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剔了,最后检查了下活扣松紧,心情有些紧张:“可以了。” 十三爷抓着绳子腾空而起,麻草绳勒进肋骨深处——嘶,有点喘不过气来。 十三爷飞得不算很高,再高的天空的风太猛烈了,它怕草绳摇摆不住。直飞了一段距离,它问:“林德,你想去哪里?” 林德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那边有点闪闪的,是什么?” 十三爷的视力远超人类,它看向林德所指的方向,答道:“那是一条河,从清界山流下来的僳水河。” “沿着河飞,到稍微大一点的城镇去。” “抓稳了!”十三爷振翅高飞,河流两边往往是人类最佳聚居点,飞得太低难保会被什么路人发现。 “到了镇子上,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当然是先解决生存问题啊,安顿好了再考虑传教的事。不过在传教之前,我想拜托你帮我去找一个人……” 第0019章 开局不幸 凤新镇的饶江桥洞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乞丐们缩在一块,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灰头土脸,一身破烂黑袍,眼睛却是明艳的翠绿色,显得分外怪异——一定是妖怪! 乞丐们不知道这片大地的海外还有异国,只知道世上只有妖怪的眼珠是绿的,即便林德看上去瘦瘦小小,弱不禁风,本质上还是妖怪,要吃肉□□的妖怪,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林德可怜巴巴地辩解:“我不是妖怪,我是安苏尔公国的商队成员,安苏尔你们知道吗?离这里很远很远,隔着很大的海……商队路上碰到土匪截杀,我和同伴走散,流落到这个地步。” 乞丐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安苏尔公国是啥玩意?”“不知道,没听说过。”“他不会是故意哄我们吧?”有人则注意到别的东西:“你是什么商队出来的?” 林德把口袋翻出来,空空如也:“我流浪两个月了,一点钱全花光了,没办法才到这里休息的。” “嘁!”那名乞丐失望地哼了声。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乞丐哼哼:“你之前怎么样关我们屁事,桥洞是我们先占的,你要睡到别的地儿睡去,少来挤着我们!” “就是就是。”得知林德可能不是妖怪,乞丐们的畏惧心理小了很多,纷纷应和。 林德尴尬地笑:“那你们知不知道管这镇子的里正是谁?我要向他通报一下,我是个外国人嘛……总得和这边的关打打招呼。” 老乞丐胡乱一指:“管镇子的是饶老爷,你去找他吧!” 林德道谢,转身离开,乞丐们盯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掉才放下心来,嘀咕:“安苏尔公国是什么玩意?” “海是什么?” 林德本能地觉得老乞丐指的方向不靠谱,路途他又找了个人问路,路人先指了方向,忽然惊讶地盯着他:“你是妖怪?” “我不是……”话未说完,路人已经远远跳开,沾了瘟神般狂呼乱叫:“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妖怪?哪里有妖怪?” 街上一下子乱起来了,林德心知大事不好,赶紧拔腿就跑,他一跑立刻引起别人注意,全街轰动,拿着锅碗瓢盆笤帚追着他跑,哐哐铛铛,呜呜嗷嗷。林德平生第一次跑得这么快过,沿途不知冲撞了多少人,引得聚集追逐的人越来越多,一路狂奔到饶府,他疯狂拍门:“开门啊,救命啊!开门!” 朱漆大门开了扇小窗,露出一张不耐烦的面孔:“谁啊你!” 眼看着那帮人乌泱泱地涌上来了,语速愈来愈快:“我是安苏尔公国派来的商队成员,一帮人把我认成妖怪要打死我!求求你赶紧通报饶老爷,让他出来认证我的身份!” 