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来,懒懒说:“将军知道就好,如此折腾我,我就不计较了,给我们多分一百匹军马吧。” “一百匹?”钟长荣冷笑,“让你每天跑着玩吗?”看谢燕来还要说什么,他拍拍桌子,“少跟我胡扯,找你有事说,关于入京的事。” 听到这句话,谢燕来嘴边闪过一丝讥笑,下一刻垂目看着自己的手指,说:“入京的事不是已经定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已经定了,但,钟长荣似乎在走神,没有回答,犹豫一下问:“你家里给你什么安排?” 家里?谢燕来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来到边军没有再回去,谢家也没有说什么,送来了十几个仆从,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钟长荣很警惕,打探到了这十几个仆从都是精心挑选的,能文能武,有一次谢燕来陷入困战没有消息,仆从跟着兵士去寻遇到伏击,三个仆从竟然杀了二十个西凉斥候。 谢家给谢燕来送这些仆从来,肯定不是只照看起居,是协助他在军中建功立业,为他筹谋。 钟长荣没有将谢家的仆从赶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筹谋的是建功立业就好。 “关于这次进京的事。”他看着谢燕来问,“你家里怎么说的?” 谢燕来懒懒说:“进京的事跟我家里有什么关系?” 钟长荣不耐烦地拍桌子:“别跟我装傻,这种好事,你家里会没安排?” 谢燕来更笑:“这是好事啊?” 这当然是好事,面圣啊,觐见啊,朝堂叙功啊,封官加爵呢,钟长荣冷笑:“好事坏事你们家里说了算。” 谢燕来似笑非笑:“那我不知道,我家里没说,我家里对我在这里的事不管。” 不管?钟长荣愣了下,问:“你家里没说让你去京城?” “我来这里是皇命,我回去自然也是皇命。”谢燕来不耐烦,“钟将军,别一口一个扯我家。” 说着又挑眉讥讽。 “将军这么在意别人家啊?你做事原来都是看别人家吗?” 他话说完见对面的钟长荣没有像往常那样骂回来,连神情都没动怒,而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喂。”他不得不没好气提醒一声。 钟长荣哦了声看他一眼:“没事了,你回落城吧。” 谢燕来幽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长腿一甩,没有站起来走出去,而是换个姿势坐着。 “怎么回事啊?”他皱眉,“怎么又让我回落城?入京的事不是说定了吗?” 他一进来就问过这句话,还说说定了。 但他没说是哪个说定了,毕竟最后梁二爷拿出了太傅手令,定梁蔷入京。 钟长荣看他一眼,说:“是说定了,梁蔷去。” 谢燕来冷笑一声:“好啊,好你个钟长荣,你还真是看别人家做事。” 钟长荣没好气喝道:“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看别人家做事!” “不看别人家?那为什么说了让我去,看到人家拿着太傅的手谕就立刻点头哈腰舔上了?”谢燕来说。 钟长荣一拍桌子:“你个混账,说什么呢!” “我才不管你看谁家,说了让我去,那我还非去不可了。”谢燕来一甩袖子起身就向外走。 “你这混小子。”钟长荣也站起来,脱口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去什么去。” 谢燕来脚步一顿,他呵呵笑:“怎么又不是好事了?” 但不待钟长荣说话,扔下一句。 “那也正好,我谢燕来就这点嗜好,越是不好的事,我还就愿意去凑热闹。” 说罢大步走出去了。 钟长荣在后气得瞪眼,又神情复杂,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嘀咕一句“这混账小子。” …… …… “小爷。”小山捧着山一样高得包袱走进来,从包袱后探头,一脸讨好,“路途远我给你准备好了行李,你看看——” 谢燕来蹲在箱子前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他领兵在落城,但因为先前跟着楚昭来的时候住在郡城衙门,所以这里有他的屋子,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不在意,直到现在也一直留着,只不过许久没有住,落满了灰尘。 