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蛋近在迟尺,正凑过来颇为认真地看着她的手机。 兰稚青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机关掉,皱眉道:“你干嘛偷看我的手机。” 沈寂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有想要偷看,是你一直在盯着手机发呆,连我们到家了都没有发现。” “……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兰稚青有些狼狈地解开安全带,没等沈寂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就已经像是落荒而逃一样低着头快步下车。 沈寂提着她今天买的东西跟在后面,眼见着兰稚青打算直接上楼,他再度强调道:“要把那些讨人厌的香水味通通给洗掉哦。” 兰稚青实在是想不通沈寂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但在研究所研究清楚那些东西的具体成分之前,她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老老实实顺着沈寂的意思来。 不过她现在也的确很想泡一泡澡,今天陪着沈寂逛了这么长时间,还碰到了讨人厌的大哥大嫂,以及态度反复无常的父母,都让她觉得身心受到双重折磨。 兰稚青把自己埋在温热的水中,试图再度放空思绪,让自己再度冷静下来。 不要怕,千万不要怕。 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定要保持冷静。 在兰稚青独自冷静的期间,沈寂早就已经洗好澡等着她,他的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敲击着键盘,不知是在做什么,听到兰稚青的脚步声猛然将电脑合上,看起来似乎有些莫名的慌张。 兰稚青甚少看到沈寂这种反应,她觉得奇怪,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在写下个学期的教学计划。” 沈寂把电脑放到一旁,他凑过去伏在兰稚青的颈窝有些痴迷地嗅了嗅,熟悉的气味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只不过他有一点点的不满,抱怨道:“不是说好可以让我抱兔兔的吗?” “你想抱的话那你抱好了。” 兰稚青故意曲解沈寂的意思,她把放在床上的兔子玩偶一把塞到沈寂的怀里,敷衍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寂猝不及防被兰稚青塞了玩偶在怀里,他没有生气,只是视线绕着兰稚青转了一圈,冷哼道:“你明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 兰稚青眼神闪躲,闻言根本不愿意答话。 沈寂给她买了很多睡衣,其中有一件兔子睡裙他最喜欢,但是兰稚青从来不穿,不管沈寂怎么求她就死不松口。 她可是夏天睡个午觉都要盖好肚脐眼的人,想想那件布料少到可怜的裙子就觉得世风日下。 沈寂见兰稚青不理他也不生气,他轻啧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算了,你不喜欢穿就不穿。” 沈寂改换了思路,他修长的手指有些暧昧地在兰稚青的身上打转,凑在她的耳边暗示道:“亲爱的,你是想先吃饭,还是想……先吃我?” 兰稚青不为所动,冷静道:“先吃饭吧。” “哦,我没做。” “……” 兰稚青看到沈寂脸上的笑容,她本能想跑,可是却被沈寂眼疾手快抓住,像是巨蟒拖拽猎物一样把她拖上了床。 “等一下,你……” 兰稚青想要挣扎,可是沈寂却突然不知道在她的头顶上戴了什么,兰稚青探手一摸,发现是一个柔软的兔耳朵发箍。 “宝贝,你之前说的有道理,兔子确实不需要穿花里胡哨的衣服。” 沈寂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似笑非笑道:“兔宝宝只需要有耳朵和尾巴就够了。” 兰稚青瞳孔地震,她下意识想躲,可是却完全避无可避,只能出声求饶,“老公,别这样,我们有事都好商量的……” “宝宝,你现在是小兔子,小兔子应该用小兔子的叫声才对。” 沈寂有些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你应该和妮妮学一下,小兔子都是怎么叫的。” 兰稚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要疯了,沈寂这个神经病,她现在严重怀疑沈寂就是故意想要整她。 兰稚青很想非常硬气地对沈寂破口大骂,可是沈寂一句话却打断了她的凌云壮志。 他的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状似无意地温柔提醒道:“兔子的尾巴是会动的哦。” “?” “我不会……” 兰稚青张了张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兔子这种生物到底是怎么叫的,沈寂趁着这个时候低头吻她,连带着兰稚青未说完的话都全数吞没了下去。 他轻轻按下了放在枕侧的控制按钮,兰稚青身形顿时一僵,她呼吸急促,下意识抓住了沈寂的手臂,带着哭腔道:“我不会……老公,我真的不会……” “好吧,那只能老公来教你了。” 沈寂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语调轻快道:“小兔子这个时候就应该喊……” “——Daddy。” “现在我们乖宝宝记住了吗?” 第21章 你是不是爱我 兰稚青被沈寂的动作逼出了眼泪,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宁可忍住颤动作乱的兔尾巴,也不愿意顺着沈寂的意思喊出那个羞耻的称呼。 沈寂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细细端详着兰稚青的表情, 似乎早就料想到了她不会开口。 兰稚青性格就像兔子一样,她胆子很小又容易害羞,如果逗得太过还会张嘴咬人,可是再给她递上嫩嫩的菜叶就能把她哄好,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摸她的耳朵。 “宝宝, 我是开玩笑的。” 沈寂按下了遥控器的关闭键,他低头轻轻亲了兰稚青一下,劫后余生的兰稚青眨了眨眼, 果然并没有反抗,甚至还乖乖揽住了他的脖颈,任由他对自己索吻。 “亲爱的, 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沈寂突然把兰稚青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弯了弯眉眼,那张漂亮的面容在壁灯的照耀下像是一尊精致的天使像,他蛊惑道:“如果你赢了,那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如果你输了,那你今天就什么都听我的。” “什么要求都可以?” 