栅栏后的眼睛转了转,不太相信他的话,气势汹汹的百姓已经冲过来,一榔头砸过来,骇得那人“哎呦”一声,往后仰倒。 林德低头躲过,一头撞进挤得密密麻麻的腿间,瞬间他的心口的灰色光团剧烈波动起来。 他所能调用的“灾厄”神格力量在这一刻被用到了极致,混乱的人群此起彼伏地响起惨呼痛叫:“妈的,你眼睛瞎了啊!敢打老子?!”“谁敲我头啊!”“死流氓,滚一边儿去!”吵吵嚷嚷,推推挤挤,林德左冲右撞,充分扮演搅屎棍的角色,搅得局势更加混乱。 看门小厮撇下座慌慌张张地向管家通报:“不好了刘管事,大门聚了好些人,说要打死什么妖怪!” 刘管事嫌弃:“百姓打杀个把妖怪有什么好通报的,别打死在门口就好。” 小厮道:“那家伙说自己是安苏尔公国派来的商队,被人错认成妖怪了,要老爷出来认证他的身份。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就来向您请教,管事您见多识广,这个安苏尔公国是什么东西?” “安苏尔公国?”刘管事皱了皱眉,他跟着老爷办事,确实听说过一些海外秘辛,红头发绿眼睛的人种,人高马大,不过安苏尔公国确实没听说过……他捋着胡须:“那家伙长什么样啊?” 小厮欠身:“小的眼力不济,看着是一对绿眼睛,长得有点特殊,鼻子有点尖的样子,皮肤特别白。” 刘管事思忖一会咳嗽一声:“听你说……的确有几分异族人的样子,你去外面,告诉他们别把人打死了。饶老爷还在,凤新镇就没有乱动私刑的道理,我去向老爷通报。赶紧的,那帮没见识的,就知道大呼小叫,吵死个人。” “小的明白!”小厮躬腰,一溜小跑去了,刘管事则进花厅向饶老爷报告。 饶老爷年过五十,十分富态,早上起来打完一套太极拳,慢悠悠掰馒头喂缸中锦鲤。刘管事走过来,躬腰道:“老爷,有事向您通报。”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安苏尔公国?”饶老爷起了几分兴趣,摸着双下巴,“……好像没听说过啊,想来是个边陲小国吧。罢了,为我更衣,去见见他。” 小厮的及时出现拯救了差点被群殴至死的林德,即便“灾厄”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他还是不幸地挨了好几下,被锤得脑瓜子嗡嗡的,面对小厮还是急速把事先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搬了出来。 一些人根本不信:“你骗人,大地是平的,就只有我们一片大陆,海的边缘是阎王爷的地盘,哪有什么安啥子公国!” 人群中有人反驳:“半桶水也敢出来瞎晃荡,世界是个大鸡子,圆的!” “放屁!平的!” “圆的!” 莫名其妙的,人群为是圆是平的问题争论起来,争论得满面通红,竟把林德暂时忘在了脑后。 林德松了口气,心口的光团波动渐渐平息下来,虚弱感席卷他的意识,他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休息,两眼发直。 小厮瞅着他:“你身上还有钱没?” 林德有气无力的:“全花光了。” 小厮啧了声,原来是个穷鬼,没啥油水,还折腾得他大早上不能睡懒觉。 饶老爷珊珊来迟,争论声自然慢慢停歇,不知怎的精神还有些迷糊,搞不懂方才自己为什么吵得那般厉害。 林德强撑着站起来向饶老爷问好,胡乱行了个看上去很有异域风情的礼节:“在下是安苏尔公国商队的一员,遭土匪打劫,沦落至此,因为自己相貌特殊,总被人认成妖怪,大人见多识广,德高望重,相信一定能分辨出清白好坏。” 饶老爷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你的官话说得倒挺不错……我见过的异族人都是红头发或者金色的,怎么你是黑发?” “我的母亲据父亲说是东方女子,继承的是她的黑发。” “你说你是安苏尔公国的人,说几句你们那的话听听?” 林德想了想:“can you speak English?” 饶老爷若有所思:“听着有点不一样……” 林德面不改色:“那是我们家乡的方言,口音各地都不太一样。” 