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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无一拦阻,其得人心如此。 御书房内不敢露面的假货咬牙:“唐晚妆!你家人尚在京,真要他们族灭于此?” 唐晚妆不屑地笑笑,直接飞掠而去。 远在唐家宅院,一群禁卫冲入宅中:“奉旨捉拿反贼唐氏一家,抵抗者……呃?” 话都没说完,发现今天傍晚还热热闹闹的唐家宅院人去楼空,连条狗都被抱琴带走了。 这是怎么无声无息消失不见的?这么大家子人的迁徙,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只能证明唐晚妆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至少在三天之前就已经让家人乔装分批离开了,才能做到如此不露痕迹。 这是一辈子在江湖事上和魔教与异族争锋、压得朱雀弥勒都极为难受的狠人。江山糜烂她没有办法,但在江湖经验智慧上,号称能查案的赵长河在她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可她明知危险来自宫中,提前撤走了家人,自己却义无反顾地进入了龙潭虎穴。 唐晚妆飞掠之中,空中传来了一声叹息:“唐首座若降于我,封万户……” 话都没说完,春水剑出,潋滟光华略过月下,直奔侧翼来人:“镇海侯好意,晚妆心领!” 随着剑出,那病弱的气势不断攀升,当剑光抵达王道宁身前,他面对的已经是解封三重秘藏的唐晚妆。 “铛!”王道宁两支手指就夹住了春水剑,轻声叹息:“何必如此……你解封三重秘藏,最多就只有一个时辰的命了……然而本侯已破御境,你的底牌根本毫无意义,依然是飞蛾扑火……这一切,值得吗?” 第617章 来世只为你而活 唐晚妆并没有回答王道宁这话,被夹住的长剑剑芒忽地暴涨,直冲王道宁咽喉。 王道宁侧身避开,护体真气已经被削破,只差一点就真伤到喉咙了。 他摸了摸喉咙,有些惊奇:“惯常看唐首座病弱的样子,总觉得实力有限,突破了也就那样……想不到这么强大,乱世榜诚不我欺。” 任谁都觉得唐晚妆这种状态,即使突破了可能都要比正常的三重秘藏弱一些,结果她好像还比王道宁当年刚入此境的时候还强不少…… 说穿了她类似于三重秘藏跌落,经验见识武道认知其实一直是三重水准,可以说在这个境界里已经磨砺了有些年头了,不是初入。 当开启封印,汹涌澎湃的力量涌入,她的身躯固然无法承受,可能一个时辰就要爆了,但这一刻的力量膨胀恰恰也是她最强盛之时。 只是很遗憾,面对御境者,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王道宁边说边闪避,犹如闲庭信步,水波潋滟的春水剑法只在他身周弄影,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虽然很想多观察首座的精妙剑法,感觉能对我王家之法也有裨益……但很可惜,我真没有时间。”王道宁闪过一剑,忽地一掌斜拍唐晚妆小腹。 一旦被拍实,也别一个时辰了,现在就可以死了。 结果唐晚妆根本不闪不避,一剑继续掠往王道宁咽喉。 王道宁收手避开,有些皱眉。 唐晚妆的打算很明显,有攻无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只求拼着让他受一点伤就行……对夏龙渊的战局而言,只要王道宁这种御境主力受了一点伤,那就足够影响天平。 对于一个根本不求防守的人,她的攻击性确实可以翻倍算,只要你怕受半点伤,那就很难速战速决。 可是稍微多拖一阵子,别人万一扛不住夏龙渊可就完犊子了! 王道宁轻轻弹指。 唐晚妆忽地觉得四面八方像是有了一堵墙,看不见的气浪压力重重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行动变得迟缓、连带着身躯都有种要被压爆了的感受。 这就是王道宁御境的秘法? 镇海不起浪,靠的是气压? 怪不得说王家之意是镇海而非御水……那么王道宁若是靠的海族之意突破御境,应该没那么稳当才对,因为其意并不完全相通,有点似是而非…… 唐晚妆心念闪过,然而就这么限制刹那,王道宁一记手刀已经劈至侧颈。 唐晚妆没有多考虑的时间,忽地一个后仰,那手刀擦着鼻尖而过。 落在王道宁眼里,她整个人似乎都化成了流水一般,无形无定。 便是镇海不起浪,溪水依然山间流淌,就像大象很难压得住一只蚂蚁一般。 继而四周星星点点,都是水波般的剑芒,同样限制了王道宁的周边上下。