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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相逢 作者:齐萱 序 齐萱梦的落脚处~出版缘起爱情不能拿尺来量也不能用逻辑框住在现实生活的压力使你喘不过气时一本轻松诙谐的爱情小说正是你调剂身心的良药。精品出版公司与台湾最大的艺文小说出版商--希代书版集团合作推出古典浪漫系列小说将唯美浪漫的爱情小说以轻松讨喜的风貌呈现给您。 这套古典的浪漫爱情小说任你思想大马行空寻访爱情梦。 管他杨贵妃爱上了埃及法老;罗密欧兴祝英台陷入狂恋别在历史的情节上太认真只要恣意发挥你的想像力畅游华丽的爱情小说国度。 爱元索无孔不入你可以敞开心胸走入古典浪漫系列为您构筑的梦的落脚处相信恋爱的甜美滋味是唾手可得的。 第一章 清光绪二十七年 雨水后杭州知县府宅舒园韦大人送到此处即可请留步。过曲廊转石阶远离喧闹依旧的主店后载皓便回身佼道。 不不韦龙连连摆手坚持着说:贝勒爷大驾光临凑巧遇上小女文定之喜本应大大热闹一番偏偏贝勒爷您交代不可大肆张扬又早早便要回房小的真是多有怠慢罪过、罪过。 韦大人恁地多谦今日是你韦府大喜之日我不速前来已属惊扰哪里还谈得上怠慢两字:只是载皓这几日兼程南下委*有些疲 惫所以才想早点安歇扫兴之处还请韦大人海涵。 不敢不敢韦龙仍然哈着腰肃立于一旁道:贝勒爷这么说就言重了本来总督大人迟迟未至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公务缠身不克前来喝我准备的水酒一杯谁晓得就在我已经想差人过去拜请时前门已传:总督大人到; 哎呀真教人喜出望外原来总督大人稍有耽搁是为了说服贝勒爷略移贵步再至小的陋园一游这实在是意外的惊喜意外的惊喜。 韦龙心想:当前正值朝廷与进驻北京之八国代表为去年战事斡旋议和之际谁人不知和亲王奕祯次子载皓的声名呢?他不但是武卫中军的统领而且甚受庆亲王奕?恋囊兄卦谒嫱?李鸿章李大人与外人议和时特要载皓随侍在旁当其贴身护卫光是这一项便已足以让和亲王府的声位在皇亲群臣当中起码尊贵上三分。 尤有甚者去年岁末皇太后为散一散大伙儿心头的闷气阴郁特颁懿旨赐军机大臣关湛之幼弟关浩与和亲王府的蔚绿格格成亲;自己小小一个杭州知县再加上彼时东南各省王学两江总督刘坤一刘大人等发起自保运动勉强得以偏安一隅当然赶不上在西安举行的那场盛事事后听人描述起豪奢的迎娶场面还真是大大神游向往了一番。 想不到就在自己帮办文定之礼时总督大人自为小小的宅园带来载皓这名贵客听说他昨日午后才抵达杭州随即造访总督府此刻因几杯佳酿下肚颇现疲态便在自己的力邀与总督大人的苦劝下答应借住府内一宿。 有机会招待这位目前声誉正隆的贝勒爷韦龙的心情直可用受宠若惊 来形容载皓的来临几乎就要抢尽文定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哪有不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奉承的道理? 一思及此韦龙马上又殷勤有加的说:既然贝勒爷疲累那我就不再饶舌了待会儿我吩咐他们送上一壶上好龙井茶来还盼贝勒爷不嫌弃多少润一下喉解个渴。 谢谢大人美意载皓再拱拱手内心虽已略生不耐但脸上依旧不见波动的说:我自己进房里去即可。 本来韦龙还欲坚持非得送他进涤尘襟去不可但见载皓坚定的眼神终究作罢反正早些时他已吩咐妻妾火速派人前来整理过。舒园的格局陈设自然无法与和亲王府相比较之其在杭州城内的别馆--新月园恐怕也是逊色多多但在全园最幽静之处留宿一夜应该还不算是太过委屈的吧。 那我就在这目送贝勒爷万祈贝勒爷今晚在浅窄的舒园内能够得一好梦。 载皓便讨你这一好口采了。说完微微揖身然后便立刻转身进屋里去了。 说是疲 惫但自八国联军攻打北京城以来的近一年间载皓早已习惯戎马倥偬的日子于是在洗过由韦龙派来的仆伉服侍的热水澡后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起来反而又不像方才那么渴睡了。 这舒园是典型的小型园林完全迥异于北京城内那些画分景区的大宅院而是仅以一方水池为中心周围的环形游园动线则多以沿墙的长廊形成间缀以堂、榭、亭等建筑一来可以坐赏园景二来还可以空出中央的空间充分利用感觉上较不显得壅塞。 自己今晚所居住的涤尘襟就位在池旁两侧内部筑成船店、榭舫是刻意要取临水的感觉达到如在池上船中的效果。 载皓走到亭旁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天际一台明月当空更显得夜凉如水教人舍不得就此去。 夜凉如水?载皓想不到自己脑中竟会泛起如此诗意的一个字眼唇追不泛起一丝自嘲式的苦笑想必是闲情抛置已久这阵子别说是别人了就连自己每日对镜整理衣冠时都有如见莽夫的错感。着来等议和事定自己真有必要彻底放松心情好好的休着一阵才是。不想做的事能做之时就该去做何必非要等至以后呢?眼前不正是最佳的时机? 舒园府内诸人再加上前来道贺的宾客此时都还在主厅内欢谈畅饮这后园一隅除了他之外恐怕就只有三、两位留守的小丁了何不就趁现在心情正舒畅时好好赏景抒怀一番呢? 心意一决载皓便顺手捉起扣搭在椅上的乌亮斗篷出门去走过池上曲折的回廊再往北追筑于假山的六角小亭迈步。 虽为小亭但面积却也不小前头甚至还有一方小院内置湖石、植竹丛、种芭蕉雨水后向来是草木萌动欣欣向荣的期间载皓凝神一着果见鲜黄的菜花、蚌红的杏花和的李花相映成趣虽不若白天时绚烂缤纷但夜风中隐约可辨的花香倒也另有一番情趣。 载皓有种身在梦境之感信步踏上石阶进入亭中后忽见圆桌上备有石墨砚台走近一看不更觅诧异因为笔尖犹湿蜇在扇面的墨痕亦尚未全干可见这幅扇作才完成不久为何狃不见画扇的人呢? 载皓知道杭扇是杭州素来著名的传统手工业早在北宋中叶已有生产其中又以黑纸扇和檀香扇最为著名王府内便有多把。 黑纸扇更因长年进贡朝廷之故同有贡扇之称小者不足四寸大的可拂暑取凉甚至送能遮阳蔽雨;阿玛每至夏日必手执皇大后转赐之扇频频拂摇载皓明白那表面上驱热的手势实则在彭显皇太后对他的厚爱埃 至于额娘则偏好具有天然香味的檀香扇轻轻一摇清香四溢最爱它扇存香存的特点。 但眼前扮在桌面上的这把扇子却不是黑纸扇也非檀香扇虽然扇子本身亦称得上精巧不过赋予它生命的却绝对是那幅栩栩如生的月夜图把这园内的清寂静悄和皓月清风全都包容在并不算太大的扇面上左侧甚至还题有一行小字。 载皓情不自的俯身先暗赞一句好一手娟秀的草书;才悄声吟道: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这不是苏轼的永遇乐吗?表面上说的虽是景但若综观整阙词便会明白它写的其实是相对于美景后的--一阵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瞬时打斯了载皓的冥想但也令他微觉不?M是谁这般杀风景偏挑此时出现徒然干扰了他难得的优闲兴致。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是个女子?载皓诧异之余亦猛然打直身子心想大概是留守于此的仆妇所以并没有回头只想快快打发了她走好继续赏画观字。 我是韦龙的客人。言下之意:我并不想怪罪你的无礼你就快下去吧。 身后的人一窒颢然已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受欢迎的气息奇怪的是她非但没有如载皓所愿的退去还往前几步索绕到对桌去说:你尽管留在这里我收了东西就走。 载皓只见她低着头便要收扇不反射的伸出手去按道:且慢。 