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老太太原本急得不得了,才押着他来勉强算了一回姻缘,这一听更像是抱到了救命稻草,赶忙让师父们重新开了门,又命人放消息,让人重新回来上香。” 她指了指人头攒动的寺庙口前的山道:“你们没意识到今天的人特别多吗?都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适龄女子。” 江寄月心微微动:“姻缘在寺庙内?这个意思是即使是门第不配,也无所谓了?” 那妇人笑:“门第又如何比得了天赐的姻缘?荀相许是当真姻缘艰难,不然以他的条件,不至于耽误到今时,老太太急切想要抱孙子,又怎会因为门第把天赐的姻缘挡出去了?” 小娘子在旁道:“是这个理,荀相至今未成亲,说明与那些贵女无缘无份,若老太太还只看门第,荀相怕是要孤寡一辈子了。”她望着那些即使匆忙赶来,但也不忘淡妆涂抹的少女们,叹气道,“可惜我嫁了人,注定与荀相无缘了。” 江寄月没接这话,因为周昭昭正在给她使眼色,虽未言语交流,但江寄月也明白了周昭昭在说什么了。 她说:“荀相也太能编,太能安排了吧!” ? 72、72 不过一会儿, 寺里的人便多了一倍。 江寄月随着大流进香求签,却有些心不在焉,捻了长签给解签的师父。 师父抬眼看她。 江寄月也看他。 师父却笑了, 问道:“姑娘的生辰八字可否能告与老衲?” 他把纸笔递给江寄月,江寄月不明所以, 却还是把生辰八字写了给他, 师父看了眼, 道:“女客上完香后, 可以在寺里多逛逛,寺里备有素斋, 用过午膳再走也不错。” 江寄月还没怎么样, 那小娘子已经激动地在拽她的袖子, 迫不及待似地询问师父:“师父, 你还没给她解签呢。” 师父道:“当春久雨喜开晴。玉兔金乌渐渐明。旧事消散新事遂。看看一跳遇龙门。不用解签,一看这签文便知道了,老衲便先恭喜女客困顿渐分明, 愁云渐散了。” 小娘子‘哇’了声,很替江寄月高兴:“菩萨都在庇佑你呢, 那我们听师父的,多在寺里逛逛。” 周昭昭与她顽笑:“我看你是还没有见到荀相所以不舍得回去罢,话说荀相在哪呢?” 小娘子道:“若求了签还没有走,应当是在山房休息。” 周昭昭挽着江寄月的手道:“那听你的,我们去山房逛逛。” 于是便去山房。 等在山寺里走动才知道各处都在争奇斗艳,都想尽办法捡住这登高枝的机会。 周昭昭小声说:“若换成范廉这样,我可应付不来。” 江寄月道:“若范廉要你应付这些, 他就不是范廉了。” 周昭昭道:“倒也是。” 路经放生池时, 两个姑娘在抢同块石头, 那个地方光线最后,绿树映入池中,泠泠波光映上升,水汽降暑热,倒像是放生池中游上来的鲤鱼精。 因此那两个姑娘都不肯相让,各自捧着鱼食对峙着,江寄月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原本相安无事的,那个姑娘忽然抬手,击肘到江寄月身上,江寄月身子失衡,下意识抓她,那姑娘站得离池近,岩石沾水又滑,于是连拉带扯间竟反把江寄月往池里带去。 就在这时,长臂伸展过来,握住了江寄月的肩,将她身子稳住,不过裙边浸了水罢,那姑娘却结结实实落到池中去了,把锦鲤都惊游开了。 江寄月还有些惊魂未定,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问她:“这位姑娘无事吧?” 在周围人错愕又惊喜的目光中,江寄月回身看到了荀引鹤,他背光而立,眉眼在筛下的绿影波光中显得格外的温柔多情,江寄月站稳了身子,从他手心里离开,两人之间拉出了一个过道的距离,方才拜谢。 侍刀已经入水去救那位姑娘了。 荀引鹤道:“池边石滑,以后莫要在危险的地方起争执,容易累及路人。” 这话是对另一个留在岸上的姑娘说的,那姑娘愣愣的显然还没缓过来,却还是点了头。 荀引鹤转向其他人:“你们谁带了披风来,给这位落水的姑娘披了,银子我帮她付了。” 