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纪事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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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祁佑却只是盯着苏酥的眼睛，宛若实质的目光刺得苏酥刚想要张口，就被人勾住了小拇指。少年的指骨冰凉，让她的心里下意识泛起一点疼惜。只是一个停顿，祁佑就这么牵着苏酥的尾指进了里屋。 “苏酥，我可以有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你还记得刘三和吗？他之前跑过来和我说暗场首领安石的儿子盯上了我们。” 猛地苏酥抬头。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苏酥，我当时有点害怕。” 她下意识地点头。是啊，怎么可能不害怕呢？祁佑自己被关在暗场关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想过逃跑，一是可能没什么逃跑的心理动机，其次就是暗场的实力不弱。一个人要对上一群人，怎么能不怕呢？ “我怕他毁掉我和苏酥的家。”祁佑的语气很平静，却像是揭开了真相一角，因为想要保护珍贵的家，所以才匆匆忙忙，所以才吞下大颗大颗的毒果子以血为饵，所以才甘愿傻气的，制定方案的时候希望自己的尸体都不要留。学会爱之后，他无师自通了“保护”。此刻他们的眼神对视，苏酥觉得自己能从少年人的眼眸直直望进那颗心。一颗只刻着她和祁佑两个人名字的心。她同时无比确定，那颗脆弱的、狭小的心里同时满溢爱意。庙中的客舍设施古朴，不远处还能听见僧人的诵经声。苏酥只觉得自己郁气全消，只剩下疼惜和庆幸。祁佑感受到对面人的情绪变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语调放缓地嘱咐了几句他能想到的情形，就再也忍不住身体深处涌现的疲倦想要睡下了。 “苏酥，我下次会更小心的。”不会再受很重的伤，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不会让你忍着眼泪还要奔走看着苏酥转身，少年说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承诺。他说苏酥，我下次要再惜命一点。他说苏酥的爱珍贵又幸福，让一个名为祁佑的人开始贪生。 -------------------- 祁佑身上的伤过不了明路，白日里苏酥就带着刘三和去了医馆，见到医师询问缘由就开始一边哭一边骂说是暗场不做人，把下人打没了半条命才肯让她这个做阿姐的赎回来。刘三和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苏酥以担心为由多买了不少上好的药物想着带回山上。而另一边，祁佑看着眼前人重新拿起了短刃。第十章：断尘师父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光头和尚随意地跨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神情凶煞，左半张脸更是有一道直接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怎么看，都像是暗场的后手。 “你想要什么？” 祁佑紧握着武器，心却一沉再沉。他现在身体虚浮无力。更重要的是，再过不久苏酥就应该回来了。 “说的好像你能给我什么好玩意似的？” “你身上的伤见不了光吧？要不要我帮你处理？”男人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一点也不可靠。 “你不是这个寺庙的人？”没感受到杀意，但少年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微微紧绷的弓身状态。 “天下和尚是一家。我最近都住这。”和尚也不吃草了，嚼吧嚼吧桌上的糕点，又配了一口茶水咽下去了。 “我要是真想杀你，你拿着那个破刀也没用。”一道掌风扫过来，匕首应声落地。 “城边暗场是你做的吧，巡检已经在那摘果子了。我是觉得你干这个事不孬，要不然谁眼巴巴跑过来救你？” 祁佑没感受到任何安慰，只在心底有了一个更坏的认识：他看见苏酥了。 “是想那个姑娘吗？你最好多想一想，如果收拾几个杂碎都要这么拼命，你有多少命可以拼？到时候命都没了你还拿什么护着她？” 或许是触碰到心中一直的隐忧和焦虑，一时间，少年的神色更暗。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苏酥就是在系统一路的播报声中匆匆赶回来的。女孩环视了一下屋子，最终才把眼神落在那个亮到反光的大光头上。 “系统，你确定这个和尚就是武学机缘，还是重要剧情人物？他不会想要害我们吧？” 