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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出去上班时,睡懒觉的她还是会挣扎着爬起来,睡眼惺忪地送我出门,等我走了又倒在床上继续睡,睡饱了才心满意足起来。 我下班回来,她要么在厨房研究我和欢欢爱吃的菜,要么和刚放学回家的欢欢笑成一团,要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台灯下喝茶、看书。 我那时,只觉是寻常。 和白冰玉住在一起后,我发现她在生活上不拘小节,家具衣服都是最贵的,但她并不怎么精心打理。 鞋子在门口永远东倒西歪一堆;内衣沙发上一条,椅背上一条;洗手间水盆上总有零散的耳环,没盖子的口红,或是挤了一半的牙膏。 我其实很不习惯。 就请了个人专门做饭,又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上门打扫。 当时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我在熟悉的家里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像只惶惶不可终日的苍蝇。 不知道往哪儿撞。 忽然在角落看见了一个白色盒子。 我记得这个盒子。 一年前,我因为离婚被拒对沈曼最恶劣的阶段,某次回家拿东西,撞见她蹲在地上翻看盒子里的物件,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见到我,她有些慌乱地把盒子盖上。 我心中认定她又在玩什么把戏,只冷眼瞥她,一句话都没说,拿了东西就离开了。 当时白冰玉开车在楼下等我,见我脸色难看,笑着打趣,「叶大老总心情不佳,小女子只能今晚卖力点喽!」 现在,这个盒子就那么随随便便放在墙角,和垃圾桶一起,蒙了尘,像是刚翻出来还没来得及扔。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照片。 拿起一张张看,是同一个人,同一个青春飞扬,笑容明媚的女人。 是沈曼。 年轻些的沈曼。 梦里看到的少女沈曼。 照片都是侧面和背影居多,显然是偷拍视角。 有背着琴盒在路上走的,有独自在教室练琵琶的,有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和同伴说笑的,有她跟着一个高个子少年并肩而行的。 右下角日期显示,这些照片时间跨度竟有四年。 有些照片里,她变了模样,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散发出另一种女性娇媚。 有时温柔婉约,有时精致时尚。 每一张,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照片的背后,几乎都工工整整写了或多或少的字。 三个感叹号力透纸背,刚劲有力。 可以想见当时写的时候。 有多认真,有多虔诚,有多笃定 14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 霓虹闪烁,人来车往,我穿梭其中,像个无主的游魂。 曾经被遗忘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涌现。 我想起了曾经的小混混,如何藏在阴暗角落,一眨不眨看着音乐教室独自练琴的明媚少女。 想起了我的自卑、我的怯懦。 想起了很多个深夜我咬着牙看书,只为了能更近一步,再近一步。 想起了和沈曼成为朋友后,为了压制汹涌澎湃的欲望,我每天深夜开着车在高架上狂奔,灵魂发出快乐的啸叫。 想起了 那群流氓围着沈曼意图不轨时,我扔了花猩红着眼冲出去,以一对五把他们打趴下,最后全身挂彩倒在血泊中,沈曼哭着冲过来,柔软的身体抱紧了我。 再后来,记忆出现了断层。 我好像和沈曼在一起,又好像躺在医院里。 半年后,我从医院出来,沈曼又笑吟吟捧着花走向我: 你好,我是你师姐,沈曼。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相爱,结婚,生下欢欢,直到遇见了白冰玉。 我倏地停下脚步。 掉头往父母家的方向走。 为什么我会莫名忘了以前的沈曼? 为什么沈曼会重新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 那半年,一定发生了什么。 父母知道! 胸口忽然遭受猛烈一击。 一口温热的血喷出,我踉跄倒地。 白冰玉的前夫面如恶煞地瞪着我。 「你敢碰我女儿!你居然敢打她!老子今天让你偿命!」 一块石头砸向我太阳穴,在路人的尖叫声中,我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在医院里,旁边坐着父母和叶锋。 母亲见我睁眼,哭着扑过来。 「儿子啊,你昏迷两天了,别再这么吓妈妈啊,妈妈再也经不起你吓了!」 父亲和叶锋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我用沙哑的嗓音问: 「我昏迷那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母陡然僵住,叶锋也震惊地看着我。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沈曼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我为什么记得所有人,独独把她忘了?那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锋定定注视了我一会儿,垂下眼: 「爸,妈,你们先出去,我来和哥说。」 