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会是辛西娅阿姨吗? 蒂娜不愿意这样去想。 可辛西娅回到美国,就陪着丽萨一起上了访谈节目,让蒂娜又不是瞎子聋子,完全看不见这点。 尽管辛西娅在节目上没有说公开说夏晓兰侵占作品,那些话,还是非常有指向性……所谓上流社会的说话艺术,蒂娜虽然不精通,好歹也是学过一些,不管怎么说,她从前也是洛杉矶市议员家的女儿。 辛西娅阿姨的所作所为,和在南海酒店时向她保证的并不一样。 这让蒂娜很不舒服。 她当然知道辛西娅阿姨讨厌夏晓兰,直白告诉她绝对不会帮夏晓兰不行吗,却要说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让她误会! 等等,她为什么会因为夏晓兰的事,而产生这样的情绪? 蒂娜觉得自己中毒了,可能在‘奶奶’身边学习所谓的规矩,改变了她的思维模式。 真是见了鬼。 她现在应该对夏晓兰有意见才对,平时表现的那么聪明,连一个丽萨都对付不了,居然推迟了开庭时间,连累她不得不在美国多呆几天! 蒂娜刚有这个想法,公寓的门铃响了。 她通过门口的摄像头一看,是辛西娅。 心情雀跃要开门,又有迟疑,现在她们不适合私底下碰面吧,一个是原告的证人,另一个是被告的证人。 蒂娜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居然没有马上开门。 她迟疑过久,辛西娅以为她没在家,在门口站了会儿离开。 蒂娜松了一口气。 不用马上碰面最好了,她也不知要如何面对呢。 却不知道辛西娅离开公寓后,就恼怒万分,给老伊万打电话: “我问过楼下的管理员,蒂娜明明在家却没给我开门,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我们明明对她付出了那么多,还是抵不上血缘天性的影响?我看她现在对我有了不满,我们的计划要快点执行了。” 1988:同类相斥!(2更) “我早就告诉过你,关键时刻,不要再关心别的事,你如果不飞回美国准备作证,蒂娜又怎么会疏远你!辛西娅,难道你现在连哄一个小女孩办不到了吗?” 老伊万还有一肚子意见呢。 女人,不管年龄大小,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脾气一上头就容易冲动。 做事不从大局出发,纠结在不应该纠结的地方! 忍一忍,以后再收拾夏晓兰不行吗? 辛西娅偏要现在去作证,好像证实了夏晓兰侵占别人作品,就能打倒夏晓兰。 太天真了。 夏晓兰的依靠,根本不是建筑圈的那点虚名,一个人只要银行账户上有钱躺着,比什么名誉都重要。当建筑师又不是夏晓兰唯一的出路,输了官司会让夏晓兰难堪,但在老伊万看来,根本动不了夏晓兰的根本。 拿到威尔逊家族的财产则不同了。 试想一下,如果现在是哈罗德在找夏晓兰麻烦,夏晓兰该有多么难受? 不管她看好什么生意,都要遭遇挤兑。 为了打压她,可以亏着钱和她玩,这样的越级碾压,才会叫夏晓兰灰头土脸走投无路! “辛西娅,现在你还能选择,在法庭上说什么,你要考虑好——” “我偏不!我两样都要!” 辛西娅握着电话听筒,红了眼睛。 “我为什么要妥协?为什么总是我在妥协,在你父亲将家业交给哈罗德时我妥协了,你看看我们现在得到了什么?那时候你就叫我忍,说懂得忍耐,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不想忍了!” 哈罗德刚接手家族资产时,伊万叫她忍,因为哈罗德太年轻,总会犯错误。 他犯了错误,就证明不适合掌管威尔逊家族的资产。 可忍啊忍啊,哈罗德在管理上不仅没有吃力,反而越来越游刃有余。 哈罗德比她和伊万都年轻,等到她和伊万死了,对方还活着呢,这种忍耐和等待,简直让人绝望! 辛西娅受够了这种感觉,她不想等大局定了再报复夏晓兰,她收拾不了哈罗德,难道对付一个华国人都要再三考虑吗? 破产带给辛西娅的压抑,远比伊万想的更多。 辛西娅寸步不让,一伊万也毫无办法。 “你让我想一想,这或许也不是坏事,你和蒂娜都在美国,可惜哈罗德在华国,如果他在美国就好了——等等,他为什么不能回美国一趟呢,我记得他之前非常喜欢夏,现在他的公主惹上了麻烦,他应该去美国拯救她才对!” 老伊万自言自语。 “你的意思是……” 辛西娅一怔。 “你先稳住蒂娜,多制造和她见面的机会,法庭上你想怎么作证都行,总之,既然你们已经在美国,就把这个官司拖得久一点,我想办法把哈罗德也引回美国!” 这样就要修改计划。 但修改后的计划可能更有成功性。 夏晓兰将丽萨告上法庭这件事,并不是由他和辛西娅安排,这是一个偶然事件。 蒂娜和辛西娅分别为原告和被告作证,立场不统一,因为此事有了矛盾……哈罗德的警惕性反而会降低吧? 老伊万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现在甚至要赞同辛西娅为丽萨作证了,最好表现出和蒂娜有非常大的分歧! ……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夏晓兰要做什么。 这两天,报纸上对她的报道,都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偏去,把茅康山气得头发都炸了: “这些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美国人怎么这样好骗。 是谁在背后出钱,买通这些记者吗?茅康山只能将一切都归为阴谋论。 温教授在美国生活多年,更了解美国的国情,反而看的更明白:“这样写,更有新闻价值。难道你以为,美国人嘴里喊着‘平等’,他们就真的要和全世界的人一起共享平等吗?” 当然不是这样。 美国人一边骂政府,一边又有种理所当然的自豪感,美国的一切都是世界上最棒的。 美国的国力,美国的科技,美国的电影,全世界的人都想移民美国好吗? 美国人喜欢听故事,听弱小者打败强大者的故事,这符合普通人的YY心态。 但他们不是要听一个华国女学生打败美国女建筑师的故事……这太滑稽了,一个华国在校学生,比一个从业多年的美国女建筑师更厉害?怎么可能!美国女建筑师在行业内再受到歧视,那也是和美国男建筑师比啊。 华国女学生,拿什么和美国女建筑师比? 那岂不是说明,华国人的教育更好,华国人更聪明? 怎么可能呀。 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在美国! 媒体们当然知道美国人在想什么,记者也有这样微妙的心理。为了新闻的轰动性,为了他们自圆其说的逻辑性,媒体们觉得这种切入点才是符合逻辑的。 茅康山气得发抖,以他的脾气,恨不得冲到那些混蛋面前,和他们对骂。 “晓兰已经两天不见人了,她到底在干什么?” 茅康山了解自己的小徒弟,夏晓兰可从来不会认输,也不是什么受气包。 正在这样想着,夏晓兰就现身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一身亚麻色的西装,带着个帽子,手上还提着个箱子。 “你这丫头——” “哎呀,老师您别生气,我回了一趟伊萨卡,我给您介绍一个人,我在康奈尔大学求学期间非常照顾我的麦卡锡教授。” 有外人在,茅康山才没揍人。 夏晓兰居然把麦卡锡带来了。 茅康山知道这个麦卡锡,是出了名的严厉和古怪,还想让夏晓兰留在康奈尔大学。 呵呵,这个人是要和他抢徒弟吗? 想要从他手里抢人,茅康山还是绝对不能忍的,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茅康山已经主动伸出手,换了一张笑脸:“经常听晓兰提起你,麦卡锡教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谢谢你对晓兰的照顾!” 