苏酥得到保证的瞬间就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上次和系统说自己会尝试扭转剧情之后，系统好像有点变化。 “阿姐，这位是山下的一名高僧。他很欣赏我对暗场的行动，想要替我医治。并且还说要教我习武。” 祁佑虽然已经和光头达成一致，但是面对苏酥的时候神色还是忍不住紧绷起来。 “是吗？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姑娘叫我断尘即可” “苏酥，点心酥，是祁佑的阿姐。” “贫僧刚刚已经为他包扎过了，暗场之事不宜外泄，这几日施主最好都住在山上。十日之内他的伤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多谢师傅考量，我们就听断尘师傅的。” 祁佑看着苏酥含着笑远送的模样，心神微动觉得有些奇怪。阿姐虽然性情温和，但断不是一个能迅速接纳旁人的性子。 “阿姐” 苏酥大致检查了一下祁佑的双手和锁骨处的伤口，发现的确包扎的很好才放松了心情。 “阿佑，这样看断尘师傅是不是就要收你为徒了啊？等你的伤再好那么一点，阿姐就要去给你买拜师礼了。” 听着女孩的语气带上雀跃，祁佑便不自觉弯了眼睛不再多问。十天的日子一晃而过，祁佑伤势大好。在苏酥的陪同下，少年人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为断尘敬了一杯茶。刘三和也凭借自己皮猴一样的性子混在敬茶的行列之中，如愿以偿地和自家老大混上了一个师傅。 “师傅，我和阿姐就先行下山了。此后每天我都会前来求学。” 断尘坐在椅子上扔了一把剑过去，摆摆手示意快点滚蛋。刘三和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刚往自家老大那迈了一小步就被人拎住后衣领。 “人家两姐弟回家，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断尘看着手底下那双瞪大的眼睛就觉得麻烦。 “你信不信你出门说要跟着那小子，那小子走一半就把你敲晕了送回来。” 刘三和当然……当然是信的。 “师父，老大有剑。你看弟子手里是不是也缺点啥？” 断尘手一松，笑着骂了一句，只觉得这小子滑不溜手纯纯是个泥鳅。 “拿好了” 刘三和还没来得及张嘴说叩谢师父大恩，一个比他人还大的扫帚就直奔他面门而来。 “扫地，要是我睡醒还能看见灰，你就完了。”什么底子都没有的一个小孩，真要练出身手可是有苦头吃。 —————————————— 苏酥没带着祁佑回家，相反直接走进巡检衙门。 “苏酥”少年人牵着她的衣角，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却不敢妄语，最后只能很轻的，带着一点忍不住外泄的颤抖念了一声名字。经办的官爷走过来，苏酥只是握住祁佑的手心稍稍按了按以示安抚。 “这就是你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 “是是是，要不是巡检大人带着官爷你们让那暗场散了伙，怕是门都不敢带着他出。” 苏酥一边恭维了一句，一边悄悄递过一个钱袋子。对面的男人掂了掂，心里带着满意，挥挥手让身后的人把文书拿出来。苏酥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接过来。民风开放下她开女户这件事其实并不麻烦，主要是祁佑的身份作假跑了不少时间，还要找里甲邻佑出具证明。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今天。看着小孩捧着文书小心翼翼又柔软的样子，苏酥在心里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值了。等到走出衙门再回到家已经是日暮时分，她叮嘱了几句要将文书放好之后就让祁佑回房早早睡下了。外面夕阳似火，少年人脱掉外衫直挺挺躺在寝被之中。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刚遇见苏酥的时候，因为苏酥说他们会同生共死，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停去想说“这是不是就代表家人？” 现在，他摸了摸放在心口的文书和长命锁。他祁佑梦想成真，真的拥有了一位家人。 “阿姐” “阿姐” “阿姐” 一声一声隐秘的、带着眷恋和试探的称呼被诉诸那块小小的长命锁。祁佑想，自己应该会永远记得当下的感觉。幸福到，让他忍不住战栗又流眼泪。第十一章：呦呦历险记又是一天日头高悬。祁佑现在上午要去秦夫子家重新读书学习，下午直到晚上都要在断尘那儿重新学习功夫。从早到晚只有两顿饭的时间能看见人影。苏酥放下手中的纸笔，跑到小厨房给自己撕了一只甜鸭腿。一边吃一边觉得崽崽太上进了也不好，弄得她每天像个空巢老人一样。苏酥挑了一下眉毛，她根本没想到系统这边会主动改变。毕竟那天她哪怕冒着风险骑白狼下山，最后也只是看见祁佑半跪在盛满血的青石板上。