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琢磨着,耳边捕捉到树林枝杈断裂的声响—— 风声呼啸,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救命呀!!” 伍哥扯着嗓子朝我们跑近,“别追啦!我擦你血妈呀!!” 短跑选手又回来了! “嗷嗷!!!!” 女尸瞬间抬起脸,疯狂的大喊起来,像是呼唤着什么! 挣扎的太过激烈,树干枝杈都跟着她微微摇晃! 我吓了一跳,起身就见伍哥一脸崩溃的跑过来,“快跑!快跑呀!草爬子变异啦!!” 没待我们反应过来,巨大的阴影就笼罩到我们上空。 木木的抬眼,我看到一个通体漆黑的东西腾空而起—— 不夸张的讲,这一瞬间,我以为装甲车起飞了。 直到我看到了这辆装甲车的触角和嘴巴,才猛然意识到,它是蜱虫!! 坦克车一般大小的巨型蜱虫!! 落地就要将我们压倒身底! “张君赫!你快闪开!!” 我对着身旁的张君赫一推,同时身体几个侧滚翻躲开。 砰! 巨虫落地,泥土震颤,一股白色带毛的烟雾狂风般席卷而来。 我躲开了虫肚的碾压,直接滚到了刘村长附近,雪乔哥和纯良也连滚带爬的扑了出来。 白雾太大,里面夹杂了很多细密的绒毛,迎面吹到我们脸上,皆是一阵瘙痒! “咳咳咳!!” 我忍不住咳了几声,周围像是被浓雾困住,近距离的打量了圈,廖庆哥还在挥手驱散,正气哥扶着看傻的刘村长,伍哥连呼带叫,雪乔哥和纯良在我身边…… 少个人! “张君赫!!” 我喊了一嗓子,他别被巨虫给压倒了!! “我在这,没事……” 视线虽一时半会儿穿不出这层白障,张君赫的声音却传了进来。 听声是被我推到了靠近土路那头。 我微微放心,没被压倒就好,既然是跟我出来的,就不能出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 廖庆哥挥了阵手又开始抓挠,“好痒,这个东西会痒!” “它发出来的!!!” 伍哥指着白雾对面隐约能看到形状的黑色‘装甲车’,“它是个大虫子!会散发这种气体,我刚刚就被它喷了下!这里面好像有绒毛!沾到身上就会很痒!它是变异的怪物!!” 我想起虫子腹部的那层白毛。 虫子们的技能? “嗷嗷!!!” 女尸也来劲儿了! 声腔一浪高过一浪!! 我耳朵微微一动,雾气后又传出了簌簌声响。 规模很大。 无数的脚踩着泥土地面正迅速朝我们涌近—— 大军压境一般。 空气肃宁。 血腥气在雾气后萦绕而起。 我慢慢的起身,抽出后腰的镰刀,忍着手背上的痒,警惕的四处看着,“大家注意,咱们背靠背,前后观察,我感觉来了很多东西……” 众人没在说话,除了远处的张君赫,其余人都是互相搀扶的站好。 我们背部相对,各自盯着一个方向,形成一个圆圈。 几分钟后,雾气渐渐地淡去。 周遭仍有漂浮的绒毛,落到皮肤上,会有极其不适的瘙痒感。 莫名的,让我想起桃毛。 桃? 蜱虫怎么会和桃毛扯上关系? 神经紧着。 我握紧镰刀还盯着对面的‘装甲车’。 “嗷!!” 伴随着女尸的又一声凄厉,景象终于恢复明朗。 抬着眼,我喉咙居然没出息的一紧。 眼前七八米外,停着辆焦黑小吉普。 当然,它不是真正的吉普,而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巨虫。 整体呈椭圆形,背部隆起漆黑,尖尖的头,须肢有我手腕那么粗。 站在那,它像是巨型的蜘蛛,或是蟑螂,以及螯肢亚门类的昆虫。 绝对的变异品种。 草爬子界的祖宗!!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史前生物! 在它面前,俺们这圈人都显得渺小了。 “妈呀……那是啥玩意?” 刘村长回头瞄了眼,“我没听说林子里还有这东西呀,这怎么长得……跟拖拉机似的……” 他心脏又要不行了,抽抽的赶忙往嘴里又塞了一粒救心丸。 没人回话,几乎都看傻了眼。 巨虫倒也没搭理我们,它微微歪着头,嘴巴颚体还在咬着女尸身上的麻绳,貌似要救她! 我微微锁眉,对上它溜溜转的眼,有思维! 眼神传达出来了怒气!! “姑!!!” 纯良猛地又是一声大喊,用棍子朝着土路方向一指,“你看!!!” 视线一转。 我脊背又是一麻! 难怪刚才听到大军压境般的簌簌声响—— 虫老大把它手下都摇来了!! 它们身形虽然没有虫祖宗那么惊悚,一个个也都是土狗那么大! 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一圈人,颚体还不断煽动,急着要咬我们吸血! 这谁能抗住呀。 正常的草爬子也就花椒粒大小。 结果虫老大像是史前生物,小弟们又个顶个发育异常,咋长的呀。 喝多少血? 打生长激素了呀! 要命的是数量太多。 浑圆漆黑的脊背根本望不到头。 这是来了几个虫兵连呀! “小沈呀,快跑吧。” 刘村长顶不住了,“这、这不能逮了,情况比我想的要严重太多,太吓人了,被它们咬了,咱们血都得被吸干……” 怎么跑? 已经被包围上了! “滚开!!” 张君赫正好靠近土路,一只虫子就近咬上了他的腿! 噗嗤! 张君赫恶狠狠的踩死了一只虫小弟,“滚!!” 血腥气点燃了引信。 大战一触即发! 虫潮疯了般朝我们涌来!! 第450章 迎 它们的足脚很长,速度飞快,嘴巴也因为个头变大而异常锋利,跑近就要咬破衣物布料,直接吸血! 我们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硬着头皮被迫迎战! 场面一时间就乱了起来! 团队散开。 所有人各自为战。 我挥舞着镰刀疯狂的砍杀着跑来的大虫子,刀刃破开他们的背部,黑血呼呼的涌出,流干后它们的肚子就会扁扁的贴到地面,如同落叶,但足脚还是要动,只能用力碾着它们的尖头,直到颚体全部损坏,才标本般粘在地面一动不动!! “嗷嗷!!” 女尸嗓子特别好,一直还配音嚎叫,给场面加料。 好在她捆绑的很结实,麻绳又粗,虫老大的嘴一时半会儿还磕不开!!! 我一边砍杀着虫子军,一边瞄着女尸情况,唯恐她会跑走,脸颊蹦了很多黑沫血点,有我自己砍爆的,还有队友砍杀飞溅出来的,每个人都被这些虫子点燃了情绪,此时此刻,你不能不打!! 杀!! 视线流转,令我惊讶的还是每个人的打法。 廖庆哥完全是生猛做派,逮住一个虫子要么踩死,要么用拳头按到地上生锤,砸核桃似的! 如果虫子还要动,廖庆就在虫子头部补拳,由于他中心太低,有的虫子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脸,廖庆哥直接就将虫子薅下来,哪怕带下了脸上的皮肉,也目眦欲裂的继续开砸!! 妥妥一个猛张飞! 正气哥也顾不得吐了,虽不断抽搐作呕,双手却化身犁地小能手,持着镐头一阵刨! 刨碎一个虫子的背部就疯了般的朝土里磕!! 恶心到极致自己还啊啊叫着鼓劲儿! 