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里的如意天舟还要大上不少,不论舱房,光甲板就能容纳数万人不止,只在精巧奢靡上逊色于如意天舟,走的是气势磅礴、恢宏华丽的路数。 在去得舟船之前,还有一守镇之人拦在路中。 钱祺对他甚是恭敬,呼对方为“丘长老”,后微微侧身使身后赵莼三人显露出来,道:“弟子钱祺,今日奉宗门之命,引外来远客上舟入座,这三位都是昭衍仙宗的贵客,按例应得上座三席,还请丘长老安排一番。” 那丘长老微微颔首,倒也颇为和气,一面道:“既是仙门弟子,且去舟中上座。”一面将大袖挥扬,抖出微风一道,落至赵莼等人身边,顺就把三人连带着钱祺一并裹起,送到了巨舟之上。 今日舱房不开,来客俱都安置在开阔甲板处。 南殷教在此设三层帷帐,分上中下三等座处,以本教作衡量,天地二阶宗门出身的弟子,皆被安置在中等座处中,之上的位置则是正道十宗弟子居之,而最底层的席座,便是人阶宗门与许多不入流小宗的修士,亦囊括了前来见识青辰离火灵树的散修,与一些修真世家后裔。 赵莼等人入座时,帷帐内已有修士近三十余。 辛摩罗大马金刀占下一席,两侧则是鸩荼等四名伏星殿弟子,许是知道他今日要来,那日同在观枫楼的修士便来得不多,剩下同为正道十宗弟子的人,于赵莼而言也都算是陌生面孔,是以她并不欲与旁人寒暄,只想寻处就近的座处坐下。 这其中有人知晓当日观枫楼的风波,故在赵莼三人踏进帷帐时,内里气氛骤然为之一变,适才低声说话之人皆不由住了口,几番抬眼看向来人,暗自在心中揣测。 辛摩罗不是善茬,此三人既敢主动招惹,怕也是有所倚仗。 他等看赵莼腰间命符,心知其出身昭衍,却不知道是世家门阀之后,还是那十八洞天的弟子了。 “可是昭衍仙宗的关道友?” 便在这时,忽闻旁边传来一声轻唤,抬头望去,却是个头梳飞仙髻,身着朱色坦领半臂,肩环杏色披帛的秀美女子,她年约二十五六,小山眉下一双盈盈杏眼,琼鼻朱唇,下颌圆润。 关博衍一怔,目中先是流露出讶异之色,而后方笑着颔首,道:“不知周道友也在此处,倒是巧了。” 见是他相熟之人,赵莼等人遂也在这女子身侧坐了下来,听关博衍道:“这位是太元道派的周婧围周道友。” “周道友,此是贫道师妹,一位唤作赵莼,一位唤作戚云容,俱都是昭衍同门。”关博衍又将赵莼二人引见于前,稍作介绍。 周婧围客气称赞几句,却将眼前之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这两名女子皆都高挑挺拔,只看面容来说,神情又都有些冷淡,其中身着月白衣衫的女修离关博衍稍近,与之同为真婴期修士,周婧围观她气质清清冷冷,像云端雪峰,虽能见其形貌,但总觉自己只窥见了十之一二。而冷淡之下,好似又怀有几分锋芒,堪说是神意内蕴,少显于外。 另一女子却站在她身侧,其修为略有不足,只归合境界,故在周婧围看来,此人气机稍显暴烈,脾性功法也当若此,她之冷淡,便多是面对生人才有的表现。 至于赵莼之名,听上去实叫她有些耳熟,但略加思索后,周婧围却敢肯定她不曾见过此人,便也未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现下微微立起身来,将身侧两名弟子引见一番,道:“我心中想着离那升仙大会还有些时日,反正手头无事,倒不如便领了她们过来,看看这离火灵树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阿枞、阿菘,还不来见过两位前辈。” 她话音方落,边听见一旁两个豆蔻少女见礼道: “晚辈太元沈枞,见过前辈。” “晚辈太元程菘,见过前辈。” 这二人亦都在归合境界中,戚云容遂又向其打了个稽首,得了对方回礼。 赵莼见两人年岁相似,模样却不甚相同,自称沈枞的少女神情柔静,眉眼间含着些许羞涩之意,气度却十分从容自然,相比起来,程菘便更加古灵精怪些,一双眼睛眨动不止,好奇地往面前人身上打量。 