麦卡锡同样在打量茅康山。 哦,就是这个华国老头子,夏晓兰真正认可的老师,不想留在康奈尔,死活要回华国去,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子能教给她更多专业知识? 两个臭脾气,第一次见面并没有惺惺相惜。 说真的,他们彼此都能感受到那种天然的排斥。 但两只手还是交握在一起,此时此刻,他们怎么看待对方不重要,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让夏晓兰赢的官司,获得她该有的荣耀! 1989:Fuck You !(3更) 同类相斥。 一片领地里,是不允许两只雄狮同时生存的。 他们短暂的和谐,是为了爱护更小的狮子。 麦卡锡和茅康山短暂握手后,就切入了正题,两人都很讨厌蒙德,也觉得媒体在莫名其妙,说到最后,两双眼睛一起落在了夏晓兰身上: “8号开庭,你有信心吗?” “有!” 那姑且就相信她吧,虽然谁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宁在替你奔走,她在康奈尔建筑学院募集了很多学生签名,开庭那天愿意去声援你的学生不少,她还想找到在纽约的华国留学生,如果你有什么计划,或许应该告诉她一声。” 麦卡锡教授说道。 夏晓兰点头,“我知道了,教授。其实大使馆那边也联系过我,他们也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这是她到了美国第二天后,就收到的帮助。 大使馆那边也怀疑过埃里克的能力,询问夏晓兰是否有更换律师的打算,这两天媒体的风向不对,这个建议大使馆提了第二次。 夏晓兰都婉言谢绝,表示自己信任埃里克的专业能力。 要不是遇到这种事,夏晓兰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人格魅力”这么大,说“人格魅力”吧有点夸张,至少她做人比自己预想中更成功一点。 比如同在纽约留学的宋明岚,就辗转联系上她,对她的‘懦弱’进行一番冷嘲热讽后,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忙。 宋明岚还反复强调,是看在大家都是华国同胞的份上,不想看她这么怂被美国女人欺负——宋三小姐这是越描越黑啊,夏晓兰也没有揭穿对方,直言有需要帮助时会开口,算是承了宋明岚的人情! 更叫夏晓兰意外的是,关慧蛾主动给她打电话。 关慧蛾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了美国这些报道,那些说夏晓兰靠刷脸上位的新闻把关慧蛾气得够呛,但这次,关慧蛾却没有像以前和唐元越绯闻上报一般认为夏晓兰做事不妥,这一次,关慧蛾是在痛骂那些造谣的记者。 关慧蛾就不太像会骂人的性格,她能做到这样,夏晓兰已经非常满意。 这也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她,希望她不要被乱七八糟的新闻击倒,她是什么样的人,周家很清楚,不需要别人添油加醋恶意中伤。 最后关慧蛾自己还感叹: “如果这时候,周诚在你身边就好了。” 唉,周诚在新单位,前期完全是封闭性的,周诚,根本不知道发生在国外的这些破事。 关慧蛾都为此感到内疚。 优秀的姑娘人人都喜欢,但优秀的姑娘也有各种不容易,人家在需要你儿子时,你儿子永远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任务,有纪律……当家属,注定要忍受孤独,品尝失落! 从这点来说,周诚永远都亏欠夏晓兰。 夏晓兰还记得自己当时看了一眼手上的钻戒,笑着告诉关慧蛾: “伯母,周诚一直都在我身边。” 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周诚都在。 这种“在”,不一定是要真正见到人,是他的存在,填补了她内心的缺口,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这么多的牵挂,为了这些牵挂,她什么都不怕! 夏晓兰被麦卡锡教授几句话说的陷入了回忆,这两天各方的声援,让她更有信心打赢官司。 “我会赢的!我是你们教出来的学生,我要是输了,你们多没面子呀。” 哼,是没少教! 茅康山和麦卡锡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要教的多一些。 夏晓兰还没去找宁雪呢,刘芬却到了纽约。 瞒着夏晓兰,一路到了酒店。 “妈,您怎么来了?” 您自己来的? 自己从华国跑到美国? 明明让老汤瞒着点,不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传到她妈的耳朵里啊。阿芬同志心里压不住事,肯定会很担忧,没想到阿芬同志这么厉害,自己就杀到了美国! 刘芬身后确实没有跟着人。 她也不是第一次出国了,一个老实懦弱的农村女人,为了女儿敢离开夏家开始新生活,不就是来美国吗?上次来过的地方,她一个咋就不敢再来? 在路上火急火燎的全是担心,真看到了夏晓兰,刘芬反而不慌了: “我为啥不来?你和人打官司,我来看你怎么赢!” 夏晓兰把刘芬抱住。 于奶奶嫌她不独立要当电灯泡,这么好的妈,让她怎么能独立嘛。 就是想多黏糊下啊! 反正她家阿芬同志就是好,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不接受任何反驳。 “那您就陪我一起出庭,看我怎么赢他们。” …… 一直到4月8号开庭前,丽萨接受过不少采访,夏晓兰却从未针对那些报道做出任何回应。 夏晓兰原本才是个高调的人,这次和丽萨的角色仿佛颠倒了。 黛西等人不知道多担心,可谁也不知道夏晓兰在想什么。 转眼,就到了4月8号,法院门口挤满了人。 有记者,也有丽萨的声援者。 他们拉着横幅,套着颜色统一的T恤,上面印着一些单词,内容都是向法院请愿,要求法院尽快判决这场荒唐的官司——太荒谬了,明显就是GMP那个合伙人基辛格做出来的丑事,为了利益,将丽萨的作品让给了华国女实习生,事情被戳穿了,还有脸反而将丽萨告上法庭。 是的,这几天可不经是夏晓兰火了,基辛格也火了,还有离职的GMP前员工接受采访,侧面证实基辛格有多么现实,就是一头为了利益撕咬的血腥大白鲨。 现在有媒体说,基辛格在担任GMP纽约合伙人期间,为了抢到客户,不惜利用各种手段,包括“性贿赂”。 哪家事务所抢项目不用手段? 所有的竞标都是干干净净的,那还是生意吗,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吧! 但基辛格倒霉就倒霉在,他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仿佛全世界的合伙人,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干……等等,别的指控他都承认,“性贿赂”是真的没有!能进GMP事务所的女建筑师,哪有长相特别漂亮的啊! “他们以为那些有钱客户都是傻瓜吗?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睡不了,还会因为某个女建筑师,就把委托交给GMP事务所来做!” GMP的创始人,都要气疯了。 这是怎么样的污蔑啊。 GMP事务所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靠的是“性贿赂”? Fuck you!! 