难为正气哥,和廖庆哥虽是哥们,人家也没混过,人到中年,工作安稳,家庭幸福,日常也就是和老婆斗斗嘴,还经常吵不过他媳妇儿,冷不丁出来见识到这些怪物,他不震颤就怪了! “你妈的!你妈的!我擦你妈的!” 伍哥的嘴巴不停,出去溜了圈回来也是又窘又气! 持着他的撬棍,拿虫潮当河面,扎鱼般不断的攮刺! “看我不整死你!整死你!咬我是吧!来呀!刺你!刺你!刺刺刺!” 旁边砰砰声响,纯良挥舞着他的棍子,上蹿下跳的对着虫子后壳敲击! 打红了眼,蒙面大侠的围巾散开了点,一头的印花正在腥风血雨中飘荡起舞。 最令我佩服的仍是雪乔哥,他誓要将绅士贯彻到底,哪怕周遭已经是杀声一片,四处都是来袭的草爬子,他依然用酒精喷雾呲呲呲的连喷,没有张君赫配合,他在呲的时候自己用打火机引出火舌,发波一般的应对进攻的虫子,火焰防守! 热烫一出,虫子们反而有些畏惧他,不敢太过靠近! 间接地,雪乔哥倒是把他身后随时随地要犯心脏病的刘村长给保护住了。 毫无血缘关系的爷俩,愣是靠着一小瓶酒精喷雾,一个打火机,在虫潮大军中艰难的夹缝求生! 夕阳的余晖即将落下。 在一个本该悠闲度过的黄昏。 一伙临时组建的捉尸团正展开一场意想不到的恶斗。 杀声四起。 咬疼的男人们更加暴怒。 铁拳挥舞,颇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我不断的挥砍着镰刀,不记得杀了多少的虫子,可它们的数量真的太多,我砍前面,后背会感觉它们扑上来,还咬我的脖子,等我扯着腿给它们拽掉,手背上又会被偷袭! 犹如大蜘蛛的物种实在是令人不适,血被它们咬出来,我右臂火辣疼痛,花枝居然浮现,神力加持,我砍到接近癫狂,直到张君赫猛地一声,“女尸要跑了!!!” 转过脸,虫老大果然就要咬开最后一圈麻绳,女尸的胳膊都伸了出来,奈何张君赫前后左右都围攻着一堆虫子,他分身乏术,只能朝我们这帮人喊着,“快想办法!她跑了就白玩了!这么打下去没头!” “不能让她跑了!!!” 我回了声,扭头见伍哥扎累了,拄着撬棍正在那喘粗气缓劲儿。 撬棍上还串着十几个烤鱼片一般的虫尸。 瞄着要离开树干的女尸,我灵光一现,拿过伍哥的撬棍,“借我用用!” 踩着‘烤鱼片’脱离,我旋即燃起符箓,“借气!”咬破中指对着棍身点化,“压邪!!” 棍身一热,我铆足了劲,像是投标枪一般对着女尸的胸口一掷!! “定!!” 噗~! 撬棍穿破了她的胸膛。 尖头直接扎进了女尸背靠的树干! 钉住了! “嗷!!!” 女尸癫狂的嚎叫几乎冲破天际。 我张大眼,她居然没事? 尸体化煞后胸腔或是喉咙会有口气,吐出来,亦或者让她泄了这口气就会消停。 她怎么搞得? 被穿了都没事? 树叶乍乍作响,虫老大圆溜溜的眼底表达出了怔愣。 我立马戏精上身,发出一记笑音,“去咬啊,把撬棍咬断,去救她呀……” 奶个腿的! 跟我俩玩虫多势众,仗势欺人呀! 对看着它,我连带着还砍杀了几个要攻击我的草爬子,“你过来呀!” 谁知它庞大的身体一转,放弃了女尸,扭头就要跑!! 想跑?! 我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撒丫子就去追!! 擒贼先擒王!! 今儿倒要会会,你个虫子是怎么成精的!! “姑!!!” 纯良的喊声几乎劈叉,“你回来!!” 我顾不得回话,脚下狂撵,它连撞着身旁的树干,粗壮的足脚一蹬还要飞起,我见状也是一阵加速摆臂,手上还持着镰刀,在它要飞起来的瞬间,我踩踏着树干借力,身体也是一跃而起,扑上他背身的一瞬间,镰刀直接就砍了下去!! 噗嗤!!! 水管子让我砍漏了!! 血呈井喷状直喷了出来!!! 黏腻腻的血水一点没浪费的就给我洗了把脸! 睫毛登时就要被糊住,我眼睛完全都睁不开! 没事儿。 不妨碍我手上继续砍!! 哪怕你是水库!! 我今儿也要给你砍爆炸了!!!! 狂砍着它的背部,喷出的血水几乎染红了林子上方的枝叶,随着它背部拱起外壳的碎裂,我身体一个失重,噗通!直接落入了它肚子里! 感觉就像是一脚踏空—— 掉进了臭水沟子!! 第451章 千万别笑 就说这虫子有多大,我掉进它肚子里还能游几下子! 小时候我学过游泳,虽然游的不咋滴,只会两下蛙泳,好歹不怕水,落入后我当即憋气,鼓着腮帮子,手上拿着镰刀还来了几下狗刨,只是感觉太不爽,臭,黏,滑,凉…… 现世报吧。 去年我给季楚芸破降头,进到她家洗手间还想象那恶臭是一猛子扎进了臭鱼的海洋。 回头一看,臭鱼算啥呀! 我现在搁虫肚子里用血水游泳,而且还不能换气,生憋! 踏道至今。 沈栩栩还有啥不能干的事儿!! 玩的就是极限求生!! 刺激!! 镰刀摸索着在血水中继续砍。 它肚子里没有其余器官,就是个大布袋子。 血越多越圆滚的大布袋。 本能告诉我,只要给它劈碎了,血放光了,我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短短的十几二十秒,我脑中居然掠过很多画面,想起了看过的西游记,孙悟空进入铁扇公主的肚子一阵闹腾,可我看那肚子内部,像很多云层和棉花,孙悟空如同在跳蹦床,很好玩儿。 我这也是进肚子,只有臭和黏腻。 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卟噜卟噜~~ 思维一溜号,嘴巴还在血水中吐出了一串泡泡~ 我不敢睁眼,像条鱼一样继续蹬腿翻腾,砍,砍!砍!! “梁栩栩!!!” 身边的一块黑皮猛地被人撕开,血瞬间全部流淌出去,我像是破壳而出的鸡雏,摇晃着没等坐起,后背就被人拍了几下,脸被谁捧了起来,“你没事吧!啊?有没有事?梁栩栩!!!” 听声是张君赫。 “咳咳咳!!” 我咳了几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出去还是红呼呼的一片,“我没事,它死了吧。” “你……你管它死不死!!” 张君赫声腔气愤,“梁栩栩你是要上天吗!你疯了你!你还上它的背部去砍!掉进他的肚子里,是不是想吓死几个!啊?!!” “哎呀,我没事呀。” 我身上都被血给沁透了,滑腻腻的,脸也擦不干净,束起来的头发还不断的嘀嗒着血珠。 模样似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血雨。 不是纯粹的红。 夹杂了黑。 泥浆般。 “姑!” “栩栩!!” 纯良和雪乔哥的声音传了过来,跑到我面前雪乔哥便拿出纸巾给我擦眼,“你怎么还能撵上这大家伙了,跑出这么远,一但出事了怎么办!” 风一吹,我臭的自己都直迷糊,“雪乔哥,那些小点的虫子呢。” 雪乔哥不断的帮我擦着脸和脖子,“被我们灭了一部分,其余的跑了。” “女尸呢?” 她别跑了! 一会儿我还要研究一下她,为啥被我借气穿了还能折腾呢。 “她还在,你不用担心……” “沈小姐!!” “小沈先生……” 团队成员陆续赶到,他们围着我都是唏嘘不已。 伍哥语气夸张,:“小沈先生,想不到你还是个女中豪杰,居然一下就把那女尸扎那了,卧槽真踏马让我开眼呀!” 