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习惯了以恶为长刃,没有办法用君子的方法对付别人,没有任何的两样,都只是一种感慨,她唯一做出的行动去改变相爷的就是想让他和家里人多相处,希望他能得到一些爱(我觉得只有当一个人爱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要有很多人爱他,不然巴不得所有人都冷漠他或者爱他,当然如果你非要觉得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干涉,那我也没办法)而从来没有付出任何的实际行动去改变相爷的为人处事,相反她表现出来的更多是理解,不然之前他们讨论《大人先生传》,讨论江左杨,乃至知道是相爷重刑拷打并且处以陶都景极刑后,阿月最后都不会表现在相爷说了‘罪至不悔过’的时候还能理解他,和他在一起。 而且江寄月不是这样的性格的人,如果她是,那么面对郗氏那样的处境,她一定会跑过去和郗氏说你必须得离开怎么样,就像荀简贞对郗氏说的那样。 2.有人以沈知涯的事来说她双标,这得分两件事,第一说她自己都打算杀过沈知涯,首先必须明确一点的是,阿月知道不孝是十恶之一,那她一定也知道恶逆是十恶之一,所以她是知道杀了沈知涯会死的,但那个时候她能去做,是因为她那时候本来就不想活了,所以她本来就是打算以命换命的,也就是说她是认了杀了沈知涯她就得去死这个结果。而认了的前提是,她也觉得自己有罪,不然一定会在庭上哭诉,是他负我先,我杀他是他罪有应得来千方百计给自己减刑或者脱罪。 还有件事说,相爷报复沈知涯的手段不光彩,她却适应良好。她对这件事唯一的表态,是在沈知涯打算用荀引鹤对他作的恶来开脱,甚至还隐隐在骂阿月是红颜祸水时,这样的不知悔过,她才说了‘而且事情是荀引鹤做的,我至多就是旁观时拍手称快,别把仇恨记到我的头上来’,‘至多’这个词很微妙,所以我才加上的。然后晚上他们两人讨论了《大人先生传》,相爷向她剖析了下内心,那天江寄月失眠了,我还特意写出来她从自己的父亲想到了嵇康,想到了《思旧赋》,她那天其实并没有完全想明白的,她还在问相爷‘你以恶破局,他也以恶杀人,到了后面只会永无止尽’,(插一句嘴,我当时写这句话,就是在影射荀家),到了后面沈知涯又跑过来犯贱,她才慢慢地开始明白过来,有些人就是死不悔改,所以以恶止恶才有存在的价值,而且沈知涯两次犯贱,阿月一直都在骂他,对相爷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很正面的评价。这是私事,后面在讲徐纶被害的事,就是公事,所以最后阿月才会在知道相爷当时狠得把陶都景骨头都拆了一遍而她又在视陶都景是‘自己人’的情况下,还能听进去相爷的解释,并且最后认可了‘以恶止恶’的存在。 3.阿月后面确实也说了她有点接受不了相爷弑父,但也请别忘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相爷被剐+她的肢体并没有很排斥他+她自己也说了部分情感和理智能偏向相爷,因为她确实很同情相爷的童年+明白老太爷不是好人+也承认了以恶制恶,但是为什么还要说她有点接受不了弑父呢? 首先,阿月接受的信息是巨大的,相爷弑父+荀简贞弑父+荀简贞杀祖父+荀简贞恨相爷因为相爷对她们娘三见死不救。阿月消化这个庞大的信息是需要时间的,我还特意去问了基友,基友看完后和我说她感觉阿月这两张心态很别扭,也很混乱,我当时还很满意,我说确实她那时候是很混乱很多心思都没有理清,我当时的安排就是她至少得经过一个晚上+一个白天才能把所有的情绪捋顺,也就是当98章时才可以很顺畅地把自己真正在意的点说得很明白,然后又非常倒霉地发现自己怀孕了,但这些她在意的点也不是没有写过,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只抓到了一个重点。 阿月说她从道德上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一方面是因为她没办法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理顺她的点,还有一点很重要也是一直被忽视的,相爷是要弑父来着,但是最后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只干到了一半,就把活扔给了荀简贞,让一个十六岁(还没过年前)的小姑娘去替他下药,按照阿月的性格,她能接受吗?而相爷对这件事的自然选择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觉得恐怖吗?忘了,你们那时候已经知道荀简贞是个什么样的性格,那么,难道就没有人觉得把她养成这样性格的环境很恐怖吗?