周昭昭忙解下她身上的披风给那浑身湿漉漉的姑娘送去,又道:“相爷,我好友的裙子也湿了。” 荀引鹤道:“我知道。”他对江寄月道,“若姑娘不介意还请去山房稍坐片刻,我让人去成衣铺子买身衣服来。” 江寄月低头检查那片水渍,其实不打紧的,便道:“相爷客气了,原本就是意外,与相爷无关,如何能麻烦相爷。” 荀引鹤温声道:“不麻烦的,姑娘随我来。” 江寄月便不自觉跟上去了,她其实有在思考就这么跟着走了,是不是稍显草率了,却在经过周昭昭提醒她一起的时候,江寄月听到小娘子轻声道:“不愧是世家公子,教养好,懂得照顾人,还体贴。” 江寄月唇角往下压了压。 其余人都不自觉给荀引鹤让开了路,但是那些目光总是会落到他们身上,江寄月有些不自在,荀引鹤却浑然不觉,问她道:“一来一回大约需要耗费些心力,我那儿有些书姑娘可要拿去打发时间?” 算了,不多想了,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那就由他带着走吧,江寄月依言回答了。 两人声音都不大,却可以答得一来一回,那话题抛出来总不见落地,反而有越抛越往上的感觉。 小娘子突然后知后觉,拉着周昭昭:“你说荀相的姻缘会不会就是江姑娘了?” 周昭昭没怎么念过书,原本听着江寄月与荀引鹤聊天觉得困极了,都差点打哈欠,一听这话一个激灵,意识到来活了,忙道:“你这样一说也对哦,师父说荀相的姻缘在寺里,方才阿月去求签,又让阿月在寺里多逛逛,你说无缘无故的,逛什么逛?” 两人的目光一对,小娘子捂着嘴后退一步:“这就是因祸得福吗?” 前脚刚被混账前夫抛弃,后脚就天降姻缘了?这人生转折得跟戏本子一样,拐得让人有些跟不上啊。 周昭昭倒是谦虚起来:“也不能说因祸得福吧,毕竟只是聊了几句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阿月也爱看书,遇上同样博学的荀相不至于冷场罢了。” 她抬抬下巴,让小娘子看另一个同样落了水,却只能沉默地裹着披风跟在身后,却一句话都插不上的姑娘看。 周昭昭道:“所谓天降姻缘,也不过是把契合的人送到你眼前,然后你恰恰有能力抓住她而已。” 小娘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山房内,荀引鹤正单膝跪地,替江寄月脱了鞋袜,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踝骨检查她是否扭伤了,所喜是没有的,荀引鹤便帮她把罗袜穿了起来。 江寄月倒有些不自在,想到寺里的那阵仗,道:“你怎么把事情闹得那样大?都要让人议论死了。” 荀引鹤道:“无论我娶谁都会起议论,反正舆论掌控权还在我手里,她们想谈便谈些吧。” 江寄月“唔”了声,道:“你确实不用担心,我今日才知道有好些姑娘喜欢你,听不得别人说你一句坏话,就要替你辩驳别人,你无论做什么事,她们都会向着你的。” 荀引鹤道:“我无论做什么都会向着我?”他无奈摇了摇头,道,“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们又能喜欢我什么?不过是杜撰出一个虚假的形象去满足她们的需求罢了,人,不就是这 样把一个个神造出来的吗?” “嘘!”江寄月忙用手指点住他的唇,“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你如今还在山寺里,在菩萨的地盘上,你乱说什么,砸了菩萨场子,菩萨可不会高兴。” “都是假的,我理会他高兴还是不高兴做什么?”荀引鹤越说越不敬。 他若是真的信佛,也不会用法积寺表演所谓的天赐姻缘了,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用了点银子就让那和尚睁眼说瞎话地改了江寄月抽到的签文,连和尚都如此不敬佛,他又敬什么? 