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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多人已经将你当做信仰,寄托了极为厚重的情感,容家主得知这些后,有意让你稳固一下那些凡众的心理状态……” 顾易听见后,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慢条斯理地更换衣物,“是想让我怎么做?” 外头的解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大约是,想让你装点得很有那仙人气质。” 房内裸着上身的顾易脸上闪过迷茫,“仙人气质?” “白衣,头冠,腰佩,扎拢妥当的发饰,仙风道骨,清冷绝尘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吧。”解逸也不是很确定的说,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可远比房内的顾易还要迷茫。 但迷茫归迷茫,也不是不能理解。 瑞庐死去的人太多,活着的人之前的信念都是复仇,即便绝望,但其实他们也仍有一口心火在不断燃烧。 此时敌人已经死去,难保一些觉得大仇已报的人,实在难以继续提起那一口气。 其实说白了就是担心这部分人殉情。 但此世有轮回之说,知道猎魂刀概念的人极少,容岚也不清楚有这么个事,只以为廉可人整体实力难以对抗邪王…… 所以便想着,将顾易装点的仙风道骨,好叫凡众挂念他的模样,从而也有想要修仙的想法。 这不是叫人追求假大空的东西,而是希望他们能有些目标,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目标。 要是真入了仙途,活得久了,万一将来就能看到自己在意之人的轮回转世呢? 与其追逐已死之人一并死去,不如好好活下去,期待缘分促使他们再一次见面。 容岚也是好心。 就是对自己的外甥来说,打扮自己这种事…… 也还是能接受的。 顾家肯定比不上内修仙界,但该有的家族教育也是有的。礼仪,穿着,首饰,品性,言论,规矩,什么都教,顾易也什么都学。 他没那么保守,也没那样迂腐。 既然一身衣装能将更多人的情绪导向正面,那对服饰无明显偏好的顾易,自然也不无不可。 待到顾易从房内出现的时候,解逸看清他的身影时,也一度失声。 眼前人正以紫玉发冠将一头墨发拢扎脑后,面庞白净,剑眉星目,腰间垂挂与发冠同色系玉佩,紫色腰带上则用金线绣着雷纹,祥云纹遍布衣着下摆,双手袖口处也以紫白臂篝束紧,同色鲛纱羽袖自然垂落,在他推开门站定时,随风而动,尽显飘然逸美。 解逸微微张嘴。 仙风道骨他是一点没看见,但那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即视感却是满满。 “不可思议。”解逸眼神里闪过恍然。 “是哪里不好吗?”顾易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至少他的学识告诉他,这身穿着并无异样。 “没有哪里不好,不如说是太好了。”解逸看见之前,也在思考所谓的仙人模样该是何种。 说实话,那种仙风道骨的说辞一经出现,就会给人一种要身着纯白,要飘逸之感溢出,却不准许存在人造精美的即视感。 解逸起初也以为顾易会顶着纯白出现,但在看见他这一身后,却觉得不会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 那纯白的想象也根本不适合出现,瑞庐死去了太多人,白绫不知何时才能撤下,一身纯白又怎能称仙风道骨,而非丧葬孤寡? 现在这样,既能让人想象到鲜活,也能让人联想到他号令雷霆时的自由狂放。 强大,尊贵,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顾易,也更适合眼下的瑞庐。 “该去参加宴会了,元婴真人。”解逸调侃似的说了一句。 顾易也不恼,只跟随他的脚步一同走向前厅,直到推开大门,看向那些将此处三进宅院包围了的凡众。 那些人的目光中泪水闪烁,悲伤与欢欣交杂,这般状态最是耗人心神。 顾易也不多话,只说现状,“众望所归,不负所托;邪王已死,罪诏将下,瑞庐将不再有人为的压迫与苦难——”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你我皆自由。” “好!” 自第一道鼓掌欢呼声开始,热闹逐渐填满了这座空荡荡的城池。 人们的心气也在逐渐回归。 晚间。 在很多凡众的心情都逐渐稳定下来,不再过多充满喜悦或悲伤之时,修者们的会议也于这月色之下展开了。 首先就是有关那位炼制无数傀儡的邪修的处理方案。 “将其处死是必然的,自那邪修被抓捕控制后,留存下来的傀儡们虽然因为未曾接收到指令,无法行动,但那些也不再是正常的尸身,自然也不能匆匆下葬。” “再有一点就是,那邪王虽然已经神魂俱灭,但我们却并未找到前任……不,在此时应当称之为前前任的邪王尸体,若那般存在也被炼制成傀儡,事后可能会有些麻烦。” “没有那个可能了。”