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一眼:“你懂什么,现在当然没事。” 现在要一致对外,现在楚皇后还坐镇边军,但以后就说不准了,父亲不在了,伯父又是有谋逆未遂之罪,这种家世坐在皇后之位,如履薄冰,随时都能被废。 “我们现在能走,已经是证明楚皇后清白,否则把我们也关起来,你看城中会流传什么话,只怕连楚后的名字都没有人提了。” 齐父说,抬手按着女儿的头,将她塞回车里。 “你快别跟着混闹了,这不是你们女孩儿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事。” “爹,爹。”齐乐云抓住父亲的手,她也明白父亲话的意思,知道现在不能再闹,闹也没用,但实在是委屈又担心啊,“楚昭也太倒霉了。” 齐父拍了拍女儿:“所以,女儿啊,惜福吧。” 齐家匆匆搬离了楚园,其他人家也都在谈论楚氏。 “朝廷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楚后留了,这就是家底薄弱,坐上高位的下场。” 经不起一点事,薄屋风一吹就倒了。 再次感叹还好楚氏单薄,楚岚跟他们没有过多来往,也就是女孩儿们之间玩乐走动。 但只女孩儿们之间的玩乐,也怪让人头疼的。 周老太爷再一次深夜被自己家的女孩儿敲醒。 “阿江啊。”周老太爷揉着额头走出来,看着站在外间的孙女,“你父亲伯父叔父他们都没这么经常地见我。” 周江忙亲自来搀扶祖父,道:“咱们家根深蒂固,按照规矩运转就好了,不用祖父您费心分神。” “哦,所以我就需要为根基单薄的别人家分神费心?”周老太爷说,看着周江,“说吧,我们楚皇后又要什么?” 周江拿出一张便条,如同上次一样,昏昏室内其上鲜红的皇后玺印格外显眼。 周老太爷接过,眯眼看了,再看周江:“阿江啊,你这不是让祖父我费心分神了,你这是要让祖父送命啊。” 第八十四章 送命 马车在暗夜里疾驰,看不清路,路变得更加颠簸。 楚棠坐在车内,耳边是母亲的哽咽。 “阿棠,这是要把我们送哪里去?去你哥哥们所在的书院吗?”蒋氏问,“现在出门更不好吧,不是说外边打起来了?还是继续在周家躲着安全啊。” 楚棠心想,现在何止不好,他们要去的是更不好的地方。 她伸手按着心口,免得心随着颠簸跳出来,想着小兔给传来的消息,她是半夜被叫醒,听了小兔的话,打了自己一巴掌才确信不是做梦。 “她疯了吧?”她问,“这是去送死,我怎么做得到?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小兔笑嘻嘻:“阿昭姐姐说你能做到,你就能。”拉着她催促,“快走快走。” 她不走又能怎样?走不走,走去哪里,又不是她说了算,是她身边的这些老弱妇孺忠心的仆从们说了算。 楚棠从来都是个顺从时势的人,虽然满心震惊狂喊,但还是立刻乖乖收拾,还用话安抚住父母。 不过上了车,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楚棠没有再跟父母隐瞒。 “朝廷和中山王打起来了,朝廷悬赏抓捕我们。” “不是因为楚昭和叔父出事,而是父亲当年做的事,败露了。” 蒋氏怔怔,一直装糊涂的楚岚再也装不下去了,哀嚎一声:“我是被逼的啊,而且我也什么都没做——” 冤枉啊。 蒋氏又慌张又不解催问,这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差点昏迷过去:“天也,命休矣。” 这才明白为什么楚昭当了皇后,丝毫不提甚至不见他们,原来半年多他们是被关在家里了,根本不是什么韬光养晦。 说到这里又恨。 “她一人逃去边军,怎么不带我们一起逃,留下我们在京城,送死啊。” 楚棠捂住母亲的嘴,不让她再说出什么话,外边的仆从一个个可都厉害得很。 “我们也不指望她。”她斩钉截铁说,“小姐妹们助我,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蒋氏抱住女儿:“阿棠你受苦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辛苦操劳。” 楚棠抱着母亲,看着楚岚:“女儿做的事不辛苦,接下来就要靠父亲了。” 