是为了杀了人后再拜佛,衬得自己再虚伪点吗?他明明已经够虚伪了,不要再给自己添一笔债了。 江寄月其实也不是个信佛的,只是进了山寺,看着那些虔诚信徒供奉的长明灯与金身塑的佛像,总觉得该给他们一些尊重,至少不要在他们的信仰之地说这样的话。 但荀引鹤话说得放肆,好歹也只是私下与她说说,江寄月便不想管他,只道:“以你这样说,倘若有天她们发现你并没有那样美好,你的形象轰然倒地,她们也会反过来骂你了?” 荀引鹤道:“我听说若某地干旱,总求不来雨后,村民会把龙王请出来用柳枝抽打他,嫌他无用,等真落雨后,才会接着跪倒祭拜他。我便如那尊塑像。” 江寄月有些揪心,道:“既然如此,你不害怕我们的事被揭发出来后,你被人指摘吗?” 荀引鹤道:“都是不认识的人,我在乎她们什么?” 江寄月道:“那我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荀引鹤道:“我并不介意被千夫所指,相反,我觉得只有被千夫所指后,他们放下在我身上一切的期待后,我才可以摘下面具,不用虚伪,得到真正的自由。就像刚才在放生池边,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管那个姑娘,可是那不符合我的形象,我只能管,只是那时我心里想的是,我想立刻牵住我的姑娘的手,带她走。” “我不在乎他们,所以无所谓他们喜欢还是憎厌我,我只在乎你,所以我不想要你讨厌我。” 江寄月抿唇,道:“那你安排这么多,单纯是为了我?” “也可以说是为了我。”荀引鹤道,“如果听别人说你坏话,我就会很生气。”甚至忍不住动杀心,就像对待沈知涯那样,“少听他们说一句,我的心也可以多静点。”少杀生,多积德。 江寄月笑了下,道:“好吧,你这样说我就轻松很多了,不然我就会负担很重,害怕自己不值得你用心。” 荀引鹤道:“我也没有你想得好。”事实上,他的真面目直到此时都瞒着江寄月,不敢给她看,“你会明白的,我娶你是我高攀了,只是希望那一天来临了,你不会不要我。” 江寄月讶然:“你在说什么话。”如此地位悬殊的婚姻,明明该担心的是她才对。 “可是我真的有些不安,”荀引鹤慢慢道,“卿卿,你离开我两天了,可有想过我?一个人在外面住着,还习惯吗?” 江寄月没有听出来荀引鹤的试探,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回答:“第一个晚上是有点害怕的,因为遇到了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男人,那个晚上是很想你,可是第二天找到了要做的事,忙了一天,晚上就能睡得很好了。” 她同样没有注意到荀引鹤听着这话时,眼眸里的笑意一点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恐慌。 才第二个晚上,就习惯了与他分开吗?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想加一句‘相爷惊到花容失色’哈哈哈哈哈。 ? 73、73 “是吗?”荀引鹤的语气依然那么悠闲, 似乎当真是不用上心的闲谈,“卿卿在忙什么啊?” 侍枪只能远远看着她,不能进她屋子, 自然不知道江寄月在做什么,荀引鹤倒是知道江寄月是有纸笔的, 应当是在兑现诺言, 画云松送给他。 荀引鹤这般猜着, 却还是放心不下, 问一问江寄月。 江寄月道:“在画画。” 荀引鹤心落回了肚子,温言道:“画什么时候送我都可以, 别总是闷在房里, 白天还是可以出来晒晒阳光, 走走的。” 江寄月就看着他不说话了, 脸上露出了些尴尬,荀引鹤有了不大好的预感,道:“卿卿这 画, 不是画送来给我的?” “嗯……”江寄月显见的心虚,“云松是在画啦, 就是画成了连环画,但我还画了你喜欢的垂耳兔,很可爱的。” 荀引鹤心一沉:“连环画?好端端的,你画连环画做什么?” 