廉可人摇了摇头。 之后也解释起了猎魂刀的存在。 “以万人神魂做燃料铸成的猎魂刀,在炼造期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祭品,我在第一次与那邪王对战期间,他是想将我的身躯乃至神魂作为祭品使用的,只是我当时退了,是以他最后的选择,也就只剩下那前任邪王的尸身。” “眼下已然不必再将其视作威胁。” “那好,这条就先过。”容岚顺畅地换了个话题。 “再说另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这些来自其他各州来支援瑞州的人,待持续三日的流水宴席过后,我们也要各回各家了,瑞州到底有自己的管理者,我们可以停驻或帮助他们在灾难过后重建,但不能干预其政。” “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 “那下一条……” …… 这场会议持续到启明星升起,太阳与月亮与星星同时悬于天空。 不过在各自散去之前,容岚还专门提了一嘴顾易弄出来的那个无灵结界。 询问其是否需要解除。 顾易对此的建议是:“直接将其解除太过浪费,瑞庐磨难结束后,百废待兴,那阵法涵盖范围极大,与其就这样解除,不如将那块地方作为标志性领地。其内部可作商业使用,也可以用作其他关键。” “无灵的构成,意味着任何进入的凡众或修者的力量都会被加以限制。强者的灵力会反向被结界本身吸取,而弱者则会接收到来自这部分吸收的灵力,使得进入内部的人实力趋于平均。就我拙见,那应当是极适合发展商业之地,甚至不必对人员过多加以限制。” “未来也许会成为自由的贸易之地也说不定。” “我会将你的这番话转达瑞庐本地势力,之后该如何处理,就全看他们自己。”容岚整理了一下手中杂乱的宣纸,那上面全是有关这场会议的东西。 天色彻底亮了。 街道上人群的欢呼声也传进了这不大的三进宅院。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即便已达元婴之境,生命长达千年,容岚脸上也依然闪过一抹柔和。 她与凡人没有什么不同,亦或者说她本就是凡人的一员。 之后容岚所说的话,也就不再是出于各方支援势力的统筹者身份,而是只出于姨母之身份。 “宴会还会持续两天,胜利的消息我也派人传回腾州留城,容乐,还有家族中的一些其他年轻人,就连那梦柔都可以一并喊过来庆祝。” “你也可以不必那样紧张了,好好放松两天。” “出去逛逛吧,看看这个被你竭尽全力救下来的地方。” 顾易冲她点了点头,而后向着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解逸走去。 室内,各方人员皆已退去,空荡荡的临时会议室中,容岚和廉可人谈起了又一个话题。 “之后你打算怎么应对你背后的宗门?” “他们给予你支援是事实,放弃你也是事实。” “而且猎魂刀这种东西,你不可能不禀报上去吧。” “可那东西目前留在易儿手中,他私下里和我说过他的想法,他是想要将其摧毁的,毕竟那些阴魂终究不是良善之物。此物将来若是落入坏人手中,恐怕又是一场灾难。” “而且就算是我也不能否认,猎魂刀既然有着神器的名头,那不管其本身如何狠辣,自邪王死后,其在有些人的眼中,估计也就只是一柄不象征任何含义的神器而已。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会说——‘武器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操纵者才有好坏之说。’” “可你,你会想要看到这种局面出现吗?”容岚是问询也是试探,问询廉可人的想法,试探他是否仍然格外在乎宗门。 前者没什么,算是正常交流,但后者则掺杂了一些与顾易相关之事。 廉可人背后的宗门无论是个什么模样,只要廉可人修炼的是其师父的太上忘情心法,顾易修炼的也是这个,那他们之间就有一些不得不说的渊源。 容岚并不愿意顾易将来被并入莫名其妙的势力。 那孩子该拥有自由。 廉可人对此的说法和解释也随之说出。 “我不会看到那种局面出现,邪修是易儿杀的,战利品也当属于他。无论是想要毁掉还是想留下,也皆在于他。” “我所身处的宗门更不可能束缚他,一是他的实力虽有着元婴初期的对外说法,但实际上,看他这一路走来,其力量恐怕都能和化神期修者碰一碰。” “如此实力,开宗立派也是当得,又何必像我一样被诸多外物限制?” “而他若想要进入内修仙界,那我自然也扫榻相迎。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自由的,我不会限制他,也不会允许其他存在限制他。” “顾易当为自己的意愿而活,我想这个最初被我徒儿与你妹妹共同取下的名字,本就有这个含义。” 