兰稚青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下意识开口问道:“那离……” 沈寂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兰稚青瞬间清醒,她对上沈寂似笑非笑的神色, 结结巴巴道:“离……离子烫,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去换个发型。” “难得有这个机会, 你的要求就算更大胆一点也没关系。” 沈寂好脾气地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有半分的攻击力,“就算是你现在想要提离婚我都可以答应哦。” 兰稚青闻言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她眼神有些心虚,小声道:“那……我们要玩什么游戏?” 沈寂见兰稚青上钩,他的手顺着她的腰揉到了小腹,暧昧道:“简单一点,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那我不玩了。” 兰稚青神色恼怒,她一把推开了沈寂的手,“我才没有你这么不要脸……” “那我降低一点难度,先让你十分钟怎么样?” 沈寂压低了声音,蛊惑道:“我这么喜欢宝宝,肯定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到时候你可以随意提要求……” 兰稚青闻言还是有些纠结,她的手指揪着睡衣的裙摆,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道:“那你在这十分钟里不能碰我。” “当然。” 沈寂靠在柔软的枕间,他解锁手机设置好了倒计时,垂落的黑色发丝消减了他部分的攻击性。 “亲爱的,欢迎你玩.弄我。” “……你闭嘴,也不准说话!” 兰稚青闻言差点就要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沈寂见此默默闭嘴,只是略带兴味等待着兰稚青接下来的动作。 兰稚青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只是在赌,反正她即使不玩这个游戏,沈寂今天晚上也会一直缠着她不放,她还不如试一试,万一她真的赢了,哪怕不能直接开口提离婚,那也可以再借此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不管怎么来算,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兰稚青抿唇思索了片刻,她学着从前沈寂的模样凑过去亲他,沈寂下意识想要回应,可是兰稚青却凶巴巴瞪了他一眼,强调道:“你不许动!” 沈寂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他任由兰稚青漫无章法地吻着他,简直就像是在啃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 笨兔子。 现在还没有学会该怎么接吻。 沈寂觉察到兰稚青的手指有些犹豫地向下,她轻轻拢住了他,耳朵红得几乎马上就要滴血,沈寂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兰稚青的确有些手足无措,她接触到几乎陌生的领域,手下的动作也不知轻重,只能悄悄观察沈寂的反应。 沈寂非常配合地闷哼了一声,那双漂亮的清冷眼眸都染上了些许迷茫,他静静注视着兰稚青,仿佛她就是可以掌控他全部的神明。 兰稚青见此眼前一亮,她像是突然在数学课上学到一项应用题的简便做法,所以迫不及待上手实验,希望能够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凑过去舔了舔沈寂的唇瓣,示意他张开嘴,沈寂对此颇为顺从,即使兰稚青吻技极其糟糕,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得眼眸因为兴奋而急剧收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兰稚青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开始发酸,可是沈寂依旧没有半分要输的意头,她瞥到了放在旁边的手机,看着上面正飞速流逝的时间,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慌张起来。 沈寂面色微红,可是眼睛却变得更加明亮,在壁灯微暖的灯光下,他像是已经做好准备的艳鬼,声音里都夹杂着些许兴奋。 “宝宝,十分钟快到了哦。” “闭嘴!不是说了你不准说话!” 兰稚青神色慌乱,她听到手机已经开始发出最后的倒计时,于她而言无异于是一道即将落下的催命符。 她看着神色越来越兴奋的沈寂,只能破罐子破摔,凑到沈寂的耳边小声开口道:“Daddy,可不可以让我赢一次……” 沈寂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在闹铃响起的瞬间变成了竖瞳,极度的兴奋飞快流进了她的每一寸血管,可是现在还不够,他克制住现在就把兰稚青吞食入腹的想法,唇畔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宝贝,时间到了。” 他的手顺着兰稚青的睡裙裙摆处探了进去,像是一条冰冷灵活的蛇,他笑吟吟道:“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剩下的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兰稚青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要离开,可是下一秒却又被沈寂按了回去。 他语调轻快,像是一位在帮她认真划重点的老师,温柔道:“宝贝,你要学会抓住重点,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比如我碰一下你的这里……” 兰稚青身形陡然一僵,她下意识想要推开沈寂,可是沈寂却不紧不慢地按揉了几圈,转而又换了位置,“再比如说如果我碰这里……” “不要……不要这样!” 兰稚青拼命压住自己马上要逸出喉间的尖叫,她试图合上自己的双腿,可是沈寂却无比残忍,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就像是毒蛇吐信一样在她的耳边吹着气,含笑道:“我们宝宝是好学生吧,那如果我同时碰这两个地方又会发生什么呢……” 一股战栗陡然席卷了她的全身,兰稚青大脑一片空白,她整个人软倒在了沈寂的身上,还未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沈寂抱着倒在床上。 “宝宝,你输了。” 沈寂眉眼弯弯,他捏住兰稚青的下巴,指尖轻轻蹭着那片软嫩的皮肉。 “现在乖乖听话把嘴巴张开,让Daddy好好教教你怎么接吻吧。” 可恶!她又被沈寂给摆了一道! 兰稚青欲哭无泪,她想要骂人,可是沈寂却直接堵上了她的嘴,完全不给她留半分余地。 她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在挣扎之中,修剪整齐的指甲直接划上了沈寂的后背,留下了几道刺眼的血痕。 可是沈寂对此却似乎毫不在意,他轻轻咬了咬兰稚青的唇瓣,蛊惑道:“乖宝宝,把舌头伸出来。” “我不要……” “宝宝,你要说话不算数吗?” 沈寂闻言也不恼,他似笑非笑道:“破坏游戏规则是要接受惩罚的。” 兰稚青身形一僵,她和沈寂漫长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嘴贱开口再问惩罚是什么,反正一定会是她不想知道的口口内容。 她忍气吞声按照沈寂的要求行事,沈寂见此似乎更加兴奋了,他的吻逐渐向下,轻声道:“兰同学,理论课学完了,要不要老师再好好指导一下你的论文和实操?” “不准这么说!” 兰稚青闻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沈寂,她的眼里夹杂着震惊崩溃与死到临头的悲愤,仿佛沈寂刚刚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大事。 沈寂见此微微一怔,他解释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不行,你真的是个老师。” 兰稚青悲愤欲绝,“而且我也真的在写论文!你不要把这么神圣的事情变得这么的口口!” “……” “好吧,那先跳过这一节,以后都不说了。” 沈寂哄着兰稚青又倒回了床上,他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说一些腻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就像是他们当初在网上交流的那样,他夸她像钻石一样光彩夺目,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他轻轻吻过她的耳垂,说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得到过的夸奖,在她考试得第一的时候,父母会夸她是个好女儿,在她帮大哥隐瞒早恋的时候,大哥会夸她是个好妹妹,在她代替弟弟写作业的时候,弟弟夸她是个好姐姐。 她帮同学完成小组作业,大家说她是热心肠的好人,她给室友买饭打水,室友说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室友。 可是一旦她什么都不做,父母会骂她是赔钱货,兄弟会说她讨人厌,前一秒还相处融洽的小组成员说她连这点帮都不愿意帮,上一刻还言笑晏晏的室友在背后悄悄议论她过于阴沉无聊。 她知道,他们都不爱她,但是只要她有所付出,那便有可能会得到夸奖。 可是沈寂为什么要夸她,只是因为她和他结婚接吻做更加亲密的事情吗? 兰稚青的意识逐渐变得迷蒙,她的呼吸灼热急促,像是被放入了温度过高的温泉,她或许是一颗棉花糖,逐渐融化在高温之下。 她抬眼看着天花板的吊灯,上面的水晶和碎钻折射出来的光彩让她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在沈寂轻轻吻过她脖颈的瞬间,她轻声开口道:“沈寂,你是不是爱我……” 沈寂动作突然一顿,他猛然松开了兰稚青,坐直身子把她顺势拉了起来。 兰稚青还没有缓过神来,沈寂就已经拿过旁边已经皱成一团的睡衣套回了她的身上,甚至极为苛刻地把她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不……不做了吗?” 兰稚青看着沈寂一脸严肃地穿上睡袍,她的手指死死捏着被角,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的酸涩却越发明显。 她就知道……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们说的全部都是假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真的在爱她的。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寂轻轻捧起了兰稚青的脸颊,他看到她还含着眼泪的眼睛,他轻声说道:“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我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兰稚青眼泪还在打转,她吸了吸鼻子,“你不想和我继续了吗……为什么还要穿衣服……” “因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沈寂顿了顿,又补充道:“穿着衣服讨论这个问题显得更加庄重一些,我不希望你把我的话当做床上的甜言蜜语,虽然我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是真的。” 兰稚青定定望了他许久,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那我们接下来可以严肃庄重地去睡觉吗?” “……那不行。” 沈寂抱着她又亲了上去,含糊道:“不过严肃庄重一点做这种事情也另有乐趣。” 兰稚青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刚才的话所触动,她第一次非常认真地回应他的亲吻,在一吻结束的瞬间,她的手按在了沈寂的侧颈之上。 “如果你要爱我,那你就要一直爱下去。” 她眼睛又开始簌簌掉下眼泪,哽咽道:“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沈寂没有说话,他捧起她的脸颊重新吻了上去,室内的气氛再度暧昧了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兰稚青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Z-专业成分分析: 第22章 仿生小兔会梦见电子蛇吗 兰稚青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做噩梦, 她甚至梦见自己上了天堂,而沈寂穿着一袭白衣,背后长着洁白的翅膀, 头上顶着金色的光环, 手里捧着耀眼的十字架,他对着她慈悲呢喃:“There is no fear in love; but perfect love casteth out fear: because fear hath torment. He that feareth is not made perfect in love.(1)” 她连连点头,虔诚回答:“天使撒麻,瓦塔西昂得斯丹德思密达。” 而后她看到了沈寂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估计他是觉得她是个丈育, 所以下一秒,她很快睁开了眼睛离开了梦中的天堂。 