一般画连环画的都是些底层的画师,卖了可以换钱,而不是为了艺术或者打发时间。 果然江寄月道:“我喜欢连环画,而且如果可以, 想要挣钱。” 荀引鹤道:“卿卿觉得一万两银子不够花吗?” “那么多银子自然是够的, 但那毕竟是你给的银子, 不是我的。”江寄月道,“我想要挣自己的银子。” 你给的银子。 自己的银子。 荀引鹤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内里却升出了寒气,事到如今,还要分得这样清楚吗? 荀引鹤笑着牵起江寄月的手细细地看着,她走上出来的急,没有把手上沾染的墨水洗掉,掌侧有点脏脏的,他买给她的那些好看的衣服也没有再穿了,身上穿得灰扑扑的,袖子窄窄的,若不仔细看,还当她是个需要劳作的。 可是她没有任何的不适,还与他闲适地说笑着。 她离开了他两天,就把他留下的痕迹都剥掉褪去,一点都没留下,是过不惯那样的生活,还是单纯就是不喜欢他? 荀引鹤牵着江寄月的手微微用了力,江寄月‘嘶’了声,道:“相爷,你轻点。” 荀引鹤回神:“抱歉,弄疼你了吗?我给你吹吹。” “不用,哪有那么娇气。”江寄月把手缩了回去,原本自然的动作此时却刺痛了荀引鹤的目光,他空了的手还悬着,半晌,才慢慢握拳慢慢也收了回去。 江寄月问他:“你刚刚在走神吗?” 荀引鹤道:“嗯,在想如果你打算卖连环画换银子的话,我该与书行的掌柜说一声了。” 江寄月道:“你有书行啊?” 荀引鹤笑,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诱惑:“我不仅有书行,还有其他铺子呢,比如香料铺子,绣庄,等你嫁过来了,都给你管,劳你挣银子给我花了。” 江寄月道:“我到时候还得慢慢学,才能帮你打理铺子呢,不过书行的事倒也不必了,昭昭说了,范廉会先帮我去交好的书铺里问问的。” “是吗?”荀引鹤低垂着眼眸,重新把江寄月收回去的手又抓到手中,一根根玩着她的手指头,恰好把那瞬间自眼眸中闪过的深意掩了过去,“你交了个好朋友。” 毕竟明面上荀引鹤只是带江寄月来换衣裳,成衣送到后,他就不能在山房待着了,他走了出来,发现老太太竟然坐在外面与周昭昭和那小娘子说话。 老太太见他出来,招他走过去,道:“我听她们说你与一个小娘子相谈甚欢?她在哪?” 荀引鹤道:“在山房换衣服呢。” 荀老太太往山房那儿瞧了瞧,笑道:“刚才不见你,你便是一直都在和她说话?” 荀引鹤道:“嗯,恰巧谈起一本书,我们都看过,便说得深了。” 荀老太太道:“前些日子见皇后娘娘,娘娘还说你是个闷的,现在看来,倒不是闷,只是没遇见想说话的人罢了。”她又道,“等她换完衣服,让我见见。” 小娘子在旁激动地扯周昭昭的袖子,一脸‘我都说能吧’的激动样,周昭昭尽职尽责地也一脸惊喜地配合小娘子,表示她俩都是当代月老,亲眼见证一段奇妙姻缘的诞生。 法积寺这段姻缘因为前些日子的新闻插翅般传了开去,一圈下来,直接进展到两人都准备定亲了。 也有人隐隐觉得不对劲,说荀引鹤与江寄月门第相差那么多,何况江寄月还是二嫁之身,荀家能同意她进门?也不看看荀引鹤的兄弟娶的是谁? 立刻有女人跳出来反对,荀引鹤若只是想娶个贵女,八百年前就可以娶了,何必等到如今?荀家那个门第,除却皇室宗亲,娶谁都是低娶。你们自己想攀附高门,想左拥右抱,就不要以己之心度人,相爷的存在可不就是为了打你们这些所谓‘男人都是这样’的人的脸的? 若她们的夫君胆敢反驳一句,立刻就会被女人们阴阳怪气,就不敢多话了。 这么多年,荀引鹤就是别人家的夫君,是男人面前无法移走的大山,他们怀疑指责他的一切话,都会变成女人眼里不思进取的嫉妒借口之语,他们也就习惯了绕开荀引鹤不谈,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控制住了风向,并没有激荡起流言蜚语。 江寄月回院落后,倒是应付左邻右舍的好奇心应付了许久,沈母还住在这时,就与她们说过,江寄月出身书香世家,父亲也是做学问的,因此饱读诗书,很有才华。 