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这“肉牛”看上去邪恶怪诞,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英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然后定格在了——刚才回答过她问题的那个青年身上。 她轻轻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青年旁边的男人竟然僵硬地举起了手。 “啊,陈爱华同志,你要来赶牛车试试?”英子露出了夸张的喜悦笑容,“真是好样儿的!” 陈爱华正是那个陷害张纯良的男人,他本想向后退两步,让张纯良挡在他的面前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瞬间,他的肢体失去了控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手。 〖检测宿主使用纹身‘傀儡师’效果一次,剩余可用次数(6/7) 副作用效果:行动时,右手有一定几率出现僵硬的情况。 检测宿主使用特殊技能攻击其余玩家,出现OOC行为,警告一次,扣除圣父能量10点。 剩余圣父能量(76/∞)。〗 听到这样的提示,张纯良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他也知道,“傀儡师”太逆天了,圣父系统给它的评定是,无视任何防御。 这代表着,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操控这个副本的任何事物七次,所以相应地,他需要付出自己身体上对应的代价。 这一点和他眼镜的功能有点像,A级道具“我能看见你”。 刚进副本时,张纯良将道具的外表改成了符合这个年代设定的样子,它的作用是:可以看清任意副本中任意设定三次。但对应的代价是,每使用一次他的眼睛就会近视300度,此时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重影。 不过,用三百度近视逃避一次NPC的刻意针对,也算是比较划算了。 “是你……你害我!小杂种!!”陈爱华的手仍旧高高举在空中,他扭头看向张纯良,目光怨毒慌张——不应该的,他身上有一层防护衣的,可以抵抗三次A级道具的攻击,可是在刚才,他竟然毫无察觉地中招了,防护衣也没有提醒他被攻击。 “陈爱华同志,你是反悔了吗?” 英子热情的眼神逐渐阴冷,在她的逼视下,陈爱华面如土色,他是老玩家了,坐上肉牛说不定还能有生机,但拒绝了NPC的强制要求,他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浑身的恶心与不适,颤颤巍巍地坐上了这头“肉牛”,为众人赶车。 此刻,牛车在崎岖的土路已经颠簸了一多半的路程,英子不再开口说话,天色向晚,众人都有些昏沉欲睡。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个玩家轻轻地说道。 张纯良轻晃了一下头,驱赶掉自己的困意,然后微眯着眼睛向周围看去。 他们的四周是重重大山,山上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就如同狰狞鬼影拱围众人,将十几个玩家包围。 回望来时的路,一切他们走过的痕迹都不见了,就连来时的小路也杳无踪影。 “是很不对劲。”长发女孩禾皎洁把披散的头发用破布条束了起来,轻声接道——她早前在车上,因为披散的头发没少遭到NPC的白眼。“陈爱华的身子有那么小吗?”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诡异惊悚的“肉牛”,大家这才发现,昏暗的光线下,陈爱华的身子竟然矮小得如同一个幼儿。 “不是这个问题。”刚开始说话的玩家轻描淡写地略过陈爱华的异样,提醒大家向树林里看:“十分钟前,在上一个树林里,我看到有个小孩儿在树林里盯着我们看。” 众人一惊,下意识向周围看去——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正靠在一棵树旁,一动不动地盯着众人。 “靠……”有人轻声骂道。 “他跟上来了。”有人笃定道。 顿时所有人都开始戒备起来,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时不时会看见,树林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挺挺地站着,注视着众人,这画面阴森诡谲,可是这个奇怪的小孩却始终没有攻击他们。 “哞——” 人脸齐声发出哀嚎,牛车“嘎吱”一声,慢慢停了下来。 ——小河沟到了。 张纯良走下板车,轻轻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裤腿,他觉得这声牛叫里,似乎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陈爱华呢? 小河沟村口有几个村民,举着火把等待着迎接他们。 