” 闻言,江寒枫指尖微缩,勉强扯出一丝笑。 “谢谢你,孙太医。” 备受折磨的这段时间,奉命给他灌药的人是孙太医。 事后暗中给他调理身体的人,也是孙太医。 江寒枫由衷地道谢,却见孙太医摇了摇头,再开口时神色带着感激。 “王爷,应该是我们要多谢您才是。” “这些年您做了那么多造福百姓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您是我们大盛的恩人,是当之无愧的福星!” 他的话令江寒枫一阵心滞,恍惚中想起他和魏沐婉曾经做的事—— 水患、疫病、天灾,这些他都依靠着现代知识迎难而解。 排水装置的图纸、治病救人的良方、耕种生产的工具……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却物是人非。 江寒枫悲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想。 孙太医见他这般,眸中浮上不忍,朝他跪了下来。 “王爷,您太苦了……这囚牢不该成为您的束缚。” 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仿佛是早已下定了决心一般。 “今夜陛下不会来,看守宫门的侍卫亥时换班轮值之际,您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孙太医冒着风险说出来的话令江寒枫心惊,却如暖流淌进千疮百孔的心里。 他鼻尖泛酸,心中更是滞涩。 “我走了您怎么办?” 孙太医神色坚决:“老臣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江寒枫满腔苦涩,正要说话之际,却见一道明黄龙袍身影推门而入。 “孙太医,在朕的金銮殿你还能认错主子,真是叫朕寒心。” 魏沐婉看着地上跪着的孙太医,神色带着弑杀之气。 “拖出去,凌迟处死。” 孙太医眼底的坚定变成了惶恐。 他脸色发白,却没有求饶。 “老臣,领旨。” 江寒枫忙拽住了魏沐婉的衣摆,目光中尽是恳求之意。 “魏沐婉,孙太医未做错任何事,你如此行径不怕令众朝臣寒心吗!” 雾气弥散在眼里,他看不清魏沐婉的面容,只听得见她的声音。 “就在殿外,行刑。” 冷漠残忍的话让江寒枫心底破了一个洞。 他本就是要离开的人,若孙太医因他而死,他怎么都于心不安。 他跪下来苦苦哀求:“魏沐婉,我不会逃!你留他一命!算我求你……” 但魏沐婉不为所动。 孙太医岣嵝着苍老的身躯被侍卫拖了出去,没有半点挣扎。 江寒枫想冲出去,却被魏沐婉一把攥住手腕,旧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殿外,孙太医沧桑大喊:“王爷恩情!千秋万代,永世不忘!” 刀剑出窍,寒音低鸣。 随着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殿外传来侍卫沙哑的声音。 “启禀陛下,孙太医咬舌自尽了。” 这声音洞穿了江寒枫的心脏。 他抓着魏沐婉衣袍的手就此脱力。 心也已麻木不堪,可魏沐婉的下一句话总能让他痛苦加剧。 “即便是自尽,凌迟之刑亦不能免。” 江寒枫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幽魂。 “魏沐婉,他也是一代忠臣,让他入土为安都不行吗?” 可女人没有答应,心肠仿佛是铁做的一般冷血。 “违背圣意,当诛九族,朕只处决他一人,已是仁慈。” 侍卫领命而去。 江寒枫闭上了眼睛,满心凄凉。 “孙太医,也是助你坐上皇位之人。” “三年前疫病蔓延时,他与你一道救助百姓,为你殚精竭力,鞠躬尽瘁。” “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魏沐婉的脸色一沉,一把拽起地上的江寒枫。 “江寒枫,你说这些无非是在提醒朕,这一切都是你的功绩!” “孙太医忠心之人是你,朕能坐江山之主也是因为你!是吗!” 密密麻麻的痛刺在江寒枫心上,他神色哀切地开口。 “魏沐婉,我真不该帮你。” 这句话令魏沐婉怒意更盛:“朕不需要任何人帮!” 她眉宇间尽是狠厉,说出的话带着渗人的戾气:“朕最讨厌你这副要拯救世人的模样。” “即便没有你,朕也可以坐这九五之尊之位!” 说完,她甩袖离开。 江寒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尽的痛苦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十三年所做的一切,付出的真心,在魏沐婉口中成了他的贪天之功。 江寒枫闭上眼,任由脑海中的倒计时一点点流逝。 翌日。 空荡的宫殿多了几个伺候的宫人。 只是他们对江寒枫视若无睹,漠不关心。 甚至毫不遮掩地直接吐槽不满。 “我们真是福薄命苦,竟然要到这废人身边当差。” “三日后便是陛下大婚,陛下破例让摄政王搬进宫中,要是能去摄政王的梧桐殿伺候就好了!” 江寒枫听着宫女们的闲谈,心底一阵荒芜。 三日后的京城为摄政王和女帝大婚欢庆摆酒宴,红妆万里。 而他会横死囚牢,无人知晓和在意。 这一生,比书中原主的早逝甚要凄惨。 入夜时分,魏沐婉来了寝殿。 她看着床榻上神色空洞的男人,蹙紧了眉宇。 “景穆念及你们兄弟手足,求朕让你也参加喜宴,你好生准备。” 江寒枫静静听着,抬起苍白的脸望向她。 “喜宴过后,可否让我走?” 自己曾用心奔赴的人,要他以死期赴其喜宴。 江寒枫不想死在这囚牢般的深宫,亦不想死在这个女人身边。 