容岚明白了,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些,“多谢。” “是我应当感谢顾易才对。”廉可人也是感慨,“若无他在,我恐怕也已经死去了。” 他的心境到底比不上顾易平稳。 “若我在修炼一途上已是天才,那他在此道路上便是更高位阶者的存在。甚至不会被凡世的任何外物加以限制,而且他远远比我更加明白,所谓无情道,所谓太上忘情,从不是全然克制自身情感,以达断绝七情六欲之目的。” “不因情而忽视客观事实,大道无为。” “我期待有朝一日目睹他渡过那渡劫之雷霆,踏上万千修者所求之仙路。” … ??[26]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完) 顾易与解逸一并出了宅院。 两人一并走在街道上时,许多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那眼神过分火热,一度让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的顾易,再次回归以往的面瘫模样。 但他其实也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 不仅如此,由于确定邪王已死,街道上那些原本关门的店铺也全都重新开放。顾易但凡路过任何一家,甚至根本没有靠近铺子的大门,就会有店长小二之流前仆后继地冲向他,并将自家特产塞到他的手中。 “我这是糕点铺子,卖得最火热的便是那远近闻名的桂花糕,真人可得好好尝尝。银子?不不不,不要银子,灵石?灵石也是不要的,我们普通人哪能用得上那些东西,太过贵重了,当不起。” “还有我还有我,我那铺子是布庄,旗下还有成衣铺,虽然比不上仙人衣着自带的法器功效,但单论外观也绝对是不输的。”那人拍着胸膛保证道,“必叫您穿上以后不负仙人之名!” “我家开的只是一间食肆,倒没什么大名头,不过是仗着老顾客爱来,勉强算是有些口碑,大人要是不介意,也一定要来尝尝。瑞庐多水域,游鱼数百种,前些时候后厨庖人都已经准备离开这瑞庐了,多亏了您,他才留了下来,不必颠沛流离……” 那食肆老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以后,才补充道:“这全鱼宴,您可是一定要来尝尝啊。” 顾易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度被人群包围到挪不动道。 解逸看得好笑,但也还是帮忙解围:“顾易还是会在这瑞庐待上两天的,不会突然消失,各位若想好好瞧瞧他,也还是有机会的,不用那样着急。” “再者就是,咱们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只顾着帮忙,可没机会见见瑞庐的人文风情。眼下时机合适,像我们这些在修者中也还算是年轻人的一派,也更想自己看看。” 他话说得妥当,格外热情的人群便也都能理解,甚至还连忙说道:“那可得好好逛逛。” “两位仙人随便逛!这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刘某人的名号,二位不论看上什么,都大可直接拿走,结账的事就由我来办!” “好你个老刘,竟然还敢偷跑,真是过分。要我说,二位仙人可别只听这老刘的,他哪有几个银子,若看上什么,当然还是要报我老张的名号才对!” 趁着那两人玩笑般的争论时期,顾易与解逸悄悄溜走。 期间解逸也提议给两人套上障眼法,防止叫普通凡众发现,导致又陷入热情漩涡。顾易觉得有理,也就真使了这样的小术法。 不过并没有全然掩盖两人身形,只是做了大致遮掩,认真看还是能分出二者是谁的,如此也能满足一部分人的期待。 而假如随意掠过,那也就只会当做路人罢了。 之后逛起这街道来,也就显得顺畅了许多。 解逸看着人群的往来,不由感慨:“谁能想到三天前这里还一片荒凉,而眼下再次有了人烟。” “世事无常,但这话在此时说,又总觉得不大合适。”解逸有些苦恼,“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形容了。” “那就不做形容了,不必以华丽藻词描绘人间烟火盛景,只需用心感受。”顾易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他右手托着那油纸包,递向解逸。 “尝尝看吧。白面馒头纵使有些许甜滋味道,但彼时吃着入口也只觉满是苦涩。如今这桂花糕吃起来也又是另一种味道,你也该尝尝。” 解逸顺手接过,一经入口他眼眶就红了,眼泪也差点落了下来。 顾易只扭头看向前方青石道路,并未看他,给解逸留足了面子。 后者过了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说话间也有着些许鼻音,“你这人倒是比我想的要更通人情。” “我那时说过的,再也不想吃白面馒头的话,今日还真叫你给实现了。桂花糕味道确实不错,温软香甜。