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朋友给我推了许清芷的联系方式。 当时我劝过江奕，江奕和我说：「她一个女孩，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吧？」 因此我推了最有名的律师给她。 她回我，并没有加上那个律师。 我以为她有更好的选择，如今看见照片里律师那张脸，我明白了一切。 他是江奕的大学老师，江奕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有多么厉害。 这么一对比，我找来的人确实不够看。 也是，从一开始她就不需要我帮她，我的丈夫自会想方设法地为她扫除障碍。 我给她点了个赞。 下一秒，她给我发消息： 我把这句话以及朋友圈截图保存，随后关机睡觉。 我是要离婚，但是错总不能压在我头上。 9 许清芷动作很快，次日就住进了我们的房子。 她把我养在阳台的多肉换成茉莉，把我放在客厅的手工花瓶换成透明玻璃花瓶，最恶心的是，她翻出了我的旧衣服，全部扔了出去。 她件件事都要发出来。 江奕无声地默许。 闹到这种程度，江奕的朋友打电话来提醒我：「给江奕低个头，说清楚不就好了？许清芷也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我为什么低头，我有什么错？ 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翻妈妈做了两个小时的鱼汤，我能仗着妈妈爱我说：「碗烫到我手了，是它坏。」 现在别的女人住进我家，我还要低头道歉。 我做错的事情我都没开口道歉，如今我没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这是什么道理？ 我回答那个朋友：「扔吧，许清芷想扔什么扔什么，反正以后我都不回去。」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呢？江奕好不容易放弃初恋和你结婚，你图什么呢？」 我开玩笑：「那天吃了一个酸橘子。」 「这是什么原因？」 江奕应该是和他在一起，应该是我这句玩笑话刺激到他。 他急躁的声音突然顺着听筒传来： 「行，你闹吧！家里锁我也换了，你要是回来，就找清芷拿钥匙。」 以前这种情况我会给江奕个台阶，但是现在我沉默无声。 江奕察觉到气氛不对，突然软了声音：「晚柔，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 但是他为什么觉得错的人是我？ 我挂断，接着将他们一起拉黑。 一群神经病。 10 许清芷依旧连续不断地记录她的生活。 这次她穿着浴巾，躺在床上。 眼神迷离，攥着一把钥匙放在脸颊边。 配文： 我默默看着，把她发的东西都截图备份。 我计算着快递到的时间，把江奕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率先打过去，他接通。 我听见女人的声音顺着话筒传了过来：「江奕，别这么凶。」 「你讲不明白的话，我来说。」 江奕压着声音喊我的名字： 「何晚柔。」 江奕发现我把他拉入黑名单时，慌乱过。 但是想起以前，我闹脾气时没少拉黑他。 随后完全放下了心。 但是昨天那通电话我说不会回来了，语气平稳，和很久以前闹脾气完全不一样。 他心慌过，但是今天我又打来了电话。 江奕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发火闹脾气，之后乖乖回家。 但是下一秒，我的声音顺着电话传来： 「快递今天就能送到，签了吧。」 「什么？」 「离婚协议。」 他那边突然没了声响，许久他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笑出了声：「协议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江奕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意识到我并不是开玩笑，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紧张：「何晚柔，我不离婚。」 但是何必呢？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能接受她出轨又回头，应该是很爱。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你再考虑考虑，诉讼离婚，你我都麻烦。」 11 第二天我推开门时，江奕就站在门口。 他腿没完全好，身上裹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脸色苍白。 我丝毫不意外他能找到我，毕竟我们一个小区，随便问一个邻里就能知道我已经回来。 他捏了下鼻根，看着我缓慢开口：「清芷已经出去住了。」 他表现得仿佛受了多大的苦，委屈地给我台阶下。 但是明明一开始就能让她出去住，为什么非要等我生气甚至心灰意冷才开始把让我满意的答案填上？ 