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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胸口那儿去。 一旁的奶嬷嬷立即帮忙开口,“是胸口,左胸上疼。” 满宝吓了一跳,“是肉疼还是心疼?” 左胸里面可是心脏呢。 赵小姐还是不说话,奶嬷嬷便道:“是肉疼,奴婢摸着似乎还有个肉瘤的样子,瞧着倒像是长苞,可小姐年纪还小,按说是不应该的。” 赵小姐头更低了。 满宝皱了皱眉,看了一圈屋里站着的十来个人,干脆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就,就世子夫人和奶嬷嬷留下就好。” 世子夫人一愣,然后也看出了女儿的不自在,连忙让下人们都退下。 刘医女没走,而是站到了周满的另一边,这样好看着。 满宝看了奶嬷嬷一眼,然后就对赵小姐道:“你别怕,你哪里疼告诉我,我摸一摸。” 赵小姐脸色通红,扭捏着不肯说话。 满宝便道:“你看,你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你没和你姐妹们一起洗过澡吗?不用怕的。” “没有。”赵小姐声音小小的道:“我,我没跟她们洗过澡。” “那也不怕,你把衣服解开我看一看,摸一摸,这屋里也没别人,就你娘和奶嬷嬷在。” 赵小姐这才抬起头来偷偷的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奶嬷嬷,这才微微扯开一点儿衣裳让周满看,“就这儿,一碰到就好疼,穿着衣服压到了也疼。”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685章 看我徒弟呀 只扯开了一点儿衣襟,露出了脖子,她能看到什么呀? 见她的手隔着衣服给她指了一个位置,她干脆直接上手扯开了里衣,见她受惊都要哭了,她便一边摸,一边安抚道:“没事儿的,我们都是女孩儿。” “对对对,周太医是个小姐姐,小姐姐摸一下看你哪里不舒服,母亲也在这里呢。” 满宝很快摸到了硬块,她问道:“是这里是吗?” 赵小姐被按压得疼了一下,含着泪点头,“是,好疼的。” 满宝问道:“多久了?” 赵小姐小声道:“几天了。” 满宝笑问,“几天是几天?” 一旁的奶嬷嬷立即道:“有四天了。” 满宝在周边摸了摸,一边问她疼不疼,一边问,“你第一次觉得疼是什么时候?” 赵小姐迟疑着不肯说,满宝又问了第二次,她这才道:“就过完重阳没两日。” 世子夫人一听忍不住眼前一黑,“这都快一个月了,你怎么不告诉母亲呢?” 奶嬷嬷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久了,吓得立即跪下。 赵小姐就抹着眼泪道:“一开始也不是很疼,就是有点儿,我也没在意……” 也是四天前,她感觉衣服磨到都疼,一按更疼,她这才慌了的,说到底她也才七岁而已,小姑娘这两天还总是吃药,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世子夫人勃然大怒,扭头怒喝奶嬷嬷,“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竟这么久了才知道……” 奶嬷嬷吓得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姑娘也被吓到了,立即哭得打嗝起来,满宝一见,不太赞同的看了世子夫人一眼,然后安慰她道:“没事儿,没事儿,不是多大的事儿,你这段时间都吃什么了?” 小姑娘哭得打抖,一边抖一边回答:“吃药了。” 还不等满宝说话,奶嬷嬷立即从怀里将药方拿出来奉上。 满宝要问的不是这个,不过还是接过了药方,一边打开看一边问,“我是说你都吃了什么饭菜,还有没有点心之类的?” 小姑娘哪里记得这些? 倒是跪在地上的奶嬷嬷小声道:“小姐因为吃药胃口有些不好,昨天早上就吃了一小碗乌骨鸡粥,中午用了些羊汤,晚上吃了一小碗面……” 满宝问道:“羊汤里都放了什么?” “也没什么,都是常见的东西,什么生姜、当归这些。” 满宝:“……那面呢?” “面是用厨房里吊的高汤煮的,因为小姐胃口不好,所以只放了些青菜,还打了一个鸡蛋。” 满宝干脆将手搭在赵小姐的脉上,问起昨天之前的饮食,奶嬷嬷把记得的全都说了,一旁的赵小姐也慢慢止住了哭声,偶尔补充一两句,“我还吃了獐肉,是我父亲去秋猎打回来的……” “我还吃了金桔,听说是南边进贡来的,陛下赏了祖父一些,我分了一小盘……” 或者“家里用桂圆做的点心也很好吃。” 当然,小姑娘也不是只吃了这种热性的大补之物,其他食物也没少吃,比如燕窝粥、鸽子粥之类的。 赵国公府孙辈中只有三个女孩儿,而只有赵大小姐是嫡出,她两个堂妹都是庶出,而且这会儿年纪还不是很大,因此家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赵国公在宫里得了好东西,她两个哥哥有一份儿,那她肯定要比她哥哥们要更多一点点。 满宝听完了,便又伸手去摸她的另一边,问道:“那这边呢,疼不疼?” 赵小姐这会儿已经适应过来,心里好受多了,因此摇头,“不疼。” 满宝就收回手,对两大一小道:“没事儿,就是吃得太补了,血燥热,提前发育了。” 世子夫人便问道:“这算是好事吧?” 满宝心中无言,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世子夫人一眼,然后摇头,“不是好事,是坏事!” 她指着窗外的花坛道:“花匠嫌弃种下去的花长得慢,于是使劲儿的施肥,还伸手把它往上拔了拔,您觉得这是好事吗?” 世子夫人:…… 奶嬷嬷:…… 只有一脸懵懂,还什么都不懂的赵小姐天真的道:“不是好事儿,花会死的。” 世子夫人吓了一跳,立即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巴,“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你乱说什么话?” 那花在周满的比喻里可是她! 赵小姐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母亲,世子夫人就心软了,连忙问道:“周太医,那这……这怎么办呢?” “没事儿,我给她开些凉血的药,也幸亏请了大夫看,不然以后怕是不止提早发育,还会出热疹的。”满宝转身去桌子边开方子,见奶嬷嬷还跪着,她便笑道:“麻烦你帮我拿一套笔墨来。” 正打算从药箱里拿纸和笔墨的刘医女手一顿,又将药箱给合了起来。 屋里另外三人都没察觉,世子夫人看向奶嬷嬷,沉声道:“还不快去!” 奶嬷嬷立即起身,转到小书房里捧了一套笔墨纸砚过来。 刘医女就上前倒水磨墨,满宝一边摊开纸一边和她们道:“近来热性的食物就不要吃了,包括葱姜蒜这些,多吃些青菜,若想吃肉,少少的吃一些猪肉或鸡肉就好。” 世子夫人连连点头,满宝继续道:“我先开四日的药吧,一日两剂,不需要很大剂量,她胸中的硬块需要慢慢的消,一会儿我给她扎几针,四天后我休沐,我会再来看一次。” 世子夫人捏着手中的帕子问,“扎针是不是每日扎着更好些?” 满宝笑道:“自然是更好些,针灸可以助她祛瘀下火,还能稍稍止痛,要好很多。” “那周太医能不能每日都过来看看?” 满宝道:“我出宫须有娘娘手谕才行。” 世子夫人满脸的失望,要求皇后娘娘发话,还得她婆婆去才行。 满宝顿了顿后指了她身侧的刘医女道:“这是我的徒弟,她和我也学了不少的时间了,赵小姐要行的针法是最基础的,世子夫人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让她每日上门来行针。” 满宝和刘医女一起目光炯炯地看着世子夫人。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 第1686章 哄孩子 世子夫人看向刘医女,心内迟疑,徒弟再好,那还能有师父好吗? 可没有皇后的旨意,周满显然是不会出宫看诊的。 就在她迟疑间,满宝轻声道:“刘医女在济世堂也坐堂一段时间了,她真针灸上学得是真不错,我从不骗人的。” 世子夫人便笑了笑,却没有应下。 满宝略微有些失望,也不强迫,提笔写药方后将药方递给刘医女,随口道:“去燥凉血的方子,你看一看。” 刘医女心里也很失望,不过还是躬身接过药方背下来,回头将这病例记下。 她背完了药方才将药方交给奶嬷嬷。 满宝道:“吃完东西再扎针吧,让她先起床洗漱吃饭。” 她对赵小姐道:“不是大病,你不要焦心,不然心情不好,硬块反而会更大,也会更疼,你还小,每日早起和饭后多走动走动,多吃青菜少吃肉,近来不要吃补的东西,过个十天左右就消下去了。” 世子夫人问道:“这么久?” “这还是算了每五天给她扎一次针才这么快呢,不然估计得半个月才好消。”满宝安抚她们母女道:“这不是急症,没必要下重药,慢慢的消就是了,她年纪小,平衡才是最好的。” 世子夫人便低头看手中的方子,发现上面就四味药,一味还是甘草,显然是真的用药很少。 奶嬷嬷也不叫外面的丫头进来,自己服侍着赵小姐起床用早食,因为周满说不要补物,厨房里一直热着的鸽子粥就不能吃了,下人们斟酌了半响,最后只拿上来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青菜。 世子夫人一看便脸青了,“这也太简陋了吧?让人再煮些菜来。” 满宝想了想后便道:“煮个鸡蛋吧,差不多就可以了。” 世子夫人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闭上了。 用完了早饭,满宝也不急着扎针,和赵小姐坐在椅子上聊天,“你现在不用上学吗?” 赵小姐道:“我病了,祖母和母亲给我和先生请了假。” 