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着付钱的时候偷摸摸小手,惹来身边女伴的不满。 卖花姑娘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可旁边的小姐妹却忍不住对她抱怨:“怎么总遇到这些毛手毛脚的,你说若是模样生的端正,能看上我,把我娶了去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些个臭男人就知道随便吃人豆腐,却一点责都不想付!” 卖花姑娘正在灯下一个一个数着铜板,默默将同伴的话听了去,并没有表态。 那小姐妹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你啊,真是一个痴儿,还在等你那竹马呢!要我说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给抓去金陵城了,八成没有好结果,你等他只是白白耗费自己的青春。” “才不会,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金陵赎他。”卖花姑娘坚持己见,并没有松口。 等同伴摇头离去,她就把刚刚赚来的铜板妥当地塞进自己的小钱袋里,拍了拍。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好几个卖花的姑娘齐齐围了上去。 这样的情况要不然是来了位模样俊秀的公子,要不然就是一个出手 大方的豪商。 她忙不迭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手里举起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还没等到看清人脸,就问道:“公子,买花吗?” 余清窈就在边上,被这忽然涌上来的一群姑娘们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时,只见那些推推搡搡的姑娘都是直直冲着李策而去。 她不由侧过了脑袋,朝身边人望了过去。 余清窈知道李策骨相皮相都是一绝,即便在光线不那么敞亮的夜晚,也能让人辨出他优越的五官,更别说他这个身量在人群里本就扎眼,颀长修立,姿神闲雅。 他就该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余清窈头带着幕篱安安静静立在他身边,既不出声也没有动作,存在感实在低,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隐于人后,不惹人注意。 所以那些姑娘一时间都没有人注意到她。 直到她的手被抬了起来,两人的袖子顺着抬起的动作半溜了下去,众人才发现他们大庭广众之下竟是两手相握,是一对儿。 还在怔愣中的余清窈,手被打开,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就落在她手心中,而后听见李策的嗓音温和响在耳边。 “夫人喜欢哪支就买哪支。” 这一道声音稳稳将她拉至万众瞩目的地方。 几个卖花姑娘面面相觑,还是那头戴银珠的姑娘反应快些,连忙把篮子转到‘夫人’面前。 “夫人,您喜欢什么花,是荷花还是兰花还是菖蒲?” 余清窈握着钱袋又扭头望了眼李策。 李策并没有动静,仿佛一切都由她做主。 余清窈还不习惯这般,有人陪着她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应当由别人来主导,而自己只要接受就好了,这还是头一回自己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 手里的钱袋是真的沉,沉的好像要压下她所有的不安。 她偷偷掀开了幕篱的一条缝,这一条小缝只够她露出小半张脸,但也足够让人惊艳,就好似从管中窥探到了一抹最明媚的春色,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周围吵闹的声音都静了一静,就好似怕动静大了,会把春光吓跑。 余清窈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下莹润的杏眸朝卖花姑娘的花篮里看去,最后又从幕篱下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从里面选出了一支颜色素雅的兰花,转手递给李策。 李策脸上也没有半分异样,就把花自然地接到手里,浑然不觉帮自己夫人拿东西,当个随从有什么不妥。 他静立含笑,听着他夫人在幕篱后面叮叮当当,老老实实地数出了五个铜板付了钱。 本来是想与那俊朗公子说说话,没想到人不但有佳人在旁还是如此难得一见的姝色,最先围上了的几女悻悻离去,只剩下头戴银珠的姑娘对着五个铜板的收入喜不胜收。 余清窈看见她篮子里还有很多花,比别的姑娘都要多上许多,不免好奇问了一句:“这么多花,今晚能卖得完吗?” 对方没有料到贵人会和她交谈,收好铜板,好奇地打量她,不卑不亢地回答:“卖得完,只要多跑几个地方,勤快些就成。” “你真厉害。”余清窈由衷敬佩。 能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都让人敬服,不像是她若是没人照顾,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小女也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直想要去金陵城找一个人,所以要多攒些钱。” 金陵城啊?余清窈也没有料到这么巧,他们正是从金陵城来的呢。 余清窈又瞅了下旁边的李策,见他不催促也不打扰,就道:“那我再多选几支吧,带给别人。”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卖花姑娘高兴道:“夫人您慢慢选,我这里的花都很新鲜,是下午才去拿的货,插瓶子里能开好几天呢!” 