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也不会像现在显露出来的这么简单,要除尽那数百滴血珠就已称不上易事,假若血河之中的血珠真能到达“无尽”的话…… 赵莼呼吸微缓,目光已然锋利起来。 辛摩罗身处血河之中,将这滔滔河水都当成了自身耳目,赵莼的一应神情动作,也尽皆被他看在眼里。他见面前之人神情不如先前缓和,心中便知道此法有用,在赤红河水中闪动的人影,亦随之加快了步伐,造得人影攒动之景象,兼又有低声喃语的喧闹之声,让河中人仿佛置身冥府炼狱,极容易乱了心神。 他这无尽血河身的神通,实又有许多伴随而来的神奇手段,只是最能够作为倚仗的,便还是血河本身。 场中修士无论是素不相逢的,还是与他有过交手的,都未必能看出这无尽血河身真正的底细来。先前被他放出的数百滴血珠,确是能承载法身的转化、移动不错,可也只是他一身法力的零星半点。辛摩罗法身的真容,既不是众人所看见的四臂双颅魔相,也不是那些四处窜走的晶莹血珠,而是这整条无尽无绝的滔滔血河! 这是他法力的根基,与一身实力的真正由来,哪怕赵莼能将血珠尽都斩灭,却也无法动摇于他,而赵莼眼下能以剑气阻隔血河,实际上已是处在了辛摩罗法身的腹中,外部的灵机无法进入,后者却能不断吸纳灵机补全自身,直至将她炼化作一团血水。 赵莼却很快感受到了怪异之处,眼前河水不过流淌在周身,却又像将她笼罩入内一般,无论神识还是真元,都难以突破这越来越厚重的河水向外探去。她逐渐有所察觉,心道血河之秘绝不只眼前显露出来的这些,而想要击溃辛摩罗,只怕就要彻底掀了这条河! 才起这主意,赵莼心中便隐隐一动,她目珠微转,暗道破局之法或在其中,旋即抽出长剑,便纵身向上飞去。 辛摩罗一直冷眼打量着她,如今看见这一举动,便知赵莼有了突围之念,他提起心神,挥手扬起一层巨浪,就欲将她拍落下去,而当中一滴血珠猛地涨大,眨眼间化出一具四臂双颅的魔相法身来,霎时目放凶光,把手中巨钺朝着赵莼砍去。 赵莼早知他要来阻,见此也是毫不避让,轻喝道:“雕虫小技,岂能阻我!” 那算是辛摩罗第一次见识神杀剑意,只见那玄黑长剑引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暴戾气息,须臾后破开血河,就如撕开薄薄一层的绢帛似的,连同藏身在血河之内的魔相法身,也被一并削下了半边身子,化作一团血水噼里啪啦砸落下去。 辛摩罗一时大骇,双目中精光烁动,却是让赵莼凭剑破浪,飞身到了半空之中。 而见拦她未成,辛摩罗也只是略感可惜。他想到,只若赵莼一时还在这斗台之上,便就难逃血河之困。且他这法身玄妙非常,便哪怕血河干枯,只剩下最后一丝血气,也能保住法身不失,只消在日后蕴养回来便是。 赵莼凌身而立,只觉下肢沉重无比,虽是已从血河之中脱身出来,却还有千万之手要将她拖拽下去,那赤红河水荡漾泛起波澜,看似无甚奇异之处,可让她感受到的威胁却已远远超出她从前所见。看这河水越涨越多的态势,假若自己不先动手将之除尽,今日要被血河吞没的,就当是她赵莼自己了。 河中人影攒动,不时有狰狞脸相冒起,面上如同附着一层水幕,叫人看不清五官与目瞳,瞧上去诡异非常。下一刻,那成千上万个头颅都奋力张开口唇,从喉中疾射出一股血线,千缕万缕随风飘摇,欲要纠缠到赵莼身上,将她拉回河中。 赵莼将手一挥,却有一股血线扑上她的袖袍,这已是极为上乘的法衣,可一遭血线黏住,也很快失了原时的光泽。