只要有关许清芷，我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和许清芷扯上关系的任何一件事都比我重要。 那颗酸橘子，酸得我掉眼泪。 以至于我现在想起，还能记起那种感觉。 我再也不想吃到那颗酸橘子。 我看着江奕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放过我吧。」 他也许是第一次听到我这种语气，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俯身将我轻轻抱在怀里，缓和了语气轻声开口：「晚柔，我们好好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宝宝嘛……」 他提起了陈年旧事，但是他颈侧的吻痕，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恶心，但是我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 仅仅凭借一枚吻痕，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肯签那份离婚协议书，律师委婉地告诉我，没有实质性证据，诉讼离婚会遥遥无期。 实质性证据，录音、照片、男方后悔之下写的道歉书都可以。 但是当初结婚时一张结婚证就完了，到离婚时怎么会这么难？ 只要他不同意，离婚这件事就能一拖再拖。 婚姻对他们来说是一份终身受益的契约。 但是对女性来说，却是一旦踏足便很难逃离的劫难。 我看着那枚吻痕问他：「舒服吗？」 他疑惑地垂头看向我：「什么？」 「和许清芷睡在一起，舒服吗？」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开口：「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只是那道吻痕，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真的会出轨。 我只是突然想起许清芷攥着那把钥匙、穿着浴袍的样子，随口猜测一下。 但是他的反应不正常。 正常人被污蔑出轨，会勃然大怒，但是他第一反应是问我在哪里听到的。 我没说话，就平静地看着他。 他鼻尖渗出一滴汗：「许清芷和你说的？」 上一秒，他亲昵地喊清芷。 这一秒发现自己可能被戳穿，立刻连名带姓地喊，刻意疏远距离。 我依旧保持沉默，他开口：「她说的话不能相信。」 「她那个人就是满嘴谎言。」 他把自己扯得干干净净。 在他又想开口解释时，我流了两滴眼泪，红着眼眶问他：「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我们青梅竹马，你哪句话是说谎我不知道？」 他见我哭，罕见地有些慌乱。 我伸手推他，声音提高：「你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他后退一步，慌张地抬手，想为我擦掉眼泪，最终无措地开口：「那是个意外，我真的喝多了。」 「我不知道第二天，她怎么躺在我身边。」 要的就是他的解释ťṻ₋，我家玄关处有监控，声音录得一清二楚。 原本只是为了诈他而流的眼泪，在他承认后反而有些止不住。 他还想来牵我。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看着他开口：「一边和初恋暧昧，一边稳着我这个妻子，你是不是很享受？」 他此时不再反驳，站在原地。 见我哭得停不下来，他嗫嚅出声：「晚柔，我没想到事情会到了这个地步。」 「她净身出户，身无分文……」 当初为了给许清芷找离婚律师，我费尽心思找和她有关的一切。 她离婚不是因为家暴，而是因为出轨。 和当初与江奕在一起时出轨的原因一模一样。 嫌弃他们没钱。 她离开江奕后确Ŧŭₑ实是如愿和那个富二代在一起了，但是结婚后她又接触到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明白她眼中的富二代也不过是个底层。 故技重施，结果人财两空。 这么卑劣的人，江奕就是喜欢。 我反手又把巴掌甩在他脸上： 「贱男渣女，你们也不怕脏了我的眼。」 「滚，离我远点！」 12 我原本不想让别人看热闹，想着悄无声息地离婚，但是如今我终于忍不住。 我把所有的截图，全部发在一家亲的大群里。 不仅如此，我在所有社交平台全部贴了图。 这种事，该觉得丢脸的是他们，我没必要反思。 手机叮铃铃地响，越来越多的人找我八卦。 我一句话：「你应该去问问江奕和许清芷怎么想的。」 闺蜜从网上了解到这件事，专门请了假跑回来找我。 她最开始骂我：「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喝到一半，她凑到我身旁开始骂江奕：「江奕可真不是人，要不是看你们青梅竹马，我也不会一起撮合你们。」 「早知道，还不如撮合你和沈世安。」 几年没听到这个名字，我花了几秒将他从脑海里拽出来。 沈世安，我大学同学。 闺蜜和他一个专业，因此这些事她清清楚楚。 「起码沈世安洁身自好，我们这一圈，就你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连我都没有。」 