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游戏（nph）_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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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陆夕朝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看见神志清醒的妈妈了。这久违的温柔让她眼泪涌得更凶。下一瞬，她抬起衣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让自己尽力扬起笑意。 “我不哭，我不哭，妈，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现在赚了好多钱，欠下的债很快就可以还清了。” “爸爸不在了，我也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 陆母没有回答，神色漾着浓浓愧疚：“瘦了……这几年，是不是很辛苦？” 陆夕朝握着母亲的手，摇头：“妈……没有，没有……” “是妈妈拖累了你。”陆母朝陆夕朝温柔的笑了笑，语气却越来越急促，像是喘不上气，“以后，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陆夕朝就这么看着妈妈，满是眷念的闭上了眼。 “妈，妈——”她声嘶力竭。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瞬间变成一条直线。妈妈的手，也终于从她手中重重滑落。陆夕朝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开，心口止不住的痛意，再也无法遏制。她弯下身，重重跪倒在地。 …… 墓园。陆母葬礼这天，来的人寥寥无几。天气也并不如电影里那样，下起一场哀戚的雨，反而艳阳高照。兰姐来看了一眼，放下花束，对跪在墓碑前的陆夕朝道：“夕朝，如果你执意不接那部戏，公司会将你告上法庭，索取天价赔偿。” 她的语气看似无奈，却又暗藏警告：“你妈妈没了，但咱们活着的人还是得往前看，拍个电影而已，只要活着，总有出头日。” 陆夕朝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语气平静：“我知道的，兰姐。” 兰姐松了口气：“那行，明天我接你回公司。” 所有人都离开后，陆夕朝仍旧没有起身。她轻轻的擦着妈妈的照片，照片上的陆母如当年一般温柔地冲她笑着。陆夕朝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与空洞，可她却流不出眼泪。这世上，真真正正的，从此只剩她孤身一人了。陆夕朝离开墓园的时候，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像是闻绪常用的那辆。男人冷漠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她自嘲一笑，都已经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闻绪说过，永远不想再见到她了。陆夕朝回到家一推开门，房子里空旷又安静。兰姐常说，这房子整洁干净得像是酒店，而她是随时会离开的旅人。陆夕朝笑了笑，翻出好几年不用的行李箱，挑出喜欢的衣服换上，又仔仔细细化了个妆，从未有过的认真。待一切收拾好，她坐在沙发前打开微博。每天都有人在陆夕朝的账号下谩骂，她的互动量甚至比许多一线明星还高。所以她刚打开直播，便有无数网友涌入了直播间。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恶评，陆夕朝忽略掉，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陆夕朝。” “今天之所以开直播，是想给大家讲个……关于闻明月的故事！” 随着陆夕朝的话落下，右上角的观看人数爆炸一样增长，直冲百万而去。 “从前，有一个家境富裕，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小公主。” “在她的生活里，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大学期末的考试，和游戏里打不过的最终BOSS。” 陆夕朝说着，拿过一旁几年未用的旧手机，打开了落日江湖，输入了烂熟于心的账号和密码。光芒闪过，闻明月的人物在屏幕上跳出。她操纵这人物漫无目的在地图上游荡，一边自言自语诉说。 “后来，小公主在游戏里遇见了一个十八线小演员，那人每天在剧组四处跑龙套。” “有时，他为了等一场戏，要在剧组耗上一天，无聊时，便只能靠游戏打发时间，于是两人成为了队友。” “小演员打游戏很厉害，带着小公主刷遍了游戏里所有副本，她水平飞速上涨一跃成为江湖前十的高手。” “小公主投桃报李，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支持小演员，她会在他需要的任何时候出现陪他谈心，无论是深夜，还是清晨。” “她去看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甚至广告也不放过，一个只出现几秒的小角色，她也会反复看上无数遍。” 说到这里，陆夕朝哑然一笑。 “她甚至还偷偷注册了好几个小号关注了他的微博，每天和他说早安晚安，一人精分演好几个铁粉，只为了鼓励他坚持下去。” 终于，她操纵着游戏人物，来到了游戏里最终BOSS的地点，缓缓往里面走。 “无话不谈之下，两人从队友变成了情侣。” “就在他们约定见面的那天，小公主家里发生了变故……” 说到这里时，陆夕朝喉咙哽了很久才能开口继续。 “她父亲破产，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母亲也因此受到刺激，精神失常。” “公主自此跌落云端，变成彻头彻尾的丑小鸭。” 说到这里，随着陆夕朝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游戏中的女剑客猛地挥剑，大BOSS的血条清零，掉落了一地装备。陆夕朝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弹幕。还有更多人在问：陆夕朝看着这名字失神一瞬，扯起唇角。 “故事的结局，女孩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了。” 她说完，操纵着人物已经走到了游戏中的归元台。这是销号的地方。游戏中的NPC不停的问：“您确认此号归元？此操作不可撤销。” 陆夕朝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下确认键，人物化作一缕轻烟，屏幕上缓缓出现一行字—— 现实中的陆夕朝也放下手机，看着屏幕。弹幕飞速滚动，她什么也看不清。茶几旁边，治抑郁症的药瓶倒在地上，里面空空荡荡。 “故事讲完了……” 陆夕朝眨了眨眼，缓缓攒出一个笑来。 “我知道大家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不过各位放心。” “从今天起，我会退出娱乐圈。” “祝各位，都能拥有幸福。” “再见了。” …… 剧组，刚拍完一场戏的闻绪坐在休息区，拿着手机在看陆夕朝的直播回放。屏幕上，她神色平静，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陆夕朝已经打败BOSS，走向归元台。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铺天盖地而来的窒息感将他淹没。他极力想要将那股感觉强压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一切，早就时过境迁了。谁知道是不是她骗人的新把戏。他这样告诫自己。经纪人走过来，神色兴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夕朝彻底退圈了，就连微博都注销了。” “她的公司现在要起诉她，索要天价赔偿，她永远翻不了身了。” 剧组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八卦。有人说：“你们看热搜，有不知名人士曝光了季湛包养陆夕朝的录音。” “快放出来听听。” 带着些杂乱的录音中，有人问道。 “季湛，你跟陆夕朝没关系了，我能试试吗？我还真喜欢这一款。” 季湛独特又慵懒的嘲讽声传来：“想包养她？她连我都看不上，看得上你们？” “那女孩多少钱都搞不定，你们别想了，说不定她会把钱砸你脸上。” 录音结束，又重新播放，所有人面面相觑。闻绪脑海中有片刻空白。好像有无数丝线同时绞入他的神经，让他理不清思绪。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下一秒，旁边的经纪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天啊——！” 闻绪醒神，有些恍惚地看过去，只见经纪人拿着手机，嘴唇微抖。 “闻绪，刚传出来的视频，陆夕朝……跳楼了。” “现在所有的娱记，都疯了一样往那边赶。” 闻绪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被救护车带走。听见尸体这两个字，他的脸上本就褪尽的血色越发惨白，比死人也不差几分。他匆匆赶往医院。医院门前围满了记者，水泄不通，谁都想要抢到第一手资料。甚至乱到警察都赶来维持秩序。闻绪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下意识就想开门下车。他的经纪人段宇立刻伸出手拉住他：“闻绪，你疯了吗！” 闻绪挣脱他的手：“我要去见她！” 他不顾段宇的阻拦，推开车门便冲了下去。闻绪绕开那些记者，从医院旁边的小道绕到侧门进去。太平间门口。兰姐看向匆匆跑来的闻绪：“你是来看她的吗？” 闻绪仿佛没有听到兰姐的话一般，他不停的往前走，想要越过兰姐直接进到太平间里面。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闻绪面前。是季湛，他收敛起了之前那副游戏人间的姿态，神情认真：“闻绪，你不该来。” 他一只手抵在闻绪的肩膀上，让闻绪无法再往前。闻绪只远远看见盖着白布的尸体和垂下来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手链坠着。闻绪身体一晃，站立不稳。 “陆夕朝。”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短短的三个字，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陆夕朝直播的时候，她手上就戴着这条手链，他不会认错…… 看着那串手链，闻绪的心像是同时扎进了几千根针。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全身各处。她死了。他们从前的所有，就这样无疾而终吗…… 闻绪看了看那尸体，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猩红。 “我要带走她。” 闻绪缓缓开口说道，不知道是对兰姐说，还是对自己说。闻言，季湛看了一眼闻绪：“带走她？你有什么资格？” 季湛面色冷沉，眼中带着怒意。他停在闻绪身前，猛地一把揪住闻绪的衣领。 “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配吗？” 季湛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文件夹狠狠扔在闻绪面前。 “季少爷！” 兰姐看着季湛怒不可遏的样子，生怕两人打起来，立刻出声喊道。闻绪看着地上的牛皮纸袋，他下意识的伸手将那牛皮纸袋捡了起来。一打开，一堆白纸和照片便散落一地。许许多多的纸上都是微博对话框的截图。那是陆夕朝的几个小号，每个号的名字都与他有关。从五年前开始，她就关注了闻绪，每天早上和晚上她都会在每个号上给闻绪发私信，提醒他早点睡觉，注意休息。那是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闻绪还会时不时回复几句‘谢谢’。但到了后期，闻绪逐渐忙碌起来，就剩下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了。闻绪单膝跪地，手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手上的纸张也在微微晃动…… 除了对话框的的截图，还有许多这些小号发过的微博。就像每个微博的名字一样，她发的所有微博都与闻绪有关。她一个人就组成了一个粉丝团。闻绪演的每一部戏，她都认认真真的给他宣传，打榜。她真的很努力的在让所有人都知道闻绪，即便是最初的最初，闻绪只是不受关注的一个小演员的时候。