一时间,赵莼只觉得臂下一沉,那血线鼓动如虫,竟还想从袖袍向上攀爬,来污浊她的肉身法体。 她挥剑斩下血线,只是袖袍上的部分难以剥离,赵莼目光微黯,当即割开左袖,将这一截袖袍抛甩出去,旋即以左手握剑,右手并指抬起,运转法诀道: “十方剑阵,开!” 须臾间,剑光于无声中暴起,十柄银白法剑各据一方,而剑意周游于内外,剑气穿行其中,明灭闪动,如夜幕缀星,辉光烁烁!血河已是声势惊人,可这剑阵却远比血河更为广阔,甚至能够完全将赤红河水归入其中,不落一滴! 且从赵莼运转法诀,到展开剑阵将血河覆盖,亦不过只是眨眼之间。 只见阵中剑影重重,凡有血浪抬起,立时便会被镇压下去,旁人不如身陷阵中的辛摩罗,感受不到那股寒彻肃杀之意,可他们却能观见这十方剑阵的全貌,看那十柄银白长剑锋芒并出,完全将阵中天地锁成一片,全然不容他人触动! 在对付血云魔张秀时,赵莼便曾显露过四方剑阵的手段,如今这十方剑阵,无论是威力还是声势,都将远胜前者。 剑阵既出,对赵莼本身的损耗也不容小觑,她心知拿出这一手段后,如不能将辛摩罗一力降伏,自己的胜算便远不如从前大了,所以颅中紫府微动,却是将一柄识剑祭在了赵莼眉心之前。 她的元神之力如洪水开闸一般泄出,而体内真元沸腾不止,一齐将这十方剑阵向内杀去,直叫阵中赤红血水在挤压中不断粉碎重聚,于剑影中层层消退下去! 此些血河之水乃是辛摩罗多年心血,哪能叫他甘心让赵莼如此磨灭了去,便听他大喝一声,当即聚了赤红河水,化成一具伟岸法身,持一柄血色巨斧,欲将剑阵劈砍破开。 只是半息之后,辛摩罗脸色就变了。 他手下败将无数,自也知晓破除剑阵的法门,就是破开这些结阵之剑。不过赵莼剑阵上的十柄法剑却是诡奇无比,辛摩罗挥其巨斧砍在其上,分明是对那法剑造成了些许损伤,可下一刻眼前的法剑便恢复如常,甚至连斧上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好似,出现在他面前的法剑,并非先前那柄一般。 辛摩罗想破阵而出,赵莼亦是想将他困杀其中,二人此时的较力,便已非先前那般,是以各类神通手段过招,而是到了较量根基是否稳固深厚,看谁人的真元更加强悍的时刻。 十方剑阵内处处都是剑意弥布,此也在无形之中磨损着辛摩罗的法身,他心中大为光火,暗道两人之间徒以真元互相损耗,只怕谁也占不了上风,但如今是他身处赵莼剑阵之中,无法与外界灵机相互沟通,这就像先前处在血河之内的赵莼一般,实际上是落到了下乘去。 蛮力破阵并不可取,他若想从中脱身,唯一的法子却是将赵莼的剑意镇压下去! 辛摩罗眼神一狠,心中已是做下决定,便看他挥掌拍在颅顶,通身皮肉开始寸寸裂开,旋即趺坐在了剑阵之中,两手结作法印,引得一股天外气息灌注入内。令赵莼心生讶异的是,她这十方剑阵能锁下一方天地,隔绝外界一切气机,但此刻与辛摩罗相连的气息却不受剑阵所阻,能够长驱直入,灌于他天灵之处。 赵莼心道一声不好,暗觉辛摩罗暴起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念之力,她虽不知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想到这般手段必定与伏星殿所仰仗的十二魔相有关,此等天外之物,玄奇之处恐无法被本界中人所领会,故她能做的,也当是竭力阻下对方! 