外面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兰稚青有些茫然地看着虚空, 睡在她旁边的沈寂早就已经离开,她的身上被换上了崭新的睡衣,怀里还抱着她的兔子玩偶。 兰稚青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天使沈寂的圣光, 所以下意识摸出了手机准备刷一刷社交软件,借以提升自己的开机速度。 而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研究所发来的一大长串报告。 兰稚青木着脑袋翻了翻,脑子里只提取到了一项有用的信息。 玻璃瓶子装的就是下进皮蛋瘦肉粥里的毒,而这种特殊的神经毒素可以轻轻松松送一个成年人上天堂。 啊…… 怪不得她梦到天堂了, 原来穿着白衣服的沈寂不是天使是白无常啊。 好可惜,差点她又被他糊弄过去了。 周遭的人总说兰稚青太过迟钝, 她除了在学习上反应灵敏之外,其他好像什么时候都慢半拍,就像是现在, 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在钝钝的疼, 而后逐渐蔓延到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感觉很微妙,她没有因为沈寂骗了她而感到愤怒,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可笑,就像是爸妈每回气急都会骂她:你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你哪来这么多的矫情。 所以她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她凭什么会觉得什么都不缺的沈寂会从始至终地爱着她。 兰稚青慢吞吞起身下床,柔软的睡裙裙摆轻轻擦过她的大腿,她突然间打了一个寒颤。 那种感觉又来了,她正在被不属于自己的皮囊包裹着,不是属于她的东西便是会被人轻易夺走的东西,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在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踉跄着跑出卧室,直奔衣帽间而去。 没有…… 这里没有她的衣服…… 那些由她真金白银买回来,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衣服全部都不见了,就连她最喜欢的小恐龙内裤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稚青觉得自己大脑中最后一根弦被紧紧拉紧,马上就要到达断裂的临界点。 她彻底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进厨房。 沈寂正在用砂锅炖着佛跳墙,看到兰稚青像个生气小犀牛一样突然出现,他神色一怔,脸上立马又挂上了标注性的贤惠笑容。 “宝宝,你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可以开饭……” “我不吃!” 兰稚青几乎是用自己平生最大的音量打断了沈寂的话,她试图用此来震慑住沈寂,可是沈寂的面容在一瞬间和梦中的天使重叠,她登时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重新拾起了自己的理智。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寂有些担忧地想要抬手试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可是却被兰稚青飞快躲开,她微微后退,干巴巴道:“我、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那家披萨。” 沈寂闻言眨了眨眼,他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温声道:“那你再等一下,我现在就出去买。” “不用……点外卖就好。” 这样还能避免沈寂在路上偷偷给她下毒。 兰稚青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瘪了下去,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厨房,她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矛盾体。 她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兰稚青瘫坐在椅子上,她的神智似乎又因此混乱了起来,让她完全摸不到头绪。 人真的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做梦吗,为什么她现在还睁着眼睛,可是却又感觉自己掉进了噩梦。 五岁的时候,她参加幼儿园的诗朗诵拿了第一名,奖品是漂亮的水彩笔,可是却被爸爸给了弟弟,理由是她是姐姐要懂得谦让。 七岁的时候,她在花丛底下捡到了一只死去的漂亮蝴蝶,她学着电视上的科普节目把它做成了简易的标本,可是老师看到却说她真是残忍。 九岁的时候,她央求妈妈很久才买了一条漂亮的公主裙,她每天爱不释手,想要留做过年的新衣服,可是转头就被过来做客的堂妹穿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漂亮的珍贵的东西都不是属于她的,她明明尽量让平凡和丑陋留在自己的身边,试图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可是为什么现在连这些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宝宝,披萨到了,你要不要喝可乐?” 沈寂将披萨放到了兰稚青的面前,兰稚青神色呆滞,她非常配合地拿起了披萨一口接着一口咬着,沈寂坐在对面盯着她,试探道:“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兰稚青听到沈寂的声音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她味同嚼蜡地嚼着嘴里的披萨,视线却缓缓在沈寂的身上审视打量。 她找到了…… 这座房子里唯一属于她的东西不就在她的眼前吗。 漂亮,珍贵,结婚证上和她的名字并排,死去的蝴蝶翅膀已经黯淡,做成标本也不够完美,但是现在,她的面前正有一只还在呼吸的蝴蝶。 兰稚青无意识抓紧了放在旁边的锋利餐刀,她眼神灼热地看着沈寂,她需要镊子剪刀手术刀……她要小心不能划破那张像蝴蝶翅膀一样漂亮的脸。 沈寂有些犹疑地看着她的动作,试探道:“乖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热,赫菲斯托斯赐予了我火与钢铁的力量,我的血液在燃烧,远古的岩浆穿透了我的血管,我的皮肉投入烈火之中。” 