纤纤小手被他按住女子立刻台起头来瞪住他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她的声量其实不大但载皓却突然怔愣住了多么灵活生动的一双眸子; 细长的肩、挺直的鼻梁和那的红层以及滑腻光洁的虽也令人印象深刻但她最吸引人的却无疑仍是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还正圆圆大大的怒瞪着一眨也不眨的盯住他看哩。 喂你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是不是?见载皓瞪住自己着得发呆的模样她有些急也有些气不抬手拂掉了他覆于其上的手掌。无缘无故按住我的手干什么? 载皓被她这么一骂顿觉面颊一热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犹自?t腆不安想不到那女子反倒因而笑开道:刚才不是才说自己是韦大人的客人吗?怎么这回又成了个哑子了? 载皓连连被揶揄嘲弄刚才甚至被当成登徒子似的斥责本来应该动气的但面对她的巧笑倩兮反而变得心平气和能够在回过神来之后仔细端详她。 梳着两条粗辫的她穿着简单的宽长裤外罩同为茄花紫的织锦过膝对襟外衣脚踏一双平底绣花鞋没有任何繁复的头花或珠饰看来却格外清新;载皓马上凭直觉认定她绝不是韦府内普通的仆佣。 这书上不是也说: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吗?或许这园中夜色真的太美了美得让我有如置身梦中所以刚才姑娘乍然现身也才会令我-- 有美梦被人打碎的懊恼之感?她慧黠的接口道。 载皓愣了一下随即朗朗笑开他这一笑总算把豪迈的个与不羁的爽朗全给找了回来让本来泛着一张脸时会因薄削而隐隐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的他顿时散发出俊逸的神??。 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实在是因这幅扇作太过生动所以我才想要再多欣赏片刻姑娘可愿成全? 公子喜欢这幅书?她的双眸似乎更清更亮了。也喜欢这行字?觉得两者可还贴切? 载皓把眼光谪回到扇作上沉吟半晌后即由衷道:你知道这幅画妙在何处吗?它完全展现了这园中的澄净月色和清凉近冷的夜风园景看似有限实则缥缈晴空无穷无尽就像东坡先生这阙永遇乐前三句的开阔空荡。 但是她唇边浮现一抹觉得有趣又略含期待的笑容问着。 姑娘可知东坡先生为何作此词?载皓反答为问说。 这是某日他夜宿江苏彭城燕子楼时因梦见唐代名盼盼把那份感觉写下来的杰作为免你继续考我我索就不怕你见笑的把这故事再说个完全;据载盼盼是唐代张建封守徐州时的爱对了彭城当时便属徐州治所;盼盼能歌善舞备受宠爱受赐居于燕子楼后来张建封过世盼盼感其恩情自誓不嫁独居守楼十几年最后甚且绝食而亡。 姑娘学识何等丰富。载皓赞道。 闲闻轶事而已哪称得上什么学识?公子说笑了。她的笑容似乎又略带嘲弄了。 载皓便再将话锋转回到原先讨论的主题上说:背景故事既难不倒姑娘想必你亦能热背这阙词了? 她瞥了他一眼笑道:还是想考我?好就背给你听?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临水的一面亭栏前用极其清脆的声音吟着: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由港跳鱼圆荷泻露无人见。 ??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 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偏。 载皓犹自等着下阙她却已经悠悠停口。 姑娘? 刚才我问公子这画与字可还贴切你尚未回答呢。 贴切怎么不贴切扇上的画与字好像都在咏叹眼前的美景而已实则不然真正的含义犹在画外及接下来的词间所有的繁华盛景皆如梦境都有过去的时候等三更鼓便来落叶触地铿地一声脆声好醒好梦之人恐怕面对夜色茫茫无处可重觅梦境就只有黯黯伤心的份了繁华过处向来是无限的清冷景如是情如是痴念亦如是。 那女子蓦然转身与载皓相对月儿银辉亮度浅淡令对视的两人顿生疑真似幻的朦胧恍惚。 知音难觅我在这里谢过公子的赏识。她微微曲膝道。 载皓心头掠过一阵莫名所以的惊喜说:这画出自姑娘之手? 不她随即否认。我哪有这般才情? 那么是 是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今日订亲的韦家千金吗? 不不是她摇摇头说:是韦小姐的好友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姊妹女孩儿家碰上这等影响终身大事心情总是难免忐忑所以才央求我家小姐过来陪她数日以分担心上的负累。 负累?载皓想到自家妹子蔚绿对阿玛为她订下的婚约抵死不从后来逼得另一位异母妹妹代嫁却因而误打误撞的讧湘青与真心相爱的军机大臣关湛之弟关浩结合蔚绿也即将得偿宿愿的嫁给自己中意的对象的层层往事。你家小姐已经出阁了吗? 小姐尚待字闺中。 既然尚待字闺中又怎知婚姻一定是个负累? 她嗤笑了一声仿佛他刚问了一个最最无知的问题似的。没吃过猪总也见过猪走路吧?这世间本就少恩爱夫妻多冤家怨偶的更何况世上诸事种种也不一定非得每一件都做过才能知个中滋味是不? 这女子看法独特话带诙谐载皓发现平日近乎倨傲的自己此刻却完全不介意和她再多聊上一会儿。这是你家小姐的想法?这么说来你们家老爷太太的姻缘一定不甚美好才会让她对婚姻怀抱如此灰涩的感想。 谁说的?她马上一口气反驳道:我们家太太老爷是世上少见的神仙眷侣谁看了都要羡慕不已二十多年前老爷更是听了太太的劝说他个耿介不适合吹捧逢迎、污秽黑暗的官场隔天立刻就辞了学政返回杭州故里靠祖上传下的薄田桑园维生持家光凭这一点就不晓得羡煞多少位整日还得为夫婿官位高低、生命安危提心吊胆的太太们了;她停顿了半晌又急忙补上况且我刚才说的也不是我家小姐的感想是我自己的着法。 她方才所述的田园家居生活载皓听来也不胜向往等到她说了最后一句又不好奇的追问:你的看法? 怎么?莫非公子以为我们做下人的就不会或不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姑娘言重了我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倒是姑娘谈吐不俗实在也不像一般的下人哩。 她的神情有过那么一刹那的怔忡但很快的便又恢复泰然道:大概是跟在小姐身旁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关系吧小姐幼承庭训老爷又是博学的人我从小陪着小姐长大就算学不到全像也有个三分样。 从她刚刚露出自见面以来首度的失闪载皓脑际也蓦然灵光乍现可惜尚未来得及捕捉全貌那抹?R光便又已消散无踪于是他便不再执着探思今晚好风好水他也实在不愿再多伤脑筋。 寻思至此他便迅速转过话题来说:无论如何我想你家小姐此行的任务已达成韦龙对于未来的夫婿十之八九是心存欢喜的。 你怎么知道?她的反应其实也印证了载皓的猜测。 他一指桌面上的书作道:如果不是你家小姐现在安慰劝解韦小姐恐怕都已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有作画题词的闲情逸致? 她闻言顿觉心中一震眼前这位身着简单绵袍外单斗蓬的男子究竟是谁? 为何有如此犀利的眼光、灵活的脑筋和大派从容的气度呢? 