刘村长劫后余生般感慨,“小沈啊,你真是让我看到身手了,今天这事儿要立你一个大功,年纪轻轻,你真是勇气可嘉呀!!” 我扯了扯唇角笑笑,“刘村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姑?” 纯良跟着我咧嘴,一言难尽的提醒,“你现在千万别笑,你这一笑太渗人了……” “你忍着点吧。” 我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自己有多惨不忍睹。 看看这被黑血泡透的衣服吧! 鞋子里都全湿了! 水靴样! 保不齐我衣物下的皮肤都是黑红的。 脸上不定什么鬼德行。 咧唇一笑。 番茄配白牙。 能不吓人么! 不过我心情不错,右臂不疼,说明危险暂时解除了! 低头一看,我还坐在虫老大的尸体上。 它的血被放干了,坐在上面的感觉像是一张席子。 表皮略微脆硬,底部还有层白色绒毛的席子。 全世界绝对就这一张! 哎~ 我又干了一件洋事儿! “栩栩,你要谢谢张君赫。” 雪乔哥低声道,“他第一时间追到你后面,见你掉进了虫肚,大虫子疼痛摇晃,他爬不上去,就在旁边猛锤虫肚子,锤出了血,硬生生把虫肚子给撕开了,血这才一下全放出来,能让你快点出来,我们正好往这边跑,全看见了。” 张君赫? 我才发现他不见了。 刚刚骂完我去哪了? 第452章 谢 “他在那了。” 雪乔哥下颌朝着土路那边一送,我看过去,就见张君赫站在土路旁的一处空地,背对着我们,正在静静地抽烟,“栩栩,张君赫这回算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他很机敏,也很勇敢,你要好好谢谢他。” 我点了下头,嘱咐纯良将虫老大的尸体外皮折叠起来带回去。 大家见我没事也互相帮着对方摘起身上遗落的小蜱虫,抬脚回去处理女尸。 我完全不敢闻自己,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溅了很多血,脸上还有被叮咬出的伤口,都没我这像打了层血腻子似的惊悚,整个一颗火龙果,胳膊一抬,臭气要飘出十里地。 幸亏大哥们讲究,没谁嫌弃我。 看了看还站在不远处抽烟的张君赫,我站起身,踩着湿漉漉的鞋朝他走近。 靴子里兜了一泡血水,倒出血鞋内还会打滑,几步路走的很沉。 “张君赫,谢谢你呀。” 他身上也染了大片的血,不过穿的一身黑色,又是机车皮夹克,倒没那么狼狈。 白烟在他脸前升腾,张君赫没看我,指上一弹,烟头落到地上。 张君赫用鞋底一捻,“你救我一次,我回你一次,哥哥可不想欠谁人情。” 我什么时候救…… 啊。 虫吉普落地时我一把推开了他? “张君赫,我那是举手之劳,刚刚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得憋一阵呢。” 血水里徜徉的滋味儿真一言难尽。 说着我便打趣道,“其实你不该救我,要是我死在虫肚子里,你就省事儿了。” “你能死吗?” 张君赫看着前面,低笑出声,“司马乔和司马良可一直盯着你呢,他俩也就是被虫子困住追的你慢了几秒,与其这砸缸的功劳被别人抢走,你又死不成,莫不如我日行一善,让你感动一回,哥哥我精着呢。” 我噗嗤笑了声,“行,你敞亮,所以我更要谢谢你啦。”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张君赫漫不经心道,“以身相许?” “那叫恩将仇报。” 我笑着道,“你放心,我对你最大的感谢,就是好保持距离,绝不让您沾染上阴气!” “你……” 张君赫脸一转过脸,眼底迅速就划过了无语,“疯子,梁栩栩你就是个疯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丑到极致了,我麻烦你,能不能不要糟践你自己这张脸!” 我没心没肺笑,“张君赫,我现在不光丑,还很臭。” 张君赫噎了下,一脸无语的上下看了看我,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我,“穿上。” 我想说不用,头一低,这才发现跑的皮夹克开了。 里面的T恤紧紧粘在身上。 野心有点大。 轻咳一声,我忙拉上了皮夹克的拉链,外套还给他,“我身上脏,你自己穿吧,林子里蜱虫多,你别被咬了。” 张君赫沉着脸,接回外套朝着自己肩头一搭,抄着兜就往回走。 我跟在他后面,疲惫感慢慢来袭,没在说话。 许是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虫战,大家的心理素质都上来了。 即便遍地还都是虫子扁扁的尸体,当下看着女尸也没人再怕。 不知道女尸是不是因为虫老大弃她而去有些郁闷,不嚎了,被撬棍扎着,蔫头耷脑的靠树站着。 我拿出眼镜戴上,远远地看到女尸还纳闷儿,她这口气为什么没泄出去? 虫子的尸体反应也不对,既然是阴物,像是楚芸姐家的鱼,被杀死后是会自己腐烂化掉的。 因为阴物发育的不符合常理,死后烂的也就会很快,但是这些虫子没有。 死后肚子扁了,如同一片大黑树叶,并未腐烂。 就算是被雪乔哥使用了火焰防守,它们有点不敢靠前,大小亦然没有发生改变。 邪门了不是? 心里琢磨着,我走到女尸身前,一圈男人围着她正商量怎么带回去。 廖庆哥让伍哥把撬棍拔了,他们好绑。 伍哥一脸便秘的哼哼,:“庆哥,你拔呗,男女授受不亲……” “谁让你亲她了?!” 廖庆哥大眼珠子一瞪,“你伍三炮在村部那阵儿不比比划划的要给她来个突刺刺么,现在咱不用你刺了,你就给撬棍拔下来还这么费劲嘛!” “庆子,要不我拔……” 正气哥刚要上前,廖庆哥手一抬,眼盯着伍哥,“伍子!你早年可没这么怂,跑的时候不挺快的么,现在你装什么斯文呢,麻利儿的!” 我低眉顺眼的没搭腔。 得。 庆哥是生伍哥抬脚就跑的气了! 故意的在这拿话呲哒伍哥呢。 伍哥抽着眉,“庆哥,刚才不是我要跑,是我想给她引开,没成想她没上钩,她不得意我这口……” 噗! 我生抿着唇别过脸。 余光一扫,纯良和雪乔哥都有点忍不住。 “那正好,现在机会来了,趁她现在没劲儿,你拔吧。” 廖庆哥手上还拿着麻绳,“快点,你这边拔完我们好赶紧绑,一会儿她再得意你了怎么办。” 伍哥嗓子抽了抽,看了我们一圈,男人嘛,都要个面子,所以他心下一横,对着撬棍使劲儿一拔! 好死不死的女尸突然抬脸,嗷的一声张大嘴就冲向伍哥,那没了下巴的脸,再加上单排牙,以及脸上还没落干净的蜱虫,刺激的伍哥眼球都要炸出来,“我的个亲娘呀!!这踏马长得太牙碜了!!!” 嗤! 撬棍被伍哥拔出,惯性还带着他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廖庆哥见状直接上手绑起女尸,人多,女尸也不再挣扎,绑起来的效率就很高。 刘村长拿过麻袋罩到她头上,可怎么给她带回去…… 又犯了难! 