因此大家也都没有怀疑什么,即使是好奇,也都是抱着善意的好奇。 毕竟这姑娘已经够惨了,大家看她能过好,也都替她高兴。 如此一来,江寄月的画倒是慢了。 这天晌午她外出买饭,蝉鸣嘶叫的午后,路上人少许多,她撑着伞遮日,沿着墙根走,为了少晒点阳光。 突然,伞被人狠狠一打,原本就无风,江寄月也只是拢着伞柄,并未多用力,伞面突然被一打,那伞就倒了,与此同时,江寄月听到了几声不怀好意的粗犷笑声。 是两个醉鬼,因为靠近过来,江寄月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江寄月紧张地后退,可她本就是沿墙根走的,根本退无可退:“你们……” 她的视线穿过男人的间隙,焦急地找寻侍枪的身影。 侍枪哪去了? 左手的那个男人喉咙里发出调笑声:“早就听说巷子里搬来了一个很有姿色的小娘子,说的就是你吧?哥哥几个看你很久了,孤身一人,也没个男人照顾,晚上会很寂寞吧?” 右手边的那个男人已经向江寄月伸手了:“没关系,有哥哥们在,就不会寂寞……嗷!” 江寄月扔了买的饭,收了伞,把伞柄狠狠捅向他的肚子,他要来抓时,又立刻松开机关扣,伞面超前弹去,弹到男人的手,其实不痛,但趁着这一下,江寄月掌根用力抵住伞,往前一捅,正是男人脾胃的位置,男人被捅得几欲干呕。 江寄月趁机扔了伞,跑了出去。那两男人一愣,但很快就追上来了,江寄月不敢回头,只敢往前跑。 有夏日晒着的狂奔很难受,好在她在香积山时是跑惯的,耐力够,但速度不够,男人已经追了上来,那掌风迅疾有力朝她扇过来,江寄月矮身去躲时,正好一支□□从斜刺里射出来,正中 那男人的眼球。 江寄月连发愣的功夫都不敢有,更不敢回头,忍着暴晒狂奔后的不适,继续往前跑,可这一跑,没两步,就撞进了一个怀里。 她下意识就抬手打上去,却被握住了手腕,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她:“别怕,我在这儿。” 江寄月一愣,这才敢抬起脸来,看到的是意想不到的荀引鹤,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晚上会遇到歹人她知道,所以太阳落山后她就乖乖锁门不出去了,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怎么胆子也那么大,就敢这样胡作非为,江寄月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刚才被抓住拖走了,她会被怎么对待。 荀引鹤抱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凌冽的目光却扫向了那两个寻衅滋事的男人,男人被□□射中,如今却也一声都不敢吭,跑了。 荀引鹤这才低头,道:“没关系,有我在,他们不敢随便欺负你了。” “嗯。”江寄月低低应了声,手却是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明显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不敢松开。 荀引鹤享受着江寄月的依赖,掌心擦去江寄月额头的汗,道:“太阳底下晒,我们去车上,马车里有冰湃的西瓜和凉茶。” 江寄月点了点头。 荀引鹤顺势把她抱了起来,往停在巷口的马车走去,江寄月的脸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半阖着眼,努力让心情平稳静下来。 侍刀撩起车帘,荀引鹤抱着江寄月入了马车。 马车里的东西向来备得齐全,荀引鹤用半湿的巾帕替江寄月擦着脸上的汗,她的小脸跑得红彤彤的,因为贪凉,所以就算荀引鹤擦完了汗也不肯让他收回巾帕。 