原本王道宁已经飞出一脚,却又生生收了回去。 这一脚过去固然可以踹在唐晚妆下盘,可自己也一定要挨一道剑光。 值不值得? 在半刻钟之前,王道宁绝对没有想过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难缠——她好像也有了点触摸御境的意思,根本不是初入三重! “你……何以为御?”王道宁看着气墙压迫中的唐晚妆,她明明没有破除气墙,却依然让自己如此为难。 唐晚妆低声道:“丝丝春雨可润苍生,涓涓溪流渗透山河,化泥化水,此心仍在,那便是了。” 头大。 王道宁急着回头参与夏龙渊围攻,实在没有心思在这里多耗时间,此时也心知不肯受点伤是很难速决的了,便点了点头:“首座可敬,想要无伤速决是我的错误。注意了。” 随着话音,又是一掌排山倒海。 一掌既出,皇宫道旁花草摧折,天上乌云尽去,露出了明媚的月光。 开天排云掌!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蛮力,数丈之内都在这一掌威力笼罩之中,无论是化成这样的柔若无骨,无论是路上遍布多少剑刺荆棘,一掌碾过,尽为齑粉! 唐晚妆奋力布下重重剑气,剑气穿透气墙,可以看见王道宁手掌已被割破数道伤痕,但根本阻碍不了片刻,掌风远远已至面门。 唐晚妆勉力横剑于前,心知这一次是没办法了……单是这个气墙围困就没办法大幅度腾挪闪开,真的尽力了……只能替陛下拖这小片刻么? 就在王道宁的掌心与春水剑相接的刹那,他忽地警兆大起,这一击没有彻底拍实,飞快后扬。 唐晚妆喷出一口血来,踉跄后退。 “轰!”一支淡金色的箭芒从天而降,就像那一掌扫开了重云,透下的月光化成了利箭洒下! 掌风与箭芒相撞,激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烟尘缭绕,周边殿阁都在这一击的能量余波之下震得四分五裂,一支木箭被扫落一边。 王道宁心有余悸,这箭的威力有点离谱! 天上传来一声战马嘶鸣,唐晚妆抬头上望。 月下长空,有人跃马北来,半月刀罡从马上劈落,飞马跟在刀芒之后,马上骑士高举长刀飞速疾驰,直如天神临凡。 赵长河…… 唐晚妆怔怔地看着,几乎痴了。 王道宁另取长剑挑在刀芒上,刀芒消失。乌骓离开,赵长河跳马而下,龙雀实体已至! “铛!”刀剑相交,赵长河没吃住力,往后翻腾,与此同时左手剑光飞射,偷袭王道宁肋下。 王道宁一闪,身后凉意大起,春水剑光又至脖颈,唐晚妆负伤出击。几乎可以感觉到她那从绝望心死到了战意澎湃的变化,只需要一刹! 王道宁又气又急,这赵长河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这会飞的马是怎么回事儿,我御境才刚刚学会飞,你马都飞上了? 现在不是杀唐晚妆的问题了,即使自己也可以把赵长河一起弄死,还需要多少时间,夏龙渊那边的战局怎么办! 这已经半盏茶了,再晚片刻,那边必崩无疑!那边一崩才是全部天崩,被夏龙渊出来,自己九族都要被扬了! 王道宁当机立断,忽地气墙扩大,把试图接应唐晚妆的赵长河一起困在其中,继而身形一闪,直接不见。 他们未达御境,破开气墙围困也至少需要半炷香的。而唐晚妆本来就只有一个时辰的命了,刚才还受伤,她最多都活不过半盏茶。何必在这里纠缠,那边的战局才更重要! “砰!”赵长河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气墙纹丝不动,出不去。 转头看向唐晚妆,她有些虚脱地靠在身后气墙上,美眸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眼眸似敬似怜似怒,实在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拉着唐晚妆的手腕,探脉诊视。 “恭喜你,还有半盏茶的命。”赵长河终于恼怒地开口:“你愿意为了他去死,也不愿意为了我而活?” 唐晚妆很是光棍地道:“对不起。” 见她这么光棍地道歉,赵长河一肚子不知算不算怨怪的话更说不出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有什么遗言想说?” 唐晚妆虚弱地笑笑,目光却熠熠生辉:“你说我为了他去死,倒也不对的……该说我这一生只为了大夏而活。谢谢你的恼怒,对不起……若有来世,我愿意为了你而活。” 赵长河定定地看着她,低声道:“那用不着来世,下半辈子就行。” 第618章 愿为君妾 赵长河心中属实是生气的,用尽一切方法只希望治好她,东奔西走这么久,到哪里不是在想着“这个对晚妆的病有没有用”?