靠父亲? 蒋氏和楚岚都愣了下。 “阿棠,为父都靠装疯买傻装糊涂苟活。”楚岚掩面啜泣,“还有什么可靠的,为父真是被你叔父和中山王世子害惨了。” 楚岺所作所为所有家里都不知道,也不在京城,导致他这个大哥被中山王世子盯上,被威逼,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真是无妄之灾。 “不,父亲,正因为你被害惨了,所以该去讨回公道。”楚棠道。 楚岚看着她:“我找谁讨回公道?” 楚棠挪过来抓着他的胳膊,昏昏车内眼睛闪闪亮:“当然是,中山王世子,萧珣。” 楚岚大惊:“阿棠,这哪里是讨公道,你这是让为父送命啊!” …… …… 晨光从天边洒落,初春的大地上不见绿草盈盈,草皮都被脚步踏烂,到处都是奔跑的民众,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大人喊小孩哭,车马混撞。 在他们身后有一队队铁骑,宛如乌云,渐渐吞没晨光。 奔逃民众的前方也出现了一队兵马,他们矗立不动,密立如林。 看到这些兵马,民众如同见了救星,拼命地奔去—— “无令不得前行,速速退去——”那边的黑墙齐声的呼喝,“否则,杀无赦——” 退?往哪里退?喊声一浪接一浪,一声比一声急,民众们回头。 后方亦是齐声呼喝:“中山王护卫朝廷,进京觐见,挡路者速速避开——速速避开——” 避?往哪里避?马蹄如翻浪滚滚,张开大口就要把人吞噬。 萧珣在滚滚浪中,穿着世子礼服,洁白如玉,抬手轻轻一挥,他说:“杀。” 伴着这一声令,兵士们盾甲举起,长枪向前,寒光闪闪。 而前方黑墙随着一声号角,亦是盾甲齐立,弓弩手半跪,万箭齐发。 一瞬间刀光箭雨吞噬天地,血红一片。 …… …… 二月春风扑面似刀。 鼻息间嗅到的气息也似乎刀。 铁锈。 血腥。 楚昭没有裹上围巾挡住寒风和血腥气,她甚至勒住马,看着路边倒卧的尸首,这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边散落着包袱,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 “也许是被抢劫了,不是兵马所为。”丁大锤忍不住说。 包袱显然是被翻过的,两个老人身上也是翻找过,脚上的鞋子也不见了,袜子干净,不像是跑丢了鞋子,而是事后被人脱走。 “那也是因为兵马。”楚昭说,如果不是因为兵马战乱,老人们怎么会携带包袱离开家,在路途中遇难。 楚昭看向四周,前方隐隐可见村落,但不见炊烟不闻鸡鸣狗吠,田地间也看不到劳作的村民。 斥候从前方奔来:“村子都没有——活人了。” 那就是有死人,楚昭攥了攥缰绳,虽然边郡战场上各种惨烈的场面,但边郡因为备战,一声令下坚壁清野,民众都及时躲避安置,除非一座城池沦陷,否则不会有民众大批伤亡。 现在内地王爷和朝廷突然开战,民众猝不及防,也无从防备——两边都是大夏官兵。 两方兵马相遇对战就能毁掉一个村落。 一个城池里突然官兵分裂阵营混战,瞬时也能毁掉半个城池。 “速速前行。”楚昭下令,她不能去安葬这些村民,她要去阻止更多地杀戮。 她疾驰向前,丁大锤率兵紧跟,手中高举皇后凤旗,如今他们是一支很庞大的队伍,前方有斥候先锋来回奔驰,后方骑兵步兵列阵。 行军半日,前方有兵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女孩儿。 “小曼来了。”阿乐高兴地说,还催马上前迎接。 但小曼扭着头不理她,径直来到楚昭面前,说:“已经围住中山郡了,中山郡兵马跟我们差不多。” 老白紧随其后而来:“攻打郡城我们有一半的胜算。” 就算攻不下城池,也应该能让中山王调动兵马来援,这样也算是为京城那边解围。 楚昭摇摇头:“一半的胜算,不足以撼动中山王。” 那怎么办?老白要说再调动兵马来,楚昭已经越过他们,高声道:“我去阵前。” 皇后亲自攻城,一人抵十人吗? 小曼撇撇嘴,跟上去。 …… …… 中山郡郡城内街上不断有兵马奔过,高喊着朝廷兵马围城,让民众紧闭门户。 躲在家宅中的民众惶惶不安又无可奈何,他们现在已经不关心到底是谁要打谁,谁有理谁无情,一旦打起来,遭殃的是他们啊。 原本遥远的战事,突然就发生在身边了。 