基辛格下了车,就想对着那些傻逼比这个手势。 正好,丽萨在律师的陪同下出现了。 丽萨俨然成了女权斗士,成了反抗不公平待遇的女性代言人,也是受到媒体欢迎的采访对象。 “丽萨,丽萨你能对我们说两句吗,你对今天的庭审有没有信心?” 1990:永远不会临阵脱逃!(4更) “不能说是信心,是我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 基辛格的手蠢蠢欲动。 怎么办,他真的好像比个中指! 就是这么多媒体在,被拍到这样挑衅的照片,GMP创始人肯定想杀了他。 “基辛格先生,请问你对‘性贿赂’有什么看法,你接受过性贿赂吗?你是否曾在事务所竞标中使用这一手段——” “丽萨,你赢了这场官司后,会将合伙人基辛格先生告上法庭吗?” “基辛格先生,你对今天的庭审……” Fuck you! 是谁说丽萨今天要赢的。 基辛格被记者包围着,却忍不住四处张望,马上就要开庭了,夏晓兰怎么还不来,真是让人着急。如果夏晓兰临阵脱逃,基辛格发誓,自己一定要——哼,反正他不会放过夏晓兰的。 有记者发现了基辛格的心不在焉。 “你是在找原告吗?” “庭审时间就要到了,原告怎么还不出现!” “可能是胆怯了……” 记者们窃窃私语。 这些话被丽萨的声援者听到,人群中响起大声的欢呼。 基辛格越发不安,夏晓兰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远处。 车上坐着蒙德·道森,和他的女儿海蒂。 蒙德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现身,如果今天的庭审对丽萨不顺,他也会出庭作证。这根本不在蒙德的计划中,原本是很小的一件事,他一个普利兹克奖得主,自降身份和一个华国学生计较,赢了也像输了。 可这个华国学生,确实有点超出他的意料。 对方不愿意吃这个亏,并且还有许多支持者,情况比他想的要严重些。 特别是基辛格那个疯子,很维护夏晓兰,还在记者面前乱说。 记者跑去伊萨卡采访,他废了好大功夫,才转移了记者的注意力。 海蒂看看喧闹的法院门口,又看看父亲蒙德,似乎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蒙德开口。 不等海蒂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如果你够争气,我就不用做这么复杂的事。AIA今年有个超新星建筑师比赛你是知道的,我本来打算让你今年设计一个作品出来,明年参加评选,现在却有点麻烦。今年这场官司闹得这么大,明年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 父母是藤校毕业生,孩子继续上藤校。 父母是银行家,孩子混华尔街。 父母是大律师,孩子上法学院。 前人累积的资源,不就是要让后代使用吗?天然的优势不利用,要赤手空拳和别人比拼,才是大傻瓜。 普利兹克建筑奖的得主,他的女儿不继续搞建筑,蒙德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就全部浪费了——怎么才叫利用资源?蒙德的名气,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随便分一点给海蒂,都足够她比同龄人领跑10年以上! 多拿几个新人奖项,她就是出名的新人建筑师。 这是蒙德给女儿海蒂安排的路。 他为什么要打压夏晓兰,可不仅是一点小恩怨。夏晓兰和海蒂曾经是同学,她们年龄相仿,性别相同,建筑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女建筑师想出头有多不容易,蒙德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海蒂的才华和夏晓兰相当,蒙德会让海蒂去拼……但海蒂的天赋如何,蒙德同样清楚。 有夏晓兰在,甚至是那个叫宁雪的女孩子在,海蒂想要出头更难了。 一片夜空,可以有许多星星,却只能有一个月亮。 海蒂只是星星的水平,还是那种光芒不够闪的星星,强行把她包装成月亮,除非真正的月亮不见了。 这些话,蒙德是不可能对海蒂说的, 但海蒂能猜到几分! 她……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的不够优秀,已经让父亲很失望了,她又能阻止父亲做什么呢? 海蒂视线茫然,落在了法院门口。 陡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那、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没有大声呐喊。 没有像丽萨的声援者一样扯着标语,穿着统一的服装。 一群人从街角走来,不紧不慢,没有人说笑,静默是一种无声的力量,叫人不容小觑。 “是他们——” 海蒂已经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人。 “是康奈尔大学的学生!” 建筑学院的好多人,她都有几分眼熟。 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是黄皮肤人。 有华国留学生。 还有唐人街的华人。 为什么,华国学生就不能和美国女建筑师打官司? 法院还没做出判决,这些声援者和报纸、电视台的人,就能代替法官宣判? 周怡走在人群里,不断小声对着她打黑工的餐馆老板娘洗脑: “他们就是欺负华国人,以为华国人个个都笨的很,以为我们在国外不团结。” “夏晓兰绝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她说那个百老汇剧院是她设计的,肯定就是她设计的!” “她又不缺钱,要不是她设计的,吃饱了撑着来美国和人打官司?” 周怡支持夏晓兰的角度也很清奇啊。 夏晓兰有钱没时间不在乎打赢官司的一点赔偿——打官司浪费时间——被人偷了作品气不过才会来花时间打官司——所以一定是夏晓兰有理,真是完美的逻辑。 人群中,齐蔚在偷偷翻白眼。 就周怡这逻辑,还想上法学院? 律师和法官讲证据,周怡将来要和法官讲感情吗? 人群里,还有宋明岚。 夏晓兰不要她帮助,想了想,宋明岚还是以留学生的身份来了。 这一次,基本上在纽约州的华国留学生都来了,不管认不认识夏晓兰。就连讨厌夏晓兰的韩瑾,也跟着陈庆来了。大家心里都明白,遇到这样的事,在国外的留学生不团结,这次是夏晓兰吃亏,下一次就换他们吃亏也说不定……这一次,他们不站出来为夏晓兰摇旗呐喊,下一次轮到他们倒霉时,别人也不会站出来的。 这群人,慢慢走到法院门口,和丽萨的声援者对立而战。 气氛太严肃凝重,有个记者忍不住询问: “你们为什么来?” 乔纳森往前站一步,“我们是康奈尔建筑学院的学生,我们相信自己的同学,相信她的人品和才华,我们为了法律的公正而来!” “我们是华国留学生,我们想问一问,华国学生怎么就不能设计出好的作品?” “我们是唐人街来的,希望法庭公正判决,不要每次都先入为主,歧视华国人的能力!” 静默的人一旦发声,那就根本压不住。 记者们都在颤栗,今天绝对是大新闻。 这么多人支持夏晓兰。 可夏晓兰人呢? 丽萨那边的声援者在嘲笑,“你们相信的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马上要开庭了,她人呢?” “害怕了吧!” “知道要输官司,不敢出现!” “可惜了,还有一群傻子在维护她……” 法院门口一阵喧嚣。 