余清窈就从里面挑了两支荷花带给春桃和知蓝,再选了一支菖蒲给福吉,最后扭头往身后看,“福安呢?” 福安本人就在这里,她还想要他自己来选。 可是她在后面却没有见到福安的身影。 真是怪事。 福安一向稳重,也不会轻易离开李策左右,这会儿居然不见了。 卖花的姑娘见她为难,就从花篮下面拿出了一支野姜花,“夫人,不然拿这支吧,姜花也很好看的。” 余清窈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提议。 等卖花的姑娘离开后,李策看见手里这几支各不相同的花,把那支最早的兰花取了出来递给余清窈。 余清窈摇摇头,笑道:“这是给殿下的。” 李策手指捏着花杆,垂眸又在怀里打量了一圈,“你没有给自己选一支花吗?” 余清窈牵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努力想往他耳边凑,小声道:“我看夫君的这支就好啦。” 李策唇角扬起笑,也学着她小声道:“那好,晚上我们一起看。” 余清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觉得李策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身后传来福安的声音,是为刚刚离开而来告罪的。 李策望了他一眼。 “无妨,这是你的故乡,或许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他声音顿了一下,再次打量了一遍福安的神情,徐徐道:“或者什么想要见的人都可以去。” 福安缓缓摇头,”奴婢没有亲人在襄城了。” 余清窈没有吭声你们,她是听说过。 在宫里做太监的要不然是家里穷给卖进来的,要不然就是家里犯了事给罚进来的,总而言之都是家中遭遇了变故,不然好好的孩子也不会送去宫里糟践。 等着两人把话说完,她就把那支姜花递了过去,轻声细语道:“刚刚我买了很多花,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那卖花姑娘推荐的,你喜欢吗?” 福安怔了一下,手在身侧猝然握紧,又缓缓松开,最后微微抖着手,恭恭敬敬从余清窈手里取过那支姜花,“奴婢……谢夫人。” 福安回来后,剩下的花就交给了他保管,李策捏着自己的那支兰花在手里把玩。 余清窈还在想那个为了远赴金陵而卖花的姑娘,忽而又扯了扯李策的袖子,等他注意了自己,就开口道:“夫君,你会不会觉得那些能自立谋生的姑娘更厉害一些?” 这次她喊夫君更加流畅了。 “嗯?”但李策还是听出她声音里带着些落寞,就好像对某件事钻了牛角尖。 “你看刚刚那位姑娘要用一晚上去卖花,才能赚到那么微薄的钱,但是她却活得很精神,好像什么苦难都打不倒她, 我虽不说养尊处优,可却生来也不事劳务,但远没有她那么坚强。” 若是要她突然就去靠卖花谋生,只怕撑不了几天就不成了。 她又看向李策。 虽然他希望自己能成长为大树,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是打着要得到他庇护而来。 万一日后她依然不能做到李策想要的那般,那该如何是好? 李策把她牵出人群。 不远处是一座白色拱桥,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好像是一轮巨大的月。 此刻桥上竟没有什么人经过,好似所有的人都涌去了街道。 两人就趁着清净,顺着拱桥慢行。 “当你有目标的时候,你也会有勇气,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李策轻声宽慰她。 余清窈提着裙摆,顺着白色的台阶而上。 随着登高,视野也渐渐宽敞了,远处的灯宛若串成了一条游龙,游动在红尘当中,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热闹的景象让人感觉到了活着的力量。 “目标?”余清窈迷茫到连目标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又是为何而生,最初的那个瞬间她就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以躲过李睿。 那之后呢? 她完全没有头绪。 她若是一棵大树,也是一棵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的大树。 更可怕的是,若她充其量也只能是一棵草,随便踩一踩,就会被埋进了泥里,那又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沮丧。 她怕自己根本做不好。 李策忽然掀开了她的幕篱,把她苦巴巴的神情都收到了眼底。 “暂时想不到?”他嘴角噙着笑,把手里的那朵兰花折去了枝,别在她发髻上,“不着急,夫君存在的意义不正是如此。” 余清窈:“?” 她扶着鬓角的花,神情依然茫然。 “你不用担心做不好,也不用担心犯错了失败了,我一直在。” 他可以成为天也能成为地,他会是她永远的后盾。 余清窈怔怔看着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殿下为何对我要这样好。” “当然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那是什么缘由?” “你还没有发现么?我也很需要你。”李策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对于余清窈没能深刻体会到这一点而有些挫败。 “真的么?”余清窈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他什么忙,对自己的作用更没有那么多的自信。 毕竟李策那么厉害。 