满宝便道:“你这病不要紧,一会儿扎了针去上学吧。” 赵小姐:……她不想去。 满宝却早已有意料,道:“你心情不好,得多玩一玩,转移注意力,你这不是大病,但吃食上要注意一些。” 赵小姐嘟囔道:“上学心情更不好。” “大声读书心情就会好了。” 赵小姐不认同,俩人大眼瞪小眼,满宝觉得她是大夫,得善解人意,于是道:“好吧,那你想去做什么?” “我想玩丢沙包。” “那就玩吧,反正就是不能一直躺在床上。” 等过了有两刻钟这样,满宝便取出针袋道:“来吧,我给你行一套针,祛瘀下火的。” 赵小姐进入内室,已经不怎么害羞了,在奶嬷嬷的帮助下脱掉衣服。 满宝一边打开针袋一边问刘医女,“若是你,你要怎么扎?” 刘医女立即精神一振,回答起来。 而脱了外衣,只剩下里衣里裤的赵小姐一回头看见满宝抽出来的针,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满宝正赞许的点头,对刘医女道:“不错,就这样行针。” 她一回头对上赵小姐的眼睛,对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她转身就抱住奶嬷嬷的腰,哭道:“我不要扎针,我不要扎针……” 世子夫人被这哭声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去,“怎么了,怎么了?” “母亲,我不要扎针,我不要扎针,好痛的……” 满宝一脸懵,她阅人无数,给许多人扎过针,却还是第一次碰见针还没扎就开始喊痛的人。 满宝回过神来,连忙将针扎回针袋,上前安抚道:“你别怕,扎针不疼。” 赵小姐才不信呢,那针看着那么长,怎么可能不疼呢? 赵小姐抓紧了胸前的衣服,不给周满扎针。 满宝:……谁说她要扎胸口的? 满宝的目光不由瞟向她的小腿,她首先要扎的是那儿…… 不过她反应这么激烈,满宝显然是不能强硬的把针扎进去的,不说她激动起来针有可能会断,针移位就不好了。 世子夫人也束手无策,又想让周满扎针,这样女儿的病能够好快一点儿;又心疼女儿,不太愿意扎针。 满宝见赵小姐都快要在床上打滚了,想了想后道:“你要是怕,那我先在你的虎口上扎给你看,你觉得不疼了再给你扎?” 赵小姐摇头,又把手给藏起来了。 刘医女便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师父,让我来吧。” 满宝看了她一眼,便退后一步让她上前。 刘医女就坐到了床边,对赵小姐笑道:“扎针是真的不疼,你看,这针这么细,扎准了穴位怎么会疼呢?” 刘医女抽出一根针来,让赵小姐看着,然后她自己伸出左手,直接扎了合谷穴给她看。 那么长的一根针,直接大半根都扎了进去,别说赵小姐,就是世子夫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见刘医女脸上依旧笑眯眯的,还将针拔出来大半,再扎进去,她笑道:“你看,不疼吧?” 赵小姐咽了一口开水。 刘医女将自己合谷穴里的针拔了放到一边的针袋里,然后和赵小姐道:“用我们师父的话说,扎穴位就跟蚂蚁轻轻地叮了一下,有时候蚂蚁叮一下比这还要疼呢。” 她伸手托起赵小姐的小手,用拇指按了按她的虎口道:“这就是合谷穴,针扎这里可宣泄气中之热,升清降浊,疏风散表,有通气血之功,你要不要试一试?” 赵小姐想说不试,世子夫人已经立即回道:“试一试吧,大娘,你病了,得治病知道吗?不然以后还会痛的。” 赵小姐想哭,眼中便含了泪的看向母亲,又想躲到奶嬷嬷的怀里去了。 世子夫人却又强硬了起来,“周太医,刘医女,你扎吧。” 赵小姐要哭了。 刘医女抽出了一根针,和赵小姐道:“你别怕,我就用针试一试,要是真的疼,我就不扎了。” 她的安慰让赵小姐好受了些,刘医女也有些紧张,所以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往下扎,而是用拇指捏着她的虎口一直在找位置。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 第1687章 你也可以 满宝看见,挑了挑眉后上前,直接伸手接过赵小姐的手,将她的四指微微合拢了些,然后在她的虎口上微微一点。 刘医女暗松一口气,便将针放在她的皮肤上,见她瑟缩,便笑问:“你看,现在疼吗?” 赵小姐见她还没扎进去,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头道:“不疼。” 刘医女就笑道:“不疼吧,我就说扎针是不疼的。”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功夫,满宝微微抬了抬手掌,正好挡住了赵小姐看向针的视线,而刘医女已经斜刺进去,赵小姐似乎有感觉,往回抽了抽手,只是被周满握住了。 满宝掀起眼皮看了赵小姐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了,便收回了手。 赵小姐一眼看见已经扎进去的针,瞬间瞪大了眼睛。 满宝骄傲道:“怎么样,我说不疼吧?” 正想哭的赵小姐感受了一下,发现好像真的不疼,于是眼泪又收回去了。 刘医女还反复刺了一下,见她微微皱着眉头,就笑问:“疼吗?还是酸?” 赵小姐想了想后道:“不疼,好像有点儿酸。” 还有就是她可以感受到针拔出来又扎进去的过程,总觉得疼,但仔细一感受,似乎又不疼。 刘医女便暗暗呼出了一口气。 满宝趁机道:“其他穴位也是一样的,不会疼的。” 赵小姐咬着嘴唇没说话,世子夫人连忙上前劝,劝了半响总算是劝得她同意扎针了,只是她的左手还是抓着衣襟不肯放。 满宝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扭头和刘医女道:“你来扎吧。” 刘医女见世子夫人不反对,立即高兴起来。 满宝给她打下手,直接撸起袖子抓过赵小姐的两条腿,将裤子卷了起来。 赵小姐愣愣的,有些怕,“卷裤腿做什么?” 满宝见刘医女已经抽出针来了,便对赵小姐笑眯了眼,乐道:“因为扎的是腿上的穴位呀。” 赵小姐张大了嘴巴,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刘医女已经将针扎进去了。 满宝自得的问:“不疼吧?” 赵小姐顿了顿后点头。 于是也不再挣扎了,让刘医女扎。 腿上的针扎完了,满宝顺手将她虎头上的针拔了,然后便道:“你坐好了,我们还要在你后背上扎两针。” 或许是腿上扎了这么多针都不痛的缘故,赵小姐也不抗拒针灸了,让她扎。 明明是很普通的针法,结果扎完的时候俩人额头都有些冒汗了。 满宝见刘医女收好了针袋,便扭头问世子夫人,“明日需要我让刘医女上门来一趟吗?” 世子夫人正斟酌着要开口呢,闻言立即道:“那就有劳周太医和刘医女了。” 满宝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声,“别给她吃补品。” 世子夫人苦笑着应下,谁能知道这是吃食闹出来的呢? 等出了赵国公府,满宝便对刘医女道:“这是第一次外诊,做好了,以后便会有更多的人请你。” 满宝眼中似乎闪动着星光,她道:“你现在还是医女的品级,但宫里既然已有了我一个女太医,自然就会有第二个。” 刘医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无措的指着自己道:“我,我吗?” 满宝点头,道:“等过几天太医署正式讲学,你也要进去读书的,针学你已经学了大半,明年年中考试你和郑辜可以申请进体疗科,只要你们学出来了,将来太医院要添人,你们自然也可以去考。” 她扶着刘医女的手上车,和她道:“我想,考太医也和考官是一样的,都需要有名望,比如我,我之所以能当太医不就是因为名望吗?” “文人的名望是靠文章来的,那大夫的名望就是靠给人看病上来的,别小看小病,也别惧怕大病,假以时日,你自然有机会进入太医院。” 刘医女心神都震荡了一下,她握紧了手,半响才抬头看向周满,“师父说的是真的?” 满宝点头,“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不过你要是不想当太医也没什么,去其他医署也是一样的,说到底,在宫中做太医还是太危险了。” “不,我想!”刘医女眼睛中闪动着光芒,她一脸坚定的道:“我想当太医。” 虽然做太医危险,但危险从来是于权势和利益一起的,她祖父就是太医,她清楚的知道,刘家现在的荣华富贵皆系在祖父身上。 她很早就被送进宫中做医女,看过太多的起落,虽然目标明确,但她一直有些害怕,害怕天不遂人愿。 她父亲是庶子,因为太小便进宫的原因,她和家中的兄弟姐妹感情都很一般,甚至和父母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厚。 她不确定出宫后真的能找一个合意的夫君嫁了,可现在师父给她指点的路更加的广阔了。 刘医女挺直了脊背,一脸认真的道:“我想当太医。” 满宝点头,“那就当吧。” 要不是当太医有职田,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当的,本来还想着把崇文馆里的医书看完,太医署办起来后便辞官的。 但职田…… 满宝扭头对刘医女道:“到时候你就能分职田了。” 刘医女对职田不是很在意,倒是畅想起另一件事来,“到时候我是臣子,家里总不会随意把我许给别人了吧?” 满宝眨眨眼,“刘太医人挺好的,他本就不会把你随便许人吧?” 刘医女就对满宝笑笑,刘家人也不少,这些琐碎之事恐怕她祖父是不会管的,而她上面还有父母,祖母和好几个叔伯婶娘之类的呢。 满宝显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复杂情况,刘医女也没说,她们一路回到宫中,满宝干脆和她一起去东宫偏殿里看另外两个弟子扎针。 