“回春诀到这个程度能不能救晚妆”?心心念念,几成心结。 海上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担心晚妆危矣,策马纵越千里,风尘仆仆忧心如焚,在几个时辰之内由扬州赶到京师。 结果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那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是把赵长河的一腔心血洒在泥巴里。 他不想说重话,说得最重的话也就是你下半生跟我了。 结果唐晚妆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回应:“好,如果还有下半生……晚妆……愿为君妾。” 这回倒轮到赵长河目瞪口呆,她这说的可不是妻,是TM妾……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该不会是谦称吧?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真能活啊,该不会是觉得我吹牛,觉得自己要死了破罐破摔吧?” 唐晚妆微微一笑,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赵长河有没有吹牛或者说气话,但心中既爱且愧。如果说夏龙渊没负过她,那也仅是君臣之义没有辜负,赵长河才是真正为了她这个人,连这种时候都能神兵天降,降在心里,冲得粉碎。 那一刻的唐晚妆真是觉得生命的归属就在这里了。 此生已经到了尽头,为了大夏真正付出了生命,不欠任何人,只欠他一个。 若还有浴火重生的机会,那是因他的情而再活一世,从此再无唐首座,只有赵家妇。那又如何会有与别人争风的意愿? 只可惜……或许只是梦想了…… 倦意袭来,唐晚妆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昏沉。 迷迷糊糊中,感觉赵长河给自己塞了一粒药,但没有想象中的亲吻渡气。 他都不想亲我了…… 实则赵长河哪有亲人的闲工夫?唐晚妆迷糊已经搞不清情况,此刻大家是处于王道宁的气墙之内,这气墙可不是单单困敌之用,是能把人活活挤爆的。 之前唐晚妆状态尚好之时气墙压不动她,可眼下显然扛不住了,原本靠在气墙上的,已经抗拒不住被挤了过来,挤进了赵长河怀里,贴得紧紧。 别说治疗了,如果赵长河处理不了,就要活生生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怀中被挤成肉酱,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活。 赵长河把唐晚妆包在怀中,用身躯帮她抵御着挤压,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眼,严实是很严实,顶上都封了。 可心中还是得出了之前唐晚妆相同的判断——王家的排天镇海,是气不是海,如果王道宁是通过海皇留在魂魄中的阴气结合而突破御境,那其实不合其道,他的御境应该有点问题的……不知道短时间没收拾下晚妆是否与此相关,总之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之前自己一箭一刀,固然是占了先手突袭与灵魂弓的神兵便宜,但能够只被击退而无伤,好像真没有大得到了跨级的差距。 那这个气墙,仅仅是看着厚重难挨,实则应该大有破绽才对。 赵长河心念电转,忽地暴喝一声,恶狠狠地一拳轰在了地面。 此拳早已今非昔比,已是可阻海浪之拳!只听一声爆响,这皇宫地面被斜斜轰了下去,竟被轰出了一条凹道,正从气墙下面穿过。 果然,气墙并无自动补充空间的变化性,极为死板,任下方透了风也毫无反应。 赵长河心中大定,连续两拳扩大了通道,抱着昏迷了的唐晚妆一个翻滚,直接离开了范围。王道宁自以为起码能困半炷香,事实只过了几句话加三拳头,按分钟计都不足半分钟。 若是王道中在这里,估计会骂兄长一句,你对上小年轻如何? 旁边殿阁坍塌,也没个落脚处,赵长河抱着唐晚妆飞窜到更远,钻进一间不知道什么用的偏殿。里面无床,只有桌椅,好在桌子还挺长条的,赵长河便把唐晚妆摆在桌上,总算松了口气。 这才有点治疗的氛围,否则只会恶化。 赵长河直接从戒指里摸出了一个独立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熬药晒干制成的粉散,还没机会炼制成丸,效果也差不多——这是他在天涯岛采药的时候特意关注过的哪些对唐晚妆的病情有用,反正收集了三娘迟迟也不认识,后来在船上去给三娘熬药的时候,顺便也给唐晚妆熬了一份备用。 