既是神念之力,便也该由神念来阻,赵莼眉心识剑猛地一跳,霎时间已是穿云破风,镇压在了剑阵之上,那一股天外气息本与辛摩罗天灵相通,如今却被识剑横插一手,致使气息灌顶的速度骤然一顿,也让辛摩罗脸色顿沉。 “快看,那是何物!” 众修士目光灼灼,全心全意凝望着斗台上的景象,此刻突然闻见这一惊呼,便也是浑身一震,连忙抬眼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却是心神吊悬,忍不住背脊一寒,只见瀚海之上不知何时开了一道裂口,从裂口中能见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向下探望,而目光所及之处,正就是十方剑阵中的辛摩罗。 伏星殿弟子如无意外,此生便只能修行一具魔相,可在此之中会有极少数人,能从变换不定的十二魔相中,触及棺中魔神的本质,辛摩罗即是其中之一。入虚冥河是天外魔神的棺椁,同是也是它的眼瞳,辛摩罗牵引魔神之力,为此也将付出不小的代价,他那一掌几乎震碎了自己半个紫府,如此才能令魔神之力灌注其中。 可若不如此,他却无法寻到胜算。 在那如洪流一般的陌生气息中,赵莼的识剑看似渺小无依,却又稳如磐石一般,将倾泻而来的魔神之力挡在阵外。识剑上三窍剑心如琥珀般晶莹,受魔神之力侵蚀而不染半分祟气。 她在等,等的是辛摩罗紫府破碎,魔神之力自将随之消退,而辛摩罗也在等,等的却是赵莼识剑动摇,剑心受秽! 二人僵持有约莫一刻钟头,辛摩罗七窍汩汩向外溢血,赵莼面上亦是一阵端凝沉重之色。 维系十方剑阵的同时,又要以识剑阻挡天外气息,此举若换了旁人来,早已是气竭而死,也唯有赵莼敢如此行事。可她偏还不止于此,眼见辛摩罗现出疲态,赵莼竟大喝一声,一力将那识剑拔起,调转了剑锋杀向瀚海中的目瞳! 魔神之力未能将识剑上的剑心动摇,这柄小剑杀开千万重阻碍,剑身上晶莹之光如同星辉,却是在第三窍剑心的上头,再度磨出一枚晶亮珀石来! “啊!” 阵中辛摩罗口喷鲜血,颅中紫府轰然坍塌,随着那巨大身躯一起,如山岳崩毁! 好好还债(1/3) 本周结束风云会(0/0) 章两百十四 收来元神引众目 这一场元神之间的较力,到底是以辛摩罗紫府破碎而告终,不过对赵莼而言,亦不算胜得轻易。 若非是以魔神之力催得第四窍剑心明悟,她这识剑说不定还要反受些伤损,而她明悟第三窍剑心已有二三十年,距离第四窍本就只差一个契机,今日见这魔神之力,却是让赵莼想起了自己初入剑心境时,就是借了水虺残魂的威力来磨练境界,故她才敢冒险一回,御起识剑往那天外眼瞳上杀去。 如今高下已分,赵莼也便收了识剑回来,将之安置在紫府内小心蕴养。而辛摩罗紫府破碎后,亦是没了反抗之能,他那法身上经络黯淡,再无先前之神光,整个人也不过剩了最后一口气在。赵莼虽有感疲乏,却也还有再战之力,便见她五指向下一按,将那十方剑阵迅速收拢,杀得阵中血肉纷飞,更看得场外人心惊胆战! 这其中最心焦的,无疑是辛摩罗之师髌飏魔祖,她座下门徒不少,可真正得其爱重的,无非便就那么几个,辛摩罗资质上乘,又是弟子中少有的触及魔神本质之人,髌飏对之自是信重有加,如今亲见弟子身死,又哪能不为此惊怒。 她豁然站起身来,自袖中甩出一枚金光湛湛的符箓,看殿内长老对那符箓满怀羡意,她眼底却无半分痛惜之色,眼见辛摩罗法身已破,就要被赵莼拍灭元神,髌飏连忙捏碎符箓出声道:“且慢! “本座髌飏,是为辛摩罗之师,今日他败你剑下,你要取他性命乃是理所应当,可若你愿留他一命,本座自将许你一个人情,但你所愿,皆尽力为之!” 