守门的内侍一看到周太医亲自来了,立即给另一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跑了,不多会儿,吴公公就从后面跑了来蹭扎针。 他扶着腰对正指点她两个徒弟的周满道:“周小大人,我这腰啊这两天总不舒服,您能不能给我看看?” 满宝便撸了袖子让他进另一边的帘内,一边给他检查一边道:“吴公公,下次您要想扎针,直接在后头叫我就行,何必特特的等我到前面来呢?” “哎哟,那可不行,这是规矩,”吴公公也不掩饰他就是特意来蹭针的,笑道:“这在偏殿里,那是定好的规矩,可要是在后头,要让人知道了,那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能传出来。” 吴公公的声音几不可闻,但真给他检查腰的满宝还是听到了,“这宫里的腌臜事儿可不少,周小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688章 生气 太医署要开学了,以后,至少短时间内,郑辜他们不能再到宫里来扎针了。 宫里的消息一向灵通,或许是因为这个,这两日申请过来扎针的宫人又变多了。 吴公公作为主理人之一,得到的消息也不免更多了,比如,“听说恭王晚上悄悄的起夜去小厨房里摸吃的,有宫人看见,一声不敢吭,还得想办法瞒着尚姑姑那边。” 再比如,“有几位大人觉得太医署定的教育费太高,正让御史台的王大人上述弹劾太子和太医院院正借机敛财呢。” 满宝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听着八卦,没想到这八卦就烧到了她身边,她立即问道:“哪个王大人?王绩吗?” 正趴在床上扎针的吴公公笑着应了一声“是”,他已经连着过来扎三天了,明天周满就要休沐出宫,还真是惋惜。 他趴在床上不在意的道:“周小大人不必忧心,殿下常被弹劾,不会有什么事的。” 谁担心太子啊,她担心的是萧院正好不好,要知道萧院正的后头站的就是她,嗯,还有太医院一众太医。 满宝将最后一针扎下去,也不去管她三个弟子了,在一旁撑着下巴问,“吴公公,您知道那几个大人是谁吗?” 吴公公有点儿犯困,问道:“您问这个做什么?这些事儿交给詹事府去做就是,朝中自也有为太子说话的人。” 那有人替他们太医院说话吗? 满宝皱了皱眉,还是问起来,她决定了,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回头告诉萧院正,直接拒绝他们家的人。 哼,既然嫌贵,那就不要来好了,她还没弹劾他们要挖朝廷皇帝墙角的事儿呢。 想到这里,满宝眼睛一亮,对啊,太医没有上折的权力,但编撰有啊。 满宝眼睛闪亮的看向趴着的吴公公,要不是他身上正扎着针,她一定会大力的拍他肩膀两下以表达她的高兴。 她回到崇文馆后发现萧院正不在,便转身跑去太医院里找他。 萧院正正埋头苦写,看见身前站了一个人,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周满便问道:“何事?” “萧院正,有人要那二十个名额吗?” “自然有了,皇后娘娘给了他们三日的时间报上来,诺,一下就报上来三十六个,我正头疼这人要怎么选呢。” 满宝接过单子看,看到上面好多重复的姓氏,就问,“这不是一家的吗?” “一族的,可不是一家。” 满宝就找到了一个名字,那后面标注的户主是王绩,她还找到了那几个大人的名字。 她嘿嘿一笑,在萧院正的目光下提笔在上面画了圆圈,“萧院正,既然为难,那就把这五个人去了吧。” 萧院正看了一眼,问道:“他们得罪你了?” 他语重心长的道:“周太医啊,我们为官是不能公报私仇的,我已经和太医院其他太医商量过了,先保证报上来的一氏有一人,其余的,再斟酌着分下去,其实名额已经分得差不多了。” 满宝道:“他们和陛下弹劾您了,您不知道吗?” 只是被捎带弹劾的萧院正顿了一下,微微瞪眼,“你听谁说的?” 吴公公的名字差点儿脱口而出,满宝立即转弯道:“反正就是听说了,您不信去御史台问去。” 萧院正当然不可能自己亲自去问了,那多丢份儿呀,而且也太打草惊蛇了。 于是他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去打听。 御史台也在皇城里,又不远,多走一段路就到了。 满宝坐在一旁一边帮着整理各种清单文件,一边和萧院正说话,“有人弹劾,您得上辩折吧?” 萧院正头疼的道:“辩什么辩,跟御史打嘴仗,我是有多想不开?” 满宝却觉得他们不能认怂,“……不然以后御史台还当我们好欺负呢,有个什么事儿都欺负我们。” 萧院正就看着她道:“你上次上辩折了吗?不也亲自上的请罪折子?” 说的是周满迟到那次。 满宝头也不抬的道:“那怎么一样,那次是我来迟了嘛,的确是错了,可这次我们可没错。” 她道:“一人一百两,二十人一年也就两千两而已,哪来的敛财?” 经常从京城贵人手里赚钱的满宝知道,这些权贵世家就不缺钱,一个机构一年两千两,哪儿多了? 但账显然不是这么算的,打听消息回来的小太医低头在萧院正跟前站着,道:“……四品官的年俸是五十两,这一年一百两就相当于一个四品官员两年的俸银,一个四品官须得不吃不喝花费十年的时间才能培养出一个医者,这不是敛财是什么?” 小太医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院正,声音小了些,继续硬着头皮道:“那些御史还说,外面好的书院,一年也就二十两左右的束脩,更不要说一般的小书院,那是五两、八两就能上一年学的,这学一学医术竟然比学治国之策还要贵上十倍,难道医匠更在士人之上吗?” 萧院正的脸简直没法看了,连太医院里其他正忙碌的太医们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身来认真的听着。 满宝听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御史说话都不太好听,却没想到难听成这样,她气得一拍桌子,扭头对萧院正道:“院正,这口气我们难道还要忍吗?辩折必须上!” 其他太医也压不住胸中的火,隐晦的点头。 气得差点儿失去理智的萧院正一转头看到周满这煽风点火的模样,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他瞪了她一眼,回头问那小太医,“还有呢?” 小太医便冷汗淋淋的道:“还有就是骂太子殿下的,最后还说了太医院近来和东宫走得近,莫不是在假借传艺之名为东宫敛财?” 太医院一下安静下来,萧院正沉思,一旁的满宝却翻了个白眼道:“他们莫不是傻子,陛下将太医署之事全权交给太子,我们太医院修书,商量建造太医署之事都要在崇文馆中做,免不了要与詹事府来往,不跟东宫走得勤,难道要去他们御史台串门吗?” 众太医:…… 萧院正忍无可忍的扭头与她道:“你可闭嘴吧,宫里岂能如此口无遮拦?” ※※※※※※※※※※※※※※※※※※※※ 作家的话 下午七点见,我临时有事儿所以改时间了,不是你们看错了。 ☆.第1689章 兴奋 满宝闭嘴了,却打算动笔,她撸了袖子道:“萧院正,您上辩折,我也上折子弹他们,哼,谁还不会骂人不成?” 正在组织语言想要安抚众下属的萧院正听说顿了一下,问道:“你怎能上折?”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一般是没有权利上折的,整个太医院,除了院正外就只有两个副院使可以就太医院的事儿上折了。 但目前太医院两个副院使空缺,所以只有萧院正一人有权。 只是萧院正素来不参与太医院之外的事儿,很少上折子,每次上折子还是因为户部克扣给他们的药钱,日常催促付钱的折子,一般都到不了皇帝跟前。 满宝道:“我还是崇文馆编撰呢,为何不能上?” 对哦,周满还是五品编撰呢,等一等,萧院正这会儿才隐隐觉得不对起来。 编书他和刘太医等人也没少出力,甚至做的也不比周满少,为什么他们是单职,只拿一份俸禄,周满却又任了六品太医,又授了五品编撰? 在周满当了快半年的官儿后,萧院正总算是觉察出不对来了。 满宝见萧院正的眼神有些怪,便往后倒了倒,疑惑的眨眼问:“萧院正,您怎么了,是不是气呆了?” 萧院正瞥了她一眼,暗道:他这何止是气呆了?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扭头看向其他人,叹息一声道:“大家干活儿去吧,门下省还未将折子给我送来,那此事就还没有定论,且不急。” “而且说是弹劾我的,主要还是在弹劾太子殿下,你们不必忧心。” 满宝目瞪口呆,不满道:“院正,您怎么能这么怂呢?” 萧院正忍不住了,抬手拍了她脑袋一下,道:“你可闭嘴吧,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少掺和。” 满宝摸着被拍的脑袋道:“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把弹劾折子写出来递上去,哼!” 萧院正正想劝她,想了想,她是以崇文馆编撰的身份上折子,那她的上司是杨和书与孔祭酒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又闭嘴了。 满宝拿起了桌子上的名单抄了一份,将干到一般的活儿交给其他太医就要走。 “站住,”萧院正叫住她,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声,“御史台的人嘴巴都厉害,你上折的时候少拱火。” “我才不怕呢,”满宝道:“御史台的长官是老唐大人,老唐大人还是很讲理的。” 说罢就跑了。 刘太医看了都不由担心,“院正,不再拦一拦吗?