兰稚青眼神明亮,她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兴奋道:“我玫瑰的白色从湄公河两岸飘荡过来,天空掉下的飞鱼下雨是浅灰蓝和电冰箱的破壁机,芹菜河水皱床单是一家人,路边的大鲸鱼塔罗牌吃了三口说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们上楼再说吧。” 沈寂闻言轻轻点头,他抬手摸了摸兰稚青滚烫的额头,本来想把她抱到楼上,可是她却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甚至开始高呼猫猫大王一统天下。 沈寂没办法,只能把她先放下来,按住她的肩膀语速飞快道:“你的意思是从湄公河两岸飘来了白色的玫瑰,下雨时天空掉下的飞鱼颜色是浅灰蓝色和电冰箱外观银色的混合色,像是床单褶皱一样泛着涟漪的河水上飘着类似于芹菜的水草,而这些事情都是在路边吃了三口塔罗牌的大鲸鱼告诉你的,我说的对吗?” 兰稚青闻言呆呆地看着他,她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沈寂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略带犹疑地点了点头,不太确定道:“对……吧……” “那只吃了三口塔罗牌的大鲸鱼在骗你。” 沈寂非常严谨道:“它一个海洋生物从哪知道这么多淡水区的事情,而且它吃了三口塔罗牌的事情也明显存疑,它很有可能是打算把你骗到湄公河沿岸去诈骗。” 兰稚青眨了眨眼,她的大脑一片浆糊,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结结巴巴道:“可是赫菲斯托斯……” 沈寂挑了挑眉,“赫菲斯托斯倒是真的,刚刚我听到他说话了。”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的火神之力已经全数交到了你的手中,但没想到你的身体还没有走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流程,所以导致你现在体温上升,神智混乱,简而言之——” “小乖,你发烧了。” 哦,发烧了。 兰稚青的大脑缓缓运转,她干笑了一声,“哈哈,原来我是发烧了,我还以为我是发烧了呢。” 说完,她像是个能源耗尽的机器人一样倒进了沈寂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寂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她的侧颈,他感受着皮肤之下的血液,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兰稚青上楼。 他把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兰稚青放到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后才放轻脚步从书房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和针管。 玻璃瓶中的液体被吸入针管之中,他在兰稚青的手臂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一处最适合下手的地方,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其中,兰稚青似有所感,她下意识想要移动,幸好沈寂眼疾手快按住了她。 这一针下去后,兰稚青的体温以飞快的速度降了下来,就连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沈寂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她,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吃饭呢……” 可惜已经陷入沉睡的兰稚青无法回答他,沈寂只能摸出手机登上了恋爱交流论坛发帖。 1L: 2L(楼主)回复1L: 3L: 4L: 5L(楼主)回复3L: 6L: 7L: 8L: 9L: 10L(楼主)回复9L: 11L: 12L: 13L: 14L(楼主)回复13L: 15L: 16L: 17L: 沈寂盯着手机沉思了良久,他的眼中完成了从震惊到动容再到心疼最后到感动的转变。 他轻手轻脚上床抱住了兰稚青,他的脸颊紧紧与她相贴,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落。 他想,他爱兰稚青一定要比兰稚青爱他更多。 ———— 兰稚青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她有些迟钝地轻轻眨了眨眼,努力试图回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研究所说那些东西是和之前一样的毒药…… 毒药……她最开始怀疑沈寂的原因就是因为毒药。 兰稚青思绪散漫,她又想起了在她和沈寂结婚第七天时,沈寂举办了所谓的结婚一周纪念日。 那天晚上他们闹得太晚,她还喝了一点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寂正将一小瓶红色的液体倒进她的小黄鸭水杯,沈寂说那是解酒的番茄汁。 她觉得气味有些奇怪,当时就没有喝,后来第二天在床头拿到了沈寂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瓶,里面已经干涸的红色液体泛着诡异的甜香,完全不像是番茄汁。 直到进行了鉴定之后才发现,那里面装着的是可以要人命的剧毒。 合着沈寂是上一次毒她没毒成功,所以这一次还特地升级了无色无味高级plus版本。 她根本懒得去想沈寂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毕竟变态的思考逻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她只知道他们之间不是他死就是她活。 至于他们曾经在床上说的严肃又庄重的甜言蜜语,她想这或许是生活的调味剂,沈寂不过是在她需要爱的时候大方施舍给了她一星半点。 而她马上也要兑现对沈寂的诺言。 兰稚青揉了揉自己有些涨疼的太阳穴,她从旁边摸过自己的手机,看清上面的时间后猛地坐了起来。 完蛋,旷课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下来,急忙开始收拾自己,脑子里疯狂开始构想自己一会儿去了之后要辩解的说辞。 沈寂刚刚上来就看到兰稚青慌里慌张的样子,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 “我要去学校,今天起晚了旷课了。” 沈寂闻言松了口气,他笑眯眯道:“原来是这点小事,乖乖,一节课不上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今天小组的期末大作业要做汇报!” 