此言既出,四下顿时哗然。 当今世道,仙人手握惊天之伟能,故不得轻易现世出手,修士若得洞虚大能一个人情,在这天底下也算是可以横着走了,更莫说髌飏魔祖在伏星殿十二洞虚中还排在首位,人脉、实力皆可说是手眼通天。要是换了他们在台上,自然便就承下了髌飏这个人情。 毕竟在众人眼里,答应下了髌飏自是好处多多,可若拒绝了对方,又杀了她座下爱徒,却就是与一位洞虚修士结下仇怨来了。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似乎谁都能看清楚其中利弊,纵是赵莼身后还有一尊洞虚修士撑腰,平白无故得罪一位洞虚,仍旧是不智之举。 辛摩罗法身已碎,元神正在剑阵中漂浮无依,只若赵莼动动手指,他便将神形俱灭,再不复还。 所以髌飏的语气才会那般急切,甚至带有几分尖利。 赵莼顿了一顿,似是为着这话思索了片刻,髌飏正待欣喜,却见她捏合五指,就要把辛摩罗的元神碾碎在剑阵之中。 “你敢!” 髌飏魔祖厉声高呼,却被一声轻笑打断,那人的声音威严而不乏慈爱,像是在嘱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莼儿,你且把这元神取了来。” 赵莼这才松了神情,挥袖把那元神收入手中,她虽不清楚师尊为何会突然开口,但对方行事多半也是为她着想。这辛摩罗紫府破碎,现下又被她打散了法身,留下元神也不过只有重修这一条道走,倒是没有什么格外注意的地方,若师尊拿去有用,她这做徒儿的,自当要以师命为先。 见赵莼不曾伸手捏碎元神,髌飏本是该长舒口气,可等听出了那说话之人是谁后,她却神情一变,面色铁青道:“那人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区区真婴小儿的元神,她拿去能有什么用!” “姝儿莫要太过忧心,”看她眉间一片愠怒之意,道侣无屠连忙靠了过来,扶住髌飏的肩膀劝慰道,“亥清有多疼爱她那徒儿,你我也不是毫无听闻,如今拿了辛摩罗的元神去,不定也是想在你手中换些好处来给那徒弟。我派与昭衍往来颇多,你我同亥清之间又素无仇怨,她何至于得罪了你,给她那徒儿招上是非呢? “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无屠魔祖名声虽凶,却是生得一副白皙俊秀的面容,如今被他温声细语拿了好话一哄,髌飏心头的火气亦是消了不少,且她本人也知道亥清性情强势,一旦将之惹怒,对方恐不会顾忌两派之间的交情,当是个极难处理的大麻烦。这般想着,髌飏倒也松了口气,只是仍旧有几分憋闷在心间,叫她一瞥身边道侣,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赵莼将辛摩罗的位置取而代之,而原本位次在她之下的风云榜真婴,却可趁此机会向上腾移一位,另又得一座莲台空置,能叫榜外之人争夺上来。此等一家愁闷百家欢喜的事情,如今倒不是众人心潮澎湃的理由。 只待这万众瞩目的一战尘埃落定,观战之人才放下悬吊着的心神,交头接耳感叹着斗法之人的强悍。 一说辛摩罗法身强悍,那一门无尽血河身的神通,简直是能攻能守,少有缺漏之处,他等在外若是遇上了伏星殿弟子,当要再三小心,防备对方身上那些诡奇手段才是。 