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紧张,所以用受伤的手端茶,即便被看出发颤也合情合理。 江肃锐利的目光如牢笼降下锁着她,“相府是你的依靠,江家是能推举你走远的根本,为个外人和家里闹不愉快,不是明智之举。” 林清婉道,“我只记得父亲亲自把我送进恶魔深渊。” “反而是被您称之为低贱的商户和侍卫,救我逃出生天。”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是跟您和母亲学的。” 否则凭什么让江燕婉做十五年的大小姐! 江肃手负身后,这些年还没有谁能让他输。 他找过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决策,所以林清婉必须回去。 一盏茶后。 暮雪帮林清婉收拾东西,外头江肃训斥江振麟的声音一刻都没停,夹杂着江振麟的辩解和不甘。 “爹,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跟那姓阮的道什么歉?我没杀他就是开恩了!” “他算什么东西!” 江振麟骂得脸红耳热,“林清婉脑子有病吧!” 话音刚落,他结结实实挨了父亲一巴掌,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氏虽心疼儿子,却从不在人前违逆丈夫,这也是江振麟害怕父亲的缘故。 暮雪动作一僵,听见相爷又呵斥了几声,少爷才没反驳。 这下回了相府,少爷一定又要把气都撒在小姐身上。 光是想想都替小姐难过。 林清婉从屋里出来,阮听淮醉意已醒,急道,“清婉,别跟他们走。” 童笛慢了一步,只好站在原地。 阮听淮看她手掌裹着雪白的纱布,不敢再往前。 清婉明明答应要考虑,如果相府的人不来逼她,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割舍血脉亲情,他有把握带她走的! 阮听淮红着眼,恨自己无能,“清婉,求你了,别回去。” 林清婉被他哀伤的模样触痛心脏,仿佛一扇门正在慢慢紧闭,一点点隔绝了光束。 她声音有些哑,“先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前他满腹诗书,她的见识却只有小小一个水源镇,逃跑不成,还背上私奔骂名。 如今他事业有成,她又被相府血脉所困,还没逃跑,就有人扬言要杀了他。 林清婉苦笑,她怎么会心动,还不止一次想过真的跟先生走。 “你离开京城就别再回来了。” 她这话,犹如挖了阮听淮的心。 * 马车停在相府门前,宁贵妃派来的内侍已经等候许久。 江肃和林氏对视一眼,心头都不轻松。 贵妃一点儿时间都不给她们准备,本想叮嘱林清婉几句,现在看来顶多只有个更衣的功夫。 林清婉是在兰园换的衣裳。 容妈见到了她身上可怖的伤疤,登时红了眼,咬紧牙关才没惊呼出声。 林氏也看到了,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林清婉淡然穿好衣裳,“敬王有一条挂满薄刃的藤鞭。” “他喜欢用那个东西把人打成血淋淋一片。” 林氏只觉一阵眩晕,头一次看林清婉的眼神中有心疼和着急。 林清婉愣了一瞬,默然垂眸。 直到她走出屋,林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清婉!” 林清婉脚步一下就乱了,双手紧紧绞着软帕,强忍着没有回头。 林氏哽了哽,“回来让府医给你好好治,不会留疤的。” 她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林清婉一个人在花圃经历了什么,难怪夫君和儿子要瞒着自己,难怪林清婉不愿意回来。 林清婉瞳孔微颤,她盼了许久的关怀就这么突然而至,她却没有预想的快乐满足,甚至一点起伏都没有。 这一身伤,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仅此而已吧。 林氏又道,“宫规森严,贵妃娘娘位高权重,她宣你入宫多半是安抚你,毕竟敬王这点事不光彩。” “容妈路上会教你规矩,不必害怕。” 好像心里某个缺口被补上了,林氏说完这两句话,情绪居然平静很多。 林清婉低垂的眼眸里涌动着难以克制的情绪,但声音一向清冷,“好。” 等母亲知道她提了什么要求,恐怕就后悔此刻对她的心软了。 林清婉坐上宫里的轿子,压着满心忐忑进了宫。 内侍引她到了平宁宫,一股浓郁的芙蓉香扑面而来,林清婉猛地打了个寒战。 宁贵妃母族姓张,因是陛下最钟爱的女人,特赐国号为封号,仅凭这一点,已故皇后都没得比。 林清婉叩拜行礼,平视处只能看到一双金丝描边的绣鞋,两侧缀着珠子,不染半点尘埃。 宁贵妃居高临下,“抬起头来。” 第105章 敬王是真有病 林清婉抬眸,视线是低垂的。 宁贵妃年过三十,但看起来远比她的岁数更年轻。无论脸颊还是双手,皮肤白皙光润,犹如闺阁女子。 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气养出她高贵威严的气质,此刻坐在软塌上,身子微斜,靠着软枕,含笑瞟了林清婉一眼。 “是个美人胚子,不像别人灵动,却难得雅静。” “怪不得琰儿喜欢,大庭广众几次护着你,闹得沸沸扬扬。” 后半句话说得沉,林清婉也感觉到头顶视线的压迫。 若是旁人,这会儿必定心惊胆战,跪求贵妃娘娘原谅。但她像只安静的猫儿,看起来乖顺听话,骨子里却透着随时挠你一爪子的戒备。 宁贵妃眉头微挑,“琰儿伤到你了?” 林清婉这才又磕头,“王爷教诲两句,不敢称伤。” 她心里明镜儿一般,敬王拿人做化肥的怪癖没流传出去,更没受罚,自己若在宁贵妃面前哭喊,只怕今日活着出不了宫。 宁贵妃笑了,“嬷嬷,赐座。” “谢娘娘。” 林清婉起身,屁股才挨到凳子便发现有一条腿是松的,但不能不坐。 她咬了咬牙,用腰力支撑着身体,维持一个虚假的坐姿。 嬷嬷回到贵妃身边,“外头说清婉小姐不懂规矩,尽是胡说八道。” 宁贵妃笑得和蔼,“琰儿护着她,旁人嫉妒,自然不说她好。” “奉茶。” 林清婉心里一紧。 “雨前的龙井,你尝尝。”宁贵妃开了口,林清婉不得不饮。 先碰茶盏,还好,不是滚烫的。 轻啜一口,没什么问题,她终于放了一半的心。 她的小心翼翼被宁贵妃看在眼里,“琰儿被本宫和陛下惯坏了,他的教诲,别人也是吃不消的。” “伤好些了吗?”宁贵妃突然放软口吻,给人感觉不是亲近,反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林清婉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宁贵妃叹了口气,“琰儿几年前喜欢上了一个女官,可惜是个图谋不轨的,被本宫发现后便处置了。” “琰儿对她用了真心,此后与本宫和陛下都生分了些,性子也变得极端。” 林清婉没兴趣了解敬王过往,又不得不分出精神维持假坐的姿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评论王爷。 宁贵妃等了片刻,见她连头都不敢抬,勾起一丝轻笑,“琰儿伤了你,本宫会赏你金银千两,人参鹿茸应有尽有,你回去好好养身子。” 林清婉双腿发颤,终于有了再次下跪的理由,“清婉受之有愧。” “别急。本宫话还没说完。” 林清婉心下一骇,直觉不妙。 宁贵妃悠悠道,“比起江燕婉,琰儿更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做主让琰儿娶你为妻。” “你放心,琰儿并不会日日打人,你性子这么好,慢慢会伺候好他的。” 林清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要她的命! 还有一点,她名声不好,宁贵妃定然也知道。皇帝偏爱敬王出了名,就算敬王有见不得人的怪癖,皇帝也不会同意让林清婉这样的女子做敬王妃。 那宁贵妃这话又是什么目的?是敬王没弄死她不甘心,所以要把她娶回王府慢慢折磨,替那片血芙蓉报仇吗? “贵妃娘娘抬爱,清婉···” 她还说完就被宁贵妃打断,“你回去好好考虑,不急在一时。” 从平宁宫出来,林清婉浑身冷汗,冷风一吹,下意识拢紧狐裘,但从头到脚还是冷得发颤。 更让她心魂发抖的是背后响起的敬王声音,“林清婉。” 几乎是一瞬间,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回荡起血水滴滴答答落在碗里的声音,视线也是模糊的,所见之处都成了一片血红。 脚步越来越近,她没法动弹,一双眼急得噙了泪水。 她觉得赵琰手里拿着藤鞭和匕首,又要把她像粘板上的鱼那样肆意伤害。 领她出来的宫人转身行礼,“参见王爷。” 赵琰站在林清婉身后,看她紧绷的身体在发颤,桃花眼里荡起一层一层的兴奋。那日,他养了很久的血芙蓉全都死了,他恨不得把林清婉扒皮拆骨。 但道长说,这是好事。 血芙蓉是渐青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这几年他带去花圃的无疑都是清瘦漂亮,先前生活过的清苦,身上有伤,又很倔强的女子。 不出所料,她们的血让血芙蓉长得很漂亮。 真正说起来他最满意的就是林清婉,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血脉比那些低贱的女人高贵。可她毁了他的希望。 不过没关系,道长说渐青回来了,因为当年渐青的血会让所有花草枯萎。 道长说林清婉就是渐青,所以他第一眼看到林清婉就入了心,不似对别人那样给恩赐就带去花圃,也因为如此,林清婉什么都不计较愿意跟他走。 赵琰丝毫不觉自己是疯魔了。 “林清婉。”他伸手碰了她的肩膀,却见她颤得更厉害。 林清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害怕,赵琰的手指比那日的匕首还要可怕,她死死咬着唇才没发出惊叫。 下一秒,她被赵琰从身后抱住,“对不起,别害怕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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