「当初他追你，我为什么会站在江奕那边？我眼瞎啊！」 …… 因为当初我喜欢江奕，她从我口中了解江奕，自然地会站在我这边。 闺蜜依旧吐槽不断。 我冲她笑笑：「提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意思？总要向前看的。」 她喝醉了，迷迷糊糊地问我：「你怎么确定江奕出轨的？我听你录音，你那会儿突然说出来，我都吓了一跳。」 我把她的酒杯拿走，毫不隐瞒：「猜的。」 最后她喝得乱七八糟，把江奕骂了一遍又一遍，喊着沈世安的名字说后悔。 我送她回去，回家时已经接近傍晚。 我远远地看到有人站在我小区楼下。 晚霞映照着男人高挑的背影，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视线。 下一秒，我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沈世安。 他快步向我走来，率先解释：「来这边出差，知道你回来，一起吃个晚饭？」 他一身西装，像是刚结束了什么会议。 虽然他当初很照顾我，但是此时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吃过了。」 他也不尴尬，站在原地，许久开了口：「晚柔，我们没必要这么尴尬。」 「你可以把我当朋友。」 我依旧后退，和他解释：「我不缺朋友。」 这就是我和江奕的区别，他可以和前女友坦然地做朋友，我连和曾经追求过我的人都做不了朋友。 本来就没想着在一起，为什么要给对方希望呢？ 他反而笑了起来：「当初你拒绝我就是这么果断，我连表白的话都没说完。」 「现在我学聪明了，先说借口，你还是拒绝。」 我没说话，他自嘲地笑了声，冲我颔首：「上去吧，我在下面站会儿。」 他见我看他，又笑着看我：「站会儿也不允许吗？」 13 他说完，我转身想走，不小心扭了脚。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在地上查看我的脚腕。 食指温热，他很快下了结论：「没伤到骨头，但是这两天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这个时间段，我扭了脚。 怎么说怎么巧合。 我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今天和宋宋聚了聚，所以穿了高跟鞋，平时不经常……」 男人扶我起身，笑着打断我：「不用担心我自作多情。」 他语气含着几分自嘲，我彻底闭上了嘴。 次日我出来拿外卖时在门口碰见他，他笑着解释：「这边空气好，买了套房。」 可真有钱。 我扔垃圾时，我们又在电梯里相遇，他拎着两袋新鲜食材。 见我的视线落在袋子上，他开口解释：「附近菜市场的饭菜干净，顺便把菜买了。」 他看见我艰难地单脚跳，提醒道：「痛得厉害的话还是要去医院。」 他就住我家隔壁，阳台稍微没关好，油烟味混合着饭菜味就一起飘进我家里。 连着吃了几顿外卖，又一次门口偶遇时，他把一袋子包好的馄饨递给我： 「这家店的手工馄饨不错。」 从来没进过厨房的我，根本不知道家附近还有卖这个的。 我没出息地伸手接了。 回家照着标签把钱转给了他，我一长串的劝说打在聊天框里，但是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把钱收了。 见他收钱，我更没有任何愧疚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喜欢吃某个品种的葡萄，让他带，次次都没有踩雷。 不过两天，不只葡萄，一日三餐我都蹭他的饭。 我不经常看手机，只要做好饭他就来敲我的门。 我出买菜钱，他出力，也算合作愉快。 14 「砰砰——」 沈世安把买的葡萄递给我，刚回去做饭，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单脚跳到门口，毫不犹豫地开了门：「忘了什么东西吗？」 女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门口。 她向我挥手：「我是许清芷。」 脸终于和声音对上，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但是看见她我只觉得恶心。 我靠在门框想关门，她着急开了口：「可能有点误会，我想解释一下。」 她用力推门，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但是语调依旧甜腻： 「你能帮我发段视频，说是江奕强迫我吗？」 我一时震惊，下意识松了手。 她撑住门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笑，脸侧抿出个酒窝。 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极其不要脸： 「你的帖子热度太大，总有人骂我，我才来找你。」 我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开的这个口。 她见我默不作声，看着我解释：「那时我确实没钱，需要找个地方住。」 