在她盯住他沉思的当口其实载皓也正望着她看:不像她真的不像是供人使唤的仆佣虽说自己家中奴仆如云生在王府、长在王府的他们眼光胸怀自也不逊于一般家道殷实的人但这位姑娘这位姑娘的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教人--她蓦然别开眼去面颊泛上一层淡淡的微红再度令载皓心头一凛请问芳名的话已来到舌尖却又因被她抢先一步开口而失去了机会。 公子观察入微我甘拜下风她何尝不想问明他的身分却又因暗喝自己不该产生不必要的枝节而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韦小姐的未来夫婿是她三哥的好友有自己的兄长做保人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更何况两人今日虽已文定但婚期犹早所以韦小姐目前还不须为即将远嫁而忐忑难安可以在家中再过一段悠游自在的女儿生涯心情当然会好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载皓日上这么应着心内却仍难免狐疑我听韦龙说他这位年已十九怎么你又说婚期犹早呢? 因为这位韦家未来的姑爷目前正准备赴东瀛求学所以双方便约定等他学成回国后再论婚事不迟这之前他已在上海的广方言馆学习了近一年的日文了。 日本;载皓首先想到的便是今日下午才与自己畅聊过革命思想的妹婿关浩他虽为朝廷重臣之弟父亲生前又曾与自己的阿玛并肩跟随曾国藩打败过太平天国之后且曾任两江总督蔚绿与他的婚事便是两位父亲在生死与共的战旅中订下的但他的观念却大大迥异于父兄。 后来阴错阳差关浩不但因赴日本学医极力排斥这种由父执辈所约定的肓婚且为早有意中人而在婚礼当天逃脱不见。 然而在婚礼之日上花轿之人其实也不是蔚绿而是额娘费了二十几年心血才找回来昔日贴身侍女与阿玛私通所生下来的湘青。 他这两个妹妹相貌酷似湘青在尚未被额娘寻获前一直独居南方清苦过日初入府时还曾令不知内情的自己惊艳。 本来额娘是打算依湘青母亲生前的心愿让她永远以着单纯绣女的身分在王府中安乐过口的谁知自小娇生惯养的蔚绿在全家避衲于西安得知皇太后已降旨要她与开浩完婚时竟不惜割腕以示绝对不愿嫁素昧平生自己根本不爱之人的决心让额娘差点就没了主意眼着着和亲王府上下几十日人便都要因蔚绿的任而招惹大祸了。 那时在一旁帮着抢救回蔚绿命的湘青本着报恩的心情突然开口表示愿意代蔚绿嫁进关家额娘也才终于对她揭露了其实她本来就是和亲王府内大格格的身世。 岂料由于关浩的逃婚使得湘青不得不南下寻夫这才发现原来关浩即为她所深爱的那位误传已死的乱党之人只是他以前为掩饰身分一直使用化名罢了。 虽然兜了个老大的圈子但早已被月老成上红线的男女终归逯是要成就姻缘的。 而若不是为了要让他们两人补度洞房花烛夜和新婚月期自己也毋需让出新月园而置身于此了。 公子?见他半天不说话她忍不住唤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载皓回过神来忙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朝廷年年送大批青年学子赴外求学原是指望等他们有所成之后能回报朝廷恩典为国效力无奈在这些人当中偏多有思想扭曲之徒受那孙文蛊惑不论身在海外或回到国内处处都与朝廷作对甚至发动暴乱更添朝廷忧患实在可恶;而据我所知这批所谓兴中会的乱党又以旅日学生居多但愿韦龙未来的女婿不是这种不忠不义之徒。 公子认为这些人全都是不忠不义是非不分的狂徒7她的眼眸突然变得极为幽深脸色似乎也比刚才苍白了些。 莫非姑娘另有高见? 高见不敢说但我虽为一介女子对国家的关怀可不下于一般男儿更何况国家有难时公子以为受最直接、最深刻伤害的人是谁?皇上吗?皇太后吗? 或是朝廷内的文武百官?都不是而是我们这些平平凡凡、辛辛苦苦、劳碌终日只求温饱的老百姓。 想不到方才辽温婉娇憨的她现在会突然口出此言载皓在震惊之余便也立即辩解起来。姑娘此言不嫌有失公允吗?此次八国脚军驻进京城虽造成生民涂炭但论罪议处庄亲王载勋被赐自尽端郡王载漪、辅国公载澜遭革爵永新疆毓贤正法英年、赵舒翘等人处斩还有-- 看来公子是完全站在朝廷那一边??。她的唇边再度浮现一抹冷笑道同时心中也再现疑云:这名男子到底是谁?刚才似曾闻总督大人到但她肯定他绝非总督大人光看年龄就不对。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妨大胆的把我的想法说给公子听你若不以为然便当我是在大放厥词听了就算她偏侧着头想了一下后又说:当然如果公子觉得我的言论过分偏激那不谈也行。 刹那间载皓真想向她透露自己的身分阻止她发表不当的论调但想再与她多处片刻的期盼却突然强烈到令他惊异的地步使得他终于出声时说的竟是姑娘但说无妨我愿闻其详。 她望着索落坐一副真的准备聆听模样的载皓忽觉有些不安但既成骑虎之势也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便在小小的事中踱起步来侃侃而谈。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皇亲国威、高官重臣我认为他们若非罪有应得便是理该负责如果真要指出他们有什么可怜之处嘛恐怕至多也只能说是代罪羔羊而已。 代罪羔羊?为谁代罪? 她转身站定盯住载皓用着甚至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坚决口吻以著豁出去的气势道:为那只知钳制高压、顽固骄奢、一意孤行、无知跋扈的慈禧老妇代罪。 你;载皓震惊而起但她却不挪不动脸部表情亦无任何变化毫无所惧。 公子刚才不是才说愿闻其详吗?我这亦不过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况且这种心声人人皆有只不过平常没几个人愿将之宣诸于口罢了。 载皓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不明白平常自己最赖以为傲的冷静个今夜为何会频频失控不讪笑的回座。是我不对姑娘请维纹说。 她突然投给他一朵略带嘲弄意味的灿笑道:谢公子。 载皓自觉无言以对只能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单就庚子之乱而论起源虽为义和团焚杀京津教民与外人但若非慈禧一意姑息甚至召见赏银慰勉有加朝中大臣又何至于纷纷设坛于邸中晨夕虔拜让本来只为少数别具居心的领导人再伙合一批地痞流氓而成的义和团于短短数年内便纠集了无数来自农村的质朴人民个个以为挥动大刀就可救国救民等一般愚民争相附和其声势便益发炽热难以收拾了。 他们信奉的神还真多举凡封柙榜与酉游记里的人物什么姜太公、诸葛亮、赵云、唐三奘、孙悟空、梨山老母、梅山七弟兄、九天猎女等一般愚民无不崇敬我还听过他们的咒语什么快马一鞭西山老君一指大门动一指地门开要学武艺请仙师来。什么北方洞门开请出。铁佛来铁佛坐在铁莲台铁盔铁甲铁壁寨闭往炮火不能来。至于红布罩头胸前挂八卦兜肚的打扮就更加荒唐可笑了。 有关义和团拳民的打扮和作为载皓是均曾亲眼目睹的所以知道她描述的皆是实情但对于她了解之深仍不免微觉诧异。 我是女子所以义和团成员中最令我觉得反感的便是初由老寡妇聚集少女数十人设坛授法谓四十九天术成之后便能凭煽扇登高以轰云端的红灯照那些十几岁的少女皆着红衣裤左手持红灯右手拿红中或红扇全听命于原名为黑儿的女也就是所谓的黄莲圣母后来甚至还有青年寡妇所组成的青灯照及乞丐参加的沙锅照。 她说到这里面容已带哀戚叹了口气又甩了甩头。