众人借着那火光看向那“肉牛”——陈爱华只剩下一张脸皮了,他被嵌在牛背上,随着牛身上的其他人脸一起发出凄惨的牛叫,他的五官扭曲抽搐,目光却似乎仍有神智,拼命地将眼珠子扭到众人的方向,似乎是在求救。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玩家们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几个村民身上。 领头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村长,他把自制的粗劣烟头吸得一干二净,然后低低地咳嗽两声,向众人说道。 “欢迎各位城里来的优秀青年同志来到小河沟。” 第 87章 父母爱情故事3 “怎么会来不了呢?刘大根这个废物!” 此时众人正站在村里广播站前的空地上,听着村长近乎暴怒的声音。 玩家们面面相觑,看向对面几个衣着朴素土气,面部粗糙的村民。 “为了方便各位同志,更好地感受到许爱勇当年生活的风土地貌,我们与当地村民沟通后,决定开展一对一帮扶对子活动,既可以帮助同志们了解这里的风俗,又可以解决大家的住宿问题。”英子将众人拉到一起,殷切地向双方进行介绍。 站着玩家对面的村民有男有女,张纯良观察到,这些村民的性别和他们这群玩家是一致的,本应该六男五女。 只是现在,现场只到了十个村民,少了一个男性。 “大根儿哥这人爱玩狗,您又不是不知道,”过来传话的村民唯唯诺诺地满脸赔笑。“前几天他刚从咱们市里,花了老大价钱得了一批狗来,里面有一只,性子烈得可怕,咬死了他好几只狗伴子,他原本想教训教训这只小畜生,结果不留心被咬伤了——” 于是,本该到场的第十一个人,现在正在家里骂骂咧咧地养伤呢。 “那畜生可咬得不轻。”村民看了那群外来人一眼,有些遗憾。不然刘大根可不会放弃这么个好机会。 “来,小女女,吃个鸡蛋垫垫肚子,大妈家里鸡生的,可香。”蓝袄大妈顶着一头许久未清洗的油头,宽眉大眼中露着喜悦的光芒,她把布包里叠了几叠的土鸡蛋掏了出来,主动递到了一个女玩家面前。 看样子,她相中这个女玩家了。 “不了,大妈——”被头一个针对的女玩家丘亦然面色并不好看,她勉强地笑着,推拒了鸡蛋:“我来时在镇上买了玉米饼吃,现在饱着呢。” 蓝袄大妈自顾自地举到她面前:“来,小女女,已经剥开了,快来一口。” 那鸡蛋不知道放了多久,隐约有股馊臭,丘亦然嫌弃极了,她向后退了一步,再度想拒绝:“不——我不吃——” 不过等她抬眼,脸色便僵硬了下来——蓝袄大妈站在她一米外的位置,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那对和善的大眼睛竟然生生扭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她依然在笑,只是声音里竟然有了一种野兽的低吼:“怎么不吃啊……不对啊,你们城里姑娘,看不起我们乡下的东西吗?我怎么记着……城里人也爱吃鸡蛋呢?” 丘亦然恐惧极了,这个副本太无赖了,完全不给玩家拒绝的余地——按照这样的发展,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面对进退皆是死的局面。 那鸡蛋果然放了很久,丘亦然一口下去,差点干呕出来。她含着泪,一口一口咀嚼了下去。 蓝袄大妈高兴了,她亲热地挽起了丘亦然的胳膊:“小女女,大妈和你有缘,一看你就高兴得不得了……这段时间,就住在大妈家吧?” 丘亦然的食管还哽着一口蛋,可是害怕的泪水已经坠了下来。 “……好的,大妈。”她近乎哭喊地应答道。 相同的情景发生在里剩下的玩家身上,每个玩家都得到了村民们热心赠予的“礼物”,可能是一块用了好久的破棉布、半盒菊花茶,甚至有玩家收到了一块儿用了一半的猪油胰子。 玩家李庄拿着一本被摩挲得封面破皮的古早色情小说,眼神一言难尽。 对面细瘦如长杆的村民梳着小中分,有一张标准的“贼眉鼠眼”,此刻他满脸油腻,小眼睛向他挤了个蹩脚的坏笑:“我懂,你们城里人都板正,没关系……来我家里,我带你好好儿玩玩刺激的。” 李庄不求什么刺激,他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他这是什么倒霉运气,碰到个恶心的色批溜子。 不过还有比他更倒霉的—— 穿着绿色解放服的白净青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抱着自己的破皮小行李箱,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这个倒霉蛋,因为那个被咬伤的刘大根儿没来,被剩下了。 张纯良被所有村民齐齐忽视掉,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也松了口气。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观察村民和玩家。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找女玩家的都是女村民,找男玩家的都是男村民。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泾渭分明。 