这个环境本来就是有一份子,阿月她自己没办法接受是一点,她想到自己的孩子以后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她能接受才怪。 另一方面也是她性格造成的,不然沈知涯都那样对待她了,她也不会想要以命换命,不然她也不会被相爷用侍剑威胁跟她在一起了,笑死,真的,那个时候侍剑和她毫无关系不说,还在她被欺辱过后,威胁过她,让她别想跑。她都能为这样的侍剑的性命妥协跟了相爷,相爷弑父这件事对她的冲击能不大吗?可是再大,她最先跟相爷说的还是怕被他活剐,怀疑他做的不严密,会被发现,然后再抱了相爷,才想起来自己受的冲击,然后开始自闭,这不是爱是什么? 在这样的三点基础上,她才会对这件事保有抗拒感,才不想让相爷碰她,结果第二天她还担心的除了孩子外,又多加了一条,荀简贞/他们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杀了相爷,按照以恶制恶的道理,她是不是该拍手称快,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而且第二天白天阿月哭的时候,和相爷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经过一夜自闭,她已经稍微能找准点自己的重点(毕竟也做了点浅梦,看到了梦境,梦境帮她梳理了感情,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问相爷的时候重点已经是谢氏母女被毒打,他却冷漠旁观的事,当然相爷很会讲道理,她那个时候觉得心思很乱,又被带沟里了,所以再次失败,只觉得自己不敢相信相爷。但我觉得看完了这一章再回头去看上一章江寄月会突然想到沈知涯,会觉得宁可把自己弄得破相也要回到香积山去,就会有点明白了。她是被骗过一次的人,所以当她逐渐意识到相爷可能并不是她一开始认为的那样子,也就是她被骗了两次后,她会很难受的。 对了防止拿这点再来杠阿月圣母,再说一下,如果相爷给自己的人设不是以恶制恶,阿月根本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期待(送他的云松图也是在云松下面开始生长出点点绿,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可靠的庇护者),也不至于在最开始荀简贞说相爷‘坏话’时,她还一直在给他讲好话,逼得荀简贞得祭出这个杀器。 或许你们也忘了,相爷也不止一次说过阿月很好骗。 她就是好骗啊,她根本就不是保护得好不好的问题,首先香积山上面就是个书院而已,再勾心斗角能斗到哪里去?其次她对世界的了解,一个来自江左杨,一个来自书卷(证据很多,随便举两个,在想通世界容不下君子的时候,她想的是嵇康和思旧赋,是被逼出来做官的阮籍;她会相信相爷是散荀家家财,刺杀世家,为大召继续命,觉得男主一直都没变,就是因为他喜欢张良,在张良刺杀嬴政于博浪沙时,他留下了那句批语这样的理由欸。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她荒唐可笑了啊?居然因为这个理由相信一个欺辱过她的人的人品。 江左杨更不用说了,无论他从前经历是怎么样,一个能为了老婆放弃前途私奔的人,还能在老婆死后那么多年还会酗酒想她,本质上就是个纯粹的人,要不然他最后吊死就算了,留的遗言也不会是‘四十六年,唯欠一死’,他究竟欠这个世界什么了?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江寄月能不天真好骗吗?她但凡不天真好骗道德底线高又能设身处地为别人想,她不需要管侍剑和沈母死活,更不可能委身相爷,只是大概这种天真好骗在糖时,都可以磕得很开心,所以才不会在乎。 而且也别说是作者拼命给阿月找借口,我记得第几章的时候写过,相爷自己都承认他要一个孩子就是为了捆住阿月,他对那个孩子没感情,也懒得管,他对待他的方式就是找奶娘,先生,反正都能替他管好的,他不会去操心。阿月在这章的担心根本没有错,这种环境长大的相爷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个好父亲,他只会重蹈他爹的覆辙。 以及也不是什么找补,都是以前写过的剧情,反正你要说阿月拖相爷的后腿我是不认的,要是看不下去,我建议你弃文,没必要为一本什么都不是的网文费神,我一个垃圾作者也就这点本事,晋江多的是好作者,好作品,可以找你喜欢的去看,别勉强。 ? 99、99 荀引鹤在榻下席地坐了下来, 他原本就比江寄月高些,这样矮身坐着,反而能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江寄月察觉他的举动, 倒是把脸埋进膝盖里,似乎真的很不想和荀引鹤说话, 可是荀引鹤知道不是的, 他的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弑父这件事指责过他, 质疑过他的人品, 反而在担心这事被揭穿后,他会被活剐。 