忽然头顶有螺旋桨的噪音传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天上看,直升机下面吊着个大箱子忽然打开,哗哗哗掉出一大堆纸和照片之类的东西,漫天飞舞。 “这是什么啊?” 有人抓过一张东西,却是一幅图纸。 居然是建筑图纸? 全是建筑图纸,是方案设计稿! “喂?喂喂喂,大家能听见我说话吗?对不起,我来迟了一点,因为这几天所有纽约媒体对我的关心,我感觉很开心,所以想为大家准备一点小礼物,哦,忘了介绍自己,我就是本案的原告,来自华国的夏晓兰,很高兴认识大家!” 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因为法院门口有许多人汇聚,自然有警察在维持治安。 可警察们也不知道夏晓兰人在哪里啊。 丽萨抓过一张从天而降的纸,上面印着的居然是她的作品……是她很多年前的毕业设计?! 1991:不要吝惜赞美敌人(1更) 丽萨随便抓住一张纸,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毕业设计作品。 她都有好多年没想起过这张作品了。 但毕竟是自己画的,怎么会忘记? 宁雪也抓住几张纸,全是设计图,夏晓兰的她倒是能认出,还有一些,难道是丽萨的么。 她忍不住发笑。 到了纽约后,她想问一问夏晓兰到底在搞什么,夏晓兰很神秘告诉她不要着急,庭审的时候就会揭露。 宁雪联系了康奈尔建筑学院的学生。 联系了纽约州的华国留学生。 她没想到,还来了好多唐人街的华人。 聚集在法院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多,车辆已经无法通行了,除了丽萨的声援者和跑来支持夏晓兰的人,还有许多路人被吸引过来。 现有维护持续的警力已经很吃力,应该会不断增援吧……可大家聚集在法院门口,并没有犯法,警察也只能避免矛盾升级演化成冲突,而不是直接驱散人群。 这种情况下,夏晓兰把她和丽萨的作品印了这么多,漫天散发,到底想做什么? 宁雪,有个隐隐的猜测。 一向视金钱为粪土,无所谓赚多少钱,一心只提升专业水平的宁雪,第一次体会到“钞能力”的妙用。 只要是合法赚钱,合法花钱,钱还真是个好东西呢! 要不,夏晓兰哪能找来直升机。 连这么多设计图的复印费都掏不出来啊! 丽萨有话语权,丽萨身上有新闻,丽萨天然的美国人身份……这些先天优势,都需要用一记重锤击碎!哭哭啼啼的辩解,别人会听吗?不,人们同情弱者,实际上又瞧不起弱者,装可怜博取到的是同情,也有可能是一窝蜂冲上来再踩弱者一脚。 慕强,才是千百年来的法则,要想自己说的话被别人重视,那就先把自己变强。 就像夏晓兰现在做的。 直升机嗡嗡嗡飞在头顶,她把这么多图纸撒下来,她公开喊话,不管下面的人立场如何,都得听她怎么说! 没办法,她就那么高调,想不听不看不手痒去捡从天而降的纸,那真是办不到啊! 丽萨不知道夏晓兰要做什么。 但她有种危机感。 能看透的对手不可怕,可以见招拆招。 当对手不按常理出牌,摸不到对手深浅时,99%以上的人都会慌张! 这时候,声音再次响起了——夏晓兰真是压不住愉悦心情,在华国是别想搞这招了,有钱也没办法让直升机升空,她敢这样干,别人就敢bia一声能把直升机给轰下来……在纽约,她只要申请到资格,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咋的,只允许有钱人用直升机上天撒撒玫瑰花瓣求爱,不允许她撒点设计图? “你们可能会疑惑,我在做什么。在丽萨女士热衷于上电视节目,热衷于接受报纸采访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时,我想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我能做什么呢?我要在电视节目上和她对骂,互相揭短比拼演技吗?不,那是真人秀演员会做的事,我认为可以有别的办法!” 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 直升机也飞走了,没有了螺旋桨的噪音干扰,这些声音更清晰可闻。 哦,看样子夏晓兰并不在直升机上,一些人竟莫名有些失望,包括丽萨的声援者,他们还猜测夏晓兰可能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夏晓兰却毫不留情戳破了他们的期待! 如果是老段在现场,一定会嘲笑这些人没见识,夏总的套路那么好猜? 记者心中更是泛起微妙的感觉,这种不怕搞事的性格,诱使别人倾听下去,勾起好奇心的谈话节奏……要是输了官司,这个华国女孩还能趁着热度未散,去当脱口秀主持人呢,一定有电视台愿意要她! 恰当的停顿过后,夏晓兰接着往下说: “到底是谁在说谎,谁侵占了谁的作品,自然有法官去判决,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但丽萨女士显然不这么想,她认为电视观众、报纸读者更能判断对错。我非常尊重丽萨女士的想法,我也尊重你们在场的每个人,不管是来支持我,还是来声援丽萨女士的市民,我都同样尊重,除开立场不同,你们每个人的出发点是相同的,想要法律能彰显公正,你们是热情的人,是品德高尚的人,否则你们就会对发生的一切报以冷漠——谁赢谁输,关我什么事对不对?” 夏晓兰的话,让丽萨的声援者们很意外。 在这些天的报道里,“夏晓兰”已经被塑造成一个靠着漂亮脸蛋,靠着神秘背景往上爬的无耻小人。 他们以为夏晓兰会扮可怜。 或者很跋扈。 直接砸钱请最好的律师,拖也要把丽萨拖垮。 却没想到夏晓兰如此高调出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居然试图和大家讲道理? 她没有煽动自己在支持者进行攻击。 但她这招数,显然见效了,在她热情的夸赞了丽萨的声援者后,大家显然更愿意听听她要讲什么! 丽萨只是感觉不妙,丽萨的律师却想把夏晓兰揪出来,用冲锋枪给突突突了——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该死的,怎么还不到开庭时间,还有10分钟,见鬼! “她这是干扰司法公正。” 律师黑着脸,让助理去找法警。 夏晓兰还在继续用真诚蛊惑人心: “你们是一群热情的、善良的人,既然丽萨女士愿意相信你们比法庭更公正,我为什么不能相信呢?建筑是一门有一定专业壁垒的学科,不是随便画几笔就能被投建,所以要经过多年学习,才能成为建筑师,这是对公众财产和人身安全负责!但建筑作品的鉴赏,我认为是没有门槛的,说到底,建筑的本质是为人类服务,满足我们的各种要求,那作为建筑的使用者,不是建筑师,照样能评判一个建筑作品的好坏,美不美,是很直观的感受!审美可以后天培养,也各有不同,但有些东西我们第一眼看上去就能判断,哇哦,它还真不赖!” 一个美妙的停顿,该死的节奏掌控力,丽萨的律师快疯了。 “正因为相信你们所有人,所以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将丽萨女士所有作品都整理出来,再加上我自己的作品,我现在把所有作品都放在一起,我打乱了顺序,也没有标注姓名,练习时的半成品,成熟的作品,通通包括在内——这些作品,就是我和丽萨的建筑旅程,我们各自走了多少路一目了然,我们是什么水平,也一目了然,大家可以仔细欣赏,你们在心底先评判,先打分,等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了,你们再看看和自己的判断能不能对上,我个人认为这个点子还是很棒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这不是在胡闹吗? 