其实他们原本都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其行可鄙但其情可悯在我看来他们虽可怜却不可恨可恨的是当今颟顸无能犹不思改进的朝廷。 姑娘对时事既然如此明了那应该也知道皇上已于去年底在西安颁谕变法以求切实整顿政事以期国家渐致富强并通令军机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出使各国大臣及各省督抚就现在情势参酌中西政治在两个月内各举所知各抒所见;所以说朝廷并非不想求变图强埃 是吗?那么孙文于七年前上书李鸿章的救国四大原则为何得不到任何反应?她马上回头逼问载皓康有为变法又为何只落了个百日维新乃至戊戌政变的下场?我想谭嗣同先生所言不差中国要与昌必得流血而孙文所创的兴中会正是山一群不怕流血的仁人志士所组成的;她缓过一口气来更加冷静的说:如何?这和公子以为的不忠不义之徒和乱党恐怕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吧? 载皓并没有马上开口回应只是盯住她看了半晌发现在短短一段时辰的相处中这名女子已带给他大多大多的震撼与惊奇。 这算是回应我方才询问的答案吗?韦龙那位未来的女婿的确和乱党有所牵扯。 我这样说了吗?好像没有?e?公子千万不要胡乱联想;说到这里她脸上突现淘气神色指着我皓笑问:你真的被我唬住了对不对? 我?唬住了?载皓那一时不明所以愣头愣脑的样子让她更是笑弯了腰。 哎唷不成了不能再笑了啦她一手捂着肚子硬撑着说:请恕我有欠礼数但也该怪公子方才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我怎么忍也忍不祝 载皓有些尴尬的摆摆手道:无妨只请姑娘行行好快把谜语解开我这个人生平最怕的便是打哑谜。 好不容易她终于止住了笑说:是这样子的刚才公子一定被我那头头是道的长篇大论给唬住了吧?以为我是多有见地、多有胆识的女子。 见地嘛我不敢说因为我俩对国事的看法究竟还有些不同褒了你不就贬了我自己了吗?不过姑娘勇于抒发宏论的确堪称胆识过人。 她面带微笑再一次向载皓垂首行礼道:公子与我们家小姐素昧平生却已连续称赞过她两回我在这儿一并代她谢过。 你家小姐?称赞她载皓脑中灵光一闪随即问说:你的意思是公子猜到了?她拟摊手道:没错方才我讲的那-些全是我家小姐平日陆陆续续说给我听的事我只不过把它们全部串连起来而已。 好一个思想前进的小姐也好一个心思巧密的侍女。 我家小姐--墙外传来的打更声让她蓦然一愣为道:什么;都三更了?我竟跟你聊了这么久不成不成我得快点回房去才是。 载皓见她匆匆忙忙收拾笔墨砚台的样子不生起一股强烈的失洛感刹那间心中涨满了一大堆的问题偏偏又因不知从何问起全部梗在喉中而怀抱着所有器具物品的她眼看着就要奔上池上的曲廊了。 姑娘; 公子;未料在他冲口而出之际她也猛然打住脚步回头叫道再跑了过来把已经折上的扇子塞进他的手中。如果你不嫌弃就收下这份不成敬意的礼物吧。 载皓望着手中的扇子思绪似乎更加紊乱了。这这不是你家小姐的画作妈?你怎么可以擅做决定的把它送给我。 小姐这类东西多的是兴致来时天天都画上一、两幅不止哩少一把扇子不算什么的啦说不定她连问都不会问起就算她明儿个问起好了我也可以谎称因被风吹落池中湿糊早被我给扔了。 明知这样不对但载皓却己身不由己的揖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来了留个纪念。 本已欣然转身的她闻言却又半侧过身来问:纪念什么? 迎上那对灵动光彩的眸子载皓由衷的说:纪念今晚的良辰美景以及红粉佳人。 她脸庞微红双眼似乎更亮了但在无言对视一阵之后终究转身飘然离去让怅然独立的载皓不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第二章 光绪二十八年立秋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贺邑尘凑巧书到最后一笔这时索收势把笔架好然后应声说:宝善我在里间书室。 又在书室里了你不是才说今天不画画的吗?身形娇小的宝善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咕道:老爷说今日立秋大伙儿照例都该休息一天什么事也不做。 邑尘早已离了书桌起身笑问:你又在叨念什么了?年纪轻轻却比我娘管我还管得紧宝善我看你赶明儿个嫁人之后丈夫嫌不嫌你??唆。 他敢;宝善叉起腰来一副已在相夫的样子。如果他胆敢嫌我唠叨我就回老爷太太这里来非得他低下头来求情否则说什么也不跟他回去。 邑尘闻言失笑道:瞧你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老天你小我四岁今年才十七耶哪儿学来这么一套驭夫术? 跟厨房里的大娘学的你没看元叔被她教得有多乖。宝善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低呼一声接着便拉起邑尘的手急急忙忙的往外间走。 宝善你干嘛这样揣着我走慢点不行吗?邑尘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 宝善是十几年前江南闹水患时被爹爹和元叔一起抢救回来的孤女可怜当时才不过六岁的她便已被洪水夺走了包括爷爷、父母、兄弟在内的一家九日亲人宝善还是靠她娘高高举着才得以被元叔拉上来的从那时开始她便一直陪在十岁的邑尘身旁名为丫鬟其实贺家上上下下早就依照惯例把她跟府内其他仆佣一样当成自家人着得了。 不行你瞧这全是我们俩的工作呢。宝善直把邑尘拖到正间后才放手并指着圆桌上的竹筛说。 是揪叶?邑尘走近一着欢喜的嚷道:谁去摘的? 两位小少爷嘛天还没亮就起来摘了太太与我一起洗净之后我马上就拿了过来;小姐你看我们今年要剪哪些花样比较好?大娘她们都在等着你施展手艺哩。 楸树属大戟科落叶乔木干茎直耸可爱图形或椭圆卵形的叶子奇大前端尖有时还会长出三尖或五尖者叶嫩时遍骷赤红老后则唯柄仍保持红色据传早在唐朝之时便有在立秋这天把楸叶剪成花样让妇女儿童插戴发上或鬓边的习俗。 其实每年今日清晨满街便皆闻卖楸叶声但贺家人口不多邑尘母亲总喜欢趁节庆时动员全家热闹应景而打从三年前她无意中帮母亲剪出新奇的花样开始这项工作便正式移交至她手里。 宝善邑尘先坐下来后方说:咱们明眼人前不打暗语写字作画我行真要论起这些女红手艺我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半调子了前几年那些花样我不过胜在新奇你剪的才是道地的精妙绝伦所以呢她把已被自己赞得满颊通红的侍女拉到身旁坐走道:还是请你这位大师先动手吧。 可是小姐宝善分明已拿起剪刀却犹自怕抢了小姐风头似的踌躇着。 别可是不可是的了立秋的习俗又不光只有戴楸叶这一项你瞧你自己不也已经帮我把红豆汤给端来了我看我还是先吃了它再说。 小姐宝善一边俐落的剪出第一朵花来一边提醒已开始咀嚼红豆的邑尘说:你可别吃太多万一再患胃气胀晚上那顿贴秋膘你就无福消受了。 是剪花大师吃过丰盛的晚餐后爹一定又会照往例用秤秤我们每个人的体重好跟立夏时秤过的重量比较一下谁要是突然变得过轻或过重准逃不过他一场好训我才不敢因小失大因为食吃红豆汤而误了大娘的贴秋膘大宴哩。 宝善听她这么一说脑中立时浮现老爷每年立夏、立秋两次秤人时的慎重不与邑尘一起笑开来。 当天晚上秤过体重算是做完一切立秋这日该做的应景事后邑尘才回到房里便在桌上发现了一份令她欣喜不已的礼物。 娘看过礼物内容后她又急急忙忙奔至母亲的居处嚷道:娘; 邑尘娘在房里你进来。 邑尘打进卧房发现母亲正坐在梳妆镜前拆卸头饰便急忙走上前去说:娘我来帮您。 