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刚才是我太急了,是我不对。” 陈绵绵一眼都没有看他,虽然她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却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程嘉也闭了闭眼,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 脸颊边被触碰的地方浮现出红色,还在滚烫地发痛。 好像能够感同身受陈绵绵的情绪似的,他蜷了蜷手指。 “……绵绵。”他喊。 “我向你道歉,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非常认真。 神色认真,姿态郑重,声音低低的。 程嘉也什么时候给别人道过歉?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低头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全都是对她。 她何德何能,如此荣幸。 话音落下后几秒,陈绵绵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回应,没有答复,没有激烈的情绪,甚至连一个神情都没有,她只是约莫着他应该讲完了,紧了紧握住帆布包带子的指尖,绕开他往外走。 发梢因为迈步的动作而扬起,拂过他的手臂,差点就要擦肩。 程嘉也心脏倏然抽了一下似的疼,下意识反手想攥住她的手腕,却又在伸手的瞬间收回。 ……不能碰了。 不能再把她吓到。 “……绵绵。” 于是他只是站在她身后,低声喊。 声音很低,夹杂着隐约的急切和无措。 陈绵绵开门的间隙里,听见他犹豫了片刻,艰难地问出口。 “你跟他……”仅仅三个字出口,程嘉也就顿了顿,良久,才嗓音发涩地继续, “……谈了吗?” 你跟他谈了吗? 他并没有说是谁,好像难以启齿似的,只是用一个人称代词“他”来代替,但他们都心照不宣,无比清晰。 第三次了,陈绵绵想。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从程嘉也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池既,就满怀敌意地问出这个问题,像一头自以为被侵犯了领地的狼,再到刚刚连情绪都完全无法抑制,恨不得把她完全据为所有的模样。 他图什么呢? 是像她从前连奢望都不敢的那样,要求一个已经完全与他无关的人,全身心属于他吗? 陈绵绵竟然有点想笑。 好半晌过去,她缓慢地转身,以一种非常平静的态度俯视他此刻的痛苦、忐忑,和神情里那点微弱的希冀。 “谈了又怎么样呢?”她问。 轻描淡写,不屑一顾,好像这已经是一个无法改变、也没有人能够干涉的既定事实。 程嘉也肩膀迅速一塌,看着她,不可置信般打量着她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开玩笑或是生气的痕迹。 可是她没有。 陈绵绵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将他无比在意的问题,以一个极其不屑的方式,反问着抛回去。 就算她跟池既谈恋爱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约法三章,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乌有,像湮灭的飞灰。 程嘉也良久才移开视线,近乎喃喃地低声道,“……你不能跟他谈恋爱。” 声音里的不确定性如此强烈,以至于轻得几不可闻。 也许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来得毫无理由,完全站不住脚,所以连声音都如此之轻,根本没什么威胁性,让人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陈绵绵没说话,冷眼旁观着他的情绪变化。 看他从微弱、隐秘的希冀里回神,反复端详她的神情,琢磨她的语气,自欺欺人般,不愿相信。 “绵绵……”他声音倏然急切,似乎是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但还没迈出脚步,陈绵绵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倏然拉开。 衣摆在空中划过,她迅速后退的动作和警惕的神情让程嘉也猛地一顿。 像被什么东西刺伤了。 血流如注,鲜血淋漓。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缓慢地放下刚抬起的手,站在原地,轻声道, “你可以不理我,可以避着我,可以把我送你的东西通通扔掉,可以让我伤心,可以让我把你受过的痛苦全都再受一遍……” 他声音越来越轻,与其说是在讲话,倒不如说更像是哀求。 “……但你不能跟别人谈恋爱。” 陈绵绵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情绪很淡,像是神明隔着云端俯瞰凡人的痛苦。 好半晌后,她歪了歪头,再度轻飘飘地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 她为什么不能? 她可以和任何一个人谈恋爱,只要她愿意。 程嘉也大概远比陈绵绵更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仅仅一句反问就可以让他更加痛苦。 陈绵绵可以和任何人建立关系,只要她愿意。 程嘉也闭了闭眼,呼吸逐渐沉重,额角青筋跳动一瞬,良久,才寻到理由一般,喉咙发涩,嗓音干涩地道, “……因为你不喜欢他。” 多么蹩脚的理由,陈绵绵想。 她大可以再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以此再度轻飘飘地刺伤面前这个人,但她有点累了。 被扯掉纽扣的外套漏风,她拢了拢领口,不想再在这里纠缠。 “你想多了。”她说。 陈绵绵把包背到肩上,“我很喜欢他。” 说完,她转身要走,对身后那人的反应置若罔闻。 程嘉也一句斩钉截铁、还带着急促气音的“不可能”还没落地,就看见她回过头来。 “哦,对了。”陈绵绵站在门外,侧身对着他,是一个随时要离开的姿势,神情平静,“正式回答你一下。” “我们谈了。”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像一个有始有终的回转,接上了彼时他无比想知道的下一句。 “也做了。” —— 新年快乐宝宝们,一切顺利,天天开心 0104 104 像凌迟 104 大脑“嗡”的一声。 清清浅浅的几个字,说完就走,没有半分停留的身影,宛如兜头泼下一盆冷水,迅速冻结成冰,将程嘉也钉在原地。 大脑一阵轰鸣,呼吸都静止,手脚发麻,一时动弹不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全身血液都因此冻住,在将黑未黑的天色里,感到久违的僵冷。 程嘉也后来是怎么往外走的,他不知道。 精神恍惚,一切好像都是远的,五官像蒙了一层水雾,所见所闻全都是模糊的,云烟般飘过,并不进入大脑。 陈绵绵就是跟别人谈恋爱了。 她轻而易举地,和自己选择的人建立了另一段亲密关系。 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所害怕的一切,全都成了真。 ……那他算什么? 在南城时,无意间撞见她和池既吃饭,尽管口不择言,但彼时尚还有立场可以开口,那现在呢? 他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立场待在这里? 程嘉也一路恍惚着,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前方的路出现尽头,才迟钝地回神。 小院里没有人,房间里灯还黑着。 他走回陈绵绵这里来了。 而陈绵绵方才跟他分道扬镳后,并没有回来。 ……她又去了哪里? 池既那里吗? 都说人有自我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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