又或者担心他们的孩子不能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 不能得到父母很多很多正常的爱, 最后又会变成另一个荀引鹤, 也因为这个, 她才说不要荀引鹤碰,不想和他生孩子。 可是,怎么办呢, 连老天都在帮他,那个孩子已经在两个月前无声地来到母亲的肚子里着床, 扎根,开花结果。 江寄月在荀府已经有了牵绊,她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他了。 因此荀引鹤再与江寄月说话时添了些底气,不再似方才那般的慌张:“可是他已经来了,不是吗?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你也会是个好母亲,我们只有圆满地在一起, 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是不是?” 江寄月没说话。 她还一直在纠结, 荀引鹤在她面前表现的总是情真意切,并不像撒谎的模样,所以江寄月总觉得可以再相信他,只是他对于荀家三个姑娘的冷漠总是一个疙瘩。 她这两天并不能睡好,偶然的浅梦中,也总能梦到园子里抓住她手腕阴着脸说着仇恨之语的荀简贞,但是这样的梦境滑到最后,荀简贞的脸总会换成一个陌生孩子的脸。 江寄月没见过那张脸,可就是知道那是她的孩子。梦里,她的孩子抓着她的手腕,另只手握着把刀尖点地又淌着血的刀,他阴森地道:“我杀了父亲,可是他那样对我,娘你也会理解我的,对吧?” 她吓醒后,只感觉浑身都是汗。 她从前希望与荀引鹤有个孩子,不仅是因为她期待自己可以孕育一个生命,还因为荀引鹤实在太孤单了,在自己家里还要给自己筑起被铜墙铁壁包围的桐丹院,不肯与谁交心不说,连口吃的都得是小厨房里做出来的。 如果荀引鹤对这样的生活已经过到适应或者麻木,江寄月也不会怎样,可是她第一次来桐丹院时,荀引鹤分明告诉她,他夜夜难眠,想要她能陪着他。 所以江寄月希望他能感受到更多的家人的爱,而不是只是受着她一个,这样如果有一日她不幸先离开了荀引鹤,也会有人替她继续陪伴他。 可是,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父子相怨相恨,她又何必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她不说话,荀引鹤便试探着轻轻摇了摇她,江寄月觉得他烦,又觉得自己担心得要命,他还在旁边毫无负担地闹她,觉得委屈,伸手要把他的手拍开,荀引鹤却率先握住了她的手。 江寄月气得抬头:“荀引鹤,你别太……” 尾音的“过分”二字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因为荀引鹤像狸奴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里,卑微又不下贱,只会让人觉得足够心疼他,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倒让江寄月刚鼓起来的气又瘪了下去。 荀引鹤道:“你看你又哭了,怀了孕,怎么还可以这样动气呢?伤着身子怎么办?” 他摸了摸江寄月发红的眼角,把那点湿润都揩去了。 江寄月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眼前的荀引鹤,与冷漠的荀引鹤叠加在一起,让他的眉眼模糊起来,江寄月怎也认不真切。 荀引鹤道:“卿卿,你听我讲,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不高兴,都是我不好,把你惹哭了,既然都是我的错,该我受惩罚,你没有做错什么,这样自我折磨什么?是在替我赎罪吗?这不值当,要我悔过,就该罚我对不对?” 江寄月道:“我罚你了,我罚你别碰我,分房睡,你也没服。” 荀引鹤道:“那不是罚我,是让我偷懒,你怀着孕,我不能替你分担怀孕的辛苦,更应该悉心照料你。可如今你要把我赶出去,我照顾不到你,等七个月后孩子落了地,对我来说更是个陌生人了,要与他培养情感会更慢,这几乎等同于白捡一个孩子了。都是你在受苦受难,我在旁事不关己,这样想想都不合适,对不对?所以你该罚我,却该罚我其他的,罚我好好照顾你,认认真真给孩子做胎教,或者罚我去跪茶瓷片,也没有关系。” 不愧是少年状元,富有盛名的儒者,万人之上的相爷,如此会讲道理,倒把江寄月说得哑口无言,只觉得有道理极了,她从前那样的做法真的蠢极了。 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的这个是荀引鹤的亲骨肉,从他还会爱上自己这件事看来,荀引鹤也并非全然的冷情冷性,他也渴望着一段纯粹的感情,再加上他也一直盼着要一个孩子,所以只要好好培养他和孩子之间的感情,有血脉在,他们也不至于最后走到自相残杀的境地……吧。 