听到小山的声音,谢燕来头也不回道:“滚。” 小山没有半句争辩,将行李往地上一扔,嗖地就跑去出,只留下一句哽咽“小爷我会想你的。” 谢燕来恨恨呸了声,继续翻找,身后脚步声轻响。 “小爷。”有人唤道。 这一次谢燕来依旧没回头,但并没有骂滚,而是问:“什么事?” 身后站着一个青衣仆从,这才是谢燕来的真正亲随,他犹豫一下,轻声道:“家里的意思是您先不用回去,你还年轻不急着要功赏,安心做事,积跬步才能至千里——” 他的话没说完,谢燕来转过头似笑非笑:“少来跟我讲这些,你记清楚,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家里,是因为皇帝,要我不争功赏,要我怎么做,那也要皇帝来跟我说,其他人,少来教训我。” 那仆从垂下头,倒也没有多说,只道:“是,小的听九公子的。” 谢燕来道:“下去吧。” 仆从立刻退了出去。 谢燕来转过身坐在地上,荡起尘土,他甩了甩袖子,靠着箱子,默然不语。 从姓梁的拿出邓弈手谕那一刻,他就知道,所谓的回京叙职就要变成一场功赏争斗。 他也知道,原本是钟长荣私心要让他去,立刻也就变成了,形势让他去。 对于钟长荣来说,姓谢的人去是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楚氏就能坐山观虎斗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他第二次被叫进来时,他也准备好听到钟长荣怎么跟他废话让他去,但没想到—— 钟长荣竟然改了主意,让他不要去。 这个——谢燕来攥住了手,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老实蛋!” 形势这么明了,选择这么简单,钟长荣竟然多嘴问一句谢家有没有让他回去,听到说没有后,竟然不让他去了! 这个钟长荣,一到关键时候就没脑子,婆婆妈妈,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跟他的那个蠢小姐楚昭一样! 谢燕来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当然知道钟长荣在想什么,邓弈要梁蔷进京,谢氏肯定知道,但谢氏既没有写手谕让谢燕来回京,也没有私下传话让谢燕来回去,可见这次是回避不争的。 谢氏不争的情况之下,谢燕来却回京,会让谢氏有些麻烦,谢氏如果有麻烦,他谢燕来就成了罪人,会被家里训斥埋怨,甚至惩罚。 想到这里谢燕来又好笑,他明明姓谢,但他们却总是把他和姓谢的人家分开看待,楚昭这样,现在钟长荣也这样。 他将手举到眼前,看着手里拎着的一个虎头吊坠。 这是从西凉王一处营地缴获的,虽然当时没有抓住西凉王庭贵族,但他们跑得匆匆,留下了奇珍异宝,其他金银珠宝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他做主让跟随的兵士们都分了。 只有这个不知道什么材质雕刻得虎头活灵活现很是有趣,他留下来,准备送给——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有一年没有见到她了。 他想去,看她,一眼。 回京。 回京! 管它什么麻烦什么纷争!他要去看她一眼! 谢燕来将手一攥,鱼跃而起。 第四章 不言 云中郡的春天也有绚烂的风景,数百骑在大路上奔驰,攀上一道坡,就看到前方大地上杏花盛开。 梁蔷忍不住勒马,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兵士们也停下来。 “军侯,什么事?”一个兵士问。 梁蔷笑了笑:“无事。”他看着前方的杏花,“就是想赏花了。” 身后的兵士寂然无声,没有应和,也没有不解询问,他们不关心,不在意,没兴趣——梁蔷本要再多说两句,回头看了眼也咽回去了。 “走吧。”他说,催马向前。 身后兵士跟上将他簇拥其中。 越过野杏谷,来到一座城池,梁蔷让兵士们回营,但依旧有十几个兵士跟随他穿过街道,这是他的亲兵,寸步不离。 虽然战事还没结束,但西凉也没能踏入云中郡,边民也习惯了,春天的街市繁华热闹,还有货商带来了天南海北货物。 梁蔷很快手里也拿满了东西,几包点心,栩栩如生的糖人,穿过街道拐过小巷,刚进巷子就看到几个六七岁的孩童在嬉闹。 “哥哥回来了。”其中一个女童最先看到,高兴地喊着扑过来。 