今后这瑞庐民众也再也不必就着冷水,将那干硬馒头往口中送了吧。” “活着真好。”解逸感慨着,他眼角的余光看向站在身侧的顾易,由衷地生出了一种憧憬。 他对顾易的感情也着实复杂,最初被伏元嘉派往腾州留城时,只觉得身心皆受屈辱。 后来算计俞家,两人偏偏又能首次见面就达成完美配合默契,那时感官就已经变得复杂,又隐约生出嫉妒。 再到去往那秘境,解逸敢说,如果当时是他处在顾易的位置,那他就必然不可能放自己这般人加入队伍,他解逸可做不到那般豁达。 秘境内部更是如此,那一池灵泉最佳使用方式必然是浸泡其中修炼,可顾易却足足等了三年,甚至到最后也依然没有这般使用。 活泉饮用而非泡澡,尊重的是后来同样有幸饮灵泉的容乐与他,也是今后有可能进入那秘境中的任何一位修者。 顾易此人,既有无与伦比的超绝天赋,品性方面也极为优秀,还有着自身始终坚持的道德底线,但在关键时刻又杀伐果断,毫不留手。 怎么就能有人长成这种样子呢? 全然符合幻想中的完美想象。 而一旦将这般人视作幻想中才存在的人物时,解逸只需亲自看上一眼他,就能从那想象中脱离,重新回归现实。 正如此刻的顾易,那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另外一块桂花糕。 他此时已是元婴修者,五谷杂粮吃进身体并无益处,反而还很有可能成为负担,但他还是吃了。 “……无情道修者,一定会是你这种样子的吗?” 顾易听到这句话后,不为他突然冒出的想法有任何疑问,只做回答:“没有任何人一定要是任何样子。” 就像廉可人,毕竟这太上忘情心法溯源来看,还是由他传下来的呢。 但那人在与邪修的对抗中却几次心境崩溃,尤其是一想到死伤无数人…… 那时他心中又有多少会让人崩溃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压力呢。 说那些压力根本不必要? 顾易甚至都不会有这类评判的想法。 他好像总是在尊重任何一个独立个体…… 解逸也将这番话坦然讲出。 “为什么不尊重他们呢?”顾易以反问作答。 解逸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突然心底生出了一股勇气。 “如果你日后要进入内修仙界,那能带上我吗?” “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解逸有些羞于开口,但最后还是说出,“我只觉得,如果我不开口说出这番话,那今后我应该只会像梦柔那样,根本没有机会与你再见一面了。” “瑞庐的事情已经结束,我没有理由继续赖在容家,你顾易又是个不被任何外物牵扯的自由人,我甚至连以友人的名义想要与你一同行动也都是做不到的。毕竟你我之间的关系,即便是截至现在,我也不认为有多么友好。” “我想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不是那种道听途说后得出的结论,而是由我的这双眼睛亲眼去见证。” “我也想追逐你的步伐……你知道道标吗?也许在之前,我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你放在那样一个位置上了……现在将这样一番心里话说出,也还真是有些羞耻。” “但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自己就没有必要了。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甚至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去以我的名义,说出追逐仙途这类的话。” “但如果你在前面,我可能就能厚着脸皮说上一句,我在追逐你的步伐,在脚踏实地的走你走过的路。而假如你能得道升仙,那我这条追逐之路也就会随之成为登天之途。假如没有——你也已是元婴,寿命足有千年,我也亦能追逐千年不停!”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豁达,“我以往根本看不见未来。” “但把自己的人生压在别人身上并不算是什么好事。”顾易以陈述的口吻说出。 “所以这是委婉的拒绝吗?”解逸有些苦涩。 说心里话总是有一种坦诚相待的感觉,而坦诚对于解逸这类人来说,也许一辈子就只有这样一次。 仅仅一次还被辜负…… 解逸其实很明白,这可不叫辜负,因为这只是他自顾自的主观想法而已,根本不能强加在顾易身上。 “不。”顾易摇了摇头。 “你同意了?”解逸心脏砰砰直跳。 “我可以担负你的命运,但你也需仍旧去履行那个截止现在都还未完成的契约。” “‘若你遇上无法对抗之敌,难以避开之战,不便应对之事,就将我丢过去?’” 顾易点了点头。 解逸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契约,只是截止现在都没能用得上的东西而已。