二说赵莼剑阵无解,一旦被困入其中,只怕就是个形神俱灭的结局,且她最后千钧一发间,竟是再进一步,明悟出第四窍剑心来,于如此险境之中,却还有破局之法,足可见此人心性之坚,悟性之高! 赵莼首次赴会便一鸣惊人夺下风云榜十三,此已是极为惊人之事,又看她这时还未铸成法身,众人心中便都有些沉甸甸的,暗道此人成就法身真婴之后,那风云榜首名的位置,谁还敢与她相争? 此后接连几场斗法,对众人的吸引力也都没有赵、辛二人那般大了,一直到魏沉桐以上,风云榜前十的天才出手相争,才叫众人再度为之惊叹。只是这些人的强悍,早已在他们预料之内,如赵莼一般横空出世,镇压一代天骄的绝世之人,反倒成了风云会上一抹少见的异色。 风云榜前十除魏沉桐外,倒都是交手过多回的老对手了。 而此届风云会的首名,既非出自昭衍仙宗,也不曾被太元道派所拿下,两宗的夺魁热门皆先后败于苑观音之手,亦是意味着本次风云榜首名,落到了一玄剑宗的头上。 二更在后 (本章完) 章两百十五 尘埃落定,逢烟到来 苑观音剑术绝群,也算是让其余天骄心服口服,无甚怨言。 而在此之下,当是由太元道派贺玢拿了次名,昭衍弟子杜均常居于第三,云阙山范昇取了第四。同是太元弟子的邱六合位在第五,月沧门薛蘅得了第六,这几人在本届风云盛会中都有着夺魁的可能,相互之间虽有实力差距,却也远远没到能分生死的地步,是以斗法结果往往也只是一招或半招之差。 这之下又有几个宗门的真婴跻身前十,不过尽都是正道十宗之人,并无其余宗门的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赵莼因明悟第四窍剑心而实力再进,便未曾止步于风云榜第十三,而是继续向上挑战,邀斗了风云榜第九的魏沉桐! 她心中略做忖度,暗道这次进境来得颇为突然,倒该趁热打铁,以战养剑将此回突破夯实一番,遂就做下这一惊人决定,与那魏沉桐在台上杀过千余招,将对方一道保命的长生牌给逼了出来。只可惜法身未成,她却也奈何不了魏沉桐一手返实入虚的神通,最后以平局收场,因赵莼乃是挑战之人,故屈居在了风云榜第十。 赵莼对此结果有所满意,旁人却是大感震悚,视她之眼神,便如看见了什么非人之物一般,已不敢拿她与寻常天骄并论,只道这次风云盛会上最令人瞩目的,却不是夺得首名的苑观音,而是这位一骑绝尘,几乎空前绝后的不世出之才! 或是因赵莼的出世,余下几名同样未成法身,而居于风云榜上的天骄,倒是一时间黯然失色起来。 池藏锋最终位列第三十七,于剩下之人中,却也算一骑绝尘,为人称道。燕仇行在先前一战中被前者斩断一臂,虽是及时将之接起,但实力还是有所削减,故只拿到了第五十六的名次。那抱琴仙子姜照,则整好居于第五十名之上,比六十一名的同门裴白忆高出十数个名次。 裴白忆亦如她先前所言,在这风云道场的斗台上,堂堂正正地斗败了关博衍,令之居于风云榜第六十二,而在此之下,柳萱则是在两次邀斗之中,保住了从长缨手中夺过的第六十四名。 亦有其余宗门之天才,虽未成法身而列于风云榜之上,却并不如前头几人那般耀眼夺目,故未引得多少议论褒扬,只勉强被记下了名姓。 此风云盛会上,当是各家都有所得,一玄剑宗取了榜上首名,昭衍太元等宗则都有天骄出世。正道十宗内,便只有岚初派一片愁云惨淡,若非有几名弟子早在风云榜上,这一回登榜的弟子,甚至还不如几个强大些的天阶宗门! 待一切尘埃落定,道场内的百座莲台才齐齐向中央聚去,落在那八叶莲华的图纹之上,像极了一颗颗排布整齐的莲子。到这时,瀚海垂落,浓云抬升,天海似将要重聚一体,将这一朵莲花吞入海内,而其余人等则感受到了一股抗拒之力,将他们不断向外推开。 