梁蔷单手将女童抱起来喊声小妹。 而其他的孩童都又畏惧又羡慕地看着这个穿着军袍的年轻人,尤其是他身后肃立的十几个兵士。 “我哥哥可厉害了。”梁小妹得意炫耀,“我哥哥是大将军。” 梁蔷含笑将小妹放下,将手里的一包点心递给她:“去跟伙伴们分着吃。” 梁小妹顿时被孩童们围起来,巷子里比先前更加热闹。 “我是大小姐。”梁小妹在其中喊道,“我说过我就是大小姐,我没骗人。” 要迈进家门的梁蔷脚步一顿,梁氏获罪的时候小妹五岁,梁氏的孩子生下来就锦衣玉食,她留着当贵族小姐的记忆,这两年的生活又让她困惑—— 为了被分到点心,围着梁小妹的孩童们高兴地喊“大小姐,大小姐。” 大小姐就是一块点心。 梁蔷抿了抿嘴迈进家门,身后的兵士们没有再跟进来,在四周散开戒守。 自从梁氏父子得了功赏升官后,他们一家已经搬出了劳役所,只是就算在边郡房屋住宅也是很贵,他们父子俸禄封赏只够换来一个小房子。 “阿蔷回来了。”梁母在院子里和两个妇人在浆洗衣衫。 这两个妇人也不是下人,梁二爷离开劳役所的时候把其他人也带出来了,都借居在这里。 看到梁蔷进来,两个妇人笑着打招呼,虽然是长辈但笑容满是谦卑和讨好。 “你爹已经回来了。”梁母说,“你们去说话吧,等我洗完这些衣服,给你们做饭。” 梁蔷点头,看到母亲手上的裂口冻疮,虽然离开了劳役所,虽然天气已经缓和了,但经常洗洗涮涮的手再也不会像当初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了。 一开始不会浆洗的贵妇人,在劳役所一年就什么都会了。 要说点什么吗?注意身体?能体面地活着就足够了,至少现在浆洗的只是一家人的衣衫,不是一个劳役所的,梁蔷收回视线转身进去了。 梁父坐在后院的树下正在喝小酒,面前摆着几样小菜。 “阿蔷回来了。”他招呼,又问,“军中都安排好了?” 梁蔷毕竟是左翼军侯,一去京城来回再快也要一个多月,那么多兵马自然要交代一下。 梁蔷知道父亲的意思,但其实他没什么可交代,那么多兵马,跟他也没什么关系,非要说交代的话,他才是一直被交代的那个人。 “这次去京城万事要小心——”梁二爷说,要多说些什么,又停下。 虽然他怀疑这次入京是背后人的安排,但儿子是真刀真枪拿着命在战斗,入京是他换来的荣耀。 如果让儿子知道这荣耀是一个阴谋—— 年轻人的骨头都要碎了。 梁二爷咽下其他的话,看着梁蔷:“我们梁氏到底是获罪之身,在边军靠着功赏得一席之地,但去了京城什么都不是,而且翻身太快,还会被盯上打压,你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梁氏走到今天不易,是生是死,也到了关键的时候。” 他梁蔷这次能去京城,的确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但并不是他们梁氏关键时候,而是背后人,梁蔷心想。 “父亲。”他说,但看到父亲关切期盼又凝重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停下来。 不管背后人这次将他推出来要做什么,他必须去,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了,否则梁氏就真的死定了。 梁蔷还是将话咽回去,低声说:“既然太傅让我们进京,就是表明我们的军功是朝廷的脸面,只要我谨言慎行,一定会平安无事,你别太紧张。” 而且他很好奇,背后人是太傅吗? 梁二爷对太傅也很好奇,可惜邓弈出身低微,发家起势时,梁氏已经离开京城了,他们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太傅邓弈跟谢氏肯定不会和睦,当初梁氏能获得第一次封赏,就是太傅相助。 邓弈扶持拉拢梁氏也很正常。 “借着这次机会。”他说,“你去了也可跟太傅接触一下。” 梁蔷应声是,举起酒杯:“家中和军中就辛苦父亲了,父亲要小心谨慎,莫要贪功,如今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儿子还担心自己奋发图强高歌猛进,梁二爷心里苦笑,小心谨慎也好,贪功冒进也好,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好,我知道了。”他举起酒杯。 父子两人一饮而尽。 “京城——”梁父想再叮嘱些什么,最终一笑,“你也很熟悉,我就不多说了。” 