当然有聪明人叹息:“就因为遥远的战事,所以才有今日,中山王,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就等待着回京城去。” 终于等到机会了,先帝驾崩,西凉入侵,内忧外患,谁还能阻止他杀回京城。 中山王瘸了腿,但没有瘸了心。 但也有人抱怨:“也是先帝的错,怎能让一个小孩子继承皇位,就该中山王当皇帝,中山王是先帝的亲兄弟,论资格论年纪都是最合适的。” 早如此,也不用现在这样打起来了。 更有甚者说,西凉王也不会打过来,有中山王这样的人做皇帝,国朝安稳,西凉王哪里敢打。 但现在不管说什么,战事是不可避免了,攻城防守之下,他们也避免不了池鱼之殃。 城中的气氛,民众的议论,中山王都不在意。 既然开战了,就一切等战事结束后安抚就好,等他当了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民众也都会感恩戴德。 至于朝廷兵马围城,皇后亲自来阵前,他也不在意,还跟身边的官将说笑:“能与皇后一战,阿珣在京城不知道多羡慕呢。” 官将都是亲信,知道这些萧珣先前与楚氏女的事,有人笑,也有人冷嘲:“楚氏女为了当这个皇后真是费尽心思,这一次末将给她一个教训。” 中山王哈哈笑,待要说声好,门外有人疾步进来禀告:“王爷,楚后说,要与你谈谈。” 谈谈? 竟然不是直接攻城吗? “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打,讨不到好处。” “真是好笑,都这时候了,谈又能怎样?” “或许是来投诚的。” “那也不用谈,她直接调头去助力世子,把京城打下来,到时候再来谈一谈。” “那也没得谈,谈什么?还想当世子的妻子吗?晚了!” 厅内议论纷纷冷嘲热讽。 中山王含笑听着,摆摆手制止:“既然楚后想要谈,我们怕什么。”他看向来人,“去告诉皇后,本王腿脚不便,不能出门,不过中山王府大门为皇后娘娘大开,可以随时前来。” 中山王大门为皇后打开,皇后可敢上门来送命? 第八十五章 座谈 “娘娘,不能去,谈就在阵前谈就好。” 老白急道。 “您进了郡城中山王府,岂不是成了人质?” 成了人质还有什么可谈的?反而成了中山王可以和朝廷谈谈了,对京城那边简直是致命一击。 “不会致命的。”小曼难得扭过头来说,“那个太傅还有那个谢大人,才不会被威胁。” 那两个人多凶小曼是旁观过的——那个谢大人虽然不凶,但看起来更让人害怕。 楚昭哈哈笑:“他们会说,皇后为了大局,请自裁吧。” 阿乐无奈:“小姐,这时候你还开玩笑。” 这件事真不是玩笑了。 楚昭笑了笑没有再说,他们的确会这样做,但她也不怪罪那两人。 她只是,不给他们有这个机会。 就像她猜到谢燕芳和邓弈会把楚岚的旧事翻出来,她理解他们的做法,她不会去求他们,她想办法应对就是了。 父亲不在了,她依旧掌兵马,她和母亲相见,还有楚棠可用,她楚昭看起来家世单薄,但并不是孤苦无依。 那一世萧珣能坐江山,一半是她的力量撑起来的。 人各有道,这一世看看谁能得道。 “不用担心。”她对小曼挤挤眼,“毕竟我有小曼相助。” 小曼原本要哼一声,但想了想楚昭让她给京城传递的消息以及安排,忍不住问:“也不知道行不行。” 楚昭傲然点头:“当然行,阿九说过我这辈子不会那么倒霉。” 行是因为那个阿九说过?什么嘛,小曼哼了声,不过没有扭开头:“那我跟你去。” 不让带兵马,但总能带婢女吧。 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婢女只有她了。 “皇后娘娘带两个婢女也可以的。”阿乐忙说,唯恐扔下自己,虽然她不如小曼,但到时候当肉盾也能挡刀。 “皇后,也要有个护卫的。”丁大锤在一旁说。 见大家都看向他,他又忙道。 “是谢都尉说的。” 又愁眉苦脸。 “我们的命都在谢都尉手里。” 看着老白也要跟着说话,楚昭哈哈笑:“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也不用争,阿乐和大锤跟我去,小曼和老白留在外边。” 小曼皱眉,要说话,楚昭抓着她的胳膊。 “小曼,我能不能平安,就靠你了。”她低声说,“只要那件事做成了,你就算不再我身边,也是救护我。” 小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转过头不看她了。 