她浑身皮肉烂的不说,胳膊腿上还有瓶盖大小的草爬子,谁都不想碰。 廖庆哥一看向伍哥,伍哥立马拄着撬棍起身,一脸防备的道,“庆哥,这事儿我绝对不能干,我媳妇儿说了,在外我不能碰别的女人一下,尸体也不行……你可不能让我家庭不和谐呀。” 第453章 推断 “我是问你摔那下有没有事。” 廖庆哥无奈的,“屁股疼不疼。” 伍哥悻悻的摇头,廖庆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对着女尸的腿部一裹,旋后一个抓举,将女尸麻袋般扛到肩头,扭头就朝土路上走,“回吧。” “庆哥,狠人。” 纯良抱着虫老大的外皮低呼,“扛的这么利索我都办不到。” 我给了他一眼,消停的吧,你锁个人都锁不住呢,还扛! 刘村长也被廖庆哥震住了,捂着心口跟在他后面,正气哥和伍哥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天色彻底暗了。 我顾不得地上的虫尸,袜子底部还腻着,撑着不适走回土路。 雪乔哥走在我旁边,“栩栩,那虫子肚子里都是血,你身体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 我笑了笑,“先生在对抗邪祟时有气加持,外邪不侵,不会有后遗症。” 否则我也不敢碰血,难听点讲尿都比血干净。 起码健康的尿是无菌的,谁知道血里面有没有传染病? “那就好。” 雪乔哥单手扶着我,“哥太笨了,都没帮上你什么忙。” “谁说的?” 我侧脸看他,抬手一比划,“呲呲—” 全场唯一一个使用法师技能的呦。 雪乔哥当即笑了。 大家没在说什么话,很累,又有很多的不可思议。 夜风清凉。 月光将每个行走在山林间的身影都拉的很长。 回到村部。 开灯后廖庆哥将女尸直接放到了一楼大厅中间,扭头看向村长,“这要怎么处理?” “让我儿子的找谁来带走吧。” 刘村长拿出手机,见女尸躺在地上还在微动,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先前我以为只有女尸,林子里咋还会有拖拉机那么大的蜱虫呢,我得问问……” “村长,您等一下。” 我走上前,“女尸还不能送走。” “什么?” 刘村长疑惑的看我,“小沈先生,不送走的话她一会儿休息好了咬人怎么办?” “那您就不怕山里的那些虫子再跑去救她吗?” 我说道,“如果那些虫子出了山,搞出什么混乱,事儿就大了。” 为什么找我们来? 不就是想按住这事儿么。 现在女尸还动弹呢。 如果内部处理了,她撑死是个传说。 见过她的也就寥寥数人。 一但送出去哪个环节出了错,女尸在马路上飞奔亮个相。 妥了! 当代红尸。 彻底火了。 刘村长的额头出了层汗,手机也放了下去,“是不能带走,这事儿不能传出去……” 屋内的男人们也都安静下来,神情各异。 唯独置身事外的就是张君赫,叼着根儿烟斜靠门口,吐着烟雾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我。 默了会儿,刘村长白着脸问道,:“小沈先生,你既然是内行,这虫子到底咋回事啊,咋会那么大?” “村长,咱们先一件一件说……” 回来的一路,我也在不断的捋顺思路,问题远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很多。 “所谓尸变,是指尸体受了某些外在因素复活,比如打雷,雷电刺激了尸体内的静电,好似给尸体通电,让他能站起来,和猫狗在尸身上飞过带来的生物电同理,这样的尸体很僵硬,也无丝毫意识。” 我认真的看向屋内一众,指了指地上的女尸,“而她这种,能抓人咬人的,一般都是化煞,血腥气会刺激出她狩猎的本能,皮肤会变得不腐,很硬,犹如石块,甚至刀枪不入,可是你们看到她了,她还被草爬子盯着,身上的皮肉也都是烂的……” 大家朝着女尸露出来的腿部看了看,又统一的别过脸,难掩恶心。 “小沈先生,这是啥意思?” 刘村长有点听蒙了,“她化煞了,正常来讲,她皮肤应该硬了,可她还烂了是不?” “对,所以她的情况很匪夷所思。” 我认真道,“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尸变,其胸腔和喉咙里都是留有一口浊气,只要让她把这口气吐出去了,她就会再次安静,可直接火化。” 记得早年被我哭活的张玉兰老太太,王姨当场就喊拿磨盘,以为是诈尸么,目的就是要用磨盘压出尸体胸部的那口气,让她好能消停。 “那就让她吐呀!” 伍哥着急了,“小沈先生,是要拍后背……还是咋整?用不用我帮你踹她一脚?” 不知道为啥,我面对他们总有点想笑。 明明大家都是一本正经的探讨,说出来的话就不知道哪快怪怪的。 清了清嗓儿。 不行! 我得专业! “正常她已经吐了。” 我示意大家去看女尸的胸口,被撬棍扎的伤口还黑乎乎的,“这个地方就是气管,她都被扎穿了,但她现在还没事,这说明女尸是被什么东西加持,护住了她的体脉,让她能被我刺穿后还相安无事。” “我明白了!” 正气哥突然出口,“小沈先生,是那些虫子护她,虫子是成精的!草爬子精!” 威武雄壮的廖庆哥贡献出一个萌萌哒的表情,“草爬子精?” “不对,咋也不能是草爬子精呀。” 伍哥手一背,肚子舔着,“专业点说,真要是精,那踏马也是蜱精,蜱虫成精么!” 雪乔哥脸一别,摸着额头肩膀微颤。 纯良倒是不嫌乱的点头附和,“要真是屁精,姑,今天这屁精个头可不小。” 刘村长蹲下身,苦大仇深的摘下帽子,“完了,女尸没等弄利索,又出来个蜱精,这可咋整呀。” 我算发现了,啥叫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咱这推理没等完事儿呢,他们几个已经研究出结果了! 静静站了会儿,直到他们探讨结束,才像后知后觉发现还有我这么一号人。 正气哥试探的问我,“小沈先生,我们说的对不?” 第454章 欲速则不达 “不是虫子精。” 我当然不能去抬杠,刘村长都吓成啥样了,老头蹲地上又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那玩意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他当维他命似的库库往嘴里旋。 “如果是虫子精,它是会说话的。” 众人又是一愣,廖庆哥浓眉夸张的耸起,“还会说话?” “对,凡是异类修道成精,首要学的就是语言,哪怕没有修成人身,它也会说人语。” 我蹲身打开纯良抱回来的虫老大的外皮,铺开后能盖住半个大厅,皮革还很硬实。 “今天这个巨型草爬子,它并不会说话,但是它有眼神能传达情绪,所以它身体里也有一定的灵气在加持,但这灵气不是它自己的,换言之,如果是它自己的灵气,今天它就不会被我砍死。” 真要成精了,那早飞了。 没人答话,很明显都没听懂。 “要不是虫子精,为什么会长这么大?为什么还会回来救女尸?” 刘村长问道,“小沈,你刚刚不是说,女尸是被什么东西护住的体脉,现在虫子又有灵气加持,那虫子的灵气是哪来的?” 对喽! “背后还有第三个东西。” 我掀开虫老大肚子处的一层白毛,用手碰了碰还会发痒,“是这个白毛的主人有灵力,说白了,女尸和虫子都是主人的傀儡!” 说是载体也可! 虫子和女尸都是替身后‘人’办事儿的! 我最初推测是这女尸是得了日月精华才会化煞。 毕竟很多猛僵尸都是沉睡了数十年或是几百年,因为某种原因尸身不腐,毛发和指甲还会生长,肉皮变干,嘴巴张开,牙齿呲出变长,眼珠子都有可能是漆黑发亮,威力惊人。 这些草爬子是因为从女尸的坟墓中爬出,所以具备了阴气和吸食人血的能力。 但是我今天看到了女尸,就推翻了这个猜测,首先这女尸明显没死多久,而且肉身腐烂,眼珠子全白,她只是凭借气息和本能咬人,就是最常见那种化煞的尸。 通俗点说,她就是个敏捷点的行尸走肉。 根本不可能养出来巨型并且眼神能传达出思维的虫子。 推翻这些后,我就要想,是不是虫子指挥着女尸,那就需要虫子特别聪明。 但今天这虫子大归大,离成精还要差得远! “傀儡?” 刘村长小心翼翼的问我,“小沈先生,我还是没明白啥意思。” “女尸和虫子是相辅相成的!” 思维一点点的剥开,我捕捉脑中闪过的重点,“背后有个第三方主人,主人用女尸供养着虫子,同时虫子保护着女尸,通过女尸的疯狂吸血,这些虫子也就会快速汲取,个头惊人,也因为这个背后主人具备一定的邪气或者是法力,才会让女尸和虫子有了情绪反应!” 从中也会明白,为什么普通的化煞尸体只是咬人玩儿,她却是真正的吸血,裹着吸。 并且她体内也全部都是虫子,胸腔里卡着的浊气被我穿透还不吐出,虫子为什么会大?虫老大为什么会有眼神情绪?皆因背后还有一个操控全局的主谋! “他是谁?” 刘村长掐到重点,“是人是鬼?” 眼下肯定不是鬼,因为鬼直接迷惑障眼就好了,没必要搞出这么麻烦的事。 而且鬼属于虚体,它要想作怪都会造出幻境,纯吓,直接上身更痛快。 但虫子会释放技能,这个技能还很有特点,一定是有本体才能做到。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白毛,脑子里一点点的抽丝剥茧,看向门口,视线和张君赫撞上,他眼底若隐若现的笑意告诉我答案他已经明朗,但悠哉悠哉的旁观,一副看我冥思苦想还很乐呵的样子! “桃。” 我吐出一个字,张君赫眼底笑意一深,又点起一根烟,懒洋洋的仍不说话。 当然,我也不是向他求证。 当巨虫落地,白雾散出时,每个人都有瘙痒感,也有人说感觉像是桃毛。 “桃?” 刘村长莫名,“桃成精了?” 几位大哥互相看了看,无声的传递出匪夷感。 该说不说,全场还就他们仨配合着刘村长一直紧张。 可入戏! 纯良跟着我习惯了,只要不伤害到他宝贵的大脖筋,他大多时都比较淡定。 雪乔哥和张君赫心态差不多,不喜多言,默默围观。 我指尖蹭了点白毛,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摒除身上还有的血腥和臭气,微微闭眼—— 白毛有属于桃子的清甜香气,还有木香,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应该是桃树。” 我看向刘村长,“村里有上了年月的桃树吗?” “有呀。” 刘村长点头,:“我们这边野桃树特别多,林子只要往里走,四处都是,一直到长青山上,哪哪都是上了年月的野桃树,树都很大,结的果子都是小毛桃!” 毛桃? 应该是了。 “刘村长,山林里的这些桃树中,最粗最大的一棵您留意过吗?” “最大……” 刘村长嘶了口气,翻着眼睛想了想,猛地一拍巴掌,“有棵最大的!树粗的得俩人才能抱住!开花的时候很漂亮的,我儿子结婚前带他对象还去拍过照片!” 我心思一动,“刘村长,这棵树在哪了?离这远吗?” “不算远。” 刘村长指了指窗外,“咱们穿出刚刚那片山林,走近路,在靠近长青山那面儿,二十多分钟吧。” 二十多分钟? 我看了看血渍风干的电子表,现在已经六点了。 入秋的天彻底黑了,如果现在进林子,保不齐还得遇到那群虫子军团…… “刘村长,有其他的路吗?可以开车去的?” “有。” 刘村长分分钟给我演绎啥叫上一秒给你希望,下一秒又叫你失望,“咱们可以开车从外面绕,绕着林子外部往那边开,就是有点绕远,得四十分钟吧。” 我没在答话,思忖了一会儿,看着地上还时不时微微颤抖的女尸,又看了看凉席一样的虫子皮,以及一个个都有些疲惫不堪的男团成员,视线最后落到院外…… 敌在暗,我在明。 即使我晚上摸到了那棵树,当下也不能贸然出手。 欲速则不达。 做事情,一要稳,二要准,第三才是狠。 第455章 怪 “小沈先生?” 刘村长试探的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观察一晚。” 我收回神,“刘村长,如果真的是桃树精怪,那这女尸和虫子都是它的傀儡,是这棵树让草爬子有了一些灵力,寄居在女尸身上饮血,如今最大的草爬子被砍死了,女尸也被我们逮住,今晚一定还会有什么东西上门来找女尸,我们要做的,就是封好门窗,等到明天,我再去您说的那棵桃树上看一眼,就能得出最终结论,然后再看要怎么处理。”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男人们显然都被今晚还有可能上门的东西整紧张了。 当然,这种紧张中还夹杂着无语和烦躁。 毕竟像伍哥和廖庆哥都是纯粹来帮忙的,义务奉献。 人家以为逮完女尸就拉倒了,谁知道事情还会这么复杂,尸中带虫,虫中又引出了树…… 让人活了不? 刘村长嘴唇子都紫了,“小沈先生,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 上哪保准? “我会竭尽全力保证大家安全。” 只要我没死。 就能拔刀。 “这话说得!” 伍哥接茬儿,“小沈先生,咱这一屋子老爷们呢,哪能让你个小姑娘保护,遇事你就跟哥说,哥上。” “你往哪上,你跑的比谁都快。” 廖庆哥是和伍哥杠上了,给伍哥整没电了就继续道,“刘村长,咱们就全听沈小姐安排吧,沈小姐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现在不就是怀疑是桃树成精么,那咱们就等一晚,明个让沈小姐去打一眼,然后再听她说怎么办,这个事儿,甭管多匪夷,既然做上了,就要有始有终,往大了说呢,咱几位算是为村里的安定团结做贡献,往小了说,也算为民除害了!” 看到没? 还得是江湖人士。 呱唧呱唧。 道摆的绝对明白。 “对,听我姑的吧。” 纯良总结道,“刘村长,您请先生来不就是为了解决事情的么,杵在这,您怎么害怕也没用,别看我姑年轻,她驱邪经验很丰富的,一定会把这事儿给您解决利索。” 