说多了也没用,他们梁氏如今身不由己了。 梁蔷应声是,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告辞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家中没有婢女,他也没有小厮,这间窄室就是如今他唯一能自由自在的地方。 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梁蔷躺在床上,并不理会摊开的包袱,去京城了啊。 不,应该说,回京城。 他梁蔷要回京城了,在狼狈不堪离开京城后,他梁蔷身披铠甲以太傅钦点军侯之身进京了! 管它背后人是谁,只要能让他梁蔷风光无限,重回人间,它就是他梁蔷信奉的神明! 到时候,他就能在朝堂上见到她。 她高坐在朝堂之上,他也站在了朝堂上,不是罪官族人,也不是纨绔公子,而是边军勇武新秀。 梁蔷从床上鱼跃而起,随便将包袱一裹—— 去京城! 第五章 交待 楚昭站在毓秀楼上,一阵风来,花落满身。 “时间过得真快。”她说,伸手接住飞落的花瓣,“春去春又来。” 自去年春天回京后,忙忙碌碌,又似乎清清闲闲,一眨眼一年又过去了。 “伯父在书院还好吧?”她转头问。 楚棠站在身后,正在逗弄阿乐手里举着的一只鹦鹉,笑着点头:“好的很,刚刚送信来,说今年一开春书院来就读的学生多了很多,我父亲很满意,我母亲也很满意。” 楚岚满意是学生多,声望大,楚母满意是学生多,收的束脩多,而且书院也扩大了一些,拿到了一块地—— 很早以前楚岚就想拿下那块地,托了很多关系去问,但当地官府哪里理会他。 现在楚岚不需要开口,只要暗示一下,地方官府立刻将地契送上门了。 说到这里楚棠有些忐忑,又补充一句:“如果不妥,我让父亲退了。” 那一世楚岚也是这样,霸占很多田地,闹得民怨沸腾,声名狼藉,楚昭默然一刻,说:“留下这块地也不是不可以,伯父要免费授徒百人。” 楚棠愣了下,旋即明白:“让父亲用这块地的收益来传道授业。” 免费授徒,就是不要束脩,吃喝拉撒都要书院来承担,这可不是小支出。 楚昭点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伯父不是更有声望吗?” 楚棠失笑,父亲会愿意,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母亲肯定不愿意,这样算的话拿下这块地要赔钱,也好,这样能束缚母亲父亲的贪欲。 “我知道,伯父伯母想要的很多,毕竟我是皇后嘛。”楚昭笑道,“但因为我是皇后,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伯父成为一方大儒,传道授业,我想要伯母贤良淑德慈悲为怀济世救民,我想要我三个堂兄成为我的助力,为我冲锋陷阵,我想要我的亲人们都为我这个皇后增光添彩——你把这句话告诉伯父伯母。” 楚棠笑着点头,又无奈:“你这话又要把爹爹母亲吓坏了,逃离京城之后,这才刚安心下来。” 去年楚岚以抓住中山王世子萧珣的功臣身份,随同陛下回京之后,朝廷商议了封赏,楚岚入翰林,蒋氏封国夫人,楚棠封郡主。 不过楚昭回京后,建议楚岚拒绝官职,离开京城去书院继续教书。 那时候楚岚刚把在书院避祸的楚柯以及另外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小妾都接回来,一家人准备共享富贵繁华。 楚昭一说这话,楚岚当时就要跑来皇城跟她理论。 “来啊。”楚昭让阿乐去传话,“别人不知道你做过什么,陛下知不知道?这次的功赏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清楚不清楚?” 楚岚被一盆冷水浇透,火气全无,长叹一声诉苦求情:“不管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这事情就过不去了吗?” “过得去啊。”阿乐转达楚昭的话,脸上笑容灿烂,还伸手扶着蒋氏,“这次之后,小姐也体会到了,大老爷大夫人是她的亲人,大家一家人,有些事还就是你们做最合适最好,看看这次,在世人面前洗清了咱们和中山王的旧事,等将来还有很多事要老爷夫人出面帮忙——” 将来? 还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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