得多有自信的人,才会把自己的作品和竞争对手混在一起,让一群外行去选啊! 万一,他们喜欢的,就是比较差的那一份呢。 宁雪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果然是很夏晓兰! 1992:一刀劈下,震散魂魄!(2更) 夏晓兰的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嗡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 她这天外一招,打得丽萨的律师昏头转向。 眼看着开庭时间快到了,丽萨的律师终于压下火气: “她是在干扰我们,不要上当!” 丽萨手里抓着的是几张照片。 南海酒店无边际游泳池……这让丽萨瞳孔收缩,虽然每张图纸和照片上都没有标注姓名,但她自己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有哪些作品? 不是她的,自然就是夏晓兰的。 丽萨将照片攥紧。 早就停在路边的一辆房车被拉开,穿着牛仔裤和T恤,随意套了一件薄外套,看上去青春无敌的夏晓兰走下来,可能自带气场一丈八,人群居然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夏晓兰真是好奸猾! 明明早早来了,就在车里看对手上蹿下跳,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偏要等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不是大人物,也胜似大人物。 这种赢定了官司的自信,会给丽萨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夏晓兰手上的话筒还没丢掉呢,她冲着众人挥手,她的支持者们自然是尖叫。 “静一静,保持安静一下,谢谢大家来支持我,不过我们不能扰乱公众秩序,我相信纽约法院一定会公正判决,欢迎大家为我和丽萨女士的作品评判,你们所有人今天都是法官!” 生怕直升机撒的设计图纸有人会没抢到,居然还让人直接从车里搬下许多纸箱,里面全是各种复印的图纸,真不知她复印了多少份! 图纸和照片被塞到每个人手里,包括本来不关心这件事的路人。 路人们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 夏晓兰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庭审就要开始了,希望大家能祝我好运!” 当着记者、对手和所有人的面,夏晓兰丢下话筒,走进了纽约法院。 埃里克就跟在她身后。 倒是没看见她的证人们。 这个风头出的太大,记者们终于回过神来,想要采访夏晓兰,夏晓兰却已经没了人影,这叫记者们懊恼万分。 “她真漂亮!” 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太灵动了。 “她真敢说。” 这是第二印象。 “或许……” 第三印象很微妙,丽萨的声援者们不敢说出来。 Fuck you! 你们这些被人带节奏的蠢货,这下子傻眼了吧?基辛格憋了好几天的气,全在刚才漫天飞舞的设计图中发泄了。他随手抓过一张,他记得这个,丽萨在GMP工作时的作品,那是丽萨刚进GMP不久。 基辛格一脸嫌弃,将复印的设计图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时间到了,丽萨也不得不走进法院。 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但她的律师显然很生气,在走廊里就低声骂埃里克无耻。 “那也是你们给的启发。” 一个著作权官司,要把被告炒成电视明星吗? 真要这样干,显然他的当事人夏晓兰身上更有爆点。 夏晓兰忍了这么多天,可不是要出风头,是要发大招,把丽萨聚集起来的“民心”给搅散。那些人聚集在法院门口,会给法官和陪审团非常大压力的影响,丽萨也被塑造成了“悲情英雄”。 夏晓兰的高调,震散了这种悲情的气氛。 一群人想要替丽萨讨公道,夏晓兰却给他们出题——你们自己去选选,究竟谁的作品好,谁像是更有实力的那个?因为图纸上没有标记姓名,那些声援者在选择时,还担心自己会不会选到夏晓兰的。 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还悲情、愤慨个屁。 夏晓兰这招,会非常有用。 埃里克忍不住去看走在前面的年轻女孩。 这招居然是当事人自己想的,年纪又能忍,还够狠,他这个律师哪里无耻了,连他都被上了一堂课好吗? …… 齐蔚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狠了。 丽萨之前射的,是小箭,夏晓兰是直接忽视了那些小箭头,忍到今天,才手持大刀怒劈回去,只一刀,就废掉了成千上万根箭矢—— 齐蔚手上也捡了一些设计图,她不知道哪些是夏晓兰的作品,但夏晓兰敢使出这招,必然是有极大的自信。 周怡这样的笨蛋,真是再怎么作死都没关系啊,居然有夏晓兰这样的人在管着周怡,周怡跑不了太偏。 齐蔚再次羡慕周怡,不因为周怡的家世背景,而是因为周怡受庇于夏晓兰的羽翼下。 韩瑾也在看设计图。 韩瑾什么都看不懂。 就算是她自己的专业,她都学的不太好,更别说跨专业去看懂建筑设计图。 但她懂得夏晓兰的做法。 女同志嘛,擅长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以柔克刚,以小博大。 夏晓兰根本不按套路来,这样的招数是大开大合自成一派的,难怪陈庆曾经那么喜欢夏晓兰……韩瑾莫名心慌,真的是“曾经”吗?喜欢过夏晓兰这样类型的女人,还会喜欢上其他人?她今天,就不该同意陈庆过来的。 韩瑾的脸色变来变去,宋明岚就站在她身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 “这场官司已经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夏晓兰必须赢,谁要是吃里扒外搞破坏,我饶不了她。” “明岚师姐——” 宋明岚脸上有高深笑意,“韩师妹,你不专心看图,想要说什么呢?” 想要说的太多了,可她不敢说啊。 就像宋明岚所说,夏晓兰刚才的表现,恐怕连对手的声援者都被她折服,更何况这边支持夏晓兰的人,韩瑾要有任何异议,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围攻! 不管心里怎么想,韩瑾都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和众人一起支持夏晓兰。 不爽都没办法啊! 却不知那个惹到夏晓兰的倒霉鬼丽萨,现在又是什么感受。 …… “庭审开始。” 法官年纪不小了,法院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法官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那些事,究竟会不会影响到他对案子的判决,谁也不确定。 