饶老爷悄悄往自己袖子瞥了一眼,他胳膊上挂着一枚银牌,是在慈航宫开过光的,遇到妖气银牌会变黑,银牌没有变色,至少说明不是妖怪。 他收拢袖子,客气地说:“阁下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横生变故,流离失所,实在令人惋惜,不知阁下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钱财尽失,走不了多远,打算暂时在这住上些时日,攒些钱,以后有机会还会去找找我的那些同伴们。” 饶老爷点头:“踏实进取,善。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塞缪尔.林德。” 饶老爷转向乌泱泱的民众,和颜悦色:“都听到了吧,这位不是妖怪,只是生于异族,相貌有些特殊罢了,诸位父老乡亲不必大惊小怪,各自回去吧。” 人群面面相觑,心有疑问,奈何饶老爷威望太高,几十年来一直是说一不二,他说没事就是没事吧,带着新奇感多瞅了瞅林德几眼,慢慢散去了。 待人差不多散尽,饶老爷再问林德:“你想长住凤新,不知想做什么活计?” 林德恭恭敬敬的:“我识字,跟着父亲做过一点生意,到什么店铺里当伙计应该不难。” 饶老爷笑道:“会识字的人可不多,何况是你这般会两种语言的。本人不才,手下管着几家商铺,正缺能说会写的,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林德一脸惊喜:“这样吗,太好了,谢谢饶大人收留!” 饶老爷拍拍林德肩膀,笑呵呵的:“既来之则安之,你踏实做事,本大人亏待不了你。” 林德使劲点头,饶老爷对管事吩咐一阵,安排好他,背着手回去了,刘管事对他满脸堆笑:“老爷给你安排了好事,随我来吧!” 终于有了安身之处,林德松了口气,一路跟着刘管事,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有之前的事,这次没人再大喊“妖怪”了。 刘管事带他到了“锦绣布坊”,当一名小伙计,负责记账,干干杂活。店里除了一位店长,还有一个跑腿洗刷的,一个介绍卖货的。 商议的是每月四百八十文工钱,这月只发一半。有住的地方,布庄后院贴着仓库的耳房,住着要兼起看守仓库的职责,房内一床一桌一柜而已,伙食自理,月末发俸。 确认文书上的条例没问题后,林德签字画押,刘管事收起文书,笑道:“老爷待你不薄,好好干活,以后没准还能像我一样,做个管事当当呢!” 林德忙道:“不敢不敢,在下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同伴,回老家去呢。” 刘管事大为满意,对店长道:“老张头,这人就交给你了,他认得几个字,能帮你些忙。” 老张头看了林德一会,移开目光,点点头。 另外两位伙计,跑腿的叫王生财,卖货的叫饶有福,互报姓名,难免又被问到出身来历的事,一通旧说辞,互相了解了之后。老张头给林德简单地讲解了些记账的要点,笔墨纸张用度,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做生意时要注意的忌讳,让林德好好消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老伙计饶有福。 老张头看他衣裳破破烂烂的,主动给他预开了些薪水,让他去买两身齐整衣裳和必要被褥,剩下的应付半月伙食钱。伙计饶有福是个热心的,带他在店外围逛了圈,熟悉道路,顺便买了衣服,吃了午饭。 下午,林德丢了他的破烂衣服,在僳水河没人的地方洗去澡,换上新衣,对着清清河水一照,有精神了,十分满意。 正式安顿下来之后,就要开始考虑别的事了。 第0020章 愿鱼上钩 林德花了几天熟悉自己的工作,跟饶有福认识布匹种类的区别,不同布匹的价钱差距,认识了数位经常来买布匹的客人和跑腿小仆。因他长得特殊,还引来不少人好奇来围观,却不买布,都被饶有福客气请走,久而久之,就没人对他少见多怪了。 