刘村长点头就朝我道谢,又看向诸位,“如果没有大家,我这条老命今天就要搭在那片林子里了,谢谢大家了。” “您别说这话,要不是您负责任,也犯不着留在村里自己找人去捉女尸呀。” 正气哥苦笑了两声,“不过我今天也算开眼了,活了半辈子,头回知道自己能被恶心吐……” 气氛松弛下来。 男人多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很会开玩笑。 自我调节。 更何况现场还都是比较成熟的男人。 偏稳重,承受能力强一些。 我见状又嘱咐了几点事项,女尸最好再绑几圈。 确保她挣不开,只要女尸在,她背后的东西就会动手。 大家没有意见,陆续的起身,纷纷忙碌起来。 我拎着行李箱先跟着刘村长上了楼。 二楼给考察团准备的房间正好方便我们使用了。 能洗澡。 即便没有人提我身上都是血这茬儿,我熏得这栋楼都要成化粪池了。 随意进了一个房间,屋不大,很干净,被褥全有。 洗手间里刘村长都提前备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可见他多重视这省城里的考察团。 出门前刘村长还紧张兮兮的询问,“小沈先生,今晚要上门的东西能几点来?” “按经验分析,应该是午夜之后。” 我应道,“月黑风高,万物沉寂,妖邪容易作祟,您别害怕,等我洗漱完,会用符箓近一步的封好屋子内墙,保证妖物进不来。” 今晚不适宜继续动手。 人不是铁打的,都累。 “那就好。” 刘村长安心了几分,合上门时还在念叨,“怎么桃树还能成精了呢。” 我也奇怪。 木主仁。 性格大多仁慈温和。 植物成精在异类得道中属于难上加难。 它们根基扎在泥土里,寒霜酷暑,动弹不得。 甭管什么动物得道,遇到雷劫还有腿能跑能避,树木遇雷劫就是生挺。 完全靠修为加持,修为越多,根基能稍微动动,依靠枝杈的摇晃躲雷渡劫。 因为修的太难,它们才更加珍惜。 岂会作祸? 基于此,先生很少会判定一棵树有‘灵’,因为清楚它们要想有‘灵’太难,可常常会遇到一些所谓的神树,人们对它许愿会很灵,这种的,大多是外附,通俗来讲,就是这棵树上有其它的东西,许是鬼,许是什么灵物在寄居在树下,通了点念知神力,其实跟树本身没关系。 胡思乱想中,我不自觉地还会想到梦里那棵烧焦的树,它好像是要成仙了,却不躲避雷劫,直接被劈焦…… 叹出口气,我看向镜子,吓得我当即后退了一步! 谁?! 镜子里的大花脸是谁?! 眼睛惊恐的睁大…… 妈呀。 我怎么根棵朝天椒似的? 丸子头被血沁湿后呈现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脸被雪乔哥擦完还是粉红色,耳朵他没法擦,黑红黑红,脖子以下也是黑红黑红…… 这不猴么? 就这形象我还在下面叭叭半天呢? 他们是怎么做到没笑场的? 难怪纯良不让我笑,对着镜子我一呲牙…… 黑人牙膏。 摇摇头,我赶紧换下衣服,花洒一冲下来,流到地漏里的水都是黑红色的。 沈栩栩呀。 着急起势怎么办? 别拿自己当人看! 第456章 任务 洗了五六遍头发。 恨不得把许姨找来给我来通角质更迭,这才感觉重获新生。 对着镜子检查了下伤口,脸上还行,没破皮,手背被虫子咬的有点小伤口。 不用处理,自愈就好。 可惜没有电吹风,我只能用毛巾将长发擦得半干,随意的挽起。 换好家里带来的运动服,武术鞋蹬上,脏的衣物鞋子都装进塑料袋子里封好。 呼吸呀。 终于顺畅了。 咚咚咚~ 敲门声起。 我收拾着东西喊了声进来,转过脸就见张君赫端着个泡好的碗面进门,“面哪来的?” “刘村长这里备的,今晚大家就凑合下。” 张君赫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儿,他机车服换了身,头发也是八成干,脸上倒是没啥伤口,看来是在房间里洗过澡了,很清爽的走过来将泡面放到桌子上,“楼上楼下我都封完了,今晚不会有脏东西进来。” “你帮我搞定啦。” 我惊喜的看他,“张君赫,你真的让我感动了。” “懒得理你。” 他不耐烦的,拽过一把椅子坐下去,:“梁栩栩,你一个人洗澡居然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所有人都洗漱完处理好伤口了,你还在楼上磨磨唧唧,刘村长都寻思你在浴室里又游上了呢,本以为有个女人在能给大家擦点药,现在来看,你完全靠不住,快吃吧,泡软了都。” “谢谢你呀。” 我笑笑坐到桌子前,不和他一般见识,听到大家都换好药就安心了。 拿下碗面上的叉子吃起来,挺好,不是辣的口味。 感觉到被注视,抬眼就见他一直在看我,不禁挑眉,“张君赫,你总看我干嘛。” 张君赫没言语,脸微微一歪,倾身朝我近了几分,“你洗头时没感觉到有东西吗?” “什么?” 光顾着臭了。 没在意其它的呀。 “右耳后的发丝里有蜱虫。” “哈?” 我愣了愣,本能的要挠,“在我头发里了?” “嗯,别动。” 张君赫点了一只烟,上身倾斜过来,烟头对着我耳后的发丝轻轻的烤,“这个很小,一会儿就能出来,刚刚刘村长还从后脖颈发现了两个,这林子里的蜱虫是真多。” 我嗯了声,歪着头配合的等他把虫子烤出来,这也是一种处理蜱虫叮咬的方法。 另外就像三大娘那样用酒精涂抹虫子,然后给镊子消毒,将虫子拔出来,不过那个得专业点的人士去做,因为蜱虫咬人时头部是完全扎进皮肉里的,叮很紧,若是一不小心把虫子夹断了,它头留在皮肉里,很容易引发感染。 “大家被叮咬后都没什么不适吧。” 起皮疹或是发烧就得去医院了。 “没事。” 张君赫淡着声,“除了刘村长救心丸吃的多点,其他人抵抗力都不错。” “廖大哥呢?” 他可是各种生锤,脸被咬了好几下! “那哥们身体好着呢。” 张君赫眉头微蹙,“你不要动,烟头撩到你头发我不负责。” “还没出来?” 我歪得脖子都要僵了。 叉子还在手里拿着,一会儿面真的要坨了。 张君赫微微垂眸看向我,“还没,疼不疼?” “不疼。” 离得很近,我抬起眼正好能看到他的下颌,“跟经历的比起来都是小菜一碟,好没好呀。” “……” 张君赫无端发出一记笑音,唇角牵着,看着我的眸底忽的闪了闪,低声道,“梁栩栩,我想给你弄哭。” “?” 我无语的看他,“你有毛病呀。” 因为你们那伙人我哭得还少吗? “你声音有毛病。” 张君赫云里雾里的扔出一句,烟头随即在指腹掐灭,拿过纸巾在我耳后一捏,捻着个花椒粒大小的虫子出来,“好了。” “哦,谢谢。” 我摸了摸耳后的头发,瞄了虫子一眼,顿时就觉得没有食欲了。 张君赫倒是眼含笑意的坐了回去,“梁栩栩,你今天又叫人刮目相看了。” “所以你猜出是桃树精但故意不说是吧。” 我强撑又吃了几口面,“非得看看我能不能推出来?” “你得理解。” 张君赫长腿一叠,慵懒的靠着椅背,:“毕竟我来镇远山的任务之一就是看你道行增长到什么程度,回去我还要交差。” “那你可真够吃里扒外的。” 我说着,“你不应该观察,而是阻止我处理这个事情,这样我就没得进步了,你说对不对?” “不好。” 