父母离开后,叶锋沉默片刻,徐徐开口: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总不能,让别人的牺牲在你那里一文不名。 「八年前,你救沈曼受伤后,在 ICU 躺了一个月,我们在你床底下发现了那一箱子照片,那时我们才知道,你对沈曼的感情,竟然如此浓烈,跨越了那么长的时间。 「沈曼看到照片时很震惊,泣不成声。她每天去 ICU 窗外看你,等你醒,看着她红着眼看你的样子,那时我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争过你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为你举办了一个庆祝仪式。那天,沈曼精心打扮了自己,说想让你高兴。她那天很美,很多人都忍不住看她,你却突然很激动,对每一个看她的男人怒不可遏,说他们的眼神很脏,说你要保护沈曼,甚至要对他们动手。 「医生说你是打架受伤的后遗症,是一种精神上的应激反应。我们以为你慢慢会恢复,可你的行为却越来越过分。任何投向沈曼的欣赏目光,和她说话的人,你都带着敌意,你甚至好几次打伤了她的朋友。发展到后来,她在台上演奏,底下观众看着她你都受不了。 「你很痛苦,心里很清楚这样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只会让她远离你,却又控制不住。你开始自残,在身上一刀一刀地划伤自己。爸妈受不了,哭着哀求沈曼帮帮忙。她望着你流泪,这种精神上的症状,她又能帮什么呢? 「在你又一次把自己关起来导致失血晕过去后,沈曼对我们说,她不上台了。不仅不上台,她一改平时爱美又精致的模样,素面朝天,换上最朴实的衣服,就为了减少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你的发作次数果然少了很多。 「后来,你自己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在意她,少年的爱太深刻,太浓烈。你痛苦地对我说,必须忘掉那些,不然会吓着沈曼的于是你开始自我催眠,自我暗示,慢慢地,你竟真的开始自发地遗忘关于她的一些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医生也说人的精神力量实在深不可测,总之,你在某一天,真的把她全忘了。说起来其实有些悲壮,你让自己忘了她,是为了留住她。总之,沈曼改变了自己,你也改变了自己,你们终于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重逢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们重新认识,相爱,结婚沈曼一直做得很好,她很小心地保护你,隔绝了一切可能诱发你应激反应的事,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天赋,放弃了努力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不再碰琵琶一下。在女人最爱美的年龄,她不再打扮自己,减少社交,将自己圈在独属于你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做你的妻子。 「可你,却出轨了。 「我们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背叛者!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你一次次逼她离婚,让她一次次陷入痛苦。谁也不敢提前从前,毕竟,你那半年做的事,让所有爱你的人身处地狱。我们只好眼睁睁看着你亲手,一步步放弃了你曾经梦寐以求,舍了命才求来的人。 「现在,她也不要你了。 「哥,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啊」 15 我静静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由蓝变黑,又由黑变蓝。 父母在我身边唉声叹气。 医生护士来了又走。 阳光在地板上不停拉长,收缩。 时间变得忽快忽慢。 它取决于我目光移开天空的次数。 少年叶川在我身体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呐喊。 沈曼,真的成了我的妻子? 我们真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 我和沈曼,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成年叶川不敢面对少年叶川的欣喜若狂。 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有人坐在了我旁边。 我的视线从天空深处移开,转头,看见了白冰玉。 她心疼地看着我: 「川,他被抓起来了,我亲自去举报的,你再也不用再为我受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医生说他很强壮,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一起迎接他的诞生」 「打掉。」 她茫然一瞬,「你说什么。」 我漠然开口。 「打掉孩子,离开那个房子。」 她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泛起一阵恶心。 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送你的包和首饰,都留下,一件都不能带走,沈曼那天说她想要回来。 