贺太太阮雪莲一边享受女儿的贴心伺候一边问道:桌上的东西你瞧见了? 嗯邑尘对着镜中的母亲说:是娘帮我收的? 不是巧要去关大门的阿元收到的刚好那时你爹在忙着秤你们这几个孩子我便转到厨房去帮英嫂收拾剩菜后来阿元拿进去给我我才顺手送进你房里。 谢谢娘。 一大包的又厚又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画西洋书的一些材料、工具和范本除了颜料、画笔之外还有些画布、木框等当然重??。邑尘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帮母亲梳起一头光滑的青丝来。 又是韦家那孩子给你送来的? 唔顺心最懂得我要什么了上回才不过在信里跟他提到除了国画之外我还想尝试一下西画他马上就帮我寄了这么一大包画具和材料来真够朋友。 雪莲挑了挑眉毛先优优闲闲的说一句:我着韦顺心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天生为顺你的心而取然后才正色道:他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意? 娘这个问题是邑尘一向避免去想的此刻突然被母亲问起当然又想打马虎眼企图?浠旃?去了。 但这次雪莲似乎也执意要问个究竟来便回身握住了女儿一双手说: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就算谈婚事也不嫌过早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且你爹与我向来开明所以我想你该不会用一般女孩惯于搪塞的娇羞借口来应付娘吧? 当然不会??邑尘马上顺着母亲的话尾应承道:我打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晓得自己有对与众不同的爹娘在我们家别说是弟弟们跟我了就算是宝善他们有什么心事也都可以直接跟爹娘倾诉讨论的。 丫头少拍马屁了娘在问你呢你跟顺心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个计较呢? 什么计较嘛邑尘笑道:又不是打算盘做生意;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 邑尘;雪莲还会不了解女儿耍赖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吗?为了在今晚得着一个较为确切的结果她也不得不展现出罕见的坚持。 邑尘也知今日惯技难以得逞只好老老实实的说:上回顺心返国度暑假时是跟我提过啦。 提过什么?雪莲一步也不肯放松的问。 娘邑尘嗔住了母亲一眼。您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嘛。 雪游望着女儿的娇态回想起她自小到大带给他们夫妇的快乐与骄傲不满心怜惜的说:是娘是在明知故问顺心是个好孩子但真正说到这件事娘突然又觉得难舍起来你说做人是不是挺矛盾的? 邑尘心中一暖索便蹲下来像儿时那样把脸偎到雪运的膝上。我就知道爹和娘会拾不得我嫁所以当时便回绝了他。 本来抚在她发上的手闻言不一惊的改搭上她的肩促地抬头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绝了顺心说我目前还没有论及婚嫁的打算。 你一个姑娘家就直接跟人家这么说?雪莲骇异不已。 不直接说难道还得拐弯抹角的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种田人家配不上知县府公子的废话吗?娘您又不是不晓得我生平最怕的就是那种肚肠弯弯曲曲说话又七拐八弯的人了我既怕那种人自己当然就不会做同样的事??。 你这丫头雪莲苦笑道:那顺心怎么说呢? 想不到邑尘听到这问题后脸上倒露出了温柔感动的神色。您绝猜不到的娘顺心听我那样说后非但没有老羞成怒拂袖而去反倒一迭声的说没关系说说他愿意等我。 雪莲脸色一松道:瞧你得意的也亏得有他愿意这么容忍你说来说去或许还该怪我跟你爹自小把你给宠坏了一切都任由你自己去想去做偏偏现在又有顺心肯这么继续宠着你真不晓得你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 娘今日是怎么搞的老是帮着顺心怎么不反过来想想我们俩可以在一块儿是他上辈子烧了好香是他的福气呢?娘就爱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 疯丫头说到哪里去了?将来你们若结成夫妻就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他你的。 娘;邑尘本想再娇嗔几句结果却因为迎上母亲认真的表情而将所有的话都暂且打祝 邑尘你老者实实、正正经经的跟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顺心那孩子? 喜欢她大方的应道:娘也知道除了您和爹之外顺心要算是最了解、体贴、爱护我的人了他从不觉得我的思想或行为荒诞不经也从不要求我像所谓的大家闺秀那样整天守在家里怡情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是喜欢他对我的这份难得的尊重。 雪莲频频点头说:你知道他对你的好就应该珍惜才是我们中国妇女数千年来饱受婚姻无自主权之苦我是运气奇佳虽然与你爹也是听凭父母之命成亲却因着你爸的厚爱疼惜这些年来从未曾有过一日不快乐;她捧起女儿芳华正盛、青春姣好的脸蛋充满慈爱的接续下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和我一样觅得如意郎君共同营造属于你们两人的幸福生涯而根据我们这几年观察下来发觉顺心也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更何况 见母亲有些迟疑邑尘便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你可别怪为娘的自私更何况顺心是庶出的孩子大房那边有他大哥自己母亲二房这里又还有他二哥顶着将来较毋需承搪家业得以自由发展;我们家的家风向来开放自在惯了若要你嫁进保守闭塞、封建古旧的家庭娘可是万万无法放心的。 娘您怎么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嘛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不嫁一直陪在您与多身旁哩。 雪莲被她逗得笑开来。你真那样做的话我还求之不得呢就怕届时女大不中留;好了言归正传邑尘你能不能写信叫顺心今年底再回来一趟? 可是他暑假才刚回来过韦伯父已经有些不以为然了前些日子如意才跟我说她爹想叫顺心干脆等学成之后再回国中间这段日子就别来来去去的了。 但你爹和我的意思是想趁我们举家赴檀香山前把你和顺心的名分先定下来然后等他学成之后你们就可以完婚。 娘邑尘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把弄雪?r的珠翠玉环突然吞吐其辞起来。 如果如果我说我说我想留下来不与大伙儿一起到檀香山去您会不会怪我?会不会答应? 雪莲闻言不大吃一?A。你说什么? 