张君赫轻笑着摇头,“你会讨厌我的,我不想你讨厌我。” 我放下叉子,“算你识相吧。” “那你有没有感动点?” 张君赫身体一躬,手肘搭到膝盖,“梁栩栩,要不要和哥哥试试……” “打住。” 我扣好泡面盖子,“正事在前,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张君赫笑的怡然,露出整齐的牙齿下沿,“梁栩栩你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没良心呀你!” 咚咚咚~ 敲门声又起,“姑?你洗完没?” “进来吧,门没锁!” “呦呵,张君赫也在呀。” 纯良端着碗泡面进来,看到张君赫坐在我旁边就笑了笑,“姑,你下回洗澡就不能提提速,赶紧吃……哎呀,都吃上啦?” 正说着,雪乔哥也端着一碗面开门进来,“栩栩呀,有泡面你要不要……” 他们仨登时还有点大眼瞪小眼。 张君赫无端发出一记笑音,睨了我一眼,“梁栩栩,你还真不缺人照顾,行了,既然司马乔和司马良兄弟俩过来了,你们聊,哥哥先下楼了。”语落,他插着裤兜就走了出去。 雪乔哥有点莫名,“司马乔是谁?” 我抿着唇笑,没等解释,纯良就啊了一声,扭头朝着房门看了眼,“张君赫还给我们起上外号了?那他是什么,司马赫?这哥们速度够快的,我一个没看住他就伺机而动了。” “行啦。” 我腾出位置,“我吃饱了,你俩坐过来吃。” …… 第457章 两回事 等他俩吃完我们仨一起下楼,抬眼就见屋角棚顶贴着的符箓。 我微微凝神。 符箓有黄光微显,威力刚猛。 心下当即了然,镇邪咒,张君赫还真挺靠谱。 前厅内氛围还很放松,每个人都处理好了伤口,精神都不错,唯独廖庆哥瞅着惨点,脸上好几个创可贴,看到我他眼睛还是一亮,毫不吝啬的赞美,“沈小姐,这才是你嘛!” “小沈先生,真的辛苦你了。” 正气哥跟着开口,“你顶着满身血还回来给我们解释了半天,难为你了。” 我笑笑算是回应,大哥们绝对心明眼亮。 有时候不怕付出,就怕付出后大家还觉得天经地义,甚至去质疑。 人心都是肉做的,稍稍体恤一下,会迸发出更多的温情。 伍哥拿着手机正边走边打着电话,看到我点头示意,嘴上不停,“放心吧,我和庆哥和正气在一起呢,正气你还不知道多正经的人么,对,本以为是要给正义出口气,现在事儿就有点大,我真没出来打麻将,骗你我都是孙子,什么叫我总当孙子呀……来来来,正气,你和我媳妇儿说两句,她非不信我……” 正气哥还得接过手机继续聊,“弟妹呀,真是遇到点麻烦……” 突然觉得这前厅有点像下了课后的班集体。 蛮和谐。 刘村长班主任似的坐在办公桌后和他儿子通着电话,“女尸都绑上了,现在就是等明天,嗯,明天看看小沈先生怎么处理,你先不要上报,处理完不就没事了吗,行了你别管了,我心脏没问题,药跟着呢,你要是敢把这事儿弄大了,考察团不来了,那时我心脏才要出事!你就等着给你爹我准备后事吧!” 磕真硬呀! 我走到墙角又看了看绑了几层的女尸。 大概是谁都不想看到她,就用了两个大麻袋,将她头脚都罩住了。 躺在那,她跟个大蚕蛹似的,时不时还得动几下。 有点渗人。 找出一把水果刀,我将女尸的腿部麻袋割开了点,着重看了看她的小腿。 几颗大蜱虫还吸附在腐烂的皮肉上,不过肚子明显扁了。 看样子就是虫子自己吸血不够,需要靠女尸的不断进食进行着供养。 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它们的个头才会超出常理的大。 可也奇怪,女尸是怎么来的? 背后的那个第三方是怎么想到把女尸和蜱虫连接到一起的? 脑子里仍有一团毛线,只得明天才能解开。 男人们还在闲聊,由于正气哥三人没带换洗衣物,刘村长就找出迷彩服给了他们仨换上。 结果他们仨高矮胖瘦的从楼梯上一亮相,无端就戳中了我笑点。 廖庆哥太高,迷彩服上衣还行,裤腿短了一截,脚脖子还在外面露着。 伍哥又有些发福,肚子舔着,像个孕妇,裤裆又很大,走起路来甩着甩着。 用地方话讲就是水裆尿裤! 正气哥倒是很正常,可夹在他俩中间,莫名喜感。 我当下都有个冲动去喊口令,立正,稍息! 被他们仨这么一逗,说说笑笑,我特别放松,完全不害怕了。 快半夜时渐渐安静下来,大厅的灯关了,借着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 累了一下午的男团成员陆续睡着,他们没有去二楼房间,怕来东西闹腾,便都坐在长沙发,脸后仰着,鼾声各异,有的冗长,有的像要断气儿,有的还吧唧嘴儿…… 我貌似进了深夜里的男生宿舍,各种震撼。 忽的响起一记炸雷,惊的我直接看向门窗,只见完好无损,才看向炸雷的始作俑者—— 原来是廖庆哥的呼噜,一骑绝尘,提神醒脑。 “年轻就是好呀。” 刘村长在昏暗的前厅内吧嗒着旱烟,“小沈,你去楼上休息吧,他们这太吵了。” “我不困。” 我悄悄声,坐到刘村长的办公桌旁边,“刘村长,您趴桌子眯儿吧。” “唉,哪能睡着呀。” 刘村长叹着气,掐灭烟丝,“小沈呀,我想不明白呀,你说桃树成精,桃树不是辟邪的么,它咋还能成精呢。” “不冲突,桃树本来就是仙树。” 我应着,“像是柳树,杏树,槐树,榕树,许多都很有灵,桃树也被称为神木,有句诗词叫,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新桃和旧符指的是桃符,是古代用于辟邪的桃木板,也指春联,所以呀,它修炼成树灵,和它拥有的辟邪效果是两码事,它本身不属于邪。” 总不能自己避自己吧。 有些树阴气重点,容易令妖邪依附,但那和树本身无关。 换句话说,我是阴人,我本来招邪,但我还能做先生去驱邪。 “主要是吓人呀。” 刘村长苦着脸,“你说这都啥年月了,咋还能有灵啊精啊的东西呢,我活的黄土都要埋脖子了,一辈子遇到的邪门事儿,都没今天下午看到的惊悚,不但没帮上忙,还差点给你们添乱,我真白活一把年岁了。” “您害怕很正常。” 我轻轻音儿,“刘村长,人对未知事物是会本能恐惧的,我师父曾说过,没遇到过,是幸运,遇到了,就要相信邪不胜正,我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来吓唬我呢,您年轻时一定听过一句话,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一定会胜利的。” 刘村长终于笑了,点了点头,“小沈啊,你这姑娘是真会说话,舒心呀。” 我牵起唇角,满耳的鼾声,和刘村长倒有几分像在守夜。 看向楠木长沙发,张君赫靠着扶手一头拄着脸,纯良靠着雪乔哥肩膀,雪乔哥抱着胸,微微耷拉着头,伍哥则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正气哥身上,大概把他当成了自己媳妇儿,嘴还不停的吧嗒。 