「江奕对我有感觉，一边骂我，一边控制不住接近我。」 「肯定能利用的就利用啊。」 「现在我谈恋爱了，这件事我男朋友有点在意，我想澄清一下。」 她比我矮，此时抿着唇微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我朋友，和我商量着下午要去哪里玩。 「我帮不了你，这种事一个巴掌……」 「十万。」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我不可能打自己的脸。」 「二十万。」 「现在热度很大，我真帮不了。」 她看着我笑眯了眼：「两百万。」 「成交。」 她利落地转了账。 见我疑惑，她和我解释：「我本来就不想和那个富二代过了，离了才方便我找下一个嘛。」 「冤大头多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视频发给我。 我看了眼视频，她脸色憔悴，坐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抽噎着开口，话说得真真假假：「我无家可归，江奕让我来住两天，我还以为遇到了好人，还给嫂子发消息，说麻烦她了。」 「我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他喝了酒，说喜欢我。」 …… 她的视频还配上了和我的聊天框，好像真的是被欺负了似的。ƭṻ⁰ 看见我把视频上传，她才松了口气，又笑眯了眼：「别惊讶，我知道我恶心不要脸。」 她好像是很久没和人正经说过话，又突兀地开口：「但是就我这种贱女人，往往才活得无拘无束。」 「多讽刺啊！」 我看她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小心翼翼地提醒：「要不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她听见我的话没有生气，反而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反正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呗。」 她笑够了，拿出手机看热度。 看见评论都朝着她满意的方向，冲我腼腆地道谢：「谢谢了。」 我同意不只为了钱，还为了自己。 诉讼离婚，我拿到的证据越多越有利。 至于她，她迟早会翻车。 15 她走后，我才看到沈世安发来的消息。 最近的一条是一分钟前： 我刚开门让沈世安进来，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喜剧。 江奕突然进门。 他应该是一路跑着过来，气还没喘匀。 看见坐在一旁的沈世安，指着他说：「他是谁？」 我没回答。 沈世安在一旁冷淡出声：「朋友。」 江奕听完后，狠狠摔了手旁边的摆件。 他没见过沈世安，余光看见桌子上的浅灰色饭盒，一句一句地问我：「什么朋友专门来给你送饭？什么朋友需要你们两个单独相处？」 「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躺在一张床上？」 沈世安终于没忍住，一拳头挥在他脸上。 江奕被按在地板上时，我开口：「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这么恶心。」 「你出轨，不能认为所有人都出轨。」 江奕脸上青青紫紫，突然偏了话题，提起了来找我的正事： 「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许清芷就是小三。」 之前说让我别误会，许清芷就是没地方住。 现在触及他的名声、他的利益，他立刻承认许清芷是小三。 他被沈世安钳制住双手，突然吼出了声：「为什么你不去攻击她，反而和她一起骂我？」 我为什么不能和许清芷一起骂他？ 是江奕自己主动把人家领回家，也是江奕知道许清芷要离婚，上赶着给她找律师，还是江奕自己和许清芷自愿滚在一起。 出轨这件事，男方女方一样有错。 女方贱，男方一样贱。 江奕凭什么觉得我只会去怪许清芷？ 江奕最后被沈世安扔了出去，在我家门口坐到半夜。 直到看到他急匆匆地离开，沈世安才起身要走。 他脸上也落了伤，我看着他揉手腕的动作，还没开口，他抢先说：「别有负担，我就是喜欢打人，这你也要管啊？」 不等我开口，他说得很快：「我明天就走了，不打扰你了，不用送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他的消息： 我删删减减，最后只打出： 16 下午，还是闺蜜告诉我时，我才知道—— 江奕破产了。 他的公司这两年才刚刚步入正轨，完全抵挡不住网友的攻击。 网友一句： 他公司勉强撑过两周，终于抵挡不住。 昨晚江奕就是着急去处理公司的事。 视频传播范围太大，江奕妈妈给我打了电话。 我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说了一连串： 「江奕确实不对，你应该生气。」 「都是他没分寸，心软留朋友在家里住两天，你也确实应该提离婚。」 