确实是心心念念唐晚妆的病情,天日可表,当然这就不敢在三娘迟迟面前秀了,不然哪叠得起来,非被揍死不可。 好处在于这时候不需要临时配药熬药,来之即用,否则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赵长河捏开唐晚妆的樱桃小口将药粉灌了进去,眼看她要咳出来,立刻低头吻上,尽数堵了回去。与此同时默运回春诀,磅礴充沛的青龙回春之力很快就把唐晚妆刚刚受的击伤直接治愈,紧接着修复经络,滋养魂灵。 一整套行云流水,也不知道在心中预演了多久。 唐晚妆迷迷糊糊,其实心中一直有感知,触动难言。 这一命若是真得救,说完完全全都是他所赐予的也毫不为过。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赵长河紧张关注的眼眸。 见她睁眼,赵长河亲吻的动作略停,想要起身。 唐晚妆伸手环绕过去把他抱住,没让他起来。柔柔的眼眸相对,都能从双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赵长河舌头微顶,唐晚妆知其意,顺从地微微分开贝齿,任他探入攫取。 略吻了一阵,赵长河微微喘息着分开少许,唐晚妆胸膛起伏着,低声道:“我是不是……活了?” 没有半盏茶,最多两分钟,鬼门关中走一回,终究拉了回来。 赵长河“嗯”了一声:“死不了,想要彻底治好,应该需要真双修……不是骗你身子……得和你说明白。” 唐晚妆微微闭上眼睛,偏过脑袋,低声道:“在、在这里么?” 那苍白的脸已经渐渐泛红。 赵长河反倒被说愣了一下,神色古怪至极。 当然不可能是在这里,这不是地方也不是时间,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疗养,等尘埃落定了我再回来找你啊……晚妆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这都听不懂了…… 不是,她这话表达出来的,是“只要你想,在任何地方都可以”? 赵长河挠了挠头,附耳低言:“你现在应该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洗干净了等着。” ——老子不但是匪类,下次觊觎的说不定就是唐晚妆!让她洗干净点等着!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这句话,那时狷狂的宣言,如今已成了事实,而且是不打折的,真正洗干净等着临幸。 唐晚妆心中略微起了些羞耻感,却没有拒绝,反倒低声道:“你的意思,现在你要去哪里?” 就在不远处的太庙之底,正在爆发神州大地最重要的一场激战,虽然只过了区区两三分钟,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分出了胜负。 唐晚妆低声道:“你的实力不足以参与这种战斗,别去了……” 赵长河很是惊讶,晚妆现在这是真的不管了么? 唐晚妆道:“我非不挂念,只是与你的安危相比,你更重要。” 赵长河彻底明白了如今晚妆之心,心中颇为感触,却依然道:“我要去……如果杨敬修的水平都能提供战力,那我也可以。” 唐晚妆认真问:“为什么要赴这险?你明明也认为陛下不应该在那位置上,反意都没掩饰过。” “两个原因……首先老夏若死,天下陷入四分五裂之局,谁还用心对付北胡?不说够不够实力,靠一些豪杰的自觉也是不够的,我甚至怕更多野心者会为了争霸天下而勾结北胡。我路上听说长安在前两月陷落,胡人劫掠而归,感觉这事就有点莫名,李公嗣是否有问题,在用这种方式给北胡提供粮草奴隶?可能是我阴谋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世家,反正就算他没问题,王道宁的节操我也信不过。” 唐晚妆露出笑意。 若以君臣论,良臣择主,他也比现在的陛下更值得辅佐。 即使厉神通玉虚或者岳红翎这些人心中是有百姓,但唐晚妆都觉得他们的意识不够,太小了,不过江湖草莽之思。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心中装着天下的人,除了她唐晚妆之外,唯有赵长河。 “第二呢?” “第二,王道宁胆敢杀你,我与他不死不休!” 第619章 帝王与世家 太庙之底的战局比任何人预计中的都要怪异。 