莫非是因为年代关系,所有的男女都严防死守,生怕逾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刚才分明也看见,有女村民盯着长相英俊的男玩家打量片刻,目光不甘又遗憾。 看来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他正思索着,将手放到了镜框上,想用眼镜再探查一下这件事情的规则,但又忽然愣了一下,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道具的确是得到答案的捷径,但如果做什么事情都依赖道具,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毕竟道具也是游戏之家的产物,很难说它慷慨地赠送这些功能奇特的道具,是不是想把玩家豢养成不用脑筋,只能依靠道具的家畜。 即使是张纯良,也在感受到道具的便利后,下意识的想要依靠它破解所有谜团。 想到这里,张纯良背后有点生寒。 “这个小年青人。”村长看了他片刻,难为极了。 “不然在祠堂给他找个铺盖?”旁边有村民出主意。 “瞎说,这规矩怎么能坏!”村长脸沉了下来,但又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抬眼看张纯良。 张纯良正心不在焉,把羡慕的目光投向了那边结对子的玩家和村民身上。 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村长才舒了口气。 规矩?看来,村民和外来人结成搭子,并不是英子所说的临时起兴的活动,而是一直延续至今的,有关小河沟的一个规矩。张纯良在心里暗自思忖。 “不然……让他跟着我吧。”村长又摸出根吸了一半的烟头,珍惜地凑在嘴边来了一口。 “这……这怎么行呢?从来没有过。” 村民欲言又止,嗫嚅着,想要拒绝,又似乎有点害怕村长发火,惶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声音……?” 忽然,有个耳朵很尖的村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瞅向了他指的方向。 很快远处滚来了一个人影。 看打扮像是某个村民,他拿着一个小鱼篓,浑身的袄子脏兮兮的,滚在地上,护着脑袋不断求饶。 “我再也不敢了,我没捞上鱼……也没去洗澡……求求您,饶了我……求求您……” 村民们脸色一白,满脸恐惧地看向村长。 “村,村长……那家伙,那家伙好像来了。” “慌什么!”村长眉头也拧得死紧,不断看向那村民的身后。 一个高壮的男人,提着两尾活蹦乱跳的鱼,在后面悠闲地大摇大摆,向众人走来。 他看见翻滚在地上的村民,忽然不再动弹,啐了一口低骂了两声,快走两步,一脚踹在他头上。 “老子让你停了吗?”男人声音粗哑,面目狰狞地抽动着。 滚在地上的村民被踹得几乎闭气,他哀嚎两声,艰难地又在地上滚了起来。 “乖乖……那河离咱们这三里地,就这样滚过来了?”有个村民声音颤抖,恐惧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幕。 村长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他扭头向众人道:“不是那个人,大家放心。” 玩家们敏锐地注意到,这群陷入诡异的恐惧中的村民,骤然放松下来。 身材高大接近两米的壮硕男人,注意到了这里的众人,于是又踢踹着那个村民,向大家走来。 张纯良微眯着双眼,等男人走到近处,才看清他。 男人身材高大健硕,在还有点寒气的春天穿着敞怀的灰色外套,露着的胸口肌肉虬结,他满脸凶悍,高鼻三角眼,有一道横贯眼鼻的大刀疤。 “正好在这儿,我问问你,葛秋生你是怎么管的这群东西?”说到气处,男人又一脚踹在脚边村民头上,让他捂着乱糟糟的头发哀嚎。 “老子之前说过没,那条河,只有星期六下午才他妈能去,剩下时间,归老子们管的!” 葛秋生——也就是村长,赶紧从裤兜里拿出一根完整的烟,一脸肉疼地递给刀疤脸男人。 男人轻飘飘地接了过来,一个村民立马有眼色地上前巴结,抖着手擦了根火柴。 “这群人配好种了吗?” 刀疤男人肆意打量着众玩家,被他粗粝的目光扫过的玩家,浑身僵硬,挺直了身体。 配种,多么羞辱性的一个词,但是眼前,几十号村民没有一个敢愤怒反抗的,包括玩家,也被他可怖凶悍的气场震在原地。 “配好了。”葛秋生顺着他的话,赶紧接了句,“就差送走了。” 说着,他赶忙伸了手,让众人赶快离开。 “欸——”刀疤脸拖长了声音,将烟头按灭在一个村民身上。 “那个小白脸,是跟谁的。” 张纯良面不改色地跟在众人身后离开,却不想——这个男人一眼便注意到他身边没有搭子。 “他,他……他跟我……”葛秋生变了脸色,但不敢说谎,只能坦白,“原本定的刘大根,他伤着了……来不了。” “你不厚道啊,老葛。”刀疤脸面对大自己二十多岁的中年长辈,没有丝毫敬重,他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右腮内侧:“不止这些玩意儿能找搭子吧。我们家大哥,不应该也有名额吗?” 张纯良浑身僵住了。 葛秋生也瞪大了眼:“这……,这,他,不是,他说他……不用的!” 