江寄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荀引鹤,荀引鹤正淡笑地看着她,好像真的在等着她吩咐差事般。 江寄月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我有几个条件,你都得答应。” 荀引鹤道:“你尽管说。” 江寄月道:“你可以请有经验的奶娘照顾我们的孩子,但是孩子必须得我自己带,你不能像你父亲一样,让他小小年纪就与我分离。” 荀引鹤道:“好。” 江寄月道:“孩子开蒙不要太早,正常年纪开蒙就好,也不要对他太严苛,需要张弛有度,因材施教,不要逼他,我不需要他有什么样的功绩,我只要他日后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天地。” 荀引鹤道:“好。” 江寄月道:“你以后每天回家,都得摸摸我的肚子,和他讲几句话,不需要太久。” 荀引鹤道:“好。” 江寄月就不继续说了,显然说完了。 荀引鹤故意道:“卿卿不罚我去跪碎瓷片了?” 江寄月打他:“少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荀引鹤便笑。 江寄月伸手拉他:“快从地上起来,就这样席地坐着,也不怕着凉。” 荀引鹤道:“你都不肯理我了,我慌得什么似的,哪还顾得上着凉不着凉的。” 江寄月道:“哦,我知道了,要是你果真着凉了,还得怪到我头上去了。” 荀引鹤斜眼看她:“是啊,这样好的机会,我必须要好好把握住,让你哪都不去,好好地照顾我一整天。” 江寄月道:“哦,那还得怨我,让你错失了这个机会,算了,你继续坐着吧,是我多管闲事。”她说着要松手,反而被荀引鹤趁机反握住了手。 荀引鹤低下/身,道:“烧了地龙,哪能着凉,唬你的,我照顾你还来不及,你还怀着孕,哪里舍得你照顾我。” 他的手穿过江寄月的腿弯,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安置吧。” 江寄月是清洗过了的,只要再洗一下脸,立刻就能睡。荀引鹤让她坐在床头,自己端了脸盆巾帕,伺候她洗了脸后,才去打理自己,等他再回来,江寄月却还没睡,明明夜很深了,她却依旧很有精神。 荀引鹤叹了口气。 江寄月回过神来:“好端端的,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叹什么气。” 荀引鹤发现江寄月怀孕后,脾气是真的变大了,她从前可不会这样与他说话,可是更大的争吵都有过了,江寄月还能被他哄回来,荀引鹤已经很满足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奢求呢。 他道:“没有不开心,只是切实觉得可惜。” 江寄月疑惑地看他。 荀引鹤道:“现在你精神,我也精神,可是大夫特意叮嘱过我,不到三个月不能同房。” 江寄月愣了愣,反应过来,啐了他一口:“该让你滚去厢房睡的。” 荀引鹤笑着抱住她:“别怕,我不会乱来。” 江寄月道:“我刚想与你说正事,你正经些。” 荀引鹤道:“嗯,你说来,我听着。” 江寄月道:“郗氏打算改换姓名,逃离上京重新开始生活,我答应她了,可我也知道这件事牵扯会很大,所以还需要和你商量来。对了,你会同意吗?” 她问完,就抬眼看荀引鹤。 荀引鹤从这句问话中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信息,江寄月缘何突然和荀简贞走得近?荀简贞从前忌惮他,缘何那天敢来桐丹院找江寄月,最后还发疯般挑拨他与江寄月之间的关系? 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荀引鹤不答反问:“郗氏害过你,你不在意吗?我记得你并不赞成以德报怨,而且这件事可不像提前放她出祠堂这般简单,一不小心,你也会被牵连进去的。” 江寄月道:“这有什么的,郗氏也确实害过我,可是她已经足够惨了,而且女子一人在外生活,是危险重重,她千方百计逃出去,最后会落得个凄凉境地也不一定,所以我都不知道这样做是帮她呢还是害她呢,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荀引鹤沉默了下,道:“阿月,你知道三房没有儿子,所以就算为了子嗣,走了一个郗氏,三弟必然还会再迎娶一个嫡夫人回来,你帮不完的。” 江寄月道:“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很大的能耐可以去干涉别人的人生,因此郗氏那儿,我也并未去做过任何的劝说,她是自己萌生去意的,夫君,你是男子,可能不能了解,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她要有这样的念头,与壮士断腕无异,郗氏既然有这样的魄力与决心,我并不想辜负她的魄力与决心。” 