当王道宁还在被唐晚妆拖着,已经超过了同伙们估测的时间,原本每个人心中都在叫苦,这每多拖一秒,大家的压力就多一分。与夏龙渊这种强者的战斗,少了一个御境主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大家也不能等王道宁完事了才开始干活。夏龙渊又不是傻的,皇宫内都打起来了他自然会出去,这一出去什么都崩了,假货直接没了用处、全皇宫守卫都为其用,而他想跑也非常容易跑,谁也拦不了。所以必须提前把他堵在这太庙之底的秘境里,让他给自己营造的秘地成为他的坟墓。 原本以为少了王道宁,大家有可能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说不定死人都有可能了…… 可事实证明,夏龙渊好像真的虚弱了太多,之前的气运龙脉三板斧对他起到的负面影响远远超过预期的效果,效果好得出奇! 真像是过了河的人退回了桥上,桥被拆了之后,不仅是倒退,而是要掉河里,比倒退更难受。这哪是倒退,分明是反噬! 出海之前赵长河曾对夏龙渊说过,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夏龙渊以为中二,嗤之以鼻。 眼下围攻他的,固然大部分为一己之谋或者私仇,都与苍生没啥关系。就算有为民的也考虑得很浅,只凭一股血气觉得你这厮就是该血溅五步、老子和你爆了,更细致全面的思虑是没有的,要说多为苍生,那严格来说也不太算,为一腔意气更准确…… 但是为什么他们的气运龙脉三板斧会生效、并且效果比预期的还好?这才是关键。 夏龙渊明明知道弥勒在蛊惑江南、勾连官吏,却什么都不做,只为了钓出弥勒背后的神魔,任由事态恶化。弥勒教席卷江南,白骨千里,这笔账要算在谁身上?当然不能只算给弥勒一人,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才是普遍看法。 若非唐晚妆赵长河费尽心思保住苏扬、唐不器觉醒组织抵抗,现在江南还该处于哀鸿遍野的状态,更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哪有现在的复苏场面?而在战争期间,除了唐晚妆想尽办法调些物资支援之外,朝廷没有一兵一卒来帮助,江南人士念这几位的好时,心中对皇帝怎么看? 翟牧之荼毒巴蜀,逼反苗疆,夏龙渊知不知道?他知道,却拉偏架,对翟牧之的态度反倒是“他起码忠于朕”,派卢守义站台。要说他不负唐晚妆,他这也不负翟牧之好吧。 为什么站翟牧之?因为他也清楚,认他为主的地方势力已经不多了,翟牧之这种完全依托于大夏帝国而存在的吸血虫反而是最站他的,如果要让他在翟牧之与唐不器之中选择只能留一个,猜会选择谁? 苗疆百族,巴蜀万众,心中怎么看的,厉神通那股血溅五步的意气从何而来? 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翟牧之,他们都是夏龙渊的映射。遍地起义,处处烽烟,又岂止一个厉神通! 信任翟牧之,倒不信皇甫永先,人家满门忠烈,还要留仅存的独子为质。皇甫情满腔的憎恨,滔天的魔火,真只是因为教义? 明明可以用不见血的方法与四象圣女合作起来,最后做出来的却是圣女死亡,幼女孤苦。三娘迟迟知道赵长河想保他一手,都不来京城,因为什么?来了出手的怕是要多她们俩了,不想赵长河为难。 王家反意在那么早就昭然若揭了,他为了海皇,非等着王家起事,甚至还差点A死了替他死守的崔文璟。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朝臣或许有人觉得没太大罪孽,懂点内情的还会觉得一些昏庸的为政举措是假货干的,可细数实锤真货干的这些,哪件是人干的事?就连假货那些为政方面的胡搞,那也是他避世不管的责任。 毕竟他要修行,要博弈神魔,没空理这些鸡毛蒜皮。 这不仅是桓灵了,任何末代帝王的属性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参照,若不是因为雄镇天下的武力,早十年前就乱世了。这些都是赵长河自己亲眼见证,因此哪怕有天然亲近,他依然觉得夏龙渊早晚有一天会死于人间群豪之手,而不是什么神魔。 到了今日,终究印证了赵长河的预感。山河破碎,龙气动摇,天下皆反,无人认君。 这不是几个人三板斧的操作可以办得到的,那是苍生群情的最终反馈,他们不过找到了那枚钥匙。 以御天下而成道,以天下反而反噬,合乎其情,连胡神都预见到了这一天。 参与过当初血兀之战的嬴五与杨敬修都觉得,这时候的夏龙渊感觉都没比血兀强哪去了……他现在以一敌众固然是上风的,大家压力极大,可夏龙渊想突围却也终究没成功,几次三番都被众人冒死堵了回去。 