兰稚青瞪了他一眼,她匆匆洗漱完,刚刚想要拿起手机下楼,手机却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连忙按下了拨通,开始疯狂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学弟……” “学姐,你的病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的路锡鸣温声道:“别担心,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过假了,小组汇报也完成的很顺利。” “生病?” 兰稚青闻言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了一脸无辜的沈寂,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像是断了片一样,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沈寂又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给她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然而还未等到她开口询问,路锡鸣就已经开口道:“今天学姐的……男朋友,他打电话给我说学姐生病了,让我代为向老师请假。” “……谢谢你。” 兰稚青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准备挂断电话,路锡鸣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有些尖利的猫叫,他轻笑了一声,又问道:“学姐,你下个学期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不确定,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提前祝学姐假期愉快。” 路锡鸣挂断了电话,他哼着歌抓住了缩在角落里断了腿的流浪猫,直接就塞进了自己带过来的航空箱内,他笑眯眯道:“乖一点哦,马上就不痛了。” “既然不用去上课了,那我们今天要不要去游乐园。” 沈寂神采奕奕满脸期待,兰稚青闻言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故意岔开话题道:“可是年底应该会很忙吧,你名下的产业都不需要管的吗?” “那些事情有职业经理人去做不就好了,花钱雇他们又不是让他们来吃白饭的。” 沈寂拿出几套情侣装在兰稚青面前晃了晃,“衣服我都挑好了,坐过山车的时候穿这套比较酷一点的,旋转木马的话……” 兰稚青忍无可忍,打断道:“你要不还是出去上班吧。” “什么?” 沈寂闻言一怔,他委屈反问道:“为什么要赶我去上班?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 “当然不是啦,老公。” 兰稚青觉得自己已经被磨炼得越来越会撒谎,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乱编造着借口,“我是想在家给你准备一点小惊喜,你可不可以在外面待到晚上再回来呢?” 沈寂沉默良久,反问道:“……你的上上一句话是什么?” 兰稚青思考了片刻,重复道:“你要不还是出去上班吧。” 沈寂:“好,可以,我什么时候回来比较合适?” 兰稚青:“……晚上六点吧。” 沈寂的情绪似乎都因此被轻轻松松安抚好了,他满怀期盼地离开了家门,临走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离别吻。 兰稚青含笑和他道别,她没有想到这么轻松就把沈寂给支了出来,她侧头看向了时钟,从现在到晚上六点还剩下七个小时。 她必须在这七个小时里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至少她不能死在沈寂的手里。 兰稚青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玻璃瓶,里面还剩下一半的药量,如果她的运气够好,那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到时候她就要把沈寂做成标本…… 嗯?等一下,她为什么要把沈寂做成标本…… 兰稚青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可怕想法吓到,她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学着沈寂的样子悄无声息混进食物中就好。 可是如果她失败了…… 兰稚青无意识咬了咬下唇,她觉得沈寂肯定还会有其他杀人计划要对付她。 如果是杀人计划……那沈寂一定是藏在那里。 她站在书房外静静观察着沈寂留下的电脑,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手套,小心翼翼打开了电脑。 因为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设置可以远程操纵或者记录的程序,她颇为紧张,生怕自己不小心会彻底暴露。 沈寂的密码非常好猜,基本都是她的生日,兰稚青轻车熟路地按下了数字键,可是电脑却探出密码错误的对话框。 竟然不是生日…… 沈寂果然在里面藏东西了! 兰稚青皱眉思索了许久,小心翼翼又敲下了结婚纪念日的时间。 这一次密码正确,电脑顺利解锁。 她急匆匆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试图在里面找到半分蛛丝马迹,于是映入她眼帘的就是: 《无人区玫瑰》,《仿生小兔会梦见电子蛇吗?》,《生长痛》,《花吐症》,《苦月亮》…… “这都是什么……” 兰稚青眉头紧皱,她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上书第一句 兰稚青:“?” 第23章 我发誓我只是舔舔 兰稚青眉头紧缩, 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审视着屏幕上的文字,严肃程度不亚于她在代课文学概论课程时被点名回答文学创作冲动的定义与特征。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沈寂用自己前所未有的激情创作了无数感人肺腑的故事。 