正常的庭审程序,埃里克作为原告夏晓兰的代理律师,他要当庭陈述夏晓兰的诉求——夏晓兰要求丽萨立刻停止作品侵权行为,为此向丽萨要求10万美元的经济赔偿,另需赔偿50万美元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经济损失,包括让我当事人错失AIA超新星建筑师评选,我当事人中断学业,前来美国打官司的一切费用……当然,我们还要求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10万美元经济赔偿,绝对不算少了。 可对比文艺作品侵权诉讼来说,也不是一个很高的金额。 这钱也不是随便张口要的,显然是经过埃里克的合理计算,获选AIA超新星建筑师的话,本来就有5万美元的奖金! 能不能拿奖不知道,丽萨向AIA承认剧院翻新方案是她的作品,这就搞掉了夏晓兰获得奖金的机会,埃里克认为对方应该做出赔偿。另外的经济损失的,当然是指夏晓兰中断学业,跑来美国打官司的路费、食宿等等费用。 这还是丽萨暂时没有用该方案获利。 如果她像那些歌星一样,唱片卖出多少万张后再被人告侵权,那就不是10万美元能搞定的。 50万美元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是当庭更改的,丽萨的律师完全不能同意……不,他就不承认埃里克的指控,作品就是丽萨的! 原告和被告各执一词,自然就要上证据。 ——夏晓兰这边的证人,还真不少!第一个被传唤的证人,就是摩拳擦掌,想要把丽萨和蒙德·道森的狗头扭下来的基辛格!忍了好几天,终于叫他等到这一刻,他绝对不会客气呢! 作证之前就是一番宣誓,这也是基本流程了,证人保证自己所说的一切证词都是真的,愿意为作伪证承担法律责任。 “这一个委托,原本不太符合事务所的规矩,我们通常并不会让实习生单独负责某个项目,但客户强烈要求的话,也只能这样破例了。” 1993:当庭……告白?!(3更) 基辛格的回答,是针对埃里克的询问。 在诉讼中,原告处于进攻方,既然起诉被告,自然要提供证据、证人,被告是防守方,想办法反驳这些证据。 基辛格当庭出示了威尔逊夫人和GMP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 这份委托协议有什么特别呢?它指定了由夏晓兰担任项目负责人。 “谢谢证人的配合!” 委托协议的条款,对夏晓兰是非常有利的。 因为客户的特别要求,夏晓兰才能以实习生身份去负责剧院翻新,而丽萨,只是GMP分派给夏晓兰的助手。 丽萨的律师迈尔斯对基辛格的证词表示质疑: “按照美国的建筑师执业法规,事务所的实习生并不具备注册建筑师资格,她不能担当这样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事务所合伙人基辛格出于利益考虑,违反了建筑师职业法规……“ 基辛格抿着唇。 他当时的确不是因为看好夏晓兰,才让夏晓兰担当负责人,而是客户指定了夏晓兰,他为了留住生意,才打了这个擦边球。 夏晓兰不是注册建筑师,她要对建筑内部进行大改建,方案要经过注册建筑师签字。 丽萨的存在,就是这个意义。 该死的—— “反对,提问与本案无关!” 认为基辛格违反了建筑师执业法规,就该另行立案起诉基辛格,今天打得是著作权官司。 埃里克可不允许基辛格被这样攻击。 “反对有效。” 谢天谢地,法官支持着他。 迈尔斯也见好就收。 绕来绕去,还是问出了几个让基辛格颇为难堪的问题。 这样扯皮有什么作用? 攻击基辛格本人的诚信度,让他的证词变得不可信。 夏晓兰拿出了创作原稿,丽萨也有创作原稿。 两人提交的“原稿”,经过鉴定,创作时间是差不多的。这种鉴定技术,根据纸张的老化,笔记油墨的变化,能鉴定个大概时间,却不能真正精确到哪一天。 谁先谁后? 家属可以旁听,却是禁止发言的,刘芬等人也在法庭上,却也是暗暗着急。 刘芬最着急,她的英文水平不够,能听懂非常简单的日常对话,涉及到打量专业词汇,语速又快,她听得糊里糊涂。 她只能根据胡瑛和温教授等人的表情去猜测。 胡瑛挺着急的,刘芬也跟着着急起来。 刘芬的视线又落在女儿身上,夏晓兰身处原告席,倒是淡定的很。 夏晓兰没有嚣张到蔑视法庭,该乖巧的时候,她绝不犯傻。 再强的表现欲都要忍着,既然信任埃里克,就把庭审交给埃里克掌控,如果有需要,自然会有人向原告提问,她犯不着急吼吼发言—— 丽萨也很淡定。 看起来是这样。 丽萨为了今天,没少做心理预演,一开始当着AIA评审团承认那是她的作品时还会心虚。 慌话说了太多遍,在电视节目上说,面对采访的记者说,她也是锻炼出了极厚的脸皮。 夏晓兰将视线移开。 庭审就是这样,一攻一守,双方律师你来我往的过招。 基辛格之后,是第二个证人马修。 马修作为另一个实习生,也是‘剧院翻新方案’的参与者,他当庭作证,夏晓兰是方案绝对的主创者: “她虽然年轻,但领导我和丽萨进行这项工作。” “方案由她提出,由她设计,她曾询问我和丽萨是否有补充,丽萨表示没有。” “有没有见过丽萨的设计原稿?没有,丽萨更多的是负责现场监督。” 埃里克问完了,该丽萨的律师迈尔斯提问。 这个诉棍太无耻,他的提问让评审团成员面面相觑。 “马修·卡尔顿,你和原告曾同在康奈尔大学建筑学院学习,你们在学校期间有过接触吗?我注意到你们都参加过威尔逊酒店赞助康奈尔建筑学院的设计比赛。” 当同学有没有接触? 一同参加了比赛,也算是有接触吧。 马修脸色不太好,夏晓兰拿了第一名,他和乔纳森等人配合不好,只拿了个第三,有什么好提的。 “是,有接触——” “你和原告一同进入GMP事务所实习,是否曾彼此帮助?” “是。” 难道要当庭表述,他曾经巴不得夏晓兰表现差一点,自己好崭露头角? 迈尔斯脸上露出笑容,“马修·卡尔顿,你和原告是同学,也是同事,和一位如此漂亮的华国女孩朝夕相处,你是否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对她产生了好感……请你回答我,你是否喜欢原告?” “反对!提问与本案无关!” 埃里克已经知道迈尔斯要干什么了。 这一次,法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驳回了埃里克的反对: “反对无效,请证人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全场的视线都落在马修身上。 包括夏晓兰。 马修的脸一下就红了。 “马修·卡尔顿,你可是宣誓过自己所说证词全部为真,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在共事期间,被原告吸引,喜欢上了原告?” 发过誓的,不能做伪证,不能说谎。 “……是。” 完了,这个狡猾的律师,马修好想抽自己几巴掌。他根本没想过要告白,更别说是当庭告白!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告白,他只想比夏晓兰强好不好,好吧,他是有一点慕强心理。 马修羞愧低下头,他掉进了律师的圈套。 “我——” “法官大人,我提问完毕。” 迈尔斯果断中止了提问。 陪审团有嗡嗡嗡声。 原告夏晓兰这边一连出庭了两个证人,一个GMP事务所的合伙人基辛格,被迈尔斯质疑职业操守有大问题。 另一个是马修·卡尔顿,被迈尔斯当庭问出,马修对夏晓兰存在着爱慕之情。 这两人作证的动机,他们的证词,还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吗? 法官会怎么想,评审团又怎么想。 夏晓兰自己都很吃惊,丽萨请的这个律师,不愧是经常替娱乐界人士打官司的,著作权官司,都能从男女关系上切入?因为马修对她有好感,所以愿意上庭作伪证,是这个逻辑吗? ——马修为什么对她有好感? 钢铁直女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马修这个心机Boy,不是一直想抢她机会? 