那人的原话是:别给老子找麻烦,来一个死一窝,愿意送死的尽管来,连你葛家老小一起送殡。 “不行的……他不愿意……!你不能害我啊赖子,你害我干啥!”葛秋生终于冒出了冷汗,他满脸煞白,“他不要的……你送过去,会害死我的……!” 刀疤脸伸手,在葛秋生的老脸上“啪啪”拍了两记:“记住了,这是教训。以后,不在该去的时间点,别让这群找死货偷偷跑过去——懂吗?!” 张纯良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在玩家们近乎同情的目光中,一脸空白地跟在了刀疤脸身后。 他忽然琢磨过来一件事——原本他们之中还有个陈爱华的,刘大根如果没有受伤,陈爱华应该会和他结成搭子。 所以说,自己肯定会被漏下来——那个原本就存在,可是主人始终不愿意来的名额,应该就是给他的。 哦。张纯良释然了。 看来,被刀疤脸带走,是他的宿命。 第 88章 父母爱情故事4 一件换洗的背心,棉布四角裤衩,一件换季的灰色薄袄,黑色棉布裤子。 张纯良蹲在破旧的缺脚桌子前,把“光明牌”手电筒竖着朝上,打着暖光照亮周围,翻找出自己行李箱里的所有东西。 还有一盒墨水,一根木柄的蘸水钢笔,和一本挺厚的日记簿。 唔……一根炸毛牙刷和被挤得只剩一点的青青牙膏,一块带点桂花味儿的香皂和用的勾丝的一块擦脸巾。 张纯良嗅了嗅,洗漱品的味道寡淡,质量糟糕,看来这个小记者的生活也挺粗糙。 张纯良努力抠着行李箱里一块凸起的夹缝,果然抠出了不少毛票,他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数了数,共十五块七角六分,不算少,但是他还不知道,在这偏僻的乡下该怎么使用。 “阿,阿嚏——”张纯良被满房间的灰尘激得狂打喷嚏。 说是房间,其实不太对。 这是那个刀疤脸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破房子,没有围栏,就在光秃秃的、人来人往的土泥地旁支了个摇摇欲坠的单间泥房子。 哪个好事的村民走到这里,都能隔着窗子打量他两眼。 不过还好,这一路上,家家户户院落紧闭,就算有动静的,看见刀疤脸快过来,也赶快熄了蜡烛,就跟见到鬼一样。 他落脚的地方,离他那个搭子村民估计还有十万八千里。 刀疤脸大概只是想用自己威胁一下村长葛秋生,但根本不敢把他带到那个“大哥”面前。 张纯良思忖着,找了几张随身带来的报纸,铺在了窗户下面。 这里是唯一的死角了,能够确保有人推门或者破窗时,他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逃出去。 不过这个门上的木栓早就被虫蛀坏了,现在只是个摆设,张纯良自己找的树枝,把门的凹槽勉强卡了起来。 至于窗户——土墙早被雨水冲刷变形,窗户上的木框烂得只有几根,糊窗的油纸烂得只剩一半,被风一吹,脆响响地,吵人休息。 张纯良靠坐在光秃秃的地上,总觉得脖颈痒痒的,他知道乡下虫子多,担心睡着以后有虫子爬他身子,钻他耳朵鼻子里,于是就硬挺挺地,在窗下坐了一晚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远的地方传来了鸡的鸣叫—— 系统忽然有了动静。 张纯良猛地翻身坐起,一晚上没有换姿势的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嘣”一声,他痛得面色扭曲。 他用手扑腾了一把脸,配着随身携带的破保温杯里的半杯水,以最快的速度刷了牙,把脸沾湿擦了擦。 这才推门出去。 农村泥土地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今天应该是个很明媚的好天气。 张纯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道具眼镜只能增加他的近视,却没有真正的眼镜功能,他现在感到眼睛很疲惫。 庆幸的是村里人起得都很早,不过五点半,土路上竟然已经有了村民在活动。 那是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从不远处地一道坡上溜了下来,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些懒洋洋的意味。 “您好——!”张纯良赶忙叫住了他。 “请问,咱们小河沟的溪东头苞米地离这儿远吗?”张纯良瞅了眼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一个小小的村子,应该够他跑过去了。 眼前的年轻男人猛地停下了车,直勾勾地看着张纯良,半晌没说话。 张纯良有些诧异地眯了眯眼——他不太能看清男人的表情。 “您好?” 年轻人一条长腿支着地,握着车把,看着张纯良,宛如凝固的蜡像,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张纯良和他僵持几秒,再一看时间——还有九分半! 他有些急了,抿了抿唇,尴尬一笑:“抱歉,打扰您了。” 转头,他快步跑向昨天来时的方向,他记得那里有好几户人家。 现在去打听还来得及。 身后的车铃声忽而着急地发出清脆的“滴零”。 “侬知……”年轻男子忽然顿了一下,“我知道。” 他声音微哑,带着点软和的语气:“走吧?