「房子你搬出去,公司你自己辞职,还有我这几年陆陆续续给你的转账,六七百万总是有的,沈曼说了,她要全部追回,所以,你最好自己退回来,不然,我会采取法律强制手段。」 白冰玉「噌」一下站起,双目瞪圆。 「你疯了,你疯了! 「他们一定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不是真正的叶川,你不是那个爱我的叶川!」 爱她的叶川? 我感到无限悲伤,闭上眼,低低吐出一个字。 「滚。」 她浑身颤抖,尖叫一声,踉踉跄跄冲了出去。 16 我站在曾经的家楼下,凝固如一尊雕像。 沈曼牵着欢欢,边说边笑走过来。 她们看见我,脚步变得不再那么欢快。 沈曼面无表情,欢欢板起了小脸蛋。 我慢慢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下。 路人纷纷注目。 欢欢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爸爸!你做什么?」 沈曼皱眉,静静注视着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沈曼,对不起。」 说完这句,心中如哽着块巨石,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曼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哦,所以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捏紧拳头,指甲插入掌心,痛感袭来,让我终于艰难出声: 「沈曼,我做什么,你们能不恨我?」 她歪了下头,认真说: 「我们不恨你。」 我愣愣抬头,浑身战栗。 「真真的?」 她轻叹了声,声音在夜色中含了一丝悲悯: 「叶川,我们只是不要你了啊。」 欢欢在一旁出声。 「爸爸,我和妈妈决定好了,我们以后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我涩然,「欢欢,可我是你的爸爸。」 她点头,「你是我的爸爸,但我觉得,没有爸爸也能很开心。我开心,妈妈也开心,我和妈妈都不需要爸爸了。」 她们说得那么心平气和。 真的没有恨意。 甚至没有一丝对立的意思。 我的灵魂在深渊中无限下坠。 沈曼看着我,露出些许烦恼的神色,她温和开口: 「叶川,如果你真的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歉意,能不能麻烦你,唔,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绝望地瘫坐在地,许久: 「好。」 母子俩露出笑容,牵着手走了。 她加入了她师哥的独立乐团,重新拿起了她的琵琶,重新登上了舞台。 璀璨灯光下,她绽放出令人窒息的美。 是啊,她本就该那么美。 珍珠蒙尘,只是受我拖累。 我并不奢望追回沈曼。 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觉得自己很脏,比那些曾经看沈曼的男人更脏。 怎么能让这么脏的自己,再碰触她。 我只是,默默地站在离她很远很远的角落。 一夜一夜地站在曾经的家楼下。 看着客厅的灯亮起,熄灭。 卧室的灯亮起,熄灭。 猜测她什么时候在看书,什么时候在辅导欢欢写作业,什么时候开始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往被子里钻。 偶尔,我在窗台上看见她弯腰浇水的身影,看得痴了。 那曾经寻常至极的场景,如今在我生命中像隔了条银河那么遥远。 我只是想看见她的身影,听见风送来的疑似她的声音,默默计算着和她间隔的米数。 这就够了。 够我那天心平气定地入睡。 够我在梦里见到她。 我整日整日地回想和她生活的细节,回想她曾经提过的话。 她说喜欢吃昆明的鲜花饼,我立刻买了机票当天往返买了来,偷偷放在她门外。 她有一次,盯着橱窗一双高跟鞋看了很久,我当时嘲笑她,你又不会穿,这种高跟鞋要那种飒丽的女人穿有气势。那双鞋我后来还是买了,送给了白冰玉我红着眼冲去了那家店,店员说早过季没货了,我拿出 10 万求她们,她们全员发动起来,终于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了存货。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双高跟鞋,也放在了门外。 我让钢琴机构的负责人亲自去给欢欢道歉,请她重新回去,负责人说欢欢拒绝了,说在哪练都一样。他看着我悲伤怅惘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同情 有一天,我兴冲冲拿着她最爱的几饼普洱再一次来到家门口时,发现门口堆积了很多东西。 鲜花饼、高跟鞋、衣服、包 都是我这段时间悄悄放在那儿的。 沈曼带着欢欢搬走了。 我冲到欢欢的学校,老师说她转走了,转去了哪里不能告诉我。 我去了她曾经的剧院,没有她。 去了她演奏的国风酒吧,没有她。 我像个游魂般,坐在曾经的家门口,不吃不喝。 叶锋来了。 他叹息,蹲在我旁边,慢慢说: 「沈曼说让你别找她了她现在连我也不见,哥,她真的想和过去的一切斩断,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们都希望她能开心,对不对?」 我搬进了那套房子。 我曾经的家。 很多东西带走了,但也有一些东西留下来了。 家里,有沈曼的气息。 17 沈曼的律师找到我,说有关夫妻财产的事要重新谈判。 抑制住心中激动,我沉声答应,约他在公司见面。 我踏进许久没来的公司时,震惊地看到了白冰玉。她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架势,正在给员工开会。 