整整五年的时间。陆夕朝每天都在闻绪的超话里面打卡，即便是她入圈以后，也从未间断过。她满腔炽热的爱意，全都展现在纸上。而除了这些让闻绪和兰姐都为之一震的东西外，还有这几年间陆夕朝的一些照片。闻绪拿起最中间那张，目光落在上面的同一时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锤了几下。季湛和兰姐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张照片上。看清楚照片后，兰姐猛地捂住嘴后退一步，她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夕朝只和我说了一下她家里很缺钱……她没说……” 季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惜：“我让人调查了一下陆夕朝。” “她爸爸被人骗了，投资的项目血本无归，还欠了不少人的钱……你们约着见面那天，陆氏企业资金链彻底断裂，而陆夕朝的爸爸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自杀。” “陆夕朝的妈妈亲眼目睹这一幕，直接疯了。” 季湛侧过头看了一眼停尸间，那里面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闻绪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眼，死死的盯着手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陆夕朝，看上去比现在小几岁。她面前不远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因为是跳楼，所以死状难看又惨烈。即便是闻绪和季湛这种男人看了，都会觉得心中一紧。那个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头都摔烂了，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而陆夕朝则是紧紧的抱着她妈妈，她身上穿着那件闻绪买的情侣外套，神色仓皇又无助…… 闻绪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以为，陆夕朝故意放他鸽子，故意耍他。可原来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季湛收回目光，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闻绪：“你不是一直都很厌恶她吗，那你应该高兴，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讨厌的这个人了。” 说着，季湛朝身后扬了扬手，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进了停尸间。季湛站在原地，看着闻绪颤抖的指尖。他也忍不住想起那日在陆夕朝公寓楼下，自己戏弄她，闻绪羞辱她。陆夕朝明明难受至极，却仍旧强撑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后来他对陆夕朝感到好奇，于是便让人调查了她。有律师走上前和兰姐交谈。闻绪猛的反应过来，要去拦那群人，季湛伸出一只手挡住闻绪身前：“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认为也有必要告诉你。” “你爆红的第一部电影，就是那部《长宁》，是陆夕朝投资的，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找那部电影的制作组求证。” 闻绪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他再也没有办法动一下，也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距离陆夕朝的死亡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可网络上的热度丝毫没有降下来，数不清的标着的标题还挂在热搜上。每一个都带着‘陆夕朝’三个字—— 闻绪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浓烈的威士忌。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头痛得像是要炸裂。这段时间的记忆在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一样来回滚动。他闭了闭眼，陆夕朝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她伸出手：“闻绪，好久不见。” 闻绪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夕朝的时候，那是三年前陆夕朝刚入圈的时候，她站在一颗槐花树下和一个男演员对戏。一听到陆夕朝的声音，闻绪便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陆夕朝忽然便看向他，朝着他笑，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可闻绪莫名有种熟悉感。后来偶然的一次，闻绪看到了陆夕朝在剧本上做的标记和提示。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闻明月的字迹。几年前们在网络上成为了恋人后，闻明月总是会跟闻绪分享自己的生活。她不愁吃穿，每逢假期都会四处旅游。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闻绪寄明信片，每一张明信片上，都有她手写的鼓励的话。 “相信相信的力量，你一定会火！” “今天的你也辛苦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一步一个脚印，梦想总会实现。” 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粉丝，时时刻刻都不忘给他支持鼓励。偶尔，她也会给他写信。她说，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