我……我带你去。” 张纯良有些诧异,他听出这个年轻人的普通话还有点青涩,温和地露出个笑来:“谢谢您,同志。” …… 时间还有三分钟。 张纯良努力用手支着身后的铁架子,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骑车也太墨迹了,慢悠悠地在田地里转悠,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是在悠闲的郊游呢。 张纯良心里焦急,用手轻轻戳了戳前方人微弓的腰背:“大概……” “叱——”自行车在石子地骤然停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前面的男人忽然严厉地扭过头来:“你要干什么?!” 张纯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色茫然,被他凶狠的语言吓得微微缩了缩头。 男人反应极大,他松开车把,捂着自己的腰,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表情难看极了。 没有支撑的车连带着张纯良一并侧倒在地。 尖锐的石子一下便蹭破了张纯良质量堪忧的衣服,右臂蹭了个大口子。 他想扑腾着起身,可右手怎么也不听使唤了,昂起身,又颓然地压倒在地上。 “对——对不起。同志。”他喘着气,有些狼狈地道歉,“能拉我一把吗?我的手——我的手好像……” 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稳稳地把他拖了起来 。 这是什么怪人?张纯良心里有些憋气,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碎石土屑。 他下意识瞅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了,现在挂着一个刺眼的(98/100)。 他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滴零。”张纯良抬头一看——那年轻人扶起他后,一声不吭,竟然扶起自行车,自顾自地走了。 张纯良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站在原地傻眼。 “你在那干什么?”李庄脸色苍白,神魂不定,看着那个不远处正在发呆的玩家,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在找苞米地。”张纯良看见玩家,顿时又打起了精神,“你们找到了吗?” “苞米地?”李庄脸色诧异,“我们已经领上任务了,你走过头了啊,往后走两百米,转那个坡下去。” 张纯良赶忙向他手指的地点跑去,等他看见李庄嘴里的那个坡,站在原地差点气笑了。 刚才那个年轻人,带着他在这个坡口,已经若无其事地兜了三个圈子了。 第 89章 父母爱情故事5 英子对他的迟到极其不满,因此故意没有分发给他早餐。 “我们优秀青年,最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守时,张纯良同志,你是否开始沉溺于虚无的享乐,以至于放弃了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回想起小河沟的土楼危房,今天早上碰见的奇怪青年,以及自己此刻浑身的脏污还有右臂的擦伤。 张纯良头一次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享乐”两个字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领上任务就准备离开。 “对了——”英子的声音忽然拔高,“我们的体验活动是双人的,你需要再去找一个伙伴帮你一起完成!” 张纯良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血压然飙升—— 果然,我们圣父,是不能害人的! 玩家总共十二人,原本应该结对完成任务,而且根据他们这一次的“爱情”主题,未来这样的双人任务不会少。 要不是陈爱华已经死在了那个奇怪的牛背身上,他其实也可以找到伙伴搭伙完成任务的! 张纯良茫然地看向远处的苞米地,里面的动静不小,看起来已经有玩家在完成任务了。 在田埂里牵手聊天。 在苞米地里捉迷藏。 在田埂下的小溪边烤鱼、吃枣儿。 根据任务提示,他们必须把这三个地方全部打卡完毕。 因为大家都是在苞米地集合的,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先去苞米地里“捉迷藏”。 “我来躲,你来找我。”禾皎洁和村民换了一根皮筋,现在她紧紧勒住自己的长头发,面色凝重,“速战速决,这片苞米地不对劲。” 和她组队的是一个圆脸女孩阿汤,她有些不安地扭头看了看周围。 高大的苞米杆长得旺盛浓密,铺天盖地地遮住了玩家们的视野。那绿油油的叶片上挂着沉甸甸的大苞米,看上去长势喜人,但是锋利的边缘稍不注意就会划伤人脸。 此刻,她们虽然是顺着一长条苞米地缝隙进来的,但是向后望去,早已经看不见来路了。 