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实话,她并不想回来。这一世她的生活痛苦居多,快乐太少。束缚也多,哪有后世来得自由啊。 但是既然回来了,那她也不忤。只可惜回来得有些晚,要是早些年,她娘还在的话,她还能想想办法为其延请名医救她一救。 今天的事皆是她故意为之,也是她遵循心意的做法,收拾侍女是真,对周宪恨铁不成钢也是真。当然,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有她的目的,其中之一便是剑指六房房长的当家娘子泓大婶子郑氏。 不过她过往的行径在别人眼中向来就是行为乖张,情绪常常阴晴不定,应该没人会想到她另有目的。 周家七房人,每一房人又有七八户甚至十户之多,汇集成周家坊三四百口人。其中,若论女性私产,便以她娘李氏和六房泓大婶儿郑氏,手中握有的钱财最多。 在记忆中,她泓大婶子,也就是周秀秀的亲娘郑氏,将卒于康靖二十七年的中元节。一般人死了也就死了,但闻氏不一样。她生前布的局在她死后在周家坊掀起了一场风波。 这场风波的起因,表面上看,是莫老安人趁郑氏卧病在床的时候,让娘家□□舅莫兴家插手接管了郑氏的产业,莫兴家本人不擅经营,却有个擅长商道的女婿黄奎,黄奎利用职务之便将十二处产业全部以半价易手,比如良田十二两一亩的作价六两。这些产业中最大的两处卖给了沈家:七处卖给了外人,这些外人不是出身世家就是出身望族:剩余的三处卖给了本家,宗房、三房、七房皆有参与。这十多处产业竟是一处生钱的产业都没给六房莫老安和周泓周举人留下。 这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因为此事之后,黄奎失踪了,携着变卖而来的十几万两银子,人就失踪了。 后来,是她到了后世看到了那小说,书中对这事曾影影绰绰提到过一些,她结合了所有的情况,方推测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 这一场风波是郑氏所设的局,她利用手中十二处产业,将泸州几个世家大族以及周家好几房人都拉下了水。这一局中,郑氏耗尽了半生经营所得,以十二处产业为赌注,半辈子经营的人脉为依托,将六房房长周泓为父不慈宠庶灭嫡的嘴脸,还有莫老安人插手谋夺儿媳妇私产的嘴脸,就在知府夫人、诸位族老太爷乃至庐江百姓跟前,扒得清清楚楚。 整件事中,有个关键人物,就是挑起脓泡的人,也是为郑氏为宕哥儿张目揭露莫家偷卖他人私产之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康靖二十五年的状元郎,郑氏青梅竹马裴箴的义子,今翰林院秘书郎裴华。 郑氏亲生父母早已逝世,又无兄弟撑腰,若非此人,郑氏私产被谋一事终会是笔糊涂账,因为牵涉的人太多了,且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甚至连周氏宗房这支都被卷进去了,是个天大的丑闻啊。 全部的人,都没逃过郑氏的算计。 莫家中饱私囊并胆大包天变卖郑氏产业一事,看似是莫老安人偏袒纵容娘家人的结果,进一步看又像是一起黑吃黑的官司,最终不过是郑氏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想为儿女暗地里保留一笔银钱。 郑氏费尽心血谋算这一局,将周泓为父不慈,还有莫老安人愚蠢自私贪婪的一面都摆在了明面上。她做这些,只为给儿女挣条活路,以及多挣一些傍身的财物,好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 不闹这么一出,这些产业也守不住,毕竟周宕和周秀秀尚且年幼,母亲的产业自然是交由祖母父亲来打理。等他们长大了,还有多少交到他们手上,就未可知了。甚至能不能平安长大,都另说。 做这富贵闲人,已经是郑氏能为周宕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在后世多年方将这点琢磨透的周蓁蓁不得不感叹母爱似海。而她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件事,是因为周盈盈。这场风波中,郑氏费尽心机谋划了一场,却像是为他人做嫁衣,而这个他人就是周盈盈。 因为郑氏谋划了那么多,周宕却在莫老安人刻意怠慢和周泓的漠视之下,一场急症夺走了他的性命,时间就在郑氏死后不久,尚未出殡之时。