半月过去,他对这家布坊的生意整体得了解差不多了,月俸发下,生活正式安稳下来。 他和饶有福混得很熟了。饶有福是饶家的远房亲戚,傍上饶老爷得一份活干,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嘴皮子倒伶俐,能把普通的东西夸出花来。另一个跑腿送货上门的王生财,有妻有女,不爱说话,林德与他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店长老张头秀才出身,总是儒生打扮,书不离手,偶尔会吟几句诗,做事沉稳,管得很宽松,看手下摸鱼混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德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也有精力思考下一步行动了。 首先第一要紧的是修炼,尽早恢复实力,打开金铃空间,把他用不着的那些符箓法器卖出去,有钱才有底气。 在巫云山,很多事情他都是指派或暗示有实力的秘语人和信仰他的大妖去做,现在他孤身一人,重担得自己来扛。 他在月光下拿着一支木棍儿,在沙地上写写画画,仿佛只是在普通的游戏。写完第一个目标后,他胡乱扫平,思考第二个目标,也就是恢复实力之后的目标:传教。 唯有传教,凝聚更多的信仰之力,他才能完全掌控神格力量,成为完整真正的“神”,才有实力实现对巫云信众的终极许诺:彻底驱散巫云诅咒。 这是最长远的目标,也是林德一路走来的坚定希望。 当然,也是为了自己。 传教是个麻烦事,他为了传教方便也为自身形象不那么狞恶,不得不给自己硬套上幸与不幸的一体化身的概念,说也掌管幸运,对恶人才降下厄运,所幸几种神术确实能转运——转移厄运,相应的运气就是变好了,没毛病! “到了这里,还是要坚定这个概念。”他低声自言自语。由此衍生的问题是,如何向潜在信徒说明传教目的?教团成立意义是什么,要做什么别人才会信你这个神?大多数人信神都是很功利化的,奉上香火钱了就要保佑我,实现愿望。 何况这个世界还有修士,大神通者在凡人眼里很接近于神了。 他思考了很长时间,在沙地上写下好几种设想的方案,又逐一抹平,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大哥哥,你在干嘛啊?” 来的是布坊邻居店家的小女儿,他笑笑:“我在练习画画,你要过来玩吗?”这块本是孩子们做游戏的沙地,他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才过来的。 小女娃含着指头,眼珠转了转,跑了。林德没放在心上,现在他的熟人也就老张头和饶有福,其他人就脸熟,附近的小孩子还有些怕他,天知道孩子们父母以他为蓝本编了什么唬小孩的鬼故事。 要是大哥那张能幻化面孔的纱还在就好了。 他丢了木棍,站起来拍拍身上,抖落沙子,回店里歇着。 他在床上打坐,默默回想奚存青教给他的修炼法决,进入状态后,神格自然地扩展开他的神识,轻易体会到天地灵气的波动,很快他发觉有点不对,这里的天地灵气与巫云山那边差远了。 稀薄到令人发指。 心思一乱,好不容易进入的状态就破了。不过他不气馁,这样的修行环境实在太糟糕,状态再好也修不成什么,得想办法去找一处环境更好的。 哪里灵气比较好?林德还没头绪,或许山林野外灵气比较充足些?再联想一些民间传说,大点的江河都有龙王,河边应该灵气也不错吧? 很快他打起了僳水河的主意,在僳水河边干打坐显得傻乎乎的,如果是钓鱼就显得合情合理多了,白天上班没有时间,还得晚上去,不管能不能钓上鱼,样子要装够的。 他掰了根竹子,打个眼儿,还花了一文钱买了卷粗线和粗针,粗针乓乓砸成弯钩,装在一起,一支简易鱼竿做好了。傍晚时分布坊一关门歇业,林德就拎着自己的钓竿溜到僳水河边。 僳水河边一溜排洗衣妇洗衣服,手起槌落,大声谈笑,把一河云夕色砸得碎碎的,像一碗西红柿蛋花汤。林德自然要避开她们,离得远远的,在一处草窝地坐下来,钓竿一头压屁股底下,中段搬块石头翘起来些许高度,打坐入定,老神在在。 