也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那就让这个契约持续你的一生。”顾易淡淡的说道。 “但这份契约在你看来只是你一生中的一件小事吧。” “给我一个可以没有任何压力跟着你的理由……做人这么良善,真的好吗?” “但某种程度上,你的‘父亲’是死在我的手中的。”顾易可还记得伏元嘉被挫骨扬灰的场面。 他如果真是良善的人,是圣母形象,大概只会嘴上叫着原谅什么的吧。 但显然他不是。 解逸被噎住了,“那就当我实在正义,帮理不帮亲。” 很多年以后,弥留之际,一辈子都未曾登上仙途的解逸回忆起这一天,仍然觉得,顾易或许在这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他解逸的最后。 但他不后悔。 选择跟随顾易的脚步,是他解逸在一生中做过最正确也最自由的选择。 就像是史官,那类存在往往会舍命记录一段正史。而他解逸也只是选择以自己一生,去记录了他之信仰的一段过去。 . 半天过后,容乐来了,同时传达了梦柔拒绝到来的说法。 那姑娘可不觉得自己到来瑞庐是庆祝,而非给顾易添堵。 曾经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梦柔这会儿更不可能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容乐帮忙传话:“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不会妄图加入顾易的世界,也再也不会产生掌控他的想法。 就当是曾经侥幸有所交汇的河流,然后又各自奔向不同的道路。 顾易的未来是不是星辰大海我不知道,但我的未来就算是一段注定被烈日照耀致使干涸的溪流,我也会继续往前走。 瑞庐之行我就不去了,只祝顾易未来坦荡顺遂。’” “我明白了。”顾易点头,并回以祝福,“那我就祝她能一生清醒,不被迷惑,不被诱导,不被算计,做一个符合她自己意愿的清醒理智的女子。” 容乐点头:“有机会再见到她的话,我会传达的。” “要逛逛瑞庐吗?”顾易问。 容乐点头,“我想去看看你和那邪王战斗的地方,无灵空间什么的,以往从未听说过。而且那块地方目前没有人烟,我也可以将麂鹿放出来让它跑一跑。” 契约兽这种存在还是很少见的,此地总归不是那西境的妖域。 麂鹿要是没他这个主人牵绳管着,私下里敢东跑西窜,就只会被人逮了。 “那走吧。” …… 容乐最后在无灵空间的范围内盯着一个大坑陷入沉思。 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大坑,内里没有任何绿植,只有一片焦黑。 “此为邪王葬身之地。”顾易短暂介绍了一句。 他或许是脑子里在跑马,突然跳脱似的说着,“自那日战斗过后,我对流涂掣雷圣法又有了新的想法。” “譬如我新想到了一招,我将其命名为雷霆万载,使出后将在超大范围内的每个角落都填满雷霆,持续时间也很长,算是一个主动将外部环境改造成适合我作战主场的招式。” 另外两个人满脑袋问号。 容乐问出了解逸的心声,“你难道还有什么一定要战胜的敌人吗?” 怎么这人还在想着变强!甚至还给人一种无时无刻都在变强的即视感! 你是有什么虚空索敌的本能,亦或者说,不去升级就会有一种自己在变弱的诡异错觉? 顾易道:“我将进入内修仙界,一为追逐仙途,二为了解那方地界信息,以寻求机会打压邪修,誓要将其打压到再也不敢抬头。” “说我固执也好,评我想法怪异也罢。若世上没有邪修,即便伏元嘉是个人渣,他也不会有渠道害我顾家,只能做一个不敢做坏事,只敢去想的人渣。” “我也不清楚最后是否能度过雷劫成就仙途,但至少我想在我这一生中,永不后悔。” “愿此生不负自己,愿我在抵达终点之前,罪恶长长久久为我俯首,礼乐崩坏亦为我低头。” “在我之下,众生平等。” 顾易在这曾经的战场上,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番话。 另外两人怔愣了许久。 但最后他们也都表达了支持顾易的想法。 再往后,这逛街之行结束,自然就要去找容岚。 一是为了将那邪修处死,再一个是为了将顾冠渊与容绮尸身下葬之事。 以及——折断猎魂刀。 这些都好解决。 瑞庐中心城区在邪王死亡后的第五天,就搭建起了一个圆台,那台子周围有整个瑞庐民众送来的柴火。 那炼制傀儡的邪修的最终处理手段就是对其处以火刑。 此火刑并不是使用修者手段加持过的烈焰,而是真真正正由人为制造的烈火。 阵法将邪修困于其中,身躯与灵魂均不得摆脱。 直到同为苦主的顾易,将第一个火把扔进已经搭建成篝火堆的柴火之上。 无数个火把也都被扔了上去。 烈焰熊熊燃烧,内里的邪修满脸扭曲,叫嚣着顾易不得好死。 但在顾易出声反驳之前,无数民众就已经用一个又一个柴火往邪修脸上砸去。 “顾易怎会不得好死?我往后不仅会为他求神拜佛,求各路仙众保佑平安,还会为其立长生碑,日日燃香上供,只求他一生顺畅坦途!” 木头帮子被下方一人使劲砸在了那邪修的脸上,早已被废了修为的邪修疼得龇牙咧嘴。 