周太医到底年纪小,说话没个轻重。” 萧院正冷淡的道:“你也说了她年纪小,陛下和其他朝臣都看着呢,不会太往心里去的。” 他顿了顿后拿起那份被满宝画过圈圈的名单,道:“对了,这画了圈的这几人落了吧,再看看一共还剩下几个人再选。” 刘太医:……说好的不公报私仇呢? 不过刘太医还是接了过去,将那几人去除,再将重合的几家圈出来,誊抄在另一张纸上,这样就好选了。 比如王氏,共有三家报上名额,王绩只是其中一家,另外两家并排列在了一起。 这样罗列下来就方便多了,之后他们再挑选便可一目了然。 满宝兴冲冲的跑回崇文馆,还特特给自己拎来了一壶刚烧开不久的开水,她倒出一杯来便开始磨墨。 等将墨水磨得差不多了,水也放温了,她一口气喝光,便又倒了一杯放在一旁,然后就坐下,摊开一张白纸,深吸一口气后从笔架上选了一支笔来,呼出一口气,沾了墨就开始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写起来。 跟她间隔了半个房间的其他编撰注意到,忍不住踱步上前,笑问:“周小大人这是得了什么这么高兴?” 满宝头也不抬的道:“没得什么。” 想了想觉得不对,她抬了一下头,一脸严肃的否认道:“我没有高兴,我现在是气愤加伤心。” 编撰很怀疑的看着她即便是努力板着脸也遮掩不了的闪亮眼眸,暗道:这是气愤和伤心的表现吗? 满宝已经又低下头去了。 对于御史台里的有些人,她早就想骂了,只是上次她被弹劾的确是她之过,她就是回嘴也理不直气不壮。 她私心里觉得,他们抓他们迟到并没有错,但无辜牵连到太子和其他人就很过分了。 尤其他们这样到处牵连人并不是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而是为了私利。所以便是她后来认罚了,其实心里也是很不服气的。 有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不说,白善也说,时机不对,说了不过是自负高傲,推脱责任,何必与他们争执给人留下那样的印象呢? 先生也让她心胸放宽,静待将来。 她以为这个将来要等很久呢,没想到才几个月就让她等来了。她觉得再过两月她就要忘记这个仇了。 果然,天尊老爷对她就是好,哈哈哈哈…… 满宝越写越兴奋,什么时候到吃饭的时间了都不知道,还是白善在食堂左等她不到,右等她也不到,这才对候在一旁的徐雨道:“你将食盒放在这儿吧,我一会儿给她。” 徐雨也早已习以为常,行礼过后退下。 白善就放下筷子,对白二郎:“帮我们看着,我去找她。” 白二郎吃得头也不抬,只微微点了一下。 白善找到崇文馆,书楼里只有满宝一人。 白善推开门进去,走到她身侧她都没反应过来,他便不由好奇的探头去看她正在写的东西。 看了半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和御史台打起来?” 满宝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白善才呼出一口气,“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下学的时候我们从书楼边上跑过,看见这边门窗都关上了,还以为没人了呢,结果你竟然还在屋里。”白善指了一下沙漏,说明了一下自己来这的原因,“这会儿都吃饭了,你不饿吗?” 满宝这才感觉到饿,别说,不注意的时候还罢了,一注意就觉着饿得不行,再一看眼前的纸,竟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白善就笑道:“走吧,先去吃午食,吃完了再回来写。” 满宝就要拿一块镇石压住纸张,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张桌子,干脆收了起来一折塞进怀里。 白善微微挑眉,笑道:“不错,谨慎了不少嘛。” 满宝道:“这叫心细。” ※※※※※※※※※※※※※※※※※※※※ 作家的话 我回来了,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第1690章 查漏补缺 吃完了饭,俩人没有再回到崇文馆,而是将笔墨纸砚放在一个篮子里,一边强忍着睡意上外面的观景楼去了。 其他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回去午睡,懒得理他们。 哼,等他们当了官,他们一定要和朝廷增加一条建议,未婚夫妻的,不能进同一部门学习或工作。 夫妻也不行! 白善拎着一壶水和拿着两个杯子跟在满宝后面上楼,俩人在阁楼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齐齐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没办法,才吃饱饭,又是入冬微冷时节,特别的容易犯困。 俩人并排坐在桌子边上,呆呆的看着阁楼外的青山和宫殿,冷风吹过,却一点儿吹不走他们的瞌睡。 白善就甩了甩头,发现用处不大后便道:“算了,吹风也很难清醒,你把折子给我看看吧,我们说说话。” 满宝便木木的从怀里掏出来给他,足有四五张的样子。 白善一边展开一边道:“这么多,你打算写长折子?” 满宝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眼泪来,她困困的道:“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最多还能写两页。” 那也不少了,大部分折子都是言简意赅的,谁跟她似的总写这么长? 白善一边一目十行的扫过,一边随口问道:“这次是为的什么?” 很快,不等满宝说话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她开篇就点题了。 她告诉皇帝,她今天一早才整理完名单,还未来得及上交便惊闻御史台上书弹劾太子及萧院正的消息…… 白善怀疑,“你真是先整理的名单,才听到的这消息?你今儿一早和我读过书后不是就去前殿看你三个徒弟扎针了吗?” 他道:“御史台弹劾的事儿我都没听说呢,你是从那些内侍和宫女那儿听来的?” 满宝左右看了看后小声道:“调换一下顺序嘛,反正事情没变就行,不然显得我很小气,似乎是听了消息才去找的名单核实。” 白善不置可否,反正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白善快速的看完,清醒了,一点儿也不瞌睡了,他按下手中的这几张纸道:“你这样写不行。” 满宝歪头,“我哪儿写得不好?是典故用得不好,还是骂得不够透彻?” “典故用得好了,骂得也不错,但你骂错了人。”白善上下打量过她,问道:“你就一个人,打算和整个御史台对打?” 他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唐大人虽然骂人比不上魏大人,但也差不了多少的,想想唐学兄那张嘴。” 满宝一听,怔了一下道:“我没骂老唐大人呀。” 白善点了点纸上的字道:“御史台是老唐大人主事,你直言‘御史为私利不顾民生国计’,这就是把整个御史台的御史给骂进去了,老唐大人心里肯定不高兴。他就是理解此事,也决计不会让你这么骂的,到时候你们肯定要对上。” 白善摇头道:“老唐大人身后可是有整个御史台,更别说朝上还有那些看不惯太子或想往太医署塞人而不得的官员了,到时候你打得过他们吗?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太医院,而是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从来就不擅吵架吧?更别说整个太医院只有你和萧院正可以上折。” 满宝就严肃了脸道:“谁说我是代太医院上折了,我是以编撰的身份上折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如此尸禄素餐,不但不能为国为民,反而还来挖国家和陛下的墙脚,挖了还嫌弃国家和陛下给的不够多,简直是岂有此理!” 白善微微一挑眉。 满宝继续板着小脸道:“我的上官是杨学……杨大人!再往上则是孔祭酒!” 哼,打架嘛,谁怕谁啊,先不说崇文馆里这么多编撰,孔祭酒手里还有一个国子监呢。 大家都是文人,一起来呀! 白善听明白了,笑问:“你这是早想好的,还是现想到的?” “当然是现想到的了,”满宝扯过他压着的纸张,也知道如果是以编撰的身份来写折子,那她当中的一些语句就要改掉了,不然人家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满宝叹息道:“太医院太小了,竟然没有参政之权。” 害得她还得临时从杨和书和孔祭酒那里借力,也不知道那两位大人肯不肯掺和进来让她借力。 白善一边从篮子里取出笔墨,一边道:“放心吧,孔祭酒一向护短,朝中只要有人忍不住扯上崇文馆,那孔祭酒一定会回护你。” 他倒了一些水进砚台,一边磨墨一边笑道:“不过我们不能等着让人来扯,所以你这折子要改的可不少。树敌多不如树敌少一些,谁上的折子,谁出的主意你就骂谁,不要把整个御史台扯下水。” 他意味深长的道:“御史台虽是老唐大人为首,但里头的人却也不一定全都听老唐大人的。上次大明宫官员斗殴,王绩弹劾东宫,老唐大人可一直没出现。” 满宝立即心领神会了,咬着笔杆道:“只一个王绩不够呀。” “你不是还听来了四位大人的名字吗?” “但那只是风闻,”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吴公公告诉我的,并没有实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着王绩上折子。” 