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才有了裴华愤怒,一举揭开了周氏家族的这桩丑闻。 在这一局中,获利最多的不是郑氏的一双儿女,而是她七堂妹周盈盈。她在此局中,不知道做了什么,得到郑氏的青睐,然后得了那十数万两银子的酬劳。 没错,黄奎变卖产业而来的银子全都到了周盈盈手中,谁也不知道竟是她七堂妹得到了。也是到了后世,见识多了,周蓁蓁将此事翻来覆去的研究,方琢磨出来的。 因为一切都有迹象的,这也是之后许多年她大伯一房不缺银子的原因。有了这一笔横财,以及利用周宪爱闯祸这一点从她家这只备用银袋子不时搜括来的银钱,她大伯官运亨通,一家子的运道非常好。要知道这还是在她大伯未曾经略地方不曾刮过地皮的前提下哦。 其实她还有个更大胆的猜测,其实这十数万两并不全是周盈盈的酬劳,而是郑氏约定好让她替周宕周秀秀二人保管的? 但这一切裴华应该是知情者,他在后来还伸过好几次援手帮周盈盈。只不知他们是何时相识的? 周蓁蓁算了算,郑氏的布局应该已经在进行中了吧? 周盈盈在其中做了什么,取得了她的信任,周蓁蓁不知道,但她觉得八九不离十是与周宕有关的。 思及此,周蓁蓁心有戚戚。 此时,郑氏临终之前最忧心的莫过于周宕和周秀秀兄妹了吧? 她抽周宪这一顿,可以说有一半是真的恨铁不钢,另一半则是提醒泓大婶子,稚子若无长辈真心疼爱庇佑,那就很容易被人揪着柄搓圆捏扁。 她做这一切,其实更多的是冲着周盈盈去的。是的,她不想周盈盈得到那笔银子。因为她不想落入前世他人储备钱袋一般的命运之中,不想成为周盈盈成功的踏脚石,她还想改变自己和至亲的命运。这个提前,就是打乱对方的节奏。反正她堂妹也在和诸多势力角逐,她只是新加入的其中一方而已。她堂妹手段那么高,应该不会介意的,哦? 周蓁蓁所思不错,她拿戒尺打了周宪一事然后被罚跪小祠堂一事,很快就从四房往外传去。 冯奶嬷经了周蓁蓁的连续打脸,才不会替她遮掩呢,只恨不得所有周家的人都知道她做错了事被罚了才好。 所以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六房那边,周秀秀辞了周盈盈回去之后,换了衣裳就立即去看望母亲郑氏。 郑氏刚喝过药,见了她柔声问道,“怎地回来这样晚?” “和盈盈姐说了一会话。” 消息传到的时候,周秀秀正与郑氏说起明天一早周盈盈会过来看望她一事。 听到那句‘凭由你这样下去,如何对得起娘亲的期盼?’,郑氏怔怔的。 她七窍玲珑心,别人只关注到周蓁蓁无故发作亲弟弟,她却想到周蓁蓁抽打亲弟弟的用意。 周宪的顽劣,她是知道的,和她家周宕一样,在周家坊是人嫌狗厌的。但因为在周家坊,许多人得过她的接济和恩惠,对周宕的劣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而且再大的恩义也有消耗完的一天,女儿还可以外嫁,也不碍着什么,但是儿子呢?他如何能在婆母的恶意对待以及丈夫的迂腐漠视之下平安长大,这才是她忧心的。 “周宪有个好姐姐。”郑氏微笑着一叹。 对于这句,周秀秀却不大能理解。 “秀秀,这些日子,你替为娘多留意你蓁六姐的动向吧。”可惜,为了确保计划,许多心腹她都顺着她婆婆的打压送了出去。让女儿来做这事,也是最不会引起婆母怀疑的。 现在的周蓁蓁学会了一个技能,那就是跪着也能睡着。 因为以往周蓁蓁在跪小祠堂一事上不曾偷工减料的原因,萱北堂那边对她倒是放心,只每日派陈嬷嬷过来看一眼就回去了。 所以这三天对她来说,是理清思绪的三天,是歇息的三天。从小祠堂走出来的这一刻,她已经理清了所有,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陈嬷嬷也发现了,周蓁蓁从小祠堂出来时,只精神不济了一些,不似以往半死不活,连走路都走不路需要人搀扶。 倒惹来了陈嬷嬷的些许侧目。 对她,周蓁蓁只笑笑,然后去了一趟萱北楼,何老安人没见她。 这段日子她爹不在,去了外地会友。不然还得去一趟她爹的院子,现在倒是省了,于是她就回蒹葭馆。 周蓁蓁回到蒹葭馆,下人立即送上精美热乎的佳肴,然后香汤沐浴,之后她好好睡了一觉。 睡醒后,她收到一封信,信是她表姐写的,约她下午在文会楼见个面。 见到这信,周蓁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算了算时间,这封信比上一世还要早出现在她跟前,估计是她近来的行为让她姑姑一家很不满了吧?而且时间就约在下午,那么急,想来很迫不及待了吧? “云霏,准备帮我梳妆更衣,表姐下午约我在文会楼相见。”怎么着也不能输了气势不是? 