此时有许多人一边流泪,一边满脸憎恨地对其砸上大量烂菜叶臭鸡蛋。 “满嘴喷粪!” “让你这样的人死在无尽烈火中,还真是便宜了你!” “顾易大人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必须死在这火刑中!” “你之身躯要被燃烧殆尽,你之灵魂也要被泯灭不留!” “这就是邪修的下场!不得好死!” “你不是爱供奉那邪王吗?今日我们就送你去和他团聚!好叫那黄泉路上,你俩都不孤独!” “顾易大人如此良善,你这做尽恶事者没有赞美之言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 “去死!” “去死吧!!” 火焰燃起来了。 升腾的高温让邪修感到恐惧,那些原本连他一根毫毛都不会侵犯到的凡火,在此刻已经点燃了他的身躯。 惨叫痛苦之声响彻在瑞庐民众的耳边,他们的脸上却只有畅快。 “活该!” “畜生东西就该不得好死!” “同为人类,竟敢做出如此恶事,呸!” 浓烟熏瞎了邪修的眼睛,火焰燃烧了他的身体,痛苦让他大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做那些事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顾易!顾易你肯定能听得见吧!放过我吧!顾易大人,顾易真人,仙人,这根本不是我的错,都是那邪王逼着我让我炼制傀儡的。” “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 但谁人又能真的怜悯他呢? 但他又怜悯过谁呢? “那些人被你炼制成傀儡的时候,你放过他们了吗?”顾易凝视着那双在火焰中对他充满了憎恨和恶毒的双眸。 他不曾畏惧,更不曾后退。 “万人中没有一个求饶的吗?” “那时你在想什么呢?是觉得他们太过吵闹吗?还是觉得,这批人的实力不怎么样,就算被炼制成尸傀儡也根本不强?” “你之死,乃众望所归。” “何必在此时叫嚣你的可怜,不过是切身感受到痛苦之后,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而已。你根本不是真的惭愧,也根本不是真正后悔曾做过那些恶事,你只是想要为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而选择低头而已。” “如果失败的是我,如果我不曾战胜邪王,瑞州还能存在吗?万人傀儡大军的数量只会再度增加,会有更多家庭破碎,更多本该有未来的人死亡。” “我不会放过你,瑞州的所有人也都不会放过你,你就在这满怀憎恨和绝望的心态中化为灰烬吧!” 顾易亲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扔了一根柴。 这场大火持续了很久很久。 灰烬飘在空中,顾易抬手接下一粒,他看着那堆已经燃尽的尘埃,对身旁陪伴着他的两人说道:“我们去找姨母吧。” “时隔数月,我也合该让父亲母亲入土为安。” 那两具尸体在先前的战斗中受损极大,并不完整。但尽管如此,由于是傀儡之身,本身太过特殊,仍然不得以傀儡模样下葬,不然谁也不确定,不腐不灭的尸傀儡未来会不会仍被某些歹人控制。 是以被炼制成尸傀儡的逝者,最终都采用了火葬,包括顾冠渊与容绮。 那两个并排放着的骨灰盒,此时正摆在顾易的房间。 顾易独自一人推开房门的时候,在那两个骨灰盒前站了许久。 最终他也只是说:“父亲,母亲,我们回家了。” 不是容岚特意为妹妹和妹夫建的衣冠冢,而是曾经顾易生活了十几年的那个顾家。 那曾经被大火燃尽的废墟上,始终未曾建立新的建筑。 但顾易回来了,纵使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还是让顾府再一次立了起来。 之后顾易在新的顾府中住了半年多,并正式度过了十七岁的生日,才决定与廉可人一同进入内修仙界。 与容岚告别时,姨母依依不舍。 容乐那家伙则是说:“我会想你的,麂鹿也是。” 顾易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乃自由人,自由在我身,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去不得,又有何处不能归。” 容乐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容岚那边则是给顾易塞了很多资源,包括他第一次突破筑基时,被两位护法留存下来的,生于他身上的“灵石”。 顾易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份天赋。 手搓灵石……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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