白善不在意的道:“怕什么,写上,你虽不是御史,但年纪小,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听风就是雨,别人也不会怪你的,要是冤枉了他们,他们自可以上书表白,朝堂不同他处,他们白纸黑字的上书了,难道大家还会强按着他们的头认下不是他们做的事吗?” 满宝竟然觉得白善说的有道理,她偏头看着他,问道:“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弯了这么多道了?” 白善闻言便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笑道:“我们入宫都这么久了,我又不像你每日只想着修书和钻研医术,我们除了上课外,还得跟着学里的侍讲博士学习为人、为官之道,这种借力打力的事儿又不难琢磨,多在詹事府那儿站着听一听他们汇报政事就懂了。” ※※※※※※※※※※※※※※※※※※※※ 作家的话 晚安,明天再加更 ☆.第1691章 偶遇 满宝眼睛大亮,“还教为官之道吗?我也想学呢,怎么你给我的课程表上没有?是哪位侍讲上的课?我也要去上!” 周满被招进宫里来住,一开始杨和书就说了,她要是想上课,也可以去听,毕竟,崇文馆招贤时,她的名字就在招贤名单上,虽然她进来不是当学生,而是当官儿。 不过周满进宫以后很忙,几个月下来,统共去上的课不超过五节,其中有两节还是为了给他们先生撑腰去上的,另外三节则是因为上课内容正好是她感兴趣的,所以跑去听了。 白善瞥了她一眼道:“当然不是直接说的为官之道了,有时候侍讲们会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儿拿出来与我们讨论,还有前朝的那些纷争,讨论得多了,知道了前朝的大人们,还有朝堂上大人们做的事儿,慢慢也就琢磨出来了。” 他道:“而且还有先生在呢。” 有些话是不能在课堂上说的,说透了就没意思了,还容易惹祸上身。 但白善和白诚是庄先生嫡传的弟子,自然又是不一样的。他如今也在宫里做侍讲,倒是方便了他给他们开小灶。 每日师徒三个说说话,给他们答疑课堂上的一些疑问,点明了其他侍讲博士未说尽的话,白善也就学会了。 说白了,在朝为官当中庸,这才能持久;但在其位谋其政,这样才不负拿到的俸禄;更要不忘初心,这样便是身死道也不会消。 这就是白善听了各个先生讲课后总结出来的为官之道。 他对满宝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不然你要想琢磨出来,怕是一节课都不能落下。” 满宝一听,泄气了,“好吧,你将你做好的笔记给我看,或是每日吃饭休息时和我说一说就好,我现在好忙的,根本没时间。” 白善点头,“看出来了。” 他点了点磨好的墨,放下墨条道:“写吧。” 满宝便思考了一会儿,半刻钟后便沾墨落笔。 白善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她指点一下,让她改一下语句,或是从另一方面写。 因为已经写过一次,这一次又和白善先商量过,所以还挺通顺的。 满宝一口气写完。 白善见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他便接过她写好的稿子快速的又过了一遍,然后点头道:“你再修一修就好了,我上课去了。” 满宝就挥手:“去吧,去吧。” 白善跑去上课了,满宝就拿着写好的稿子嘿嘿一笑,通读一遍后改了几个句子,然后就吹干了墨水,把东西一收,喜滋滋的跑回崇文馆去。 满宝在自己的位置上找出一封崭新的折子,酝酿了一下,还清了清嗓子,这才打开折子将稿子誊抄上去,还特特注意了一下字体,保持折子卷面干净,务必要做到最好。 她觉得她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誊抄比写的速度还要慢,等她终于誊抄完,脖子都酸了。 她仰了仰头,转了转酸涩的脖子,等墨水干了,她就将折子收起来,然后把折子送到门下省去。 哼,吵架嘛,谁怕谁呀。 就是可惜,明儿就休沐了,现在也快下衙了,门下省受理得两天后了吧? 第一次不是那么渴望休沐了。 满宝将折子送到门下省,便背着手,跨着步走回东宫去,正巧碰上太子在太极殿处理完事情,也正要回东宫。 远远的看见前面那人背着手走得霸道自在,太子便忍不住扭头问吴公公,“这是有什么喜事儿?” 吴公公努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便斟酌的道:“因为太医署要开学了?” 太医署开学,遇到周满的课,她肯定要去上课的,那样她必定有许多时间出入宫城。 外面总比宫里好玩儿的。 吴公公想了半天也只想得起来这一件,然后就没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背着手向周满走去,前面的人毫无所觉,主要是双方离得有些远。 太子见她进了东宫还是背着手,左张右望的看着两边的风景,便也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半响后反应过来,怎么倒跟东宫是她的地盘似的? 太子干脆运气叫了一声:“周满!” 满宝正自得其乐的欣赏着两边的风景,突然听见叫吓了一跳,立即收回放在背后的手扭回身看去,就看见太子正远远的站着。 满宝便站住,想等他上来,但见对方动也不动,她这才觉得不对,好像她是下位者,虽然他是要往她这边走的,但还是得她去就他才对。 满宝心累,脸上却扬起笑容,一脸高高兴兴的小跑着上前。 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到太子跟前,有些气喘的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道:“在宫里,跑跑跳跳的成何体统?” 满宝:……她要是慢慢走过来,是不是就变成不尊太子了? 不过太子也就是训弟弟妹妹们习惯了,随口一训的,见人到了跟前,他便举步继续往东宫去,问道:“你这是去太极宫里看恭王?” “不是,现在恭王殿下并不用每天都看,我有空了就去看一看,今儿没去,我是去的门下省。” 虽然周满说得轻松,但太子知道她并不粗心,哪怕恭王不需要她时常看顾,最多隔两天她就要去一次的。 如果不去,她还会特特的和皇后上书请假,太子就曾在母后那里看到过她的请假折子。 太子问:“你去门下省做什么?” 满宝就将王绩等人弹劾太子和太医院敛财的事儿说了,见太子无动于衷的模样,便问道:“殿下,您不生气吗?” “哦,这么一件小事儿倒是不值得生气,”他道:“父皇和朝臣又不傻,一年两千两而已,又不是两万两,二十万两,孤用得着去贪这点儿钱吗?” 身后的吴公公应道:“就是,殿下随手拿出一斛珍珠,几件玉器就值这么多钱了,何必去贪那点儿银子?不过是他们日常看不惯殿下,所以弹劾罢了。” 只要不是直指太子身上的缺点,也不是暗示他没子嗣什么的,参与人数也不足够的情况下,太子一般都不会炸。 每天都有人弹劾他,他要是每次都暴跳如雷,那每天干脆就一直生气就好了。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第1692章 意味 满宝同情的看了一眼太子,太子蹙眉,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问道:“所以你上书干什么去了?” “我上书弹劾王绩等人了。” 太子微微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满后问:“跟御史吵架吗?” 满宝严肃的道:“殿下,怎么能是吵架呢,我这是为了让朝堂、太医署和国家变得更好。” 太子敷衍的点头,“不错,弹劾得好,不过你要是吵不过可不要哭鼻子。” “我是那样的人吗?”满宝挺着胸膛雄心壮志的道:“我只要有理,那就不会输。” 太子扯了扯嘴角,觉得她太过天真,这世上,尤其是在这朝堂之中,输赢看的从来不是道理。 太子瞥了她一眼后便背着手加快了脚步,超过周满往他住的后院去了。 吴公公连忙小跑着要跟上,被落在后面的满宝一把抓住,小声问:“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吴公公小声道:“就是让您自己去玩儿的意思。” 说罢,他立即挣脱开周满的手,小跑着追上太子,落后三步跟在后面。 满宝挠了挠脑袋,忍不住嘀咕,“我本来就是要自己玩儿,是你叫住我的。” 她耸了耸肩,转身往崇文馆去了。 等她走到崇文馆,正好白善他们下学。 满宝想到了什么,立即小跑着去找庄先生。 庄先生正收了自己抄下来的文稿要回家去,看见满宝跑进来就笑问,“跑什么?” 满宝道:“先生,您回去告诉我大嫂,明天早上我要吃羊肉竹笋臊子面。” 庄先生问:“明天一早你不是用过早饭才出宫吗?” “我可以少吃一点儿,留着肚子回去吃臊子面。” 庄先生便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应了下来。 此时庄先生还不知道满宝上折子跟人吵架了,因此笑吟吟的应下。应该说,此时大半的朝臣,包括御史台都还不知道。 折子交到门下省时已经晚了,大家都要准备下衙,一些无关紧要的折子便堆在那里,由值班的人挑选,然后再决定是否选送给中书省和陛下查阅。 周满一个五品编撰,弹劾王绩等人也不是顶要紧的事儿,所以就跟一堆折子被落在了后面。 还是晚上值班的魏知无聊,让人将这些折子归类一些,明儿将一些要紧的送进宫里给皇帝批阅。 不错,大部分官员,尤其是基层官员都可以休沐,但上层却是有轮值的规矩。 皇帝更不用说,碰上官员休沐,他也就早上免了早朝,少了一些折子而已,但每天还是都要干活儿的。 