如果王道宁知道此地战局如此,一定不会那么心急火燎的想回来,会安心把情况处理妥帖了再说……可事先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啊,他对战唐晚妆的时候,心思起码有七分都在这了,没能迅速拿下唐晚妆与心思不在也有很大关系的…… 当然他也不能来得太晚,再晚就真要出伤亡了。 当王道宁心急火燎地赶到,入目第一眼的景象是夏龙渊身周暴起金黄色的恐怖气浪,把接近他的对手尽数震开,而右手直取中宫,轰向李公嗣的胸膛! 王道宁一眼就知道李公嗣躲不开了,不死也要重伤! “轰!”排天镇海掌远远抵达,与夏龙渊的龙拳对撞在一起,双方均是微微一晃,李公嗣趁机后退,满头冷汗:“王兄,来得正好!” 所有人也都吁了口气,本来压力山大,这回御境及时顶上来了,应该是大事可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夏龙渊居然收拳而立:“等你有点太久了……你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废物。” 王道宁都被说愣了:“等我?” “若你来此之前,此地就有了伤亡,你回头见势不妙会不会远遁东海?朕不好说,当然不如等你前来。” 所有人神色都变得有了几分古怪,这里哪个不是武道顶尖人物,自有认知,你刚才的难堪可不像做戏啊……骗骗大伙就算了,该不会把自己都骗了吧? 当然夏龙渊要装逼说话,大家也懒得打断,刚才属实压力太大,现在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回气休养。 王道宁愣了一下,也在大笑:“若你只是在做戏,说明你有救唐晚妆的实力,却没有去救?有意思,连王某都该为她不值了。” 夏龙渊摇了摇头:“我倒不是说靠自己有实力快速突围出去,如你们所见,朕现在确实衰落得很厉害,靠自己有些难堪。” 王道宁倒有些惊诧,夏龙渊会这么光棍自认虚弱难堪可不容易,还以为他会嘴硬才比较符合他的性情。可既然承认衰落了,刚才这话又什么意思? 却听夏龙渊续道:“朕的意思是有些事要你在场更好做,你不在的话效果不太好定论,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居多吧。其实文璟若在,还要更好一些……朕怀疑文璟这次不在,并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这么久了他应该伤愈了才对……他没有来,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 王道宁失笑,总感觉夏龙渊有点失心疯,还自己来了更好做:“不知陛下有什么计划,大家洗耳恭听。” 夏龙渊环顾周边,四把神剑熠熠生辉,刚才也是这四把剑的剑阵效果让他最难受,限制大得离谱,感觉像相克一般。 “朕一直在想,若朕是受了山河之气的反噬,当承受这个结果……那你们呢?”夏龙渊指着四把剑,慢慢道:“此人世河川之剑……它们反朕,理所当然。但在此之前,它们首先是你们的剑……早先剑灵沉睡,一是因为朕掠夺一半魂力,二是你们之意与之相悖,无法应和。但你们好像忘了第二点,全归于第一点了?文璟一直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三个世家之主面面相觑,心中终于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你王道宁配不配镇此东海,你杨敬修配不配望此山川,你们没数么?而你李公嗣……”夏龙渊顿了顿,似是讥嘲:“开关放城,勾结胡人,荼毒关中,你的平陇之剑,平的是谁!” “轰隆隆!”四把神剑开始摇晃。 李公嗣后撤一步:“你知道,却不理,莫非是等这一天?” 厉神通神色大变。 “是啊,若朕这么说了,朕那鬼火女婿还是要骂朕不当人。不过在朕看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夏龙渊笑了笑:“人?当今之世,又有几个是人!” 随着话音,他忽地伸指一弹。 四团氤氲雾气分别钻进了四把神剑之中,神剑摇晃得更厉害了,似有不同的气息正在被驱逐。 “你们一半的剑灵魂力在朕这呢……靠海族阴气去补充魂力,醒来的剑灵还是原来的剑灵么?还是让朕替他们复原吧……复原之后,问问它们,若它们要反朕,那为了造反弑君而引外族阴气补充剑灵的你们呢?神剑有灵,可不会像人类一般双重标准。” “嗖嗖嗖!”