全家暂赴檀香山住上三年左右是他们在考虑年余后所做的决定起因于雪莲的兄长早年即移居茂宜岛开垦多年下来如今已有数千头牛及数百顷田的成果由于他们阮家只得兄妹两人外公外婆又在八年前即被舅舅接过去颐养天年所以兄嫂才会力劝雪莲全家赴檀香山一游以叙天伦团圆之乐。 本来贺振千是不愿远渡重洋、跋涉千里的只想让妻子携三名子女前往一游说如此一来也可以顺便长长邑尘他们三姊弟的见识。 但雪莲却因鹣鲽情深坚持不肯独行甚至更进一步的向丈夫建言既有心长子女们的见识何不就在檀岛多待些日子最好还能让他们进当地学校去读一阵子的书彻底感受异国的风土人情。 振千左思右想加上国内这两年又恰逢多事之秋终于接受了妻子的建议同意举家远赴檀岛暂居三年。 做下这个决定后不但远在檀岛的阮家人欣喜不已欢迎的信一封接一封的寄来说的全是恨不得他们能够早日成行的热情贺家这边为将要远行三年也加倍忙碌的预先做起各项安排来。 所幸这边的田事家务亦有可靠的亲族忠仆可托而雪莲在询问过大伙儿的意愿后也决定除了一家五日外还要携自愿前去的宝善、阿元与经她苦苦哄劝才点头的英嫂同行。 不料在好不容易诸事底定雪莲的大哥亦已订好船票打算亲自返国来接他们过去的当口邑尘竟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娘我说我不想到檀香山去了至少不想现在就去。 雪莲望着女儿知道她一定还有下文虽然这消息来的唐突但她相信女儿事先必定也已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会做出这样的要求所以无论最后自己是不是会同意她那么做也都该让她先畅述理由与心声。 是这样子的娘顺心今年夏天回来时曾跟我说 求婚被拒但示爱成功的顺心私毫不以为杵反倒笑容满面的说:邑尘没关系反正我们都还年轻我可以等也愿意等相倌凭我们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再加上我的耐心诚意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点头的。 望着顺心那双本来就不大一旦笑起来便更似两道弯月的眼睛邑尘由衷感激的说:谢谢你顺心我总觉得想做的事还大多所以才没仔细的考虑过对不起。 顺心弯起手指来逗她。对不起、谢谢你全是三个字的词呢;什么时候你才肯让我说一些其他也是由三个字所组成但意思却美妙上千百倍的字眼? 邑尘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与口气中的亲匿顿觉心中流过一道陌生的羞涩感受只得娇嗔道:人家真的觉得很抱歉嘛你还要取笑我。 那娇羞的模样看在从来便将她视为唯一对象的顺心眼里由不得他不一阵心绪翻腾于是立刻冲动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柔荑。邑尘我怎么会舍得取笑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的心目中是多么重要的-- 邑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起如此炽烈火热的顺心遂也抢在他说出心声之前道:顺心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对我很好。 顺心听她这么说就更舍不得松开手了那你可珍惜?可会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他诚挚的口气和烫热的手掌在在打动了邑尘使得她终于抬起头来迎上了他深情的拟视说:顺心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很珍惜你想要在这世上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来做朋友也从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找着了吗? 邑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婉可人。打从七成那年进学堂和如意结成好友再认识她的三哥起就找着了。 邑尘顺心的眼中晃荡着迷蒙的情思正想大胆的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时小偏厅门口已闪进一个人影来。 韦少爷宝善显然已看到了顺心慌忙松开邑尘小手的一幕所以才会掩不住一脸通红兼喜色说:太太要我送酸梅汤来还有大娘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端来的豌豆糕她说这是韦少爷最爱吃的点心之一。 顺心笑容满面的起身谢道:瞧我好吃之名竟远播到你们家来了宝善待会儿请你务必要帮我谢谢英大娘就说我一定会把这一大碗豌豆糕都给吃完我人在英国时也的确常常想起她所做的美味点心。 宝善仿佛现在受称赞的人是自己一般的笑得更甜了。好我一定跟她说对了大娘还吩咐我要记得叮咛韦少爷一件事。 什么事? 宝善拿着空出来的托盘已经准备要退出去了。就是待会儿要回去时别忘了明宝善一声我好到厨房里去帮你拿大娘已经装好约两盒豌豆糕因为她知道如意小姐也很喜欢吃这糕点。 目送宝善踏着轻松的步伐离去之后顺心才回过身来跟邑尘说:你们家里的人对我真好连如意都考虑在内待会儿看到英大嫂特地为她准备的豌豆糕时还不晓得她要开心成什么样子。 提到如意倒勾起了邑尘一个疑问对了你今天怎么不邀如意一起过来呢?我也有好些日子没看到她了。 她被爹足不准出来。顺心折回座位啜饮着酸梅汤说。 什么?韦伯父不是一向都很疼她这个么女的吗?怎么会舍得罚她?她又做错了什么事?竟会惹得令尊发那么大的脾气?邑尘知道在韦家三兄弟五姊妹中能言善道、聪明机伶的如意一向是最得父宠的女儿风头不但压过她大娘所生的前四位姊姊甚至连顺心都难以与她争宠。 其实爹爹真正生气的对象是信祥不是如意。 生信祥的气?这我就更不懂了信祥不是因春假才刚回来过所以暑假便决定留在日本多读点书说一旦完成学业也好早日回来迎娶如意的吗?他人既在日本韦伯父又如何生他的气? 还不是因为我大娘擅自拆了他寄回来给如意的信发现里头充满了造反 的思想不敬的言论马上告到我爹那里去结果你就可想而知了。 我的天;邑尘轻呼一曳说:你先别说让我来猜猜看之后你爹一走就把如意给叫去问她信祥怀此谋反的念头有多久了?她以前知不知道这回事?若是知道又为什么没听她提起过?是不是连她也被影响也认同这种杀头妄念了? 顺心对她翘了翘大拇指。你果然聪明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如意怎么回答呢?邑尘苍白了脸问:她总不至于会笨到因着一时的冲动而把咱们都服膺革命思想理论的事也全给一古脑儿的说出来吧? 放心如意平时个虽火爆但碰上紧要关头时却都懂得及时冷静下来当然不至于做出那样的蠢事。 邑尘方才松了口气便又立刻紧张的问道:那韦伯父不会是要如意跟信祥解除婚约吧? 顺心闻言竟大声笑开来你想到哪里去了?会这样想就表示你还不够了解我父亲郑家可是杭州首屈一指的大米商官商相辅自古始然你想他会舍得断绝这层关系吗? 邑尘斜睥着他忍不住调侃道:什么官商相辅我看是官商勾结才对吧? 邑尘;顺心佯装要抗议。 邑尘连忙摆手道:好好不踩你痛处就是了嘛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爹要如意依他所言约为一封信去规劝信祥说年轻人一时胡涂难免只要不错到底随时都可以改正什么贵不贰过、回头是岸啦说了一大堆;这下换如意忍不住了也不说她肯不肯照爹的意思去做便先指大娘无权私自拆看她的信说那是极之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行为就像当街胡乱剥人衣服一样丢脸出丑的绝不是被迫袒身的人而是那不注重他人者。 