后来和她走得近,也是被她打击的嗷嗷叫后,弱鸡对大佬的敬畏,“喜欢”是在哪个阶段,请恕夏晓兰眼瞎,真的没有看出来……我把你当兄弟,你对我当庭告白?! 1994:这是要输的节奏哇?(4更) 误会,听我解释。 马修的眼神绝对是这信号。 不听,辣鸡,你已经被丽萨收买了吧? 一直挺淡然的夏晓兰,也要拿眼睛瞪人了,马修在这种眼神中退出法庭。 下一个证人是蒂娜。 现在情况有点不妙,丽萨请的这个律师迈尔斯很厉害。 蒂娜一上庭,就有点心不在焉。 但对埃里克的提问,她都很认真回答了。 “是的,那是我和原告第一次见面,她和马修一起送设计图到辛西娅阿姨家中,我第一次看见剧院的翻新方案,我认为方案很棒,辛西娅阿姨一开始并不是百分百认可,她认为方案太年轻化,原告向她出示了一份调查问卷,说服了她。” “辛西娅阿姨向我介绍,原告是来自华国的女建筑师,说她非常有实力。” “是,辛西娅阿姨完全认可原告的实力,因为我也有相关业务需要,她向我推荐了原告。我想要原告接收我的委托,原告以自己要忙于剧院翻新项目拒绝。” “有没有隐瞒自己GMP实习生的身份?没有。” 埃里克似乎找回了一点节奏。 蒂娜的回答对夏晓兰是有利的。 夏晓兰也有点诧异,于奶奶真是牛逼,居然真的把一个榆木脑袋掰的稍微正常了。 蒂娜显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如何说话是一门艺术。 马修就不太懂这门艺术,才掉到了迈尔斯的陷阱里,把作证搞成了“告白”。 蒂娜不一样,蒂娜的证词,是偏向夏晓兰的,并不明显,却非常有暗示作用。 蒂娜是在帮她。 夏晓兰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眼光,蒂娜并不坏,虽然对方很任性也挺好骗,但这些和“坏”有很大区别—— “蒂娜,谢谢你出庭作证,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迈尔斯看了一眼蒂娜,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看见原告和马修拿着设计图去威尔逊家,你有亲眼看见原告的创作过程吗?” 蒂娜皱眉。 她当时又和夏晓兰不认识,怎么会看见夏晓兰的创作过程? 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请证人回答问题!” “……我没有看见。” 蒂娜颓然。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夏晓兰自己画的设计稿,还要想办法证明。 难道以后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要24小时拿录像机录下来,以防止发生什么事,会说不出清楚? 蒂娜被这个世界的荒谬打败了。 她觉得夏晓兰不会侵占别人作品,可法官会相信吗?今天的作证,好失败! 庭审已经进行了2个多小时,埃里克提出暂时休庭,获得法官允许。 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丽萨的两个证人尚未出庭。 “她有两个证人,一个是辛西娅·威尔逊,另一个是蒙德·道森。” 夏晓兰点头,“和我们猜的差不多,丽萨的律师迈尔斯就是一个无耻的诉棍,他不仅无耻,实力还很强。” 迈尔斯没有纠缠埃里克开庭修改诉求的事。 原本夏晓兰向丽萨提出的是10万美元经济赔偿,10万美元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补偿费。 递交诉状时,可没料到丽萨会上蹿下跳到这样地步,上电视访谈,接受报纸采访,夏晓兰的名誉都被黑成什么样了,将名誉损失费从10万美元提高到50万美元是有点多,埃里克很愿意迈尔斯对此提出质疑——埃里克就可以当庭表示,他的当事人正在受到舆论暴力的迫害,这个迫害,来自被告丽萨! 这不是什么证据。 就是怕法官和陪审团对夏晓兰的观感,受到了先入为主的坏影响。 不是有个说法么,面对不喜欢的人,她做什么都是错,有理有据的辩解都是狡辩,连呼吸都是错啊。 “我们不能乱,辛西娅的证词是突破点。蒙德·道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如果他看到丽萨要输掉官司,他不会和丽萨一起沉没,他的证词会和丽萨撇清关系。” 要在辛西娅出庭作证的时候,将丽萨击败,这是埃里克和夏晓兰经过商量确认的策略。 蒙德虽然有很强的专业水平,但这个人只会锦上添花,绝不冒险雪中送炭,这是蒙德的性格。只要抓住这样的性格,埃里克几句话就能将他问的哑口无言。 刚才是迈尔斯找夏晓兰这边证人的证词漏洞,现在轮到埃里克去找丽萨那边证人的证词漏洞。 一开始,是夏晓兰这边看似进攻,实则是在防守。 庭审下半场,形势就该反过来了。 任何证词都不会完美无缺,用华国古话来说“百密有一疏”,作为攻击的一方,却挑对方证词的毛病,总是更容易的! 刘芬按耐住内心的焦急。 “晓兰,官司一定会赢的,妈相信你,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越是大的事,越不会说谎。” 呃,这倒是真的。 夏晓兰是不屑说谎。 原版的‘夏晓兰’,那是掐尖好强的坦荡荡啊,一个人自己不管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坚信自己是对的,这种性格,还真不会撒谎——干坏事都不遮掩的,需要撒谎吗? 刘芬心里其实很慌,但她不是从前那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了,这时候表现出焦虑,只会影响夏晓兰,完全不能带来任何帮助。 夏晓兰握了握刘芬的手,吹着空调都是凉凉的,可见她妈有多担心。 “我会赢的,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但没做过的坏事,我也不会承认!” …… 休庭的时间很短暂。 法院外面好多记者想要进来采访,千方百计想打听庭审结果,这次开庭却并不是公开的,他们只能干着急,等着出判决。 再次开庭时,是威尔逊夫人坐到了证人席上。 “感谢您愿意出庭作证,现在我以被告代理律师身份,想邀请您向法官,向陪审团讲述一下您的想法,您为什么会指定GMP事务所的实习生,既本案的原告,担当项目的负责人呢?您当时的选择,是否受到了别人的干预,比如GMP的合伙人基辛格先生——” “反对!这是诱导性提问!” “反对有效!被告律师,请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所谓诱导性提问,又称作暗示性提问,律师用不恰当的提问方式限缩、操控回答者的回答,在庭审的上半场,迈尔斯没少用诱导性提问。 不过这人总在打擦边球,很难被埃里克抓住。 但此时就太明显了,迈尔斯在诱导威尔逊夫人回答,说当时签下委托协议书,指定夏晓兰这个实习生负责,是GMP合伙人基辛格要求的! 1995:这特么是情史大起底?(1更) 埃里克反对提问有效。 迈尔斯有点可惜。 不过目的也达到了,威尔逊夫人作为被告丽萨的证人,她会怎么说,迈尔斯心知肚明。 庭审不是辩论赛,谁的论点激情四射,谁滔滔不绝,就能压倒对手。 说最正确的话,提最有效的问题,破坏原告的证据链,是证实被告无罪最好的办法。在这点上,给被告当律师,迈尔斯做的特别好。 威尔逊夫人会怎么说呢? 会说是基辛格要求她,指定由夏晓兰负责剧院翻新方案? 不不不,夏晓兰觉得她不会这样回答—— 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威尔逊夫人是客户,基辛格是GMP的合伙人。