周满的折子也被筛查出来了,魏知正好去看近来的弹劾折子。 弹劾折子一直是监督百官风气的重要东西,从这些折子上你能知道哪个官员跑去花楼买醉了;或是哪个官员或官家子弟又做了什么败坏风俗或破坏律法之事…… 魏知一直认为,吏治是否清明就看弹劾折子是否可以想弹就弹。 哪一天当言官都不敢说了的时候,那就是吏治败坏到一定程度了。所以便是御史之中也有为谋私利而弹劾的现象在,但他依旧不提倡陛下禁止。 因为人都会趋利避害,一旦没有实证而惩治了言官,那对言路开放的打击是很大的。 翻了好几本,他翻过的本子大多放在了右手边,这是不需要皇帝处理,只上交给中书省就可以了的;左手边目前只放了一本,那是需要皇帝亲自看的。 他随手捡起一本,一翻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便先一疼,虽然看着很工整,但这么多字…… 说过多少遍了,便是弹劾也要言简意赅,少说些废话,御史台那些人就是听不懂……咦? 魏知清醒了些,微微坐直身体来,回头又从第一行读起…… 魏知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这封折子读完,想了想,还是伸手放在了左边。 门下省筛选出来的折子第二天一大早便被送到了皇帝案前。 不过皇帝今天早上不太想勤奋,所以吃过早饭后就和他闺女儿子们在御花园里玩了半天,等开心得差不多了,这才背着手去批阅那些总也看不完的折子。 等皇帝看到周满上的折子,忍不住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拿着折子哈哈大笑起来,对古忠道:“这孩子不错,骂得精彩,朕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个口才?” 古忠笑着给皇帝倒茶,顺口问道:“陛下说的是哪位小大人不成?” “就是周满啊,昨儿王绩上书弹劾太子和太医院,今儿她就上书弹劾王绩,”皇帝摇头笑道:“就不知道她是在替太子出气,还是在替太医院出头。” 皇帝还没看完呢,才看了一小半,他笑着喝了一口茶,继续往下看去,看着看着,皇帝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古忠站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却不敢表露出来。 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半响后扯了一抹笑道:“到底是朕小看了她,将这封折子送到孔祭酒府上,算起来,她能上折是因为身为崇文馆五品修撰,孔祭酒是馆主,该他管的。” 古忠不知道折子上都写了什么,也不敢窥探,弯腰伸手接过折子,然后就装到一个盒子里,让他徒弟送出宫去。 孔祭酒难得休沐,正在家里和朋友小酌,顺道下棋修身养性呢。 接到宫里送来的折子,他便好奇的展开看。 和他下棋的虞县公见他许久不说话,便掀起眼皮来看他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 孔祭酒摸着胡子,一脸欣慰的笑道:“没什么,一个下官上书弹劾了几个官员而已。” “这是犯了什么大事儿,陛下还特特的把折子递给你看?” 孔祭酒笑了笑,将折子放回盒子,不在意的道:“不是什么大事,县公,这一步该轮到我走了吧?” 虞县公也没追问,笑着应了一声,等下完了这一盘棋就背着手告辞回家了。 虞县公走了,孔祭酒这才重新打开盒子看了折子一眼,半响后转身回书房,对下人道:“去请赵国公和郭詹事来一趟。” 赵国公是国舅爷,和太子的关系一向好,而郭詹事更不必说,他是詹事府主事。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693章 深长 俩老头被请到孔府看了一封折子,郭詹事夸了一句,“写得不错,不过王绩弹劾之事不是多要紧,之前因他杖责他侄子,在朝中的风评不怎么好了,太医署的这二十个名额所赚不过两千两银,并不怕他告,我让詹事府的官员上一封辩折就可以了,不必孔祭酒操心。” 孔祭酒就掀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你没看后面的落款吗?” 郭詹事点头道:“看了,正因为看了才觉得没必要。” 他道:“周满虽是殿下的人,但在陛下和娘娘面前也受宠,好刀要用在刃上,这种小事没必要把她扯进来。” 孔祭酒顿时就有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觉,这一刻,他是真心替周满惋惜的。 虽然周满未曾明说,但孔祭酒每日进出崇文馆,还听到过她与萧院正的私语,他看得出来,周满不是太子的人,恐怕也不是皇帝和皇后的人。 那孩子还小,心又远大,恐怕并不将宫里那几人放在心间,要知道,她可是一再拒绝过进宫当太医的。 一群人只看她与太子相处融洽,过从甚密便认为她是太子的人。 孔祭酒微微摇头,道:“折子已经送到门下省,交给了陛下,陛下特意让人给我送来的。” 郭詹事立时一静,顿了半响后问道:“陛下这是何用意?” 赵国公到底比较了解皇帝,沉吟片刻后便问道:“陛下这是想为殿下扫平阻碍了?” 郭詹事精神一振,目光炯炯的盯着俩人问,“这是什么意思?陛下怎么突然如此疼宠太子了?” 孔祭酒和赵国公都瞥了郭詹事一眼,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恭王露了马脚,现在被拘禁在宫中,已经没机会再找太子殿下的麻烦了,朝中弹劾太子的声音瞬间少了一半。 而太子要当爹了; 这几个月来太子脾气还过得去,处事还算稳当,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皇帝本来就不乐意废太子,之前太子那么荒唐,那么自暴自弃的时候他都顶着压力不愿意废太子,现在太子好转,他自然要为太子铺平道路了。 王绩显然被选做了鸡,而周满的这封折子被皇帝选做了引子,他们这些人嘛,自然就是刀了。 杀鸡儆猴,若猴还不老实,往后的纷争还多着呢。 孔祭酒心内叹气,面上却不显,他重新将折子交给郭詹事,“这两日休沐,这封折子是昨天晚上门下省选出来的,现在知道消息的人肯定不多,所以你们有两天的准备时间。” 郭詹事接过,这才重新看起这封折子来,斟酌着要从哪里下手。 孔祭酒回身坐到椅子上,端了一杯茶后道:“其实这封折子就写得很好了,虽用的典故和文采上还略差一些,却骂得鞭辟入里,罪名也给你们罗列出来了,尸位素餐,这便是为官的大忌了。” 郭詹事还是不太能理解,“这折子谁写都可以,怎么让周满亲自下笔?太子妃就要生产了,她这时候参与这些事不好吧?” 到现在还以为是孔祭酒和皇帝授意周满这么干的。 孔祭酒瞥了他一眼,干脆点明了道:“郭詹事,这折子是周满自己写的,没人授意她。” 赵国公昨天下午还和皇帝偷偷的喝小酒来着,也敢肯定皇帝昨天还没有要收拾王绩这些人的想法。 他颇为惊奇的翻了翻折子,笑道:“一介女子能有此见识,倒也不俗。” 到底是自己的手下,孔祭酒微微骄傲的道:“读书明理,她从小便熟读儒家经典,虽为女子,却也是当士来培养的,自然不差。” 郭詹事瞥了他一眼,虽然和周满不太熟,但俩人同在东宫当差,而且因为唯一的女官就在他们东宫里,所以他手下那些人没少讨论周满。 他可是知道的,相比于儒,周满更信道家,听说她东宫里有内侍被罚,自怨出身时,她还教人拜太上老君呢。 更别说,她的老师也在东宫担任侍讲,虽然才见过几次面,没怎么说过话,但郭詹事也了解过,在治国方略上,庄洵更推崇道家和法家。 不过此时不是争功的时候,既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又正对自己的立场,自然是要商量一下怎么办了。 等商量好,郭詹事还是没忍住避着赵国公悄悄的问孔祭酒,“这果真是陛下的本意吗?若他意在他处,我等当如何?” 暗示,如果皇帝是有心钓鱼,想把太子的势力钓出来,到时候太子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作为东宫詹事,郭詹事不得不考虑这种情况存在。 孔祭酒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郭大人多虑了,陛下要废太子,前两年多的是机会,何必要赶在这时候对太子不利?何况太子手上有多少人,陛下会不知道吗?” 这几年为了和恭王相斗,太子是把手里的牌尽乎出了,甚至因为他无子嗣又喜怒不定,还失去了不少臣心和手下。 要说恭王和其他皇子有暗中的人手他信,但要说太子,他还真不信。 “你要实在担心,就让明面上的人动手好了,暗里的人手留着。”孔祭酒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不过,东宫有暗里的人手吗?” 郭詹事:…… 孔祭酒看了便心中哼了一声,看来是没有了。 郭詹事则垂下了眼眸,有还是有的,不过不在他手上罢了,而是在太子的手上。 连他都不甚了解。 孔祭酒对太子虽然有诸多不满,但他还是太子的老师,太子不好,他未必会怎么样,但太子好了,他多少还是会好一点儿的。 而且,矮子群里挑高个儿,太子虽然各种不好,但只要有改的可能,还是比恭王要好很多的。 所以孔祭酒也很尽心的帮太子奔波。于是,这两天的假期,不少官员都没能好好的过,大家都关在书房里遣词造句的写折子。 而满宝自觉交了折子就暂时没她什么事了,所以兴冲冲的出宫,吃了一碗臊子面后便被赵国公府请去看了一下赵小姐。 她离开赵府的时候正巧赵国公从外面回来,他叫住了她,上下打量她半天后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巾帼不让须眉啊。” 