他的死,该乘着自由之风。 听着他的话,魏沐婉轻哂一声。 “走?你能去哪里?” 她的目光一寸寸划过江寒枫的脸,眸中神色起伏。 “你不是说,你为朕而来。” “如今天下尽入朕手,除了朕的身边,你还有哪里可去?” 一字一句,敲打着江寒枫的心扉。 他想起系统的倒计时,心中只余荒芜后的平寂。 “我说过,这里只是我笔下的书中世界,你若有负誓言,我便离开。” 离开她,离开这个世界。 闻言,魏沐婉红唇微弯,声音缓和却字字诛心。 “江寒枫,别再自欺欺人。” “若朕的世界只是你的一本书,那你为何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声音如闷雷落在江寒枫耳中,他脸色倏地一白。 原来从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没有相信过他! 十三年的救赎成了彻头彻尾的错误,怪不得系统说他任务失败! 江寒枫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眼眸一阵灼烧之痛。 魏沐婉一直盯着他,似想要将他看穿。 “三日后,景穆会成为大盛朝新的摄政王。” “朕会告诉朝臣百姓,他才是真正造福万民之人。” “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要物归原主。” 无情的话痛得江寒枫想摘掉这颗曾爱过她的心。 他想起江景穆说过的话,又想起因他而死的老御医。 这十三载的光阴,怎会因江景穆的一句话,魏沐婉就认为是自己鸠占鹊巢? “那我呢?”江寒枫薄唇嘴唇微动。 魏沐婉抽回手,眸子里瞧不见任何情绪。 “至于你,朕会让你在水牢安稳渡过余生。” 魏沐婉转身离开,徒留一室冷清。 江寒枫神色一片死寂。 那个女人不放手,他注定要死在魏沐婉身边,好似一切有始有终。 脑海中巨大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虽是离开副本,但死亡的痛感却是真真切切。 属于书中江寒枫的凄惨一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昏昏沉沉。 江寒枫睡了一觉醒来,殿内空无一人。 见窗外阳光正好,他虚弱的起身缓步走到殿内。 感受到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暖洋洋之感,他一时间有些有些贪念。 再过几日,就感受不到这抹暖阳了。 暖烘烘的感觉让江寒枫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扑鼻。 循着花香来到御花园的拐角处,他迎面撞上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啊……” 惊呼声响起,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何人这般不长眼睛,差点摔坏了摄政王的东西!” 问责的话落在耳畔,江寒枫看着摔在地上的东西神色一怔。 地上的东西流光溢彩,再眼熟不过。 是三个月前他被立为摄政王,魏沐婉亲手送给他的物品。 “这八宝琉璃盏天下只此一件,只有朕的摄政王才能与之相配。” 夜里,琉璃盏内光华万丈,魏沐婉的双眸也如灯盏一般情意绵绵。 如今,她将这东西送给了江景穆。 因为,这是她的新王。 从一开始,她的礼物赠与的就是她的摄政王,而不是他江寒枫! 江寒枫心尖一颤,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太阳也照不暖了。 他没理会宫女的反应,回了昭明殿。 入夜。 江寒枫刚躺下,魏沐婉醉醺醺地踏入寝宫。 她的身上带着酒味,不由分说依偎在他怀中。 十三年相伴,江寒枫自然知晓这个女人此刻想要什么。 衣襟扯开,露出大片雪白。 曾经的似水柔情走到现在成了解决需求的发泄。 江寒枫冷冷拒绝魏沐婉的靠近:“我不会再碰你。” 他淡淡的说着,眼中尽是受伤。 “魏沐婉,你该去找江景穆!” 那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新王,该爬的也应该是江景穆的床! 魏沐婉顿了一瞬,随即将她自己的衣衫褪尽。 “朕与摄政王的洞房花烛,自然要留在新婚之夜。” 这细密如丝的情意如同绵绵刮骨刀,一刀刀削去江寒枫的血肉。 女人跨坐到他身上,如江水般起伏摇曳—— 窗外传来喜鹊的啼叫声,像在为新立摄政王贺喜,又像在为他报丧。 女人一脸餍足的睡去,而江寒枫独自起身,在殿外呆了一夜。 直到天明,等魏沐婉离开后,他望着斑驳的暖阳,盼着脑海里的倒计时再快一些。 殿外传来宫女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声。 “听说了吗?大将军凯旋回朝了。” 平素她们皆是讨论宫中秘闻,江寒枫便全然当做没听见。 今日……他们提起了大将军江御,瞬间将他拉入回忆。 江御是江家的嫡长子,也是他的亲哥哥。 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是真真正正的手足之亲。 只是江御志在保卫家国,已经三年不曾回家。 突然听到他凯旋而归的消息令江寒枫心中一喜,不由得想在离开副本前再见兄长最后一面。 兄长每次战后班师回朝,定会先去魏沐婉的勤政殿议事论军情。 思及至此,江寒枫连忙寻去。 勤政殿不远处的假山边上,江寒枫见到了江御。 