我发出愤怒的咆哮,冲进会议室,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所有人发出惊叫。 我咬着牙,目眦欲裂。 「我不是说让你辞职!不是给了你机会让你滚!你为什么在这里!沈曼来了看见你不高兴怎么办?她不高兴怎么办!」 白冰玉脸上涨成猪肝色,开始翻白眼。 旁边的人才惊呼着冲上来拉开了我。 白冰玉被人搀扶着站起,朝我扬起下巴,红着眼大声说: 「公司是我帮你一起发展起来的,理应有我的一份!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我们才是真正的爱人!你现在不过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你被他们用手段蒙蔽住了心智。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有权,有义务守住公司,守住我们的孩子!叶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对我!」 我怒不可遏,疯了般嘶吼。 「狗屁!你滚蛋!你就是个狗皮膏药!叶锋说得对,我就是被你猪油蒙了眼,你连沈曼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挣脱了拉着我的手,冲到白冰玉面前,狠狠扇下去。 一巴掌。 再一巴掌。 又一巴掌。 「这是替沈曼打的,你竟然敢故意拿着包在她面前挑衅!你竟然敢给她发那些恶心的照片!你竟然敢使计抢走欢欢的比赛!你这个阴险毒辣的贱货!我们都该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白冰玉的脸肿得高高的,口水不受控制流下来,不停尖叫。 所有人都被我暴戾的模样吓得愣住。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一面。 没见过从小混混走过来的叶川这一面。 我走进办公室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叫了三个法务,针对白冰玉的公司解职,追偿房子、贵重礼物、钱财,做了一系列工作安排。 法务们傻傻地看着我。 他们难以想象,刚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人。 沈曼的律师来了。 她并没有来。 我痛苦又失望地缩在椅子上,宛如一个空了心的气囊。 律师拿出的协议,我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他愕然,「叶先生,您确定?」 我认真地问他: 「沈曼提到我时,是什么样子的?」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18 我开始闭门不出。 守在这个曾经沈曼待过最久的地方。 潜意识里,每开一次门,沈曼曾经的气息就会消散一些。 我把窗户和门缝封死,用密封条牢牢贴住。 三天开一次门,让人给我送生活物品。 妈妈在电话里哭着哀求我。 「儿子,你病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我笑着安慰她,「妈,我没事,我现在很好,能吃能睡,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控制不住去烦她们了。」 叶锋带了人来要拆门,我把流着血的手腕拍照给他看。 「你在逼我吗?」 他们觉得我疯了,可我觉得很幸福。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沈曼曾经的模样。 厨房里、沙发上、床上、阳台 她在看书,在睡觉,在喝茶,在对着我笑。 有一天,我真的看见她了。 她就站着阳台角落,弯着腰在给花浇水。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梦幻光影。长发从她肩上滑落,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根头发丝。 她在阳光中回头,微微噘嘴向我抱怨: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啦,下次一定要带我去古镇哦!」 古镇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竟然莫名感到恐慌。 仿佛那是个十分令人恐怖的地方。 我哆哆嗦嗦去牵她的手,央求着说:「换个地方好不好?换个地方好不好?」 沈曼的气息变淡了,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冥思苦想,想出个办法。 好像曾经就用过,很有效的。 我用刀,在手臂上划了一条条的道。 血渗出来的那一刹那,沈曼冲过来,面露焦急,捧起我的手轻轻呵气: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怎么办?会不会留疤啊?」 我大笑,「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她无奈摇头,也笑了。 爸妈每天晚上九点给我打视频,那时候沈曼是不在的。 我喝着她的茶,拿着她的书,和爸妈心平气和地说着以前欢欢的各种事。 他们发出叹息。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可有一天,我的世界闯进来了人。 门被「轰轰轰」暴力砸开,我愤怒吼叫,却被冲进来的人钳住了双臂。 我仔细辨认冲进来的一男一女。 记忆翻出浊浪。 是白冰玉和她的前夫!