云霏脸色很怪,表小姐不是住在府里吗,有什么事不能在府里说? 周蓁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就不懂了吧?她哪好意思在府中说那件事呀。 第六章 6章 周蓁蓁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周宪疯玩回来。 周宪身后的林奶公追着他的脚步,向他禀报,“六姑娘今儿从祠堂出来了,九少爷要不要去蒹葭一趟?” 周宪冷哼,“跪祠堂那是她活该,她抽爷那顿,小爷都还没和她计较呢。” 隐蔽处的周蓁蓁磨牙,小子,欠调、教! 云霏站在周蓁蓁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家主子一个冲动就冲出去再抽九少爷一顿。 “这次那蠢女人还像之前那样被人抬着回蒹葭馆吗?”周宪问杨奶公的话远远传来。 听着他口是心非的问话,周蓁蓁眼神一柔,算他小子有良心。 文会楼,一听就知道是名人雅士汇集之所。此楼离周家坊不远,乘坐马车过去只需要一刻钟左右。 表小姐蔡彤已经等候在雅间里了,周蓁蓁直接上去二楼就成。 双方见面,自然少不了寒暄几句。 “你被罚跪小祠堂那日,我与娘亲正在外头作客,不然的话也能替你向外祖母她老人家求求情。” 周蓁蓁罢罢手,心里只当这些话说说罢了。 对蔡彤约她出来的目的,周蓁蓁心中早有计较。但敌不动,她也不动。 蔡彤道,“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一桩事要告知于你。” “表姐请说。” 表小姐蔡彤的目光落在周蓁蓁莹白如玉的脸蛋上,不可否认,周蓁蓁姐弟三人都生了一副好相貌。其中又以周蓁蓁为最,高挺秀气的琼鼻,肤白赛雪,明眸皓齿,鹅蛋脸,看着就有福气。若说有什么缺点,那便是眉型尚可,就是眉色有些淡了。 对此,周蓁蓁是知道的,但一则眉色是天生的,越年长,颜色会深一些,但颜色也不会从浅棕色变成黑色就是。还有眉毛代表眉运,也就是兄弟运。她兄弟不给力,眉毛自然就淡且疏。反正她对自己的眉色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是这样的,五年前,你娘和我娘曾私下为你和我二弟订下了亲事......” 周蓁蓁适当地表现出一脸的惊讶,心中却在想,她表姐约她出来,果然是要谈这事。 她表姐口中的亲事,是五年前她娘亲和大姑母私下里订下的,她和她二表哥俱不知情。 她二表哥蔡谨,清秀斯文,身上书卷味甚浓,生成一副端方君子的样貌。 她娘李氏偏爱读书人,五年前,她二表哥年方十一,小小年纪在读书上天分已显,当时教他的夫子曾断言,五年之内,他蔡谨必为秀才,现今果然应验了。 当时蔡家似乎遇到难以启齿的难关,需要大笔银子周转,这门亲事就是在那时候订下的。相当于蔡家用她二表哥的亲事,从她娘手中获得银子周转。 这门亲事,不难看出她娘是主动的一方。 但大姑母也提出了条件,以不能影响她二表哥读书为由,在她二表哥弱冠之前,这桩亲事不能向外提及。 这条件她娘亲答应了。 这就是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一桩亲事的原因。 但她娘也不傻,这桩亲事除了她之外,还是有人知道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外祖父。 喜欢读书人这一点,她娘和外祖父是一脉相承的。 而且她娘和大姑母还有一协议,如果她大姑母那边毁约,只需将那笔银子如数奉还便可。 现在的情况是,蔡家正蒸蒸日上,她表哥方十六已经是秀才公了。明年下场试着冲击一下举人老爷,成的话是万幸,不成的话权当积累一下经验,无伤大雅,反正他还年轻呢。 蔡家在挑选儿媳妇方面有了更多的选择,而她又是那样的性子,名声也不算顶好,她大姑母自然就不乐意了。 所以她这次携女归家,就是为了解决这桩让她很不舒服的婚事的。 在她大姑母心中,她二表哥是有大前程的,哪能有半丝污点瑕疵? 这不火急火燎地来解决这门不为人知的亲事了嘛。 蔡彤觑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冷眼看着,你们俩人也只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此次来周家之前,我娘曾特意探过你二表哥的口风,他也说了,只拿你当妹妹看待,没有想过男女之情。” “我娘的意思呢,为了顾全你的名声,是想让你和你外祖父商量一下,将这桩亲事悄悄退了。你们女方提出退亲,面子上也好看。” 