李策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徘徊在她因吃惊而微张的唇瓣上,肖想已久却还要克制礼貌地问道:“现在可以吻你么?” 因为这几天余清窈一直不太舒服,他也不敢过多打扰她休息。 余清窈眸子左右张望了下,更吃惊道:“在这?” 虽然旁边没有人,护卫们也在桥下没有跟上来,可他们正站在桥中央且最高的地方,做什么还不是被人一目了然。 李策低头钻进她的幕篱了,笑音在小小的幕篱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然回客栈,你选一个?” 余清窈考虑了一下回客栈后的安全性,抿了抿唇,乖乖仰起脸道:“那、那还是在这里吧。” 李策俯身,衔吻住她的唇。 他的手绕到她的细腰后,将她柔软的身子按向自己。 在狭小的幕篱里。 一人化作了石,一人化作了水。 第70章 骑马 从拱桥上下来,几人又回到街市。 余清窈逐渐也习惯了买东西不用看人眼色,看中什么买什么,就这一小会的功夫,给自己以及知蓝春桃都买了不少东西。 吃的饴糖、挂的贝壳项链、布扎的小玩偶…… 品类虽多,但因为都是些小玩意,价格还实惠,拢共也没有花多少铜板。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宫里只怕是再低贱不入眼的东西,可都是民间女孩家会喜欢的。 走到大道的尽头,李策开口道:“右拐就到了马行街,你还有力气去看马么?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客栈休息吧。” 余清窈往那边望了望,隐约能听见马嘶鸣的声音,还夹杂着牛叫羊叫,很热闹。 她还没有见识过这种地方,心里也好奇。 “我想去看看。” 余清窈期待道:“可以么?” “那就一起去吧。”李策让身后的护卫跟紧了一些,牵起余清窈的手就拐了弯。 还没等他们走入马行街,先被旁边一股脑倒下来的人阻了前路。 身后的护卫拔刀上前,拦在他们身前,还以为是有人要滋事。 “慢着。”李策看清了状况,让他们收刀退后。 只见几个拎着扫帚的壮实伙计从铺子里雄赳赳地冲出来,其中一人站在门口挥舞着手就大声喝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能卖!不能卖!我们粮店也是要按规矩办事的!你们是要害我们做不成生意了是吗?” 跌在地上的是几个身穿着粗麻短褐,头顶扎着布包的中年人,他们露出来的胳膊、手背都黝黑干瘦,像是常年干体力劳务的人。 但不知怎的被那几个身强体壮的伙计给轰出来,狼狈不堪地跌坐地上。 “我们付钱!又不是白拿你们的粮!” “付钱也不成!你们是宜县来的,谁不知你们那边正乱着了,若是和你们搅上干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去去去!别痴心妄想了,襄城不会做你们的生意,也不会缺你们这点钱!” 说罢,那伙计看也不看地上一眼,就拿起扫帚扫了扫,几个卡着缝隙里的铜板叮叮当当飞了出来,砸了人一脸。 受到如此屈辱,那几人面上也是愤愤不平,气得脸红。 “公子,宜县就是秦州受灾最严重的三个县之一。”福安在后面小声道。 “可是宜县离这里不是还有**天左右的路程吗?”余清窈在堪舆图上看过,记了个大概的印象,总之应当离这里还很远才是。 宜县的百姓怎么会跑到襄城来买粮。 “的确,从宜县到襄城之间还有三座城……”李策沉吟片刻,“即便有水灾,当地还有官粮仓和预备仓,按着救灾的律条发粮食就是,不至于要跑到外地来买粮。” 福安上前打听。 那几个从宜县来的汉子顿时叫苦不迭,对着福安大倒苦水。 “公子有所不知啊!咱们县几乎都给水冲了去,什么田啊房子都没了!眼见着就要交秋税的时候了……我们这交不上啊!”那人见福安穿得整洁干净,人又长得仪表堂堂,像个好人家的小公子,所以想也没有想就称呼他为公子。 福安的背似是僵了下,但也没有马上否认他的话 ,只是转而道:“天灾时期,赋税减免,这是大旻的律法,你们宜县为何还要征税?” “减免减免,的确是减了,只是哪怕减掉七成,我们现在也拿不出一粒粮来啊!”那人无奈摊手,满脸苦涩。 “那你们现在还要缴多少?”福安皱了皱眉。 那中年人伸出五个指头,唉声叹气道:“五成。” 福安不由脱口而出:“岂有此理!” 宜县在天灾水祸的这种情况下,根本无需再缴税,这显然是当地的贪官在趁火打劫! 他回头看了眼李策的神色,转回头继续问道:“那你们这是在……?” 问话的同时他抬起头,目光在上方写着‘南北粮店’的匾额上逗留了须臾。 这是一家金陵皇商开的粮店,大江南北都有分店。 “我们借了点钱,想买点粮好歹把今年的应付过去,等朝廷拨来的赈灾款到了,好歹还能分上一点。” “你指望那点钱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他旁边另一个胡子拉杂中年人用力拍打着自己的粗麻袖子,不屑道:“你知道从金陵到宜县有多远吗?这层层官吏一瓜分,哪还有你我的份?!” 先前的中年人就争了几句道:“怎么没有,往年别的县遭了天灾,还是能分到一二的,今年听说是秦王殿下亲自押着灾银,难不成他还不如其他狗官?” 说罢,他又把身边的人一一拉起来,重振起精神道:“襄城不成,我们就去旁边度城、再不济还能去弈城……” 上面的伙计看他们这么天真乐观,不由又说起了风凉话:“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别说是度城、弈城,就是在远一点的谷城也不见得会卖给你们粮……” “你!——”宜县来的田农捋起了袖子,像是准备上去打那泼冷水的伙计。 旁边的几名同伴忙不迭拉住他,劝他不要冲动。 伙计有恃无恐,哼哼道:“我们米行的行头前些日子已经发了话了,你们宜县的米我们卖不了,也不能卖。” “你们米行为何不能卖!”福安情绪上来了,一直有意压低的嗓音忽然拔高了许多,透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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