是GMP想要留住这个客户,GMP只会满足客户的需求,而不是反过来去勉强客户。 这个逻辑,不要说取信法官,连陪审团都骗不过。 何况,威尔逊夫人那天在事务所签协议事,可不仅是威尔逊夫人自己在,还有唐元越呢! 威尔逊夫人坚持要让夏晓兰负责剧院翻新,夏晓兰分身乏术,只能推掉了唐元越的委托,威尔逊夫人不会天真到以为她请不到唐元越来作证吧? 也许是唐家的混乱,风声传到了鹏城,威尔逊夫人选择赌一把…… “不,不是这样的。” 威尔逊夫人没有将事情推到基辛格身上。 她如夏晓兰猜测的那样,跳过了这个随时会被拆穿的伪证,然后她提供了另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再次让法庭陷入了哗然。 “基辛格没有要求我必须选择原告当项目负责人,是我自己选择了原告,我要求原告来负责这个项目,这是我找上GMP事务所进行委托的第一前提。” 呃? 威尔逊夫人忽然良心发现,决定做个人了? 夏晓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注意到被告席上,丽萨的上本身微微前倾,这种肢体语言代表了“着急”,丽萨不是害怕,她在期待威尔逊夫人接下来的话! 迈尔斯声音高昂: “您能告诉我们原因吗,您坚持要求由原告,一个没有大学毕业的华国实习生担当项目负责人,是因为您信任她的能力,被她的才华打动吗?” 威尔逊夫人摇头,“不,并不是这样,我并不知道原告的专业水平如何,我坚持要让她负责项目,是因为私人原因。因为某些不便当庭讲述的私人原因,我需要讨好原告,她在GMP事务所实习,我就带给她业务,这是一种讨好的手段——” 哇哦。 客户要讨好实习生啊! 客户选择实习生,并不是被她的才华打动,是要“讨好”她,这一件委托,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情! 丽萨在电视访谈节目上没有说错,女性的确在遭受不公平的职场待遇。 没有背景的话,被GMP事务所欺负也很正常。 毕竟丽萨面对的,是一个想要被客户讨好的实习生……这话给人太多的想象空间了,如果夏晓兰需要被客户讨好,GMP的合伙人偏向她,要让丽萨把设计做完,要让夏晓兰拿丽萨的作品去享受荣誉,也不奇怪呀。 迈尔斯持续跟进:“我确认一下,您在选择原告前,不清楚她的专业水平,您不在乎她是否能做出设计,或者设计由谁完成,您只要给出这个人情——” “反对!诱导提问!” “反对有效,证人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反对就反对呗,迈尔斯已经胜券在握。 “法官大人,本案案情已经很清楚了,原告因为其深厚的背景进入GMP事务所工作,合伙人基辛格也清楚原告的背景,我注意到同时进入GMP的两个实习生,原告和马修·卡尔顿,不提原告和马修有什么私人情愫,在GMP实习期间,原告更受到事务所的重视是事实,所有GMP事务所的员工都能证实这点。基辛格先生并不仅是因为客户要求,才让一个没有建筑师资格的实习生负责这个项目,而是他们存在着其他‘交易’,比剧院翻新委托利益更大的交易,原告帮助GMP拿到某个项目竞标,GMP合伙人反过来帮助原告取得一定‘成绩’,或者承诺将原告打造成有名的新人建筑师……这种交易的存在,才是基辛格和原告能践踏我当事人的利益,侵占她作品的根本原因!” 真是个逻辑鬼才啊。 这“阴谋”合情合理,夏晓兰都想给丽萨的律师鼓掌。 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知道法官信了几分。 陪审团已经在窃窃私语。 法官让迈尔斯拿出证据,否则这都是不合理的猜测。 迈尔斯当庭播放了一卷录像带。 是证词采集。 “GMP得到威尔逊酒店项目的手段,让人质疑。” “是的,竞标期间,那个女实习生一直参与其中,包括公布竞标的那一天。” “不认识她,是一个华裔面孔。” “我认识她,她之前拿了C·W建筑设计比赛的冠军,这个比赛,由威尔逊酒店赞助。是的,赢的比赛的奖励,就是前往大事务所实习。” “一些风声?的确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GMP的一个朋友,哦,我不能说是哪个朋友。GMP内部也在讨论,有华国实习生在,GMP肯定会在竞标中胜出,这场竞标是糊弄股东的,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抱歉,我不能继续往下说了,我怕被起诉诽谤,他们至今没有公布关系。” “这是基辛格一向的手段。” 录像带,是迈尔斯采访了去年参与威尔逊酒店竞标的其他两家事务所员工。 受采访的并不是合伙人,就是一般员工。 但他们口里说的风声,显然就是威尔逊夫人不想当庭讲述的“私人原因”。 迈尔斯要把这件事的逻辑拼凑完整。 他不仅要替丽萨脱罪,还要反过来证明是夏晓兰侵犯了丽萨的权益。 任何犯罪都是有动机的,一个实习生,为什么能负责这样的委托,这样不和常理的事,它能存在,就是有特殊原因的! 迈尔斯要证实,夏晓兰虽然只是一个实习生,她却有能力去侵占丽萨的作品,因为她有背景,她与GMP合伙人基辛格存在某种“交易”,基辛格就会帮助她——这种交易,并不是开始于夏晓兰进入GMP事务所之后,早在夏晓兰进入GMP之前就存在了! 夏晓兰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钻戒。 这真的是一场著作权官司? 她怎么感觉,是一场针对她个人情史的大起底! 继马修那个蠢货当庭表白后,马上要挖出她和哈罗德有一腿了? ——啥时候有的一腿,她自己还不知道呢。 1996:真是逻辑鬼才!(2更) 嗡嗡嗡。 法官敲打锤子,叫了两次“保持安静”,根本压不住窃窃私语。 陪审团看夏晓兰的眼神,简直难以描述。 这的确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漂亮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是赏心悦目的。 就算真的是夏晓兰做错了什么,看在这张漂亮的面孔上,也很容易获得原谅。看脸的世界并非随便说说,最荒诞的是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犯人信息曝光,公众居然给女犯人找理由开脱,居然心疼起罪犯来……妈的,被害人才是真的惨好不好,难道长得不好看,被杀了也活该? 从这点来说,夏晓兰是占有优势的,是能拉到同情分的。 哦,她那么年轻,可能是一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为什么不能给年轻人一个改正的机会呢? 如果夏晓兰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认错,绝对会收获这样的“宽容”。 但夏晓兰没有。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 随着越来越多对她不利的证词爆出来,她一点悔改认罪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别人怎么看? 私生活混乱这点,在美国倒不会被谴责,毕竟是美国在60年代发起了“性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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