荀引鹤点了点头。 江寄月忧心忡忡地道:“所以夫君你同意吗?” 荀引鹤回神,笑得有些灿烂:“我自然是同意的了。” 他若再不同意,不是白白送了可乘之机给荀简贞去挑拨吗? 江寄月舒了口气,道:“我就说你会同意的。” 她也真怕荀引鹤不会同意。 荀引鹤道:“卿卿,我并非真的冷血麻木的人,大哥院子里的事与父亲有所牵涉,我很难去插手,郗氏去插过手,就被父亲以‘不敬重不孝顺父亲’为由罚了,我若去,父亲只会觉得我要与他作对,更会不客气地对待我,所以我只能冷眼视之。” 但其实这话并不经得起推敲,早几年的荀引鹤或许没办法和老太爷分庭抗礼,但这几年的他绝对有,但他仍旧选择对阖府的苦难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他是真的对除江寄月之外的人冷情到了低。 荀引鹤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说与我听听,我看能不能帮你们完善一下。” 江寄月道:“我画画总共攒了八百五十一两银子,让郗氏买个小宅子,并且再过几年生活是完全够的,我预备都给了她。柿子巷里有刻私章和做假路引的,郗氏可以去那儿做套假身份出来,然后等她归家后,提出带丫鬟去上香,再趁着人多时逃出来,一路去往香积山。” 荀引鹤敲了敲被子,这个计划总体来说他是满意的,因为能把江寄月这儿的关系撇得最可能得清,到时候若是事发,说起来也都是郗氏自己的主意,不会牵扯出江寄月。 当然前提是郗氏的嘴巴足够严实。 荀引鹤道:“你不用给郗氏银两,她可以典了嫁妆,也能典出至少十几万两的银票来,那些本就是她的财物,都扔给了三弟,她无儿无女的,我想,她也不会甘愿。能做假路引的地方有许多,我可以介绍几处,只是别去柿子巷,那里与你有关联,香积山也别去,她要寻个安全的能落脚的地方,我倒是推荐她下江南,江南富庶,绣房乐坊都多,女子好找营生,不似香积山,偏 远,商业不发达,百姓大多务农,男子要找活计营生就艰难,遑论女子。” 江寄月眨了眨眼。 荀引鹤道:“这件事让侍剑去告诉她该怎么做,侍剑走南闯北惯了,能替她选出最合适的落脚地,以及最优的路线。” 重要的是,侍剑去交涉,就能把郗氏的行踪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果有一天她被郗家人找到了,要供出江寄月来,他也能先一步处理掉郗氏。 但江寄月不知道,她很认真地点头,道:“也是,我只待过香积山和上京,爹爹在时,香积山给我的感觉太好了,所以郗氏要走,我便想推荐她去我的家乡,希望她也能感受到那里的温暖,没替她考虑营生合不合适的问题,有侍剑帮忙,应该能替她找到更合适的落脚点。” 荀引鹤道:“若是你实在想念香积山,等日后我带你回去小住几个月就好。” 只要江寄月不是偷偷摸摸自己跑回去就好,荀引鹤听着她说时,真是越听越不安,连去哪里搞假路引都知道了,若是她真想不开如计划般,上个香的功夫就趁乱跑了,他都不知道再要把她找回来得耗费多少的时日。 真是心有余悸,还好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江寄月道:“还有件事,大姑娘那,你该怎么处理?” 荀引鹤道:“怎么了?” 江寄月道:“郗氏说她恨你,我想她连父亲都敢下手杀,那便没她不敢的,因此我担心你。可我又可怜她,她并不想变成现在这样的,所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想同你讨个主意,你说,如果我好好教大姑娘,与她谈心,她是否能回转点?” 最后那个问题,江寄月自己都知道问得没有底气,声音心虚地轻了下去。 荀引鹤知道江寄月因为怀了孕,所以移情更加严重了,她问荀简贞,更像是在问她的孩子有没有得救。荀引鹤也知道,大姑娘的事情更为复杂,她就是块试金石,是江寄月来试探他的本性,所以他必须得好好回答。 荀引鹤严肃起来,道:“你说得很对,她只是个小孩,过了年才十七,我们不该放任她堕落下去,而是要好好管教她,更不能让她犯这个杀孽,否则踏上这条绝路后,她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江寄月迟疑道:“可是她那么恨大哥,她会甘愿放弃吗?” 荀引鹤道:“她不会,我会去说服她的。”顿了下,道,“给她说个婆家,把她嫁出去吧。” 一来荀简贞确实到了年纪,二来把她嫁掉,也算是去除了一个威胁,倒也合情合理。 江寄月道:“大嫂不理世事很久了,少不得我替她相看,可是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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