话才说完,就见他小儿子赵六郎拿着马鞭从外头回来,后头小厮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赵国公脸色一下就落了下来,重新对周满道:“须眉怎能与你相比啊。” 满宝一脸懵的看着赵国公,自觉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赵六郎:……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 第1694章 大朝会(给书友“洛顷”的打赏加更) 休沐收假后都有一次大朝会,这一次也不例外。 一大早,大家就一些重要事项讨论完以后便开始屏气等着,不少已经知道消息或察觉到了风声的大人们都没动。 最后是户部一位官员站了出来,躬身行礼后道:“陛下,臣对御史台王绩弹劾太子和太医署联手敛财一事有话说。” 皇帝便掀起了眼眸,颔首道:“说。” 户部的官员道:“太医署开设私医教学,一年也不过赚两千两而已,臣看过太医署对这笔钱的规划,只是买些太医署教学中的损耗,一年便差不多是这个数,谈不上什么敛财。” 王绩立即起身出列道:“陛下,太医署不过是学习医术而已,就算是府学,一年束脩也不过八两左右,外面再好的私学也不敢取用超过二十两的束脩,而太医署区区医匠之学竟敢开价百两,要知道,这可是十万钱呀。” 正低头喝茶的皇帝差点把茶水给喷了,嗯,换成铜板是挺多的。 他也不喝茶了,见他们就要吵起来,他便翻了翻桌子,将已经又还回来的周满的折子从桌案上挑了出来,丢给一旁的古忠道:“巧了,今儿朕收到了一封折子,其中也说到了此事,不过这折子是弹劾王爱卿的,古忠,给他们念一念吧。” 古忠躬身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后抬头对底下的百官道:“此乃崇文馆编撰周满上的折子。” 然后他就开始念起来,周满到底是年少,写的折子太活泼了,开头就是“陛下,臣今日听闻御史台王大人就太医署收取私学班级百两纹银束脩一事弹劾太子及萧院正之事,臣听说以后,伤心愤怒不已。” “伤心于我大晋和陛下竟有此臣子,愤怒于我大晋和陛下竟有此臣子……” 古忠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忍不住抬头和众臣解释,“这是折子上写的,非下臣反复。” 皇帝用一只手撑住额头,挡住底下的视线,暗暗偷笑起来。 古忠顿了一下后继续念,“陛下当知,太医署一事是臣和白善白诚二人一同主张,折子陛下也早传下各官署轮流查看过,成立太医署的初衷便是大晋的千万百姓,不止在于贫困之人,富人之间也多受恩惠,这世上的病症是需要钻研才能医治好的,培养医者,不仅会用于穷人,同样用于富人之间。” “而陛下和娘娘仁心厚爱,体谅天下穷苦百姓的不易,这才掏空了私库也要建造太医署,免费培养医者。仅东宫与太医署算出来的三年花费便不下于百万钱,更不用说三年以后,医者通行天下,开始为百姓看病的支出,此处花销只会越来越多。” “而陛下和娘娘明知此花费却还是同意了建造太医署,为的是私利吗?自然不是,为的是百姓之利,为的是千秋万代后医学和疾病的发展,为的是整个后代的寿命……” 周满素来唠叨,就一个前情铺垫就能写老长,等她终于吹完了帝后的彩虹屁,话锋一转就说到了私学班级上。 她本来还想写一写这私学班级到底是为什么成立的,还不是你们这些权贵世家想着挖墙角塞人,我们太医署迫于权势才想出来的招儿吗? 不过白善说这样写仇恨拉得太多,主要是,送上来的名单,崔家、王家、卢家、甚至太子妃的娘家,皇后的娘家,还有孔祭酒家都在上面。 满宝要不想被群殴,就只能先略过此事不提。 所以她此时就略过了,没有提他们太医署被权势所迫的事儿,只道:“……娘娘心疼众功臣,想着朝臣为国事操劳,的确要小心身体,这才让我们花费心力办了这一私学班级,百两定价也是赵国公夫人等在皇后面前商量好的。” “王大人一边弹劾我们太医署敛财,一边却往太医署报了一个名额,”古忠往下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看到一些词句,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念,“……王大人以为我们医匠就低于士人吗?要学医,先学文识字,这天下哪个医者不识字?而又有哪个文人丁点医理都不通的?别忘了,医学之租为黄帝。真论起高贵来,谁比得过他?” “往太医署报名送人是为私利,此番弹劾,又打压医者,更不是为国利,而是为的私利!”满宝道:“御史该监察百官,为民求利,而官者更该以民为本,忠君之事,但你等且一心想着私利,为此不惜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不仅要挖国家和陛下的墙脚,挖了还嫌弃国家和陛下给的不够多,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写到:“你们是以什么来衡量这一年的束脩的?我告诉你们,我是以一个医者的价值来衡量的,今日所取不过一个医者十成中不到一成的价值,你知道他们放到地方医署可以救多少人,可以让地方每年多增加多少人口?而人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你以士为傲,想着士能治国,但医能治人,而国是由人组成的,何况,我等做好了为医者的本分,你却做不好一个士人的本分。身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士,每日想的不过是蝇头小利,为私利而不顾国家和陛下的利益,尸禄素餐……” 剩下的话更难听,简直是各种文雅的骂人的话堆积在一起的,古忠悄悄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底下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的王绩,见皇帝没有叫停,便硬着头皮将那些骂人的四字成语全念了出来。 本以为这一封不算友好的折子一念完朝堂就要开始吵起来,谁知道气得不轻的王绩怒气冲冲的正要开口,便又有一人出列道:“陛下,臣附议周满所奏,臣也有一封折子弹劾王绩、梁飞等人……” 立即又有一人起身出列,“臣也要弹劾王绩、梁飞尸位素餐,只谋私利……” “臣附议……” “臣等附议,”大殿里立即呼啦啦的跪了十多个人,齐声道:“请陛下彻查王绩、梁飞等人考核。” 朝堂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半闭着眼睛的魏知也睁开了眼睛,出列道:“陛下,为官者最忌尸禄素餐,臣也附议,恳求陛下彻查此事。” 王绩瞪大了眼睛,立即跪下道:“陛下,臣冤枉,周满此举是为报复。” ※※※※※※※※※※※※※※※※※※※※ 作家的话 不会纯古言,大家将就看吧,写得不是特别好,但我已经修改了好长一段了 ☆.第1695章 谁怕谁一 皇帝垂眸看了他一眼,问道:“周爱卿和王爱卿不和吗?” 他们俩和不和全朝堂不都知道吗? 周满迟入宫门那一小会儿就是王绩弹劾的,后来王绩把他侄子打出事又是周满给救了回来,因为王荣的事儿,王绩不仅被分家,风评也坏了不少,能和才怪了呢。 但是,这种人人尽知的事儿到底只在心里明白,从不宣诸于口,王绩一被问便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一招昏招,他额头有些冒汗,却依旧坚持道:“陛下,历来医者都是从学徒做起,他们做学徒时从没听说过要交束脩,可见其培养成本不像周满所说的那样高。” “她骂我等为国蟊,臣等却是不敢认的,太医署设私学班级的确是陛下和娘娘体谅臣等,却被她和太医署用来牟利,她才是国蟊!” 还站着的户部官员道:“臣这里有太医署交上来的单子,预估了每年大约的损耗,以及这两千两大致的花销,可以说基本上都用在授课上了。” 王绩问,“也就是说今后太医署的支出要由送人入私学班级的人家来负担了?那她周满凭什么来说我等是国蟊?” 这话一出,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是啊,难道将来这太医署的花销需要靠送人进私学班级的人家来负担吗? 户部官员道:“王大人想多了,太医署的花销可不止这些。” “那你说,还有哪些?” 户部官员噎住,这让他怎么说,他又不是太医。 一直默默坐在很靠后的杨和书起身出列道:“太医署教学所用的药材、器具等的损耗不少,臣曾见过萧院正和众太医计算,陛下想要了解,不如请萧院正和周大人上朝来问。” 太医们一般是不上朝的,因为他们不参与国事。 不过,老唐大人掀起了眼皮,道:“周满还是五品编撰吧?她怎么不上大朝会?” 六品京官,每次大朝会都要列席的。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皇帝看向古忠,挥挥手道:“去宣萧院正和周大人。” 古忠应下,躬身退了出去吩咐。 吏部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因周满是崇文馆编撰,而崇文馆属于詹事府……” 所以她为什么不上朝不能问他们吏部,得问詹事府吧? 郭詹事:……这锅还能到他这儿来? 周满是皇帝和太子为了太子妃特招进来的,说是为了崇文馆修书,但看她时不时的跑去看太子妃就知道她的作用就是保证太子的子嗣平安出生,加上她年纪那么小,谁会想着让她上朝? 不过此时局势对他们正有利,郭詹事实在不想错开这个话题,于是很干脆的认错,“此是臣的疏忽,请陛下降罪。” 皇帝挥了挥手道:“自己去吏部领罚吧。” 也简单的将此事揭过去了。 