听到这里邑尘早已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说如意这话是不是故意的? 是她声东里西藉以转移令尊封信祥这注意力的办法? 顺心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接下来客店便是一片呼天抢地声大娘扑上去想打如意爹爹不准她动手结果她那一巴掌竟打到了本想过来劝架的大嫂脸上然后他苦笑着摇头叹道:你不会是其的想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一言以蔽之--惨不忍睹;风波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我爹就判如意为罪魁?n首罚她一个月不准出门。 那信呢? 一样得写不过如意可斟酌行之只要记得把他老人家的意思传达到了就成。 邑麈抿着唇直笑。有时我儿得令尊近算是位中规中矩的好官至少他不会搜竭人民的膏血来供自身骄奢佚比那些如狼似大的贪官污吏要好得大多了。 但在朝廷已然腐败的此刻光是做一个中规中矩、奉公守法的好官已不足以振兴时势不足以安置贫苦不是吗? 顺心邑尘婉言道:你又要辜负你的名字了革命大业岂是一朝一夕可成之事我们既有心技人就要有身当百难之街为举世所非笑唾骂的觉悟纵使一败再败亦要继续冒险猛进;先让你的心平顺下来你所做的事也才会有顺心的一日对不? 顺心不免有些羞惭的说:邑尘有时我觉得革命阵营内的女同志们不论韧、耐力、细心都要比我们强大多了你不就一向比我冷静得多。 少棒我了此事需要大家群策群力互补其短这才是真正的相辅相成哩;对了信祥的信内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会惹起那么大的风波? 哪有什么?你想内容若真正严重激烈的话我爹还会只训一训如意吗?说不定早就找上郑家去共谋大计了顺心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豌豆糕说:不过是提到了他最近在帮一位同学搜集写作的资料并约略介绍了一下那位同学预计完成的书的内容。 邑尘想了一下知道这是顺心有心试她。他那位同学她眯细了眼睛再蓦然睁大道:我知道了他那位同学就是在广方言馆学日文时结识的邹容。 对顺心若有憾焉的笑道:邑尘你再继续总明下去的话以后我到你面前来就真的会有自卑感。 瞎说我就不知道这位素有神童之称的同志计画写本什么样的书听说他今年只有十九岁对不对?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确是一位少年英雄记得以前信祥曾跟我提过说邹容十分崇拜谭嗣同先生平时常把谭先生的遗像悬挂在座右还作了一首赞美诗云:赫赫谭君故湖湘志士衷。惟冀后来者继纵志勿灰。所以现在他正计书写一本号召革命、唤醒国人的革命军理念上承谭先生的仁学并旁征博引卢骚的民约论、孟德斯鸠的法意、约翰穆勒的自由原论另外孙文的言行主张党人同志张继、吴稚晖和信祥等更是他最重要、最切实的支助等书真正完成付印之后我一定想法子帮你寄一本到檀香山去。 嗯邑尘重重的点头道:你一定要记得帮我寄一本过来喔不一本绝对不够至少也得寄上五本你忘了我爹跟我其舅也都是革命的支持者吗? 那是我最庆幸的事情之一怎么会忘?我们这些如人兴中会的人向来最放心不旁的亲人、妻子或爱人常常得在忠与孝、民族大爱及儿女情长中受尽两难的折磨独我韦顺心不然因为不但你是我同道中人连伯父和你舅父也都支持革命至少我们便不会碰上像如意与信祥之间的通信风波和难堪场面;只是他盯着邑尘看说:我实在舍不得你这一去三年咱们就得分开千余日。 邑尘似乎颇有同感的起身在厅内踱了几步然后才低声说:顺心其实我也很矛盾外头那辽阔的世界是我所向往的我何尝不想学你们同样进外国学校去求取那些全新的知识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对眼前这多难的祖国偏又有份难以割舍、眷恋至深的感情;动乱的局势最是瞬息万变我实在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得以参与的机会三年似乎太长了对不对? 顺心闻言即难掩一脸为喜与兴奋的说:邑尘有件事我自回国后就藏在心底好几次想要跟你说却都因怕说出来之后会显得我太过自私所以便三番两次的涌到嘴边又三番两次的被我给咽了回去。 她微蹙秀眉不明所以的瞪住他看。 我是说对于你刚才所说的矛盾心情我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真的那你还不快说; 你知道清廷已自去年起实施新政? 知道但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慈禧那老太婆与一批顽固的守旧派经八国联军的一大创痛奇耻巨辱一时顿感无以对国人为了收拾人心缓和民情才不得不颁布的诏谕在我看来恐怕又只是另一套治标不治本的文字游戏而已。 路遥知马力是虚是实治标治本你现在暂时都别去管你只需要想着如今已有女子学堂所以你可以在伯父母远渡重洋时直赴北京就学同样可达增进知识的目的;既然你嫌三年过长那就不妨先在国内订两年书最后一年再过去与家人会合游览檀岛胜景并深入了解当地的风土民情。 顺心的建议换来了邑尘的频频点头最后她甚至激动的拉住顺心的双臂道:你这主意实在是太棒了谢谢你顺心从小到大好像无论什么难题只要交到你手上一定都能迎刃而解。 轻拢着她的肘弯顺心笑着坦承道:先别忙着谢我我之所以会绞尽脑汁的去想这个办法原始动机可不是为着你而是因为我希望至少一年一次在我每回返国时都能与你见上一面埃 璃完女儿的叙述雪莲沉吟了半晌之后才问道:你跟你爹提过了吗? 谁不知道在咱们家是小事由爹大事听娘的我想这勉强也能算是件大事吧如果过不了娘这一关爹那儿我就不去劳烦他了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安排出国事宜他已经够忙的了。 雪莲你瞧这丫头嘴巴厉害的是不是标准的两面光既讨好了你又体恤到我了呀?随着一阵爽朗笑声踱进卧室里来的是贺振千高大的身影。真不知道她这等口才遗传自谁喔。 爹;邑尘立刻扑到振千跟前去勾住他的臂膀撒娇道:您什么时候得问的?进来多久了?怎么都没出声? 出什么声?振千宠爱的对着女儿笑道:爹又不是狗猫的;我寸进来不久刚刚好把韦顺心那小子的建言给听个一清二楚。 雪莲起身问他说:老爷既然你都听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必再重复一遍你的意思如何? 振千着一看女儿再望着妻子道:这个女儿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而她那包括革命意念在内的思想是不是全为耳濡目染得自我俩平日有行薰陶的结果?在地那段两个弟弟都尚未出生前类似独生女的九年成长过程中我们是不是也曾协议过要养成她如男儿般独立自主的个造就她开阔包容的胸襟? 雪莲面容一松算是听懂了丈夫的话意。是的振千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一定鸵够照颀好自己。 邑尘开心得投入母亲的怀中双眸立刻浮上一层泪雾说:谢谢爹娘女儿一定不会让您们担心让您们失望。 