听到这话,周蓁蓁呵呵。 其实这些年看,她外祖父也知道齐大非偶。如果蔡家或者她姑母私底下提出解除婚约的话,她外祖父纵然觉得可惜,也会同意的,毕竟结亲是结两姓之好。 如此一来,悄悄儿解决,对双方都好。 但是她大姑母没有去找她祖父,反而来找她这个不知情的当事人,其中的原因,无非就出在那笔银子上了。 她大姑母并不想归还那笔银子。也是,进了口袋的银子,还是那么大一笔数目,再掏出来,那肯定是比割肉还疼呢。 前世呢,此婚事也是在她泓大婶子逝世之后,她表姐来找她谈话时她才知道。而如今之所以提前,大约是受不了她的粗鄙了吧?毕竟这两天她确实挺闹的。 彼时,她已对陈粲芳心暗许,哪会乐意这门突然冒出来的亲事啊。于是她亲自找了她外祖父,说她不同意与蔡家二表哥的亲事,还闹腾得很厉害。 后来她外祖父哀声叹气地去和她大姑母商量,将她娘亲为她谋划好的亲事作罢。 并且因为他们是提出毁约的一方,自然不好追问那笔银子了。 而且蔡家正渐渐起势,依她外祖父的意思,权当资助蔡家了,希望日后他们能念在他们曾帮助过他们的份上,他们三姐弟有难的时候能伸个援手。 那笔银子足有三万两之巨,前世她不缺吃不缺钱,银钱更没缺过,又满脑子被风花雪月给塞满了,自然不觉得这笔银子有多重要。 但现在嘛,这门亲事她同样不乐意,可是她娘撒出去的钱财,可不能全家了蔡家。 现在蔡家使的,不就是前世的套路?就指望她这边作为突破口呢。 不想守约,不想牺牲儿子的亲事,还不想归还银子,啧啧,吃相真难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去说,不好吧?”周蓁蓁慢悠悠地道。 蔡彤心想,顶撞长辈的事,你周蓁蓁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装什么孝顺子孙呢? “这没什么不好的,表姐是过来人,你听表姐一言,咱们女人啊,这一辈子就图个知冷知热疼自己的男人。这事是关你自己的幸福,你如何能不努力不争取一二?而且表姐知道你另有心怡之人,那陈秀才出身农家,却能年纪轻轻的就考中了秀才,表姐冷眼看着,实属难得的郎君。” 她心怡陈粲?不用想,这消息肯定是从云真那里传出去的。毕竟那一日前面她花痴一样的表现,可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云真。 这样的话,要是她还是以前的她,现在肯定是千肯万肯了。 周蓁蓁故意道,“同是秀才公的二表哥亦难得。” 蔡彤摇头,“谨二弟为人太过清冷,比不上陈粲的。” 周蓁蓁没有说话,她想看看蔡家还能甩出什么样的理由哄她如了她们的愿? “宪表弟将曾夫子气走了,我娘知道你抽宪表弟那顿是恨铁不成钢呢,我娘答应帮你将曾夫子劝回来,待宪表弟再大一些,再延请名师教导他。” 周蓁蓁暗叹,她大姑母真是心细如发,一点点的可能性都不放过,提出的这些条件真是投其所好,急她之所急啊,若她还是之前的她,恐怕早就答应下来了。 可惜,对于周宪的老师,她已经有了计较。 “表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爹不日就家来了,这事表姐何不让姑母亲自和我爹商量?”周蓁蓁装作不知内情地提议。 蔡彤一噎,如果可以这样,她今天何必多此一举?况且这事她二舅舅还不知情呢。 蔡彤认定了这是她的推脱之词。 这是谈不拢了?蔡彤手指微动,那就让她吃个教训罢,等她意识到拒绝了她的提议是多么的愚蠢之后,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曾夫子当日拂袖而去,此人最是顽固,目前对周宪是厌恶不已。若无分量足够的人从中说和,他是不可能再回头教导周宪的。不仅如此,周宪顽劣不尊师重道的名声一旦传开,是无人敢教导于他了。 周蓁蓁迟迟不肯应下她的提议,蔡彤将她们刚才的谈话捋了一遍,心中渐渐认定了周蓁蓁应是看上了她二弟了。毕竟蔡谨很优秀不是吗?这也是她今天约她出来前,她和母亲都担心的一点。可这桩亲事虽然很私密,又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蓁表妹,你和我二弟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周蓁蓁故意和她唱反调,“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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