王绩等人还想说,但郭詹事认错认得这么干脆,他们实在接不下去口,他们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转开话题,自然是继续前一个问题。 虽然他分辨了,但弹劾他的人照旧弹劾,趁着萧院正和周满没来的功夫,出列的十几个大臣便趁机陈述了一下自己的弹劾折子。 他们的折子都很短,言简意赅嘛,每个人干巴巴的念一会儿就完了,而且大部分意思都还是重合的。 要不是萧院正和周满还没到,皇帝都不想再听了,主要是犯困。 太极殿那边的内侍和侍卫找过来时,满宝正一手毛笔,一手点心的边修书,边吃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而萧院正沉静的坐在一旁斟酌着要怎么写辩折,今天一早他就收到了发过来的弹劾折子,按照程序,他要么认罪,要么写辩折。 认罪是不可能认罪的,和太子一起敛财的罪名可不轻,他又不傻。 斟酌了半天,他提了笔才写了一小段,太极殿便来人宣他们了,“陛下宣萧院正和周大人上朝觐见。” 满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左右看了看,好似整个崇文馆里只有她一个姓周的,便有些不太肯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内侍弯腰低头道:“是,正是周大人,周大人请吧。” 满宝立即放下点心,拍了拍手起身,想想觉得有点不好,又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水涑口,这才掏了帕子一边擦嘴巴一边问,“为什么要宣我?” 这话问的够直接,已经起身要跟内室走的萧院正也竖起了耳朵。 内侍板着脸道:“陛下要问太医署的事儿。” 满宝便停住了脚步问:“问的是哪方面的?” 见内侍和侍卫们瞪眼,满宝就理直气壮的道:“太医署里的事儿可多着呢,我提前知道了好准备材料呀。” 这会儿满宝总算是想起了什么,转了转眼珠子问道:“是不是我弹劾王绩王大人的折子陛下看到了?” 内侍内心无奈,这要是通知别的官员,谁敢明着问这么多?不该悄悄的给他塞点儿钱,能从他这儿得句提醒就算不错的了。 不过,周满到底不同他人,他也去过东宫偏殿扎过好几次针呢,上次受凉有些风寒,还是周太医帮着从太医院那里做了一些药丸治好的。 不然喝汤剂儿味道太大,基本上瞒不住。 就在萧院正迟疑着是不是给内侍塞一个荷包时,内侍直接开口道:“折子陛下当堂念了一遍,王大人当堂辩解,周太医还是快去吧。” 满宝还是没懂,好奇的问道:“王大人怎么辩的?” 她自认她写的折子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有的辩? 而且他为什么是当堂辩?他不该是上辩折,然后和她隔空用折子辩论吗? 内室当时就站在古忠的不远处,自然是听了全场,他往后看了一眼侍卫,见对方只催促他们快一些,却没有拦着,便道:“王大人说太医署今后的花销要靠每年的两千两,那怎能说他们是国蟊呢?” 满宝一听,瞪大了眼睛,直接和萧院正道:“他脸皮可真厚,刘太医,我们前儿收的册子和单子呢,快给我拿出来。” 萧院正也气了,立即道:“快找出来。” 刘太医和郑太医等立即帮忙在桌子和柜子里寻找,不一会儿就找出了一怀的册子和单子,基本上单子都扎在了一起,倒也不会乱。 满宝接过一些,剩下的抱不完就交给了萧院正。 俩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太极殿去,在去的路上,萧院正和周满道:“你机灵,一会儿你开口把他给我骂回去。” ※※※※※※※※※※※※※※※※※※※※ 作家的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 第1696章 谁怕谁二 满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上朝,萧院正倒不是第一次,虽然太医不能参政,但有时候碰上皇帝生病,朝上不安稳时,作为太医院院正他是要上朝回答一下大臣们的话,以安臣心的。 不过这样大的朝会,他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皇帝登基的时候,那时甭管是不是太医都要站在下面见礼。 满宝本来抬头挺胸的走着,到了大殿门口,见萧院正微微低下头去,她思考了一下,便也跟着低头走了进去。 俩人怀里都抱了东西,进到大殿后先把东西放在脚边,这才和皇帝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免去他们的礼,问道:“周满,你弹劾王绩、梁飞等人尸禄素餐?” 满宝立即应了一声“是。” 皇帝就指了她不远处的王绩道:“但王绩申辩了,你回答他吧。” 王绩的问题并不难回答,她和陆老大夫那里请教过医术,也跟着纪大夫、范太医学过;后来又从丁大夫、郑掌柜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及至现在,她依旧能够从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学到本事。 她太知道一个人学医有多困难了。 她之所以走得这么顺利,不过是因为她有科科,而科科的背后有百科馆和莫老师。 莫老师教会了她许多东西,百科馆里的书更是只要有积分就可以买,就是靠着那些书,靠着莫老师教她的那些东西,给她找来的各种药方,她才能从其他大夫那里交换到医术。 所以她走的就不是一般医者会走的路。 可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大夫要学成有多困难。 最典型的是她五嫂的祖父陆老大夫,他当了近二十年的药童才能从他师父那里学来几个方子和一些基本的医理,又用了七八年的时间累积一些经验才回村自己当了大夫。 他所用的药大多是自己进山采的,然后自己炮制。 五嫂和满宝说过,她小时候祖父炮制药材特别小心,因为药材炮制得不好,毒性不去,开了药给病人不但治不好人,还会害人。 但就是他小心再小心,他也治坏过人。 基本上,陆老大夫只能治几个病症,严重一些的病,他只能让人去县城,等县城的大夫开了药方,下次他再照着那个药方给人抓药,或是增减一些。 以前满宝觉得陆老大夫很厉害,但真正见过了纪大夫,丁大夫等人开的方子后,她就知道,其实一个病症还有许多种治法,药方是可以开得更好的。 陆老大夫如此,郑芍是郑家旁支,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天资一般,全靠勤奋,但就是这样,他十六七了也才能到她身边做药童。 按照规矩,他起码要在他身边做十年左右的药童她才会看着挑拣一些方子和病症教他,等他学会了,还得留在济世堂里工作好几年才能够出师放出,到时候是自立门户,还是继续留在济世堂里则由他自己决定。 但不管是哪一种,以他的天资,想要很厉害是不可能的,因为不会有医者愿意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在他之外会有更多有天赋的人,还有自家的子侄需要培养,他们为什么要为一个普通的药童费这么大心力? 王绩以普通学徒来对比太医署的学生,本来就是强词夺理。 反正人都站到朝堂上来了,她早上吃的大嫂做的早饭,刚还吃了不少的点心,吃饱喝足,大家慢慢来论呗。 所以满宝就从陆老大夫说到郑芍,以他们俩人为例告诉皇帝和大臣们,学徒们学成需要耗费的时间和他们所能学到的东西。 她道:“人活一世,不过区区几十年,一个人能活多久?从户部那里看,不过区区五十二年而已,而他们却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时间来学习,所得却不过是粗浅的医理知识而已,敢问王大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比时间还贵重的?” “而太医署教学,却是从学生一入学便开始教《脉诀》、《本草》、《明堂》和《素问》,他们需要认的药材,由太医署来买,他们炮制药材需要的生药和材料也是我们太医署提供,他们不必讨好主家、师父,不必小心翼翼的观察便可以学到一般学徒需要花费十年,甚至十五年后才能接触到的知识。” “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太医署都会教。”满宝瞥了王绩一眼,道:“世上的人为何以士为贵,以世家为尊?是因为你们钱多,还是因为你们地多?还不是因为你们引以为傲,哪怕是乱世战争时也不敢丢弃的书?” 萧院正觉得不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奈何满宝正全神贯注,没注意留意他,于是一不留神,直接道:“王大人要是还不解,就想一想世家的子弟是如何读书,寒门子弟是如何读书,庶族又是如何读书的,也就明白了太医署教授他们的知识有多难能可贵了。” 众人心中瞬间便理解透彻了,太医署就相当于国子监了,而它收进来的人不论是“世家子弟”“寒门子弟”还是一无所知的“庶族”,他们都一样教学,将浑身本事教给了他们。 而且看这次太医署招生,招进去的学生大多还是“寒门”和“庶族”,很多人以前都没接触过医学,有的人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这要是真发生在士族中,他们这些官员自然是不允许的,但这是在杏林界,他们这些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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