如他所料,僳水河边灵气比镇子上好不少,不过范围比较狭小,且随着河流方向向远方流动,神识浸润其中,好像在吹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想让它在自己身体里停驻下来,还得费点力气。 随着天色渐黑,洗衣妇们陆续洗完衣服,提着木桶回去了。河边人群愈发稀少,虫鸣四起,那些虫子漫天飞舞,碰到林德周边,倏忽退去。 夜色中有人潜进河里戏水玩耍,天越发热起来,夜晚的河水是难得的清凉之所。在林德扩展出去的神识范围内,戏水的人有如黑夜中的堂堂烛火,头顶、两边肩膀最亮,正是民间传说中人身上的三束阳火。 林德潜心修炼,以僳水河的灵气程度,比镇内好些,比巫云山还是差一大截。坐了半天,也就堪堪摸到一点炼气二层的门槛,虚无缥缈,不知是不是曾经修炼过遗留的幻觉体验,或许实际水平也就刚入门吧。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哇。 还是很容易犯困。 他强打精神,对抗困意,在现实中头一点一点的,简陋的鱼竿居然钓上了鱼,正在河里乱扑腾。 半困半醒间,他隐约看到有一束阳火急促闪动起来,频率高得吓人,而周边的阳火依然燃烧稳定,似乎哪个都没发现身边伙伴出了什么异样,很快阳火没到水线之下,急速衰弱下去,眼看着就要灭了。 林德扔下鱼竿向左边冲去,到了大概方位跳下河,向河中心奋力游动,黑暗中人影攒动,尖叫连连,他顾不上那么多,大吼:“闪开!” 混乱的水波中,他踢到了什么黏滑的东西,体型还不小。他猛地扑身抓下去,抓到滑溜溜的嵴背,嵴背主人一扭身子反手给他胳膊来了一爪,指甲不正常的尖利,登时火辣辣地疼。 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扒着他的腿拼命挣着要浮起来,林德还没从剧痛中喘过气来,被他的挣扎带着差点也交代下去了,幸亏周边的人终于发觉不对,游过来帮忙解救,顿时闹哄起来。 溺水的是个孩子,拉出水面两眼翻白,肚子鼓鼓,大人们忙乱地又是掐人中又是扛起来吐水。林德喘着气,就着淡淡月光查看自己胳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标准的五道爪痕,还是黑的,是传说中的水鬼无疑了。 黑色的抓痕一碰疼得人面目扭曲,有人看到他的伤痕,大骇:“河里有水鬼!水鬼出来了!快跑啊!” 一下子戏水的人跑了个精光,林德湿爬上岸,把湿乎乎的上衣脱了,再抬起胳膊看看伤口,嘶了声,看病又是一笔开销,还不知能不能治,水鬼抓出来的伤口,寻常草药能起效吗?心情沉甸甸的。 “那个……” 林德听到声音抬头,不远处站着一个姑娘,胳膊卷着布巾,犹豫不决的神色。 他吓了一跳,赶忙弯腰捡起湿衣服穿上避嫌,那姑娘下定决心:“我是大夫的女儿,你不用这样,这个给你。”她把胳膊上的布巾抛过来,“我去给你找药!你待着别动!”扭头跑了。 林德裹上布巾,在凉凉的夜风中吹得像刚出生的小鸡崽,湿衣服拧了水分铺在干燥的卵石上,对着河湾月色发呆。 过了好大一会儿,姑娘拿着药急急跑来:“给。” “谢谢啊。”林德拧开瓷瓶的小红塞,倒出些苦香苦香的灰色粉末,抹在抓痕上顿生凉意,大为舒缓,不由得问:“僳水河有水鬼,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大晚上跑来戏水?” 姑娘抿了抿嘴,反问:“你不也在河边待着嘛,我还要问你,你怎么知道有水鬼害人的?” 林德从容不迫:“我是在河边钓鱼,钓上来一条被咬了半口的死鱼,看痕迹像人的牙口,正常人哪吃得下生河鱼,就额外留心了些,听到有人在不正常的扑腾,过来看看情况。” 姑娘咬着嘴唇,瞧着满是不服气的神色,再看她的衣衫,似乎没下过水:“你呢,你来做什么?” 姑娘支支吾吾:“当然……当然是为了预备救人啊!每年都有傻子在河里呛水抽筋的,可不得多留意这个地方嘛。” 林德心里明白了八九分,这位姑娘怕是一直在蹲等水鬼出现,好一举消灭呢,没想到水鬼真出现了,她却没发觉,差点又让水鬼害了无辜性命,好不丢人。 “姑娘的药真有效,不知要多少钱?