亥清从内殿行出,负手立于飞星观上,自她方位能将百座莲台上的修士看得清清楚楚,赵莼身在其中,其趺坐入定,眼眸闭阖的沉静神情,自也没有逃过亥清的眼睛。 “乾坤倒转,天海重聚,此是风云榜将要为弟子们灌注气运了,吾等该要退回陆上了!” 唯有这些被风云榜录了名姓的弟子,才能受得道场庇佑,暂时存身于界南天海之内,其余修士若等到天海重聚后还置身其间,便会被吞没而死,形神不存。哪怕到了亥清这般境界,亦不敢与天海之威硬抗,故她才降下谕令,要飞星观尽快驶出这片海域。 许乘殷知道其中利害,当即运转法诀,把飞星观上的阵法催起,领了一众弟子长老回归陆上。而那被留在天海之内的百名风云榜真婴,则会在气运灌注结束之后,被天海一一放归。 短则一两月,长也不过一年半载,界南天海内威压极重,修士长此以往留在其中,对其本人亦无甚好处。 飞星观本就为护送弟子参加风云会而来,此番未等所有风云榜真婴归返,自不会返回宗门山域。这其间,诸多弟子长老可自行返宗,只是路途遥远,中有许多艰难险阻之处,有弟子自忖实力不济,敢独自返宗的便还是个中少数,绝大部分人都选择留在了飞星观上,在附近地域自行探索。 而界南天海曾有天地大劫降下,使得不少通神乃至于洞虚修士在此殒命,留下许多藏宝之地来,倒也引得众人心头火热。 一些个昭衍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地方发现了通神修士的陨落痕迹,王芙薰留神听了几句,便摇头叹气,兴致缺缺地离了此地。 她一路往飞星观上层去,路遇几位相携着走动的长老,他们约有三四人,将一位蓄着青须的中年道人衬在中间,喜气洋洋道:“施长老有此佳徒,恭喜恭喜啊!” “我那几个徒儿却是个不争气的,与师弟你这徒儿,真是不能比哟!” 那中年道人面带微笑,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眼见王芙薰行了礼,便立时投来询问道:“诶,你不是王氏族中的那对姊妹之一,怎的来了这里。” 王芙薰点了点头,垂首应道:“弟子是嫦乌王氏王芙薰,如今特来拜谢逢烟长老。” “哦,逢烟道友也来了?”有长老疑惑道,“我记得她是留在了门中的。” “长老心忧弟子,待将手中事宜处理之后,便特地赶来了此处。又听闻舍妹在风云会上斗法受伤,就送了这疏元金风散来。”说到此处,王芙薰抬起右手把瓷瓶露出,以示自己所言为真。 几位长老这才恍然大悟般颔首,挥手叫王芙薰赶紧前去,心中倒并未对此多加留心。 …… 王芙薰捧着瓷瓶入内,向座上人拜倒言谢,无不恭敬道:“多谢长老赐药,舍妹内伤已有缓和,最多不过两载,便能够彻底痊愈了。” 王逢烟运力将她虚扶起来,却低低一叹道:“不过一点伤药罢了,倒不值得你特地来见我。我只可惜你们姐妹二人,本该是有登上风云榜的实力的,如今却一个受了伤,一个连云珠都没拿到。” 好好还债(1/3) (本章完) 章两百十六 各表一枝 轩窗外,碧海横空,长风拂云。 王芙薰遥遥看着远处,神思飘忽,面容怔然。逢烟长老的温声细语似乎还在耳边,但细细想来,却已是两月之前的事情了。身侧之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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