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神色憔悴,面颊凹陷,肚子却挺得高高的。 看上去竟然有八九个月的身孕。 她龇牙咧嘴地控诉我,嗓音粗犷,语气尖锐: 「叶川!你做得太绝了!他们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我曾经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太没良心,太狠了!我和你的孩子, 现在无家可归,大着肚子被人欺侮!你害惨了我!你要赔我钱,躲起来也没用,你必须赔偿我!」 我看着大敞的门,心急如焚。 「把门关上!把门关上!」 白冰玉前夫勒住我手臂,在我耳边暴喝: 「狗日的, 快打钱,现在立刻!不然今天没你好果子吃!」 我奋力挣扎, 可这段时间进食太少, 全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徒劳嘶吼: 「沈曼走了!她走了!」 白冰玉捧着肚子, 露出讽刺的表情。 「现在装什么情圣呢!你在我身上一夜夜卖力的时候, 可是一点没想起过她!要靠记忆才能想起爱一个人, 你说你贱不贱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只阴暗地窖里的老鼠,她看到你,只怕会恶心得吐出来! 「公司理应有我的一半, 我的钱必须拿回来!你现在给, 能少吃点苦头, 就算现在不给,我也有办法。」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露出恶毒的表情。 「这是你的种!你知道吧, 就算是私生子, 也有权利要求分到生父财产。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会缠着你,缠着沈曼那个贱货, 我的孩子会缠着你的贱种欢欢, 我」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光, 明亮、炫目。 白冰玉滔滔不绝说着, 像曾经在谈判桌上那样, 自信、笃定。 身体平白生出一股力量,我挣开了双臂, 冲过去牢牢抱住白冰玉,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往落地窗猛力撞去。 她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喉咙刚来得及发出「咯」的一声。 「砰」 她那么期待,那么憧憬,那么隐忍。 「(一」映出无数个我。 我和她,在白日暖阳中, 轰然坠地。 我的身体压着她的身体上, 残存的意识让我最后看清了她的脸。 汩汩的血液从她后脑、嘴唇流出,绝无生还可能。 我放心了。 身体忽而变得轻盈了些。 我在城市上空飘荡, 看见初夏的鸣蝉, 看见送外卖的小哥,看见放学回家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我来了一个座无虚席的剧院。 观众的目光都投向舞台中央弹琵琶的女人。 灯光璀璨,琴音悠扬。 万众瞩目, 佳人如昨。 是我曾经想象过的样子。 一曲奏毕, 她婷婷起立, 优雅谢幕。 台下掌声雷动。 她浅笑盈盈,眼睛亮晶晶。 我抬头,目光穿透剧院的穹顶, 又看见了那轮太阳。 真好啊 我缓缓,闭上了眼。 一个狰狞黑洞,向我迎面袭来 (完) 备案号:YXXBjmEoEpeLMYtBe3yENH8vk 爱哭包 ----------------- 故事会_平台:牵牛花故事会 ----------------- 1 温昱衡爱许卿如,所有人都知道。 他20岁在电视台节目上向第一次见面的她表白,23岁向她求婚,为她创立公司、成立品牌。 谁都觉得,他会爱这个女人一辈子,除了许卿如。 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曾在酒后,抱着她哭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大家关闭手机……” 飞机上,许卿如正准备关机,手机就跳出一条信息 看到短信,许卿如瞳孔一缩,心里骤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特地跟导演请假,从英国跨越大半个地球,只为赴温昱衡演唱会嘉宾的约。 可温昱衡却临时变卦了。 赶在起飞最后几分钟,许卿如手指微动,发消息过去。 直至起飞,温昱衡也没有回复。 许卿如把手机一关,看着窗外越升越高的景色,心却逐渐在往下沉。 晚上七点,演唱会开始。 许卿如戴着口罩帽子坐在位置上,周围粉丝们无比兴奋的讨论着,让她记起第一次去他的演唱会。 那时,还是温昱衡特意去电视台卡着点接她。 大荧幕上,满是粉丝挥舞的荧光棒,如同星星点点的火光, 舞台缓缓升起,身穿链条皮克,一脸桀骜不羁挎着贝斯的温昱衡出现了。 现场尖叫声响彻云霄,许卿如也随之沉浸在舞台上。 很快,时间到了中场。 温昱衡低沉的嗓音从音响中传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对我来说,也是我心中唯一的嘉宾。” 听到这话,许卿如脸色一白。 唯一的嘉宾? 那她算什么? 许卿如不可置信地望向舞台。 就见一个女人缓缓从舞台升起。 温昱衡伸出手相迎,女人搭了上去,两人相对而立默契地对视一笑。 温昱衡语调轻缓:“今天是我和甜甜认识的第十年……” 季甜甜轻轻一笑,目光满是怀念:“我以为再也不会有和你同唱一首歌的机会了。” 前奏响起。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许卿如站在舞台之下,听着这首歌,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只有她知道,季甜甜就是温昱衡的初恋。 