她当时一腔郁奋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觉得剧情的力量太过强大。 “系统，是你帮我争取了吗？”万千系统何其多，宿主的要求应该只有自家统能在意了。苏酥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在心里想系统的确更聪明了，就连声音都不再是机械音，变成了软萌小正太。 “统统，我给你写一封表扬信好不好？” “当前改变值：189” “羁绊值：6” “听你的” 光幕在确认键之后轻轻闪烁了一下。苏酥感受到面板上除了商城以外还多了一个系统背包的灰色按键。系统商城里的物品算得上包罗万象，从衣食住行到武功心法甚至未来科技都在列。女孩看了半天，最后在护心甲片和白玉手镯上纠结。两个商品都写着抵御致命伤害一次，但价格也同样美丽，加起来足足要三千五百积分。女孩看着桌前凭空出现的两个白玉方盒，心里既惊讶又温暖。或许是声音变成了小孩子的原因，系统好像也有了鲜明的情感波动，会因为送出礼物而感到羞赧逃跑。八月尾巴已经有秋天的凉风吹过来了，苏酥在光屏上写了一封很长的感谢信。信的末尾，女孩稍稍停顿之后看了一眼这个和原本她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她写道：不仅关注更大的世界，还会看向渺小脆弱的人类。这或许，也是改变的意义。自此，欢迎同行。祁佑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看见苏酥坐在窗前，夕阳洒在女人身上，更有一抹落在她的眼睛上，一双显着慈悲仁善的眼睛。那种陌生和隔阂感越来越强，强到让他觉得下一秒眼前人好像就要消失不见。 “阿姐” 少年人罕见的没有洗漱就给了苏酥一个拥抱。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断尘师父放过你和三和了？”苏酥摸了摸少年的头。自己养的崽小时候不摸，长大了可就摸不得了。 “刘三和今天和师父辩了一下午，说是犯人还有个空闲的时候呢。师父被烦的受不了，许诺我们以后一旬便休沐一日。” “我和三和说好了，下次见面给他带烧鹅吃。” 距离暗场的事情已经过去月余，祁佑身上的伤口大好。身边多了师长和同伴的陪伴，偶尔也会有些笑模样，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了。 “苏酥，明天休沐我们要不要去城外转一转啊？秋天的山上很美。” 对着一双漂亮的凤眼，苏酥还没意识到就已经点了头。意识到之后又在心里继续攻略自己：自己养的崽想要秋游一下怎么了，当然是答应他。第二天一大早，苏酥本来以为自己崽崽会趁着休沐贪睡一点。没成想刚刚穿好衣服打开窗，就看见少年在厨房和院子里来回跑个不停，极为认真地置办出游的东西。 “阿佑好能干啊！” 苏酥明显是逗孩子的语气，祁佑腌肉的同时莫名其妙觉得脸热。 “苏酥，我按照你上次的做法处理了好多肉，我们可以去外面烤肉。” 苏酥看着少年身上挎着的大包裹，觉得有点像是小学生出门。 “好啊，那我们出发赏秋” 吃吃转转下来一天过得快极了。等到再回到家门口，姐弟俩都先清清爽爽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出来在庭院里纳凉。 “祁佑，要不要看阿姐画的画本子？” 苏酥在原本的世界里除了完成学业以外，最擅长的就是画漫画。也因此她当初知道这个世界里幼儿启蒙的书籍很少之后，就开始想着动笔。零零碎碎两个月，她才摸索着画完了第一本。 “这是画？”打开第一页，便是半明半暗的一朵云下罩着的小男孩。苏酥试了不少材料，但最后还是直接找了卖书的铺子订了几本装订成书的空白本。所以祁佑打开之前还以为是文章。 “对，阿姐很喜欢画画，并且想要以此为生。阿佑就是第一个观众” 第一本漫画的篇幅并不长，苏酥手里讲爱恨情仇的话本子刚讲到一小半，祁佑这边就看完了。一转头，就看见小孩儿像是吃醉酒一样眉梢眼角都忍不住笑。 “苏酥，我觉得你这本画很好。市面上并没有这样的读物。又是书画兼具，给孩子读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祁佑看着书就觉得高兴。因为是启蒙读物，故事并不复杂。主要就是讲一个叫呦呦的小男孩，父母双亡从来不爱笑。但有一日他的头顶忽然出现一朵小云朵。呦呦偷偷高兴的时候小云朵就会变成太阳，不高兴就会变成乌云。呦呦也开始慢慢交到朋友，在爱里长大。呦呦！佑佑！祁佑觉得就像是自己颈间刻着苏酥平安的长命锁，他的名字也被苏酥提笔写过一次两次上百次，参与到她的生活还有更重要的作品里。 “是吗？”作品得到本土人士的肯定，苏酥也笑着提笔为自己的第一本书写上了名字。《呦呦历险记》 “阿姐以后的漫画主人公都会是呦呦的。” “毕竟，这本来就是为你启蒙而写的。” 苏酥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挫败，谁知道孩子智商太高的困惑。启蒙读物还没写完，崽崽都进入下一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