楚昭一笑,转身迈步,阿乐和丁大锤忙跟上。 老白按着刀陪着他们骑马来到中山王兵阵前。 “皇后娘娘入城,速速让开。”他厉声高呼。 看到楚昭只带一婢女一侍卫,中山王的兵阵缓缓分开,其后郡城的大门也随之徐徐打开。 楚昭没有再回头纵马向前,穿过肃立的兵将,森寒的兵器,径直向中山王府去。 中山王府大门大开,楚昭跳下马,端详一下门匾,施施然走进去。 中山王就站在前厅,含笑而立。 “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说,神情几分感叹,“一年未见,楚小姐成了皇后。” 楚昭亦是神情感叹:“是啊,一年未见,王爷成了反贼。” …… ……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楚昭也踏入中山王府。 此时再见,颇有些物是人非了。 不过这女孩儿的态度依旧不客气,中山王一笑,跟以前一样并不计较。 “那时候我遇到王爷,是不是,不是巧合?”楚昭又好奇地问。 这是她一直的猜测,其实那时就不想来中山王府,是为了避免邓弈跟中山王攀上关系才跟来,自以为阻断了邓弈跟中山王私谈,但后来萧珣依旧同路进京,让她猜测邓弈跟中山王可能早就相识了。 中山王哈哈一笑:“当然不是巧合,是邓弈告之我楚小姐路过,我特意请他带楚小姐来家里做客,原本想与楚小姐和楚将军结缘,可惜我们福薄,楚小姐没看上。” 楚昭猜测得到确定,释然点点头:“原来我一离开京城就被盯上了,世上的事缘分果然都是人为。” 这女孩儿只是感叹,并没有丝毫异样,似乎对邓弈早就与他结交毫不在意,中山王笑了笑也释然了,能在那夜他占了先机的情况下,说服邓弈为她开门,她又怎会在意这些小节。 她只用这个人,又不是用这个人的心,只要邓弈为她用,管他心在哪里。 楚小姐小小年纪,豁达又老练。 “楚小姐,请进。”中山王深深看这女孩儿一眼,邀请。 楚昭颔首,当先走进厅堂,阿乐丁大锤紧随其后。 “我今日来,就不问王爷您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的客套话了。”楚昭落座,直接说。 中山王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要当皇帝,她都亲眼看中山王这一脉当过皇帝了,就不用说废话了。 看着侍女要上茶,她也抬手制止,“王爷的茶我也不喝。” 她已经在他儿子手里喝毒药死过一次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萧氏给的东西。 阿乐举起皮囊:“我们自己带了。” 中山王再次笑,他身后的官将们神情冷嘲:“楚后如此胆小,还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楚昭道:“谨慎不是胆小。”她看着中山王,“我可以跟王爷真刀真枪对战而死,死于一杯毒酒真是不值。” 中山王的将官更怒:“谁要毒死你。”还有人伸手从婢女夺过茶,一饮而尽,“什么小人之心。” 中山王笑着抬手制止他们:“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又看楚昭,“楚小姐谨慎没错,本王杀人并不介意手段,只要让人死掉,就是值得,不过,目前本王并不舍得伤害楚小姐。” 他神情感叹又诚恳。 “本王很喜欢楚将军,而楚小姐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萧珣最初也不舍得,后来就舍了,因为不舍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势,这种好听话,如今的她听了毫无波澜,楚昭道:“我今天来是让王爷收手,这仗不能打了,民众伤亡太大,生灵涂炭,何其无辜。” 中山王愣了下,旋即哈哈笑,他身后的将官也捧腹大笑。 “楚后,那你不该来这里啊。”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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