「江奕腿受伤，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他确实不该见朋友。」 …… 江奕家里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平时我去她家里，江奕妈妈不是在做饭就是在洗衣服。 我心疼她，不知道为她说过多少次话。 之前牵着我的手一口一个「乖乖」的女人，此时明面上把江奕出轨归结于江奕没分寸，并且暗戳戳地内涵我。 我干脆开了口：「江叔叔留别的阿姨在家过夜，也是江叔叔没分寸吗？」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会嫌疼。 果然对面突然停顿了下来，随后半信半疑地问我：「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回去给您送东西，我看见的啊。」 她突然不提江奕，随便说了两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不过半小时我妈打来电话，她问我：「你怎么知道江奕他爸的事？」 她们一起旅游，有什么事比我知道得快。 她说江奕她妈回去一问，江奕他爸什么都交代了。 现在闹得难看。 「我随口猜的。」 和上次猜江奕和许清芷一样，就是感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运气很好，我又猜对了。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笑。 她忍不住笑，笑够了才语气郑重：「你要自己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我想起最开始我和江奕在一起时，她是不同意的。 尽管我们青梅竹马，那时她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你们不合适。」 合适？怎么才算合适？ 年少的我奋不顾身，以为所有人都是阻挡我找到真爱的恶毒反派。 结婚那天我问过她，她没回答我的话，反而提起了敬酒。 她说我敬酒的时候，杯子里是实打实的酒，最后是她偷偷给我换成了可乐。 她说：「江奕学历样貌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心没有放在Ťų₎你身上。」 到现在，自己经历了，摔了跟头，才开始相信她的话。 妈妈接着说：「想离就离，妈养得起。」 17 那段视频发酵得很快，不多时有人突然来找我。 问我认不认识许清芷，我还没开口，那边开了价：「多少钱，你开口。」 「十万？」 负责沟通的人轻嗤一声。 好像在说谈条件也畏畏缩缩的，不能开个大的。 她声音好听，轻描淡写地把我说的数字翻了十倍。 「她最后在我前夫家住的，地址是：X 市 XX 区，别的我不知道了。」 「谢谢配合。」 挂断前我还是好奇，问她：「你找许清芷有什么事吗？」 她很客气地回答我：「不是我找，我就是个助理，拿钱办事而已。」 我挂了电话还恍恍惚惚，觉得不真实。 江奕父母是次日来找我的，江奕妈妈站在江奕爸爸身后，她应该是选择了原谅。 看见我抬眼挤出个笑。 江奕爸爸开口劝我：「江奕他一时糊涂而已，以后你可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毕竟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耐心解释：「我不是原谅一次，而是以后只要想起来这件事，就要原谅他千次百次。」 他想着糊弄过去：「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江奕妈妈在他身后张口，又闭上了嘴。 往常风风火火的女人好像一下子被吸干了水分，变成一棵彻底蔫巴的草。 我后退一步，冷了声音：「我不原谅。」 「你这孩子。」 我和他礼貌客气，是因为他平时和我父母也有往来，但是他得寸进尺，反而仗着自己是长辈来说教我。 「叔叔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和我父母联系吧，我和江奕的事我们两个自己解决。」 江奕爸爸脸色不对，我又说：「还有您，叔叔，多大年纪了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小区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 「你不要乱说，你……」 「走吧。」江奕妈妈突然打断他，「你还嫌不够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我一不偷二不抢，我就要说个明白，有什么丢人的？」 「你觉得丢人你走。」 江奕妈妈又扯了他一把，他转身一巴掌扇在了女人脸上。 她捂着脸看我，平时都是我护住她，此时我没有任何动作。 她突然哭出了声：「行，你在家里打我就算了，你在外面打我，我们过了大半辈子，你不嫌丢人，我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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