正气哥实惨,他夹在中间,一边身子被伍哥压着,一边耳朵还得被庆哥轰炸。 簌簌~簌簌~~ 院内传出声响,仿佛树枝剐蹭着地面。 “小沈……” 刘村长当即紧张,我抬手示意他别出声,眼睛则直直的看向大门,村部的前厅门是完全透明的双开门,月光透进来也亮,视力好的能直接看到院子内部,当下,有个东西游龙般贴着院内的地面进来,蜿蜿扭转,枯手般伸展开来—— 第458章 是不是幻觉? 按说我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此时此刻,眼珠子却异常发亮,真切的看到无数的枝杈贴着院内地表进入,如同墙壁上的爬山虎,不断的扩张,蔓延,网子般要将村部小楼包裹,吞腹! 不多时,枝条便抽打起窗门,发出啪啪的轻音。 阴影映入前厅的白色瓷砖,影影绰绰的像是无数条张牙舞爪的手臂! “哎呦我的妈……” 刘村长紧靠着椅背,腿都要蹬直了,“那是树吗……树要进屋了……” “您把眼睛闭上……” 我低声提醒,盯着玻璃外的枝杈阴影,右臂开始阵阵的热烫,诡异的,心跳居然跟着加快,真是它…… 主人来了! 果然是树精!! “嗷!!!” 麻袋罩着的女尸猛然开始了嚎叫,像个大虫子似的开始一阵翻腾,“嗷!!!” “怎么了!!” 呼噜男团跟着惊醒,伍哥毛了般一跃而起,“媳妇儿!出什么事儿了!?” “嗷!!!” 女尸正好配合! 伍哥看过去还有点发懵,“卧槽,媳妇儿你咋叫的这么难听……哎呦我……那是什么东西?” “嘘。” 张君赫瞄了眼,拄着脸又闭上眸眼,“进不来,继续睡吧。” “……” 剩下的男人皆是傻眼,哪怕他们一个个还都刚从睡梦中走出,也被门窗外的场景震颤到了! 我静静地站在刘村长的办公桌前,直对着玻璃房门,接收完呼噜洗礼的耳朵被迫又承受起新一轮的枝杈抽打,树枝蔓延进了院子,麻绳般将村部缠绕后就开始敲击!!! 玻璃嗡嗡直响,一枚枚叶片彷如眼睛,阴森森的盯着门内的我们,边打还边发出一种形容不出的怪音,尖尖细细,婉转凄厉,似从遥远的地方传出,像呐喊,又像是警告! “嗷嗷!!” 屋内的女尸得到了感应,翻滚的身体都开始了腾空! 仗着她手脚都被绑住了,不然我看那架势都要来个鲤鱼打挺! “沈小姐,要不要我去按住她。” 我看着门窗,手却朝廖庆哥抬了抬,“不用,由着她折腾……” 倒要看看这树精有什么花招。 当下只是拍门。 不够劲儿。 砰砰砰!!! 玻璃声登时加大,我张大眼,透过枝杈的空隙,居然看到了石块朝着门窗砸来!! 疾风骤雨一般。 我去! 树精都会撇石头了?! 正惊讶着,砰!一颗石头居然在玻璃外爆破,流下了一团黑乎乎的粘液血渍。 “……” 原来‘石头’是那些中型虫子,玩儿自杀式袭击呀! 砰!砰!砰!!! 一只只虫子像是炸弹一样不断的撞击着窗户,屋内四处都是震颤的声音,伴随着女尸海浪般的嚎叫,前厅里没有人再说话,都是直勾勾的看着它们,撞死的虫子会直接碎壳,没多久窗户上都是大片的粘稠。 老实讲,如果你忽略了门外的枝杈,忽略那些虫子,或许会以为村部正在遭受空袭! 正经大片儿。 这波虫子赶上敢死队了! 拿身体当子弹。 哐哐哐就是撞!! 啪嚓!!! 门上的大块玻璃终于承受不住,碎出篮球大小的窟窿!! “哎哎!它们要进来啦!!” 刘村长一个后仰,老头好悬没从座椅靠背上翻过去! 我眼疾手快的过去扶住他,眼一转,屋内登时金光大亮。 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悬浮在了墙壁内。 光辉点燃了暗夜,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符光似燎原星火,熊熊而起。 廖庆哥他们猝不及防的抬手挡光,张君赫仍在闭目假寐,空气中却传出了他低声快速念咒的声响—— 我们对这咒文并无明显感受,破门而入的虫子却瞬间爆破,浆液流了一地。 顺着玻璃伸进来的枝杈碰到了金光就像是烫了手,咒文追击,枝杈缩回去就贴入地面,叶片擦地的咔吧声急促响着,藤蔓不断的倒退,渔网在几秒的时间里就迅速缩出了院门,隐匿回不远处的山林里。 不能眨眼。 否则会错过虫子大军像兔子一样往院门外跑的景观。 我真想录个视频。 春暖花开,又到了动物迁徙的季节…… 不。 草爬子迁徙。 呼呼~~呼呼~~ 冷风顺着破碎的玻璃涌入—— 暴风雨来的太猛,又消失的突然。 厅内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麻袋罩着的女尸也再次哑火,不装媳妇儿,也不嚎叫了。 “我擦……” 好一阵,伍哥才幽幽的开腔,“庆哥,这他妈的……是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玻璃上黏糊着一堆碎壳血迹,瓷砖地上还留有撞进来那只虫子的尸体…… 这一切,倒真的很像是幻觉。 啪~! 廖庆哥猝不及防的给了伍哥一巴掌。 “哎!” 伍哥捂住后脑勺,“庆哥,你打我干啥?” “疼不。” 廖庆点了根烟儿,裹了口道,“我真希望是幻觉。” 第459章 面容 金光已经消失,屋内再次黑暗,剩下的,只有风声。 众人将视线再次落到了张君赫脸上,可他仅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沙发,依旧睡着。 正气哥轻轻音,“小沈先生,你的这位朋友小张兄弟也很厉害呀。” 我点头嗯了声,心头竟有些复杂,师父走后,我清楚自己道行进步了,如今再看张君赫,他并未踏道,却轻轻松松就能封稳整间屋子,在天赋面前,我依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张君赫忽的睁开了眼眸,瞳孔直对着我,声线还很慵懒,“爱上我了?” “咳咳咳咳!” 旁观的一众猝不及防的呛咳。 我倒是习惯他这出儿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刚才谢谢你,后半夜应该没事了,上楼找间屋子休息吧。” 大家简单的给破碎的玻璃贴上塑料布,廖庆哥和正气哥自愿留下和村长待在一楼。 剩下的人在二楼各自找了间房。 纯良趁着旁边没人就凑到我耳边,“姑,如果你和张君赫斗法,你现在有把握斗赢他吗?” 我摇头,“没把握。” 纯良哑然,“我爷果然有先见之明,强敌呀,姑,千万跟他好好处啊。” …… 次日上午。 我和刘村长驱车去了桃树所在的位置。 经历了一晚上的风暴,捉尸男团成员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说女尸和虫子,现如今这树枝都能延伸到院里了,多强的心理防线都要被摧垮。 更何况,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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