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兄长一袭戎装,正负手望着假山上的流水。 江寒枫扬起笑,开口唤他。 “兄长!” 江御循声望来,看向江寒枫的眼眸没有太多激动情绪。 “好久……”不见。 短短四字尚未尽数道出口,却被江御打断。 “寒枫,你实在不该与旁人这般针锋相对。” 江寒枫没想到久别重逢的兄长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谴责。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而变得苦涩。 魏沐婉说他抢了江景穆的一切,从而被世人称为大盛福星,大盛之幸。 没想到,他的同胞兄长,竟然也这般认为。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连你也不信我?” 江御皱起眉心,眼中全是对他的失望。 “景穆虽是庶出,却也是的江家儿郎。” “你仗着嫡子的身份抢夺他的功绩只为一己私欲,太让我失望了!” “你若再行鸠占鹊巢之事,我定要替父亲清理门户!” 他说完,深深叹息一声,随即转身离去,未再多看他一眼。 江寒枫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冰天雪地中,骨头都是冷的。 他僵着身子,眸中的不甘、失落全都化成了死一般的冷寂。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昭明殿,如一具只剩空壳的傀儡,枯等着死期来临。 夜浓如水,昭明殿外声响嘈杂,不似平日冷清。 江寒枫一抬头,就看到魏沐婉朝自己走来。 “今日,你见过江御了。” 她眼底眸光晦暗不明。 “现在,他就跪在殿外,同那些朝臣们一起,要朕将你交出去。” 江寒枫脸色一白,被女人直接拉着到了殿外。 由殿门起始,一干大臣身穿朝服,沿路长跪。 灯火漫天,将这一路都照得亮如白昼。 跪在最前面的人,正是他的同胞兄长——江御。 “陛下——” 天子出来,众臣跪拜,其声如洪钟,撞碎了江寒枫已如朽木的心脏。 “此子诡计多端,居心叵测,构陷当朝摄政王,令忠臣蒙冤!” “臣等恳请陛下,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群臣进谏,震耳欲聋。 每一张面孔,都是江寒枫熟悉的。 他们眼中曾有的崇敬被滔天的恨意取代,恨不得立即将他处死。 可是,鸠占鹊巢的人分明不是他啊。 江寒枫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魏沐婉的声音响起。 “明日午时,将他押至刑台,由天下百姓审判。” 钻心的痛从心扉蔓延开,另一道声音更是将这痛深入骨髓。 “陛下,罪臣愿亲自押送奸臣,为民请愿。” 江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冷漠得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江寒枫清楚意识到,从前爱他敬他慕他的人,一个个都已离他而去。 群臣得圣命而离去,唯留他一人在冷清的宫殿。 江寒枫彻夜未眠,陷在回忆织成的茧中痛苦挣扎。 浑浑噩噩到第二日。 侍卫入殿,以镣铐将他请出宫殿,带至西城门的邢台之上。 绞刑架上五花大绑,江寒枫如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他们摆布。 临近午时。 刑台之下人满为患,一眼望不到边。 宦官宣读圣旨,条条款款谴责他的种种罪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奸臣江寒枫无恶不作,喜大好功,不择手段……” 江寒枫静静听着,目光扫过台下百姓那一张张质朴的脸。 他们的脸上有惊讶、怀疑、怨恨,却独独没有同情、怜悯、信任。 温暖的阳光像是没了温度,照在他身上冷得厉害。 昔日爱他的哥哥江御握紧鞭子,目光凛然话语掷地有声。 “午时到,行刑!” 话音落下,一道鞭风袭来,精准抽打在江寒枫身上。 素衣见红,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七七四十九道鞭刑,一鞭也不留情。 江寒枫脸色惨白,一声未吭。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魏沐婉却懂得怎样最诛心。 宣告全城他的奸臣身份,再让他至亲的兄长做行鞭刑之人。 行刑之后,审判他的,是他造福的千万子民。 他曾真心对待之人,都在唾骂他谴责他,拿着臭鸡蛋烂菜叶恶狠狠地往他身上砸。 一鞭,十鞭,三十鞭…… 衣裳被抽打成碎布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却在众人的目睹之下,每一道鞭伤都在一点点修复愈合,唯留斑驳血痕。 百姓看向江寒枫的目光渐渐变得陌生而又恐慌。 “快看!鞭伤没了,已经愈合!他……是妖怪!” “连血肉都能再生,他定然还有其他妖法,妖怪人人诛之!” 民众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刺得他浑身发痛。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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