贺氏夫妇其实又哪能真正的放心为人父母者恐怕穷其一生都无法完全不悬念子女吧只是他们亦深谙女儿大了就该给她自由翱翔之道所以心中纵有万分不舍表面上却仍然不敢稍露痕迹怕就怕如此一来反而会害得向来体贴乖巧的女儿裹足不前。 等一下爹还有一个条件。振千突然正色道。 什么条件?邑尘以眼光向母亲相询但雪莲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亦一无所知。 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什么时候要跟顺心点头与他私订终身爹都没有意见不过你得事先与他说清楚就说是我特别交代的说若是想用花轿抬你回去娶你入门便一定得等到三年后我们一家五日外带阿元他们全家从檀香山回来时才成。 第三章 光绪二十九年 大寒后北京城和亲王府换靶;载皓低唱一声。 换靶;他的贴身随从李杉才盹即传讯下去然后为载皓送上棉巾。贝勒爷您擦汗。 嗯;载皓接过毛巾抹了脸却扬手拒绝了杉才意欲帮他披上的外衣。 不必了我还没射够吩咐他们再备五十支箭。 贝勒爷您过年之后就到后园里来了小的觉得您近是-- 载皓挥手打断他的话头笑道:小三子想逗你那对双胞儿玩的话就去吧这里让他们来服侍即可咱们这赵足足在外待了个把月我着你苦不加把劲的话刚在学说话的孩子哪天可能真的会街着你错喊叔叔。 听主子提到他那两个宝贝儿子杉才随即笑得合不拢嘴但也没忘了自己的本分所在推辞着说:贝勒爷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是想到咱们昨儿个深夜里才回到府内您又一大早就赶着上朝去深怕您身子会吃不消哇所以才想劝您今日练到这就好可没别的意思更不敢偷懒。 载皓拍拍他的肩膀。没人说你偷懒;小三子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来年了吧我还会不明白你吗?照说有了孩子之后我实在该让你多待在府内享受天伦之乐的况且小兰头一台便为你生了对双胞男孩老是让她一个人忙想想也是挺辛劳的。 贝勒爷杉才有些惊异跟在载皓身追多年可以说是一路见他平步青云;意气风发、雄才大略的贝勒爷才是他一向所熟悉的绝非眼前这殷殷开怀垂询自己寻常家居生活的模样埃今日上朝是不是又转到什么让您心烦的事了? 载皓微微一愣那表情已分明显示杉才的推测不差但他却仍不欲多谈的说:这些年何时步过心烦之事来着?有事烦心想法子解决便是不然成天烦着、挂着、惦着再想上一百年依旧无济于事;我只恨自身一己之力微薄恐有志难伸; 贝勒爷急事缓办您就不要再成天这样苛求自己了如果可以小的还真?洳坏媚芪?您多分点忧、解点劳。杉才近乎懊恼的说。 你已经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了小三子坦白说有时我觉得你我之间甚至比我跟自己的五位异母兄弟还要来得更亲正因为如此我才益发觉得有愧于福伯他们当初他把小兰嫁给你时还曾为从此便好比多了个半子而欣喜不已岂料短短数年间我承就皇恩日深连带着你也不得不长年随我在外东奔西走小兰非但没有因你本无家累而得益反而还要母兼父职加倍辛苦这也就是我为何会一再力促你把握难得的在家时光与妻儿好好相处的道理。 您的体恤之心小的完全明白不过小兰与我一样自小便都在府内长大我的心意也一向比谁都明白况且岳父岳母是福晋从娘家携来的老家仆对于我能跟在她的独生儿子的身旁服侍一事一直都觉得与有荣焉至于我那两个儿子嘛有外公外婆帮着照顾疼爱小兰根本累不到哪里去连福晋亦不时差人打赏玩具衣裳贝勒爷就不要再悬念这等琐事了。 载皓深深着了他一眼发现此刻不论再说什么似乎都已显得多余便只点了两下头把棉巾递回给他后随即朗朗说道:搭箭; 见载皓又恢复一贯的卓然挺立杉才也不跟着精神抖擞起来连忙拱手正待一样大声应是却已被另一个豪迈的声音给抢了先。 小三子再帮我备副弓来好让我与你们这位号称北京城内的第一号神射手较量较量。 载皓猛然转身喜出望外的叫道:关浩; 载皓兄关浩一追动手脱下上衣递给前来接手的杉才一边疾步向前与载皓把手紧握。咱们又有一年多没见了近来可好? 托福载皓仍然不敢相信眼前人是其实存在般的说:什么时候来的? 打算在京城待多久?怎么事先也没差人来通知一声?对了湘青呢?有没有一起回来?她现在在哪里? 关浩仰头大笑道:说慢点说慢点你一口气问这么多个题教我该从何答起才是?而且你瞧他指一指前方说:箭靶他们都已搭好我们就先射一回后再聊不迟。 可是载皓宦在急着想知道那些事。 怎么?关浩忍不住调侃道:姓道说你这位二舅子还怕输给我不成? 好小子竟然连激将法都搬出来用了。载皓笑着要杉才迭上弓来。我是怕你这双惯于开药打针的仁医的手会难敌我这租鄙武将之臂所以才拚命想找台阶让你下想不到你仍执意要比那待会儿若输了可不许向我妹子喊冤你也知道我是最见不得她难过的。 我正是要讨她欢心才立意给你个难看开浩已接过弓来弹试丁一下又继续道:九年前若不是我揍巧南下祭扫祖坟北京城内的射柳大会还能由得你大出风头吗? 载皓也已搭好箭目注远方的箭靶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笃定的浅笑。你应该庆幸自己当时南下了至少还有杭州一地的射柳魁首可当如果真留在北京城内跟我比那年清明恐怕连你关浩是谁都无人知晓哩。 开浩的笑声回荡放冰封的园中道:是我是应该庆幸自己凑巧去了趟杭州否则如何有缘得识湘青;按着便收敛笑容沉声道:少说虚言舅爷留心了。 载皓亦随即收起玩笑之心一时之间偌大的后园内便只听得箭声咻咻。 一轮箭试下来载皓与?h浩的箭技果然无分高下同样出色几乎都百中红心。 把弓箭交给手下去收台之后穿回外衣厚袍约两人便相偕进流杯亭内品尝福晋特意差人送过来的八宝莲子粥。 咦?这是什么?载皓才坐定喝了一口粥注意力便被桌上的一个四方锦盒给吸引了去。 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关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 是给我的东西? 关浩颔首说:嗯本来我是想等待会儿你们兄妹碰了面之后再拿出来的但湘青却硬要我先送过来不过也难怪她心急为了赶制这份东西在回北京来之前光是设计图样便曾让她足足熬了三个晚上。 听妹夫说得心疼载皓不更加好奇了马上动手打开锦盒翻开绸巾拿出里头的好美的一件斗蓬;载皓欣喜不已的惊呼:这绣的是大栅栏灯市元宵夜的盛景啼。 看来这件礼物你并不嫌弃??? 湘青绣的衣裳物件哪一样我曾嫌弃过?你没看我今天披的蓬袍都还是她三年前帮我绣的旭日东升。载皓着手上这件新的黑色篷衣间:料子真好是外来织品吗? 不是杭州那儿仿织的天鹅绒的确很精致是不是?不过织绣不易颇让湘青吃了番苦头。 行了载皓取笑道:这么舍不得湘青累小心你哪日宠坏了她。 关浩非但不介意他的调侃反而还大方的表示。能够宠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气我只怕再怎么宠都不够才不怕会宠坏她。 载皓拍一下额头佯装受不了的说:可以了可以了关浩我不反对你多多疼爱我这个幼时命运多舛的妹妹但你似乎也没必要老在我面前强调你们夫妻有多恩爱吧?不嫌有时麻了些吗? 我就知道你会嫉妒关浩脸上的笑意愈深道:谁教你眼光奇高什么名媛淑女全看不上眼活该要忍受清冷之苦。 你怎么知道是我眼光奇高?载皓似笑非笑的说:我看现在就算是在下有心降低标准恐怕也无暇娶妻。 你真忙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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