包括但不限于西幻世界她是不近人情的大祭司, 沈寂是勾引她堕落的恶魔, 他们在圣殿之中隐约听到信徒的祷告,当着神像的面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赛博时代,她是年少成名的天才研究员,沈寂是她制造的机器人,他们在研究所的休息室, 冰冷的金属和滚烫的皮肤相触,泛起无尽的战栗,之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童话世界, 她是王国最优秀的继承人,沈寂是救下她的小美人鱼,他们在坚硬的礁石上彼此许下爱的誓言, 他的鱼尾紧紧缠绕着她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娱乐圈中, 她是拥有半个娱乐帝国的夜之帝王,沈寂是她包养的小明星金丝雀,他和她在落地窗前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ABO世界观,她是金尊玉贵的名门大小姐, 沈寂是继父带进来的拖油瓶,她对他霸凌羞辱, 直到有一天,她分化成了Omega,而沈寂却受她信息素的影响分化成了Alpha, 暧昧的房间中他们的气息彼此交融,而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 不堪入目!下流低俗! 兰稚青脸色涨红, 她一把合上了电脑,恨不得现在就和沈寂脑子里的yellow废料同归于尽。 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她也在某3冲过浪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点程度不足以让她破防。 兰稚青深呼吸了三次,她给自己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了一篇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至若春和景明》 哦,这是目前最新的一篇,她是位高权重的女皇,沈寂是被她强取豪夺的皇夫,甚至里面还出现了路锡鸣,他的身份……是负责在御膳房烧火的太监兼反派。 沈寂花了近千字的篇幅详细描述了对方貌若无盐,人品猥琐,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又花了近千字描述了路锡鸣造反失败后被腰斩车裂五马分尸凌迟受尽酷刑的惨烈。 …… 先不提“路锡鸣”作为一个在御膳房烧火的太监是怎么造反的,腰斩车裂五马分尸和凌迟这些东西是可以先后进行的吗?! 果然这再度佐证了她的观点。 变态的行为是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 不管是当老公还是写小说。 兰稚青几乎把这个月的新文件都翻了个遍,可是始终一无所获。 她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在文件夹里找线索,最后点开了她目前所看到唯一一篇校园文,里面没有任何口口内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网站规定现代世界观十八岁以下不让早恋。 兰稚青翻遍了全文,看到的只有略带青涩的第一次牵手和数学课上不经意间的对视,在下课铃声响起时,他在她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奶糖。 这应该是沈寂写的唯一一篇正常的文章了。 兰稚青下滑到了末尾,上面写着: Comme les anges à 1’oeil fauve, Je reviendrai dans ton alc?ve Et vers toi glisserai sans bruit Avec les ombres de la nuit(1) “……” 兰稚青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她的心里就像是魔法少女接到召唤一样陡然浮现出一句神秘的咒语。 哈哈又当丈育了,写的什么鬼鸟语。 兰稚青看不懂,但是并不妨碍她在心里暗骂沈寂一声装货。 写个口口剧情还要外文加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挂梯子翻墙出去非要吃他这口饭似的。 谁稀罕啊。 兰稚青刚刚想要关闭文档,可是视线却瞥到了文档下方,突然之间身形一僵。 等一下。 文档显示最后的修改日期是在八个月前。 可是那个时候,她还根本不认识沈寂啊…… 兰稚青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她瞬间毛骨悚然,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用翻译软件识图翻译了屏幕上的内容,可是却没有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或许是一首诗,也或许是沈寂胡乱写的东西。 总之这段文字和毒药无关,也和杀人计划无关,她应该快些去寻找其他的线索。 兰稚青飞快查看着其他文件,可是电脑却像是出了问题一样突然黑屏,她不管怎么捣鼓都无法让它再度开机。 完了。 兰稚青大脑一片空白。 她几乎已经开始思考沈寂回来后发现她动过电脑后会发生了什么。 冷静,她已经要保持冷静。 兰稚青努力深呼吸了三次。 她不让沈寂知道这件事情不就好了,死人是不会再发现什么的。 兰稚青得大脑泛着钝钝的疼痛,她能看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不过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勉强将电脑放回原来的位置,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 她来到楼下拿出食材,她不知道沈寂喜欢吃什么,不过她也不在乎沈寂到底喜欢吃什么。 只要结果符合她的心意,吃什么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 兰稚青盯着砧板上的鱼,见它还在徒劳挣扎,她干脆利落地拿起放在旁边的菜刀,一刀砍向了致命的鱼头。 鲜血在瞬间喷涌而出,腥臭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冰冷又黏腻。 那条鱼还没有死,它撑着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慢慢接近她,它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咒骂声,声音有点熟悉,或许像她的父亲,也或许像她的朋友,更或许像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 它说:“兰稚青,你怎么敢杀了我……” 兰稚青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任由黏腻的鲜血滴落到自己的身上,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砧板空荡荡的,旁边放着沈寂离开之前腌制好的鱼片。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兰稚青明明清楚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再去拿起放在旁边的菜刀。 