除了清河之外,另三把剑忽地悬空而起,直指他们的主人。 仅剩清河一剑安静地立于原地,目标依然是……夏龙渊。 夏龙渊并不在意,低声叹了口气:“清河居然有主了……崔家兄妹,它都认……如何抉择,倒真是个幸福的烦恼。” 第620章 跳反的朱雀 如果说夏龙渊受的是山河之气的反噬,那么此时几个世家之主同样也是在遭受自家剑灵的反噬,其反噬烈度没比夏龙渊的轻。 之前其意相悖、无法应和,剑灵不搭理他们,倒也罢了。毕竟他们的表现也没太过,而剑灵自己也虚弱,除了不合作也不至于做其他的。 当以海族魂力补充,剑灵醒转。由于不是自己的魂力,力量算是勉强恢复了,思维还是浑噩的,如当初崔元央沟通连山剑,那剑的表现和个二愣子区别也没太大,毕竟灵智没那么完整。既然是要干昏君,浑噩的剑灵很容易就被仇恨所支配,当初就是这昏君把自己魂力掠了一半,是个仇家,不干他干谁? 结果属于自己的魂力回来了,剑灵们挤出海族部分,彻底成为了灵智完整体。 私仇一下就轻多了不说,有了灵智的剑灵们更是彻底搞清了所处的情况。 君是昏君,臣是乱臣,如此河山,保它作甚! 在这几位“主人”手里、尤其是开关放胡的主人手里,剑灵更是羞辱至极,对昏君的不满都抵不过对自家主人的愤怒与耻辱。 我们是守护山河的剑灵,何时成为你们一己之私的道具! “嗖嗖嗖嗖!”漫天剑气肆虐空间,无论是夏龙渊还是几个家主,被尽数囊括在剑阵攻势里。 人人都以为夏龙渊掠夺了剑灵魂力那是要用的,比如打造这秘境天穹就很适配这山河剑气,多半已经用在这了……没有人想过这厮居然没有使用过,一直留着…… 他从来就不是要用,只是单纯要切断世家的传承之根,那是早年作为一位眼界还在治理河山的帝王削弱世家的基操而已…… “当年朕修行一般般,没好太过直接触发反弹,只是循序渐进先掠一半让剑灵沉睡,或许这是朕做得最谨慎的一件事了。”夏龙渊无视正在袭向自己的漫天剑气,正在叹气:“后来修行高了,敌人又太多了,朕也就没再继续,先丢在那。结果你们还先动手了……也好,正得其所。” 几个家主同样在面对漫天剑气,神色非常难看:“它一视同仁,既反我们,也一样在反你,并非转向,你得意个什么?” “剑灵固然还在限制于我,但强弱之势岂非明确多了?”夏龙渊哈哈大笑,骤然一拳击出。 “砰!”王道宁轰出一掌,正面相对。 双方皆是一晃,夏龙渊反手一揽,把袭向身周的剑气拨开,反观王道宁也在做同样的事,却明显感觉稍微有些忙乱。 硬实力上,被削弱了无数倍的夏龙渊依然比王道宁略强一点点。 但也只强一点点了……如他承认的,现在真的是他最虚弱之时,可以说修行根基全崩,硬是靠着基础雄厚才能保留战力。 如果这时候别人参与夹击,他一样会很狼狈。 但这一刻嬴五朱雀皱眉立于一旁,神色都有些阴晴不定。而厉神通盯着正在闪避剑阵的李公嗣,紧紧捏着拳头,看着就像是要反水。 ——唐晚妆的情报里,厉神通原本兵进汉中,却退回来了,细节缺失的唐晚妆还头疼猜疑了半天原因。实际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胡人劫掠长安,觉得不应该在这时候打上去搞得像是和胡人打配合似的,断然撤退。 结果你特么胡人是你自己引的! 和这种人合作,就算屠了龙,那也是毫无武者荣誉可言,说不定传出去还要被江湖所笑! 但自己真正的目标夏龙渊在前,临阵反水打队友?这拳头想挥出去还挺难的。 撸铁的汉子人都麻了,只有一种这操蛋的世界你们都去死吧的怒意。 嬴五没他这么难绷的心情,但同样也感觉这种场面怎么说呢……很不是滋味,很没意思。 心目中的屠龙,那是英雄并起,以命相搏,就算能扯下它一块肉都是壮举。别说自己还有理由了,甚至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单纯就是看不惯你想参与杀你,我单纯就是想挑战天下第一,无论输赢生死那都是很有江湖意义的。 嬴五甚至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潜伏,就想等着偷夏龙渊一件随身物品,哪怕偷了下一刻就要被锤死……那也不枉了一生之道,足以含笑九泉。江湖儿女本当如此,哪有什么罗里吧嗦的理由,谁叫你是天下第一! 无论队友是谁,本来没关系,大家别的立场不同,在这事上照样合作,事后该打的照打,没任何影响。 结果被这场面搞的……什么玩意啊,是不是等于在掺和帝王与世家之间的政治站队?有病么这不是? 朱雀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夏龙渊。她与嬴五这种纯粹的草莽武者之思并不相同,从教派姐妹与家庭情感上她都极为憎恶夏龙渊,更兼教义上就不能容有教外的帝王,她对此次战局本来是最热切的一个。