台上两人唱的,是他们的十年。 演唱会结束,许卿如刷脸进了后台。 一走进准备间,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欢呼声。 紧接着,是温昱衡动容的话语:“甜甜,真的很谢谢你来,赴了这场十年之约。” 季甜甜哽咽出声:“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约定……” 许卿如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推开门。 屋内的人闻声望来,顿时安静无声。 一人开口:“卿如姐,你怎么来了?” 许卿如望着温昱衡,无视他黑沉的脸色。 走到他的身边,挽上他的手,微笑问道:“怎么了?不欢迎我?” 季甜甜脸色一白,看一眼温昱衡,眼中浮起泪光:“今天谢谢大家,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其他人也顺势离开。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许卿如和温昱衡。 两人视线相对,空气骤然凝结。 温昱衡抽出手,语调烦躁:“回家吧。” 回到家,门一关。 温昱衡便开始指责:“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声不响就跑到演唱会来,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你就开心了?” 许卿如眼底一黯。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见他,温昱衡却没有一句关心。 他的嘴里,只有指责。 许卿如静静看着温昱衡,疲惫开口:“……我很累,我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才回来,你确定要讲这些吗?” 温昱衡哽住,接着皱起眉:“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 “当时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句话一出,温昱衡烦躁拧眉,只留下一句:“那你休息吧。” 随后转身去了家里的录音室。 许卿如洗漱后,独自躺在床上, 空荡荡的房间,少了一个人的气息,为什么会那么孤独呢? 闭着眼,许卿如明明很累却迟迟睡不着。 次日。 经纪人胡姐接许卿如去公司。 低调的埃尔法保姆车行驶着。 车里,胡姐热切讲着:“国外那个戏在补拍几个场景就杀青了,《良玉传》才是重中之重,这部剧投资不菲,有望冲击奖项,一定要好好拍。” 许卿如心里也很期待。 为了这部戏里的武打戏,她每天都会在工作之余加练两个小时,到现在身上还都是青紫。 到了公司楼下,许卿如刚下车。 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了。 许卿如诧异不已,就听一人喊道:“卿如,《良玉传》主演角色突然被换,你现在是什么感想?” 2 许卿如微微皱眉:“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剧组刚刚宣告了,樊良玉一角换成了季甜甜。” 听见这话,许卿如如遭雷击。 许是她的脸色太差了,快门的声音不断响彻着。 胡姐见状,挥舞着一只手抵挡住照相机:“不准拍了。” 另一只手拉着许卿如往公司走。 直到进了公司,低垂着头的许卿如才拿起手机。 页面上挂着热搜。 十分钟前,剧组宣布更换主演为季甜甜。 这部戏,她准备两年,现在说换人就换人。 许卿如攥紧手,直奔会议室,一抬头就撞见温昱衡和导演出来。 看样子是已经谈好了。 许卿如强行压抑着怒火,却止不住唇角渐冷,质问温昱衡:“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换人?” 导演见此情形,连忙告辞离开。 温昱衡皱起眉,眼含冷意:“昨天在演唱会闹,今天在公司闹,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卿如的心被这句话刺痛。 她沙哑着声线问他:“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换掉我?” 其他剧本被换她不在乎,但唯独这部不可以。 温昱衡眉眼不耐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贪?你现在都这么红了,这个剧本你就非要不可吗?” 她贪心? 几个字如尖刀刺入心脏,许卿如骤然红了眼。 她语调轻颤着:“你还记得……这个剧本是你送我的吗?” 当初是他将这个剧本买下来,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她的。 它是作为两人爱情的见证,一点点准备到现在。 温昱衡明显已经忘了,即便许卿如说了,他如今也不在意了:“这个剧本不是非你不可,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我已经换人就不会改变。”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许卿如心脏剧痛。 追了几步,骤然定住。 会议室外是一面照片墙。 那张照片是五年前的他们,笑得舒朗快乐,眉目间都是亲昵的情愫。 许卿如神色恍惚,记忆骤然回到五年前。 那时的自己红遍大陆,风头正盛。 一次节目。 刚出道20岁温昱衡,还是青涩的面孔。 一上来就直愣愣表白:“卿如,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许卿如童星出道,这种话不知听了多少遍,也没当真地调侃一句:“是吗?