她或许应该就此收手,在她从前数次计划失败后,她就应该彻底收手,她果然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可是沈寂却早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准备完善…… 放在旁边的手机铃声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兰稚青盯着上面一串陌生号码,她轻轻按下了拨通键。 “青青,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周老师?” 兰稚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声。 电话那头的周妙言关切问道:“我听小钱老师说,你从我去年调职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去学校心理咨询室做过心理咨询,我记得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 兰稚青轻轻靠在墙壁之上,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对于周老师的询问,她完美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就像是少时她每一次挨打后第二天上学都能完美隐藏自己的狼狈。 “我搬出学校住了,现在住的地方很大,我每天一拉开窗帘就能晒到太阳,即使冬天外面那么冷,但里面还是暖融融的。” 周老师似乎被兰稚青所描绘的画面感染,她微不可察地轻舒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少,“那很好啊,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和我……新认识的朋友住在一起。” 兰稚青顿了顿,故作无意道:“市区的房租太贵啦,我一个人住有点太奢侈了。” “那真好,我们青青有新朋友了。” 周老师顿了顿,她再度提醒道:“青青,世界上任何爱是相互的,一味付出和一味索取都不是对的,你不要吃亏。” “嗯,我知道的。” 兰稚青声音很轻,她听到了电话那头酒杯碰撞的声音,她自觉自己不应该打扰,所以和周老师寒暄了两句后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坐在旁边的朋友见周妙言挂断了电话,她随口问到:“妙言,你在那个之前你负责的那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姑娘吗?我记得她叫兰……” “兰稚青。” “对,就是这个名字。” 对方顿时恍然大悟,笑眯眯道:“我前几天在商场看见她啦,现在人看起来精神多了,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是个漂亮的小美女呢。” 坐在旁边的人闻声也插了一句嘴,啧啧称奇道:“果然还是我们小周老师敬业,怪不得你能外派呢,时刻心中牵挂学生啊。” 周妙言有些无奈,解释道:“她是个好孩子,行动力很强,只是因为受原生家庭影响,所以性子拧巴了一点,有困难也不太会开口。” “什么性子拧巴,不就是矫情么。” 坐在对面的衬衫男喝了口酒,他颇有气势地挥了挥手,高谈阔论道:“你们搞心理的都说什么原生家庭不好,父母好吃好喝把他们养大,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花一大堆钱和你们什么心理咨询师聊天。” 旁边的人嬉骂了一声,“陈泰,你懂不懂啊,人家大学的心理咨询室那都是免费的。” “免费的?免费的能有什么好的,付费的都不见得有用。” 陈泰不屑嗤笑了一声,“我姐当初什么产后抑郁,花一堆钱吃药看病做什么心理咨询,后面不还是跳楼了,要我说就是现代人太脆弱,人家生孩子都高高兴兴的,之前千八百年也没听说过有人生了孩子就得寻死的。” 他说的话轻飘飘的,仿佛死去的对象不是他的亲姐姐,而是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女性。 周妙言眉头紧缩,她抿着双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旁边的人也看出了些不对劲,连忙招呼道:“来来来,大家碰一杯,咱们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聚,正好年前再聚一回。”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周妙言拉开自己的椅子,不顾朋友的阻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外面不知不觉间又飘起了细雪,周妙言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犹豫片刻还是给兰稚青发去了信息。 爱是相互的,可是自私也无所谓…… 兰稚青盯着周老师发来了信息,她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爱真的是相互的吗? 在沈寂还是Schlange的时候,她疯狂汲取着他的养分,那个时候的她自私而又快乐,可是沈寂却要杀了她,是因为她在一味索取吗。 兰稚青开始思考自己自己为沈寂做了什么。 她花了32块钱给沈寂买了咖啡,还有…… 哦,好像没了,他连他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这样一看她确实有点过分。 兰稚青沉思了片刻,她解锁了手机,重新编辑信息给沈寂发了消息,问他喜欢吃什么。 她在此时此刻突然决定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多做一些准备。 比如换上一件看起来庄重昂贵的衣服,涂上颜色漂亮的唇彩,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把餐具擦得亮晶晶的。 晚上六点,沈寂分秒不差地推开了家门。 兰稚青像是一只小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甜笑道:“老公,你终于回来啦。” 沈寂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被兰稚青拉着坐在了餐桌前,两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气氛共度晚餐,中途兰稚青甚至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喂他吃下了半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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