半湿的巾帕覆在荀引鹤的掌上,她的脸便埋在巾帕上,像是埋在荀引鹤的掌心里。 巾帕柔软,荀引鹤甚至还能感到她的睫毛簌簌抚过他掌心的麻意,他的心也仿佛被触碰的麻痒起来。 荀引鹤问道:“卿卿,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江寄月抬头,脸庞肌肤润滑,望着他的目光还有些懵懂,但很快眉眼弯了起来,她半直了身子,双臂挽住荀引鹤的脖子,凑上去,小小地吻他:“谢谢你今天这样及时地来到我身边。” 荀引鹤手臂一伸,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 74、74 细密的亲吻声渐渐静了下去, 江寄月的手还搂住荀引鹤没松开,荀引鹤用签子扎起一块切薄去皮的西瓜喂她吃,她便就着手吃了。 荀引鹤似乎很享受眼下的时刻, 不疾不徐地与她闲话,江寄月眨了眨眼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不用忙公务吗?” 荀引鹤道:“你忘了, 今天是我休沐的日子。” 江寄月确实是忘了的, 她把自己关起来画画这些日子, 日子过得有些迷糊了。 荀引鹤叹气:“我总是把你的事放在第一位,你却不记得我的事, 小没良心的。” 江寄月忙道:“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记得你的事。” 荀引鹤道:“我可记得你这句话, 你以后要是有忘了,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的手拍了拍江寄月的臀部,意思很明显,他是会狠心下揍江寄月的。 江寄月扭了扭身子, 躲了过去。 荀引鹤便笑着把她揽回来的:“吓你的,我哪忍得下这个心啊。” 江寄月一脸不信, 但荀引鹤的笑让她提不起脾气,她便又温顺地窝了回去,道:“侍枪今天是有事要做吗?他要是在,刚才也不会这样惊险了。” 可如果侍枪一直都在,你就不会意识到外面虽然自由,可蛰伏的危险也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你就会一直此间乐,不思蜀。 荀引鹤想着, 嘴上却道:“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给他任务, 我只让他保护你,等他回来了,我会处罚他失职的。” 江寄月猛然抬头看他,荀引鹤道:“怎么了?” 江寄月闷闷地道:“没什么。” 荀引鹤道:“又想替侍枪求情?” 江寄月道:“有些,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赏罚分明,才能御下,不然下属的心思容易浮动,不把你的命令当回事。” 荀引鹤笑着摸摸她,夸她:“嗯,忍得好。” 江寄月道:“还想吃西瓜。” 荀引鹤便端过水晶碗来,用签子插起西瓜来,马车外有人道:“相爷,侍枪回来了,有话要 禀。” 江寄月从他怀里起来,荀引鹤道:“不让他进来,这样听就是了。”吩咐外面,“让侍枪说罢。” 于是江寄月便听到侍枪说了整个事情原委,原来不是他失职,盯上江寄月的不止那两个男人,只是他们注意到了暗中保护江寄月的侍枪,于是没有贸然出手,反而分工明确地派了人去引 开侍枪,另外两个人再借机把江寄月带走。 江寄月听着皱起了眉,意识出了些不对劲:“你去了这样久,是因为被他们绊住了脚吗?” 侍枪的本事在那,那几个人又是怎么把他绊住脚的?而且又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做到调虎离山?侍枪的职责是保护她,他没道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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