那你说我演过什么角色?” 温昱衡抿唇一笑,张嘴就是一连串的角色名字。 甚至连小时候拍的龙套角色,都一一说了出来。 许卿如像是被什么碰触到了,心房松懈。 那个时刻的温昱衡,眼里泛着很亮很亮的光,凭借着一颗真心闯了进来。 眨眼五年过去,照片都泛了黄。 许卿如浑身发冷,嘴里呢喃一句:“温昱衡,你还剩几分爱?” …… 这一晚,温昱衡没有回家。 次日,胡姐一大早来电,语气小心翼翼:“卿如,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不要出来,也不要看消息。” 胡姐的语气不对劲。 许卿如眉间紧锁,下意识就打开了微博。 首页上面赫然挂着一条爆炸热搜。 3 许卿如手顿了许久,还是往下一划,入目便是一张模糊的侧影照片。 有几分像温昱衡。 等她再刷,就发现温昱衡转发了这条微博。 文案写着 语气一如既往的肆意不羁。 评论区满是粉丝的自得。 虚惊一场。 许卿如刚想关手机,一条刺目的评论让她顿住。 昨晚? 许卿如手指僵硬地点击查看图片, 两个人的背影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女子的背影不是她……是季甜甜。 昨夜,温昱衡是和她在一起呆了整夜。 许卿如浑身僵住,血液发冷,几乎要麻木了四肢。 这一天,直至深夜十二点,温昱衡才回家。 许卿如没有开灯,室内昏暗一片。 灯亮起。 许卿如下意识闭眼,耳边就传来温昱衡惊愕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不开灯坐在这里干什么?” 她身子一顿,缓缓张开双眼偏头看他。 这是许卿如的习惯。 当心情不好时,喜欢关着灯看着窗外的夜色。 以往的温昱衡,会重新关上灯,陪她一起席地而坐。 如今呢? 看着眼前这张青涩不在,带着青年倨傲不耐的脸庞。 许卿如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太晚了,我去睡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下一秒又跌坐回去。 坐久了,身子麻木了。 许卿如木着脸,正准备缓一下再起。 温昱衡高大的身影罩下。 下一刻,她的身体悬空而起。 许卿如后知后觉愕然抬头,入目是温昱衡线条分明的下颌线,耳边是他轻缓的声音:“良玉传武打戏份太多,不适合你,我给你接了另外一个戏,是安导的民国片。” 话音落下,许卿如的身子也被放在床上。 两人凑的很近,呼吸交错着,本该暧昧的氛围,此刻却激不起许卿如一丝涟漪。 哪怕有千万种理由。 换了就是换了。 见他要吻上来,许卿如下意识偏过头,声音冷淡:“我累了。” 温昱衡顿住了。 突的,他按着许卿如的手腕直起身,晦暗不明地看着许卿如。 昏暗的床头灯,辉映在许卿如清冷如兰的脸上。 温昱衡只觉扫兴极了:“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我不欠你的,天天冷着脸给谁看?” 猛烈的苦涩窜上舌尖,许卿如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久,她才回过神。 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子,声音冰冷:“是,我天性不爱笑,季甜甜比我笑的好看。” 这句话一出,温昱衡像是被戳中了一般,甩开了许卿如的手。 “你要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没事扯到她干什么? 说完,温昱衡翻身下床,作势离开。 许卿如看着那高大的背影,颤声开口:“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想法?” 温昱衡给她的回答是一声猛烈地关门声。 一瞬间,许卿如骤然红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实,噩梦连连。 次日,许卿如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痛,好似全身都在痛,嗓子沙哑的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一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许卿如摸索着手机,下意识打给了温昱衡。 另一边。 温昱衡正在和季甜甜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融洽,温昱衡突的开口:“有人偷拍我们发到了网上,你等会澄清一下吧。” 那张评论区的照片,还是被人扒出来了是季甜甜不是许卿如。 季甜甜沉默一瞬,再度开口话语里满是酸涩:“我澄清不了。” 温昱衡停下动作,抬眼看她。 就见季甜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我问心有愧。” 温昱衡手一顿。 这时,温昱衡的手机响了。 温昱衡低头看了一眼,见是许卿如的来电,下意识按下拒接。 4 “嘟嘟嘟……” 许卿如按息了手机,黑漆的屏幕倒影着她怔然的脸。 她握紧了手机,没准备再打过去。 许卿如拖着难受的身躯起来,戴好帽子口罩出门去医院。 刚到马路上,准备打车。 突然,一群扛着摄像机的狗仔围了上来。 “许卿如,温昱衡和季甜甜是什么关系?” “他们最近频繁接触,温昱衡是不是出轨了?”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闪着许卿如的眼。 本就头疼欲裂的她更加难受了,她拉下帽子,躲避那几乎要戳到她身上的话筒:“私人时间,不接受采访。” 狗仔们见挖不到消息,许卿如又孤身一人,竟是当街就将她围了起来。 “你说话呀,为什么不回答问题?” “你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几个大男人将许卿如堵在原地,稀薄的空气让她呼吸困难。 目之所及,全是一张一张丑陋的脸。 许卿如眼前一阵阵发黑,踉跄挪了两步,身子就往前一倒彻底失去意识。 …… 两个小时后。 奢侈品牌店。 季甜甜正在试衣间换衣服,温昱衡闲来无事拿出了手机。 刚打开,一条醒目的头条让他瞬间僵住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顾不上季甜甜,拔腿就往外奔。 医院。 温昱衡快步走向病房,迎面就碰上了挡在病房门口经纪人胡姐。 胡姐笑着,语气却是凉凉的:“温总真是大忙人,连自己老婆的电话都忙得接不了。” 温昱衡回想起那通未接的来电,心中一乱,面色更是黑沉:“你这是在管我们的私事?” 胡姐心中为许卿如不值,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说说公事,温总,《良玉传》我们是签过约的,你的违约金可别忘了给。” 闻言,温昱衡拧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心中不屑和她说话,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许卿如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温昱衡顿了一下才走上前,他伸出手摸了摸许卿如的额头,轻声问她:“退烧了吗?” 落日透过玻璃挥洒下来,将一切都镀成绯色。 辉映在温昱衡好看的眉目上,宛如幻境一般虚无缥缈。 似真似假,一时之间,许卿如竟然看不清了。 她凝视着温昱衡,久久没有回话。 温昱衡收回手,有些担忧:“还有点烫。” 许卿如骤然回神。 高烧逼近40度的嗓音沙哑无比:“好多了……” 温昱衡顺势坐下,他看着许卿如无一丝血色的唇,心中莫名心虚。 “我忙着开会,手机才静音了。” 许卿如静静凝视着他,没有回应。 她已经无力去思考这番话的真假。 许卿如偏头看向了窗外,正是日落黄昏时,宛如他们的感情,好像也要沉入山脊之中了。 忽的。 她干涩的唇微张:“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不要让别人告诉我。”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悲伤和苦涩。 温昱衡心中慌乱,紧紧握住许卿如的手:“别胡说了,都病糊涂了,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许卿如苍白着脸,轻轻笑了一下:“是啊……” 她回头沉沉看了一眼温昱衡,好似要望进他的心里。 那目光之中的疲倦,让温昱衡的心紧了紧,他温柔说着:“睡吧,我陪着你。” 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温昱衡了。 许卿如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背的刺痛唤醒了许卿如。 她转目看到了满是血液的滴液管。 而温昱衡,不见人影。 望着空荡荡的病房,许卿如的心好像也缺了一块,空落落的,痛着痛着好像都快要麻木了。 她按下了床头铃。 “10床呼叫、10床呼叫……” 在这呼叫声中,许卿如摸索着打开手机。 一条醒目的热搜高高挂起。 那条热搜的每一个字,像刀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 5 许卿如手指颤抖着点开图片,酒店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彻底击垮她的防线。 不想再看下去,她手指轻颤想要退出。 但下一刻,首页立即刷新了温昱衡的转发澄清。 @温昱衡: 许卿如看到这句话,心里好受了一点。 下意识刷新。 温昱衡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微博。 许卿如疼痛的心脏瞬间凝结成寒冰。 彼此的全世界…… 这几个字宛如冰刃一样深深刺进许卿如的身体。 许卿如感觉周身好冷,好痛。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环抱自己,汲取一点温度,却全是无劳。 “许卿如,许卿如,能听见我说话吗?” 护士急切的呼唤声唤醒了许卿如,她涣散的瞳孔逐渐清明。 许卿如愣愣抬头。 才发现自己扯掉了针头,血液洒满了身上和洁白的床单上。 护士收拾完,很快就出去了。 病房内又只剩许卿如一人。 她望向亮着的屏幕,手不控制地点开评论区。 一开始都是谴责温昱衡的。 下一瞬间,一大群人突然涌进来爆料。 许卿如的粉丝连忙出声维护她: 可瞬间就被水军被喷的体无完肤。 评论区也全部被带偏,全部骂起了许卿如。 许卿如只觉得好笑和荒谬。 她和温昱衡在一起的时候,温昱衡和季甜甜早就分手了。 那时,她知道温昱衡有个初恋,却并不在乎。 只因温昱衡给了她所有的偏爱和足够的安全感。 可如今…… 正在这时,胡姐推门走进。 瞧见许卿如手机上的页面,她神色一动,正要说什么。 许卿如不给她机会,按灭了屏幕,率先开口:“我想出院,不要告诉温昱衡。” 胡姐叹息一声,咽下想说的话语。 办好出院后,埃尔法保姆车行驶在路面上。 胡姐拿出几个本子,沉沉说着:“你之前为了《良玉传》空了大半年的档期,不工作也不行,这是最近给你接的工作,你看看选哪个?” 许卿如翻看了几个剧本,发现都很糟糕。 她心中明悟,温昱衡没有任何理由换掉了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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