苞米地还透着阳光,但是被如扇面大小的绿色叶片交叉遮挡后,却让人有种被埋进坟地的感觉。 “好奇怪,皎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阿汤挠着被苞米叶子扎得疼痒的后颈,喃喃道。 她一抬眼,皎洁早就拨着苞米叶子离开了。 阿汤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前后左右都是“路”,可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1、2、3……”她蒙着眼,高声颤抖着叫出声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长长的发丝,这是禾皎洁留给她的,它会指引阿汤找到她。 “划拉——”再清凉的风,吹到苞米地里,也只剩下微弱的动静。 在阿汤闭着眼睛数数的时候,她背靠的这棵苞米杆开始轻轻摇晃,一根根油亮的苞米掀开了绿色外皮——里面没有一粒饱满的苞米粒,而是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咕噜打转的眼珠子。 那密密麻麻的眼珠齐刷刷地看向下方的女孩,然后压着苞米杆慢慢向她靠近。 “皎洁,是你吗?”阿汤抖着嗓子,停下了数数。 她感觉到了有东西向她靠近,却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 还没有数完数呢,没有数完可以去捉迷藏吗? 阿汤心里忐忑不安,忽然一双柔腻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皎洁!我,我不想玩了,我们先去田埂聊天吧……” 阿汤得救一般扭过头,撒着娇央求道。 ——她身后哪有什么人?目光所及之处,那一片片苞米叶子全部化作了人的手臂,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它们灵巧地扭动弯曲着五根手指,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向阿汤疯狂地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凄厉的惨叫穿透了这片苞米地。 玩家何时循声看去,却被一根根碧绿高大的苞米杆挡住了。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也赶不过去啊。”他皱眉嘀咕着,“太影响行动了,连腿都迈不开,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眼前的叶子搔得他脸上麻痒,他火气顿时上来了,取出道具“飞天扑克牌”,不耐烦的向眼前的玉米地劈去。 肥美的苞米被倏然劈开,砸在湿泥地里,饱满的苞米杆子也颓然倒地,压垮了一小片苞米林。 气味浓郁的汁液飞溅出来,溅射了何时满身。 他抹了一把脸,鼻头是一股熟悉又难闻的腥气——等等,苞米汁水是这个味吗? 他茫然地盯着手上的一抹猩红,觉察不对,低头一看,粘稠的液体已经涌到了他的脚边。 是血,那些杆子里流出来的是血液! 何时僵硬地抬起头,被他劈砍了满地的苞米悄悄脱掉了伪装的绿皮,那一颗颗灵活的眼球疯狂转动,不多时,猛地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向何时滚了过来。 …… 张纯良迷路了。他是想向着村里走的,去看看能不能用钱雇来一个村民和他一起完成任务。 可是那条来时的坡,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喘着气,坐在苞米地旁,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 见鬼了,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总会回到这里。 他扭头打量了一下苞米地里面那一条条缝隙,湿软的泥地上透着黄绿的阳光,看上去格外惬意温馨,肥厚的大叶子在微风中憨厚地摆手。 他疲惫的呼了口气,垂下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太反常了,这苞米地绝对有问题。 不过三、四月的天气,怎么会有这么旺盛的苞米呢? 可是如果现在再不进去,他可能会困死在原地。 更别说,此时距离他领取任务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不多时,一阵粗暴的折竿声音从苞米地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有人正在暴力通行这片苞米地。 张纯良警惕地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苞米杆交叉的缝隙里。 他表情阴冷动作暴躁,毫不留情地用脚一棵棵折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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