我身上没带钱,你说说你家医馆名字……”姑娘打断他的话,“这是免费给你的,用着吧!”一甩辫子,捏着瓶子飞快走了。 林德挠了挠头,他身上还裹着她给的布巾呢,不说地点,他上哪还去……“你不要布巾啦?!” 人走老远了。 他看看布巾,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的绣花印记,裹在身上看不出是谁家的,放心裹在身上打了个结,把湿衣服捞起来,回头找他那钓竿。 钓竿居然还在,大半沉在水里,出水的一部分斜斜靠在岸上,仿佛是钓竿滑落下去,无意形成了三角架构,撑住了。 只是露出水面的钓竿看着湿乎乎的,林德蹲下来,捻了一把钓竿阴影下的沙土,刚滴过水,还没来及全干。 嘿,可不知是谁钓谁呢。 第0021章 如何破敌 林德在河边寻觅了一块分量不轻的石头,丢过去溅起巨大的水花,钓竿颤动了两下,继续保持稳定。他大笑几声,转头就跑,一口气跑回布庄,走后院小门回耳房,晾好湿衣服,酣然入梦。 次日一早,他再看抓痕,有流脓的迹象了,微痒又痛,心情顿时一沉,拣了二十几文的铜板,预备去看大夫。想去买些酒给伤口消消毒,一只脚刚迈出门,又想起酒度数不够的话起不到消毒作用,这里又不兴饮烈酒,八成是没得卖的,无奈又收了回来,坐等老张头过来上班,向他请假。 老张头敲门了,林德卸下门栓,移开门板,大开店门。立刻说:“掌柜的,我想向你请个假,半天,去看大夫。” “得了什么病?”老张头扫了他一眼,林德抬起胳膊,卷起的袖子就没放下来过,“被抓伤了,有点问题。” 老张头盯着伤口看了会:“你去僳水河边了?” 林德诧异:“是,我是去钓鱼,没下水。” 老张头一脸见多识广见怪不怪:“被水鬼抓过就是这样,不用去看大夫。到镇东头的金云观去,观里有株桃树,选新鲜的树叶一两,一日煎一次水清洗,洗七天就好了。” 林德不由得问:“是不是以前遭过水鬼的人也用这个法子?” “那得是能活下来的人才用得上这个法子啊。”老张头笑笑,背着手,“采了叶子向观里的老道借口灶烧水,早去早回。” “谢掌柜的。”不花钱自然是好事,林德一溜烟跑了。 镇东头的金云观是一座很小的观,观里仅供一位上清仙祖,殿外种着老桃花树,枝干系着无数红布条,愿望随晨风招摇。林德对刚起的老道说明来意,老道点点头:“借灶可以,走的时候把水缸打满。” “好嘞,谢谢道长。” 采了桃叶,灶上两口洞,一大一小,小的自然用来煎桃叶水,冷水起锅,炖得很慢,趁这个功夫,林德取井打水,灌了半缸,待桃叶水煎好,晾到合适温度,一缸水也就打的差不多了。 桃叶水对抓痕果然有奇效,黑气肉眼看着浅淡了些许,瘙痒的感觉也消退了,七天后肯定没事。 林德心情一松,转而考虑起修行的事,经此一事,他再去僳水河边假装钓鱼,就显得太奇怪了,还得找个别的地方。 正想着,厨房走进来一个陌生男人,怀里搂着桃叶,手指勾着一只小瓦罐,两人对视俱是一愣:“你也来煎桃叶水啊。” 男人迟钝地点头,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你……嗯?你是不是昨天救了人那个?”他神色激动起来,林德心生诧异:“是,莫非你是那个孩子的爹?” “是是是,我就是!恩人啊!”男人激动不已,“谢谢你保住了我家的血脉,太谢谢了!” 林德盛情难受,笑着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来我往客气好久,男人表示一定要谢谢他,硬是得知了他工作的布坊,说要让那臭小子认他做干爹。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说不必,坚决推辞。男人便改口说送他一篮子鸡蛋给他补补身子,他顺手推舟应下来了,客气推辞半天,简直比与人打架还累。 随着日头渐高,街上人来人往,僳水河里水鬼伤人的消息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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