现在理论上也一样,什么皇帝和世家的关自己屁事,能杀他就行了…… 但勾结胡人四个字还是让她出不了手。 她除了是四象教朱雀,还是皇甫情。是皇甫家的女儿、兄弟的姐妹。那愚蠢的父亲一辈子都在与胡人交战,自己四个兄弟死于疆场,然后现在帮助勾结胡人的一方么? 如何出得了手! 王道宁简直想把李公嗣活活掐死,很多态度他都猜得出来,要不是因为勾结胡人被当面实锤,气氛不会这么诡异。原本打归打,都是内事,一旦引了外狼,情况就不一样了!他都不敢去引! 众人的心情只是一刹,实则场中已经交手数合。终究有御境顶前面,李公嗣杨敬修一边应对自家神剑的剑阵暴走,一边也想尽办法出击援助王道宁,由于剑阵同样也在无差别攻击夏龙渊的缘故,居然短时间内还扛得住。 但明显扛不久了……剑阵无差别攻击,大家的应对难易度可是不一样的,夏龙渊要用三分心,李公嗣杨敬修起码要用八分力,是一个概念么? “嗖嗖嗖!”战不数合,杨敬修招架了夏龙渊一击,浑身气血乱涌,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结果就抵不住自家的剑阵,刹那间被剐了好几道,鲜血淋漓。 眼见三人联手就要被破于当场,王道宁反而忽地吁了口气:“看来你真的没藏别的力量了,否则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再留手……” 夏龙渊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没有别的力量了,这次的山河反噬确实是动摇了道基,影响这么大确实始料未及,无话可说。 “砰!”王道宁奋力一掌抵住夏龙渊,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在漫天剑阵剑气之中悄然隐现,直奔夏龙渊后心! 天榜第六,雪枭! 这是王道宁埋着的后手,也不完全算,因为雪枭不会听他任何话,只会在确定夏龙渊没有任何底牌的情况下,出手必杀! 结果也恰恰起到出乎夏龙渊意料的效果,早前还防备过这货,结果都特么打这么久了没动静,到了这种时候才出手,老六到了这种程度是真他妈能熬! 夏龙渊只得放弃给杨敬修补一击,身躯后拧,一掌拍向雪枭剑侧。 王道宁的拳掌如影随形,直轰夏龙渊身侧,真正的腹背受敌! 然而就在此时,心中警兆大起,刚刚尝过味道的淡金色的箭芒再度直奔太阳穴! 赵长河! 他潜伏有一小阵了,见夏龙渊好像不需要直接救,那就不急,同样在等着看王道宁有没有后手,到了此时断然出击! 与此同时大喝一声:“朱雀尊者!王道宁行刺万天雄,命在旦夕,你还与仇敌合作不成?” 老公的话直接给了动摇中的皇甫情上佳台阶,烈焰魔爪闪身而过,直抓王道宁脖颈:“小人安敢如此!” 王道宁差点喷血。 在人们调侃朱雀那回事儿的时候,谁想得到在关键战局中来了一个赵长河就不止是赵长河了,还能附赠一个朱雀反水的效果! 全乱套了! 第621章 萨满之赐不敢辞也 “砰!”王道宁顾不得去考虑赵长河到底怎么这么快就脱困的,紧急扫落箭矢,魂海一阵震荡。 这金色箭矢是真的离谱,明明只不过从一个二重秘藏的武者手中射出来,可那龙筋神木加持下的力量、箭矢的破魂之力,真没比一个御境差哪去。 要不是因为感觉这厮威胁很大、和拼命的唐晚妆联手的话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王道宁也不会选择困住先跑过来参战。这一刻终究为错误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刚刚拨开箭矢,朱雀的魔爪就到了侧颈,爪尚未至,那魔焰都已经烧到身上了……不仅如此,心海之中的怒火被引燃,情绪变得极度暴躁激烈,思维都受到了影响。 四象教自己传小道消息做宣传,说朱雀玄武二位尊者都已经是三重秘藏的天榜之能。海上一战,玄武确实牛逼,想不到朱雀一点都不逊色,单论攻击性还比玄武凶狠多了。 这种攻势由夏龙渊承受的时候,旁人没什么感觉,轮到自己承受才知道夏龙渊是多稳,之前剑阵针对加上群雄围攻之下居然还能上风……他王道宁单是面对赵长河一箭加朱雀一爪,身周自家剑阵乱剐,这就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王道宁飞速架开朱雀这一爪,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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