许是怕冒犯了赵莼等人,周婧围嗔怪地瞥她一眼,语气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道:“她二人都是我师姐座下弟子,因着入门最晚,自幼被师兄师姐们宠着惯着,偶尔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赵莼对此不甚在意,倒是关博衍微微一讶,道:“这两位是,明道友的徒儿?” (本章完) rg rg。rg:,,. 章一百一三 地动裂分生火树 “正是,”周婧围点了点头,笑道,“她俩同年入门,得恩师授意,都拜在了明洵师姐座下。” 怕赵莼等人不知,关博衍又言道:“太元道派的明洵明道友,曾也是风云榜真婴,如今——” 他斟酌一番,问道:“如今怕是要成尊了?” 周婧围脸上笑意更浓,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只可惜师姐此次闭关,当要错过升仙大会了。” 二人又寒暄几句,话中提及旧时交情,原是当年关博衍离宗历练,遇危难时曾受明洵师姐妹出手搭救,这才得以相识,不过那已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彼时关博衍还未曾突破真婴,明洵师姐妹却都是真婴期修士,故这交情不算深厚,直至后来关博衍实力渐增,彼此便才真正熟悉起来。 赵莼亦了解到,这位出身太元的风云榜真婴明洵,本也是实力绝群的天才人物,只可惜三次风云榜争位,都落败于昭衍弟子邢婤之手,未能夺下榜首之位,如今她与邢婤先后成尊,二人间的争斗只怕还会持续更久。 “道友你,”关博衍似是有所察觉,此刻本在含笑言谈,却微微拧起眉头,道,“可是已经修成了法身?” 周婧围一愣,须臾后便回过神来,神情略显黯淡,怅然道:“开元一道的圆满实在过于艰难,我苦求此道上百年,却是毫无所获不得头绪,如今风云榜将要再起,这已是我第二回前去争位,便想着放下执念来铸成法身,看能否入得榜去。” “不必妄自菲薄,以道友之实力,此回定能登名风云榜上。”关博衍亦深有感怀,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修士止步于开元一道,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虽说有外炼、内渡两重圆满就可成上三等法身,然而因开元紫府上的不足,多数两重圆满的修士都只能成就四等法身,只有少之又少的根基极其深厚之人才能真正成就上三等法身。 但周婧围实力出众,哪怕选择放弃开元一道的圆满,而成就次一等的法身,关博衍也不认为她会落榜。 “便借道友吉言了。”周婧围讪讪一笑,意兴已然不如之前。她目光扫过面前二人,心中微微沉思,关博衍乃是在真婴境界就领悟了道意的天才,此般天赋便是连恩师也有过夸赞,将至的这一届风云榜争位,他必然会前去一试。 而赵莼…… 周婧围并看不出她的底细,但能随行前来升仙大会的弟子,又怎可能在门中籍籍无名,想来此人定也有些能耐。 上座帷帐内除却交谈寒暄之声,倒很有几分闲适清静,然而越至午时,顶上天光渐盛,南殷教巨舟上的修士亦越发多了起来,虽有禁制隔绝吵嚷喧闹,但赵莼等人只消向下一望,便能瞧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即可知这巨舟上已有多少人在! 又过半刻钟,有嗡嗡地动从远处而来,似巨浪冲袭海岸,一阵强过一阵。众修士身处巨舟之上,故不受地动侵扰,但这嗡鸣声音却随着一阵阵地动不断侵入修士耳中,逐渐使人有麻痒难耐之感。同时,似乎有滔天热气蒸腾而上,轰然撞击在巨舟底部,那力气实在恐怖,连遮天巨舟也被撞得轻微动摇起来! 见这动静,甲板上的一众修士皆是交头接耳,议论连连,更有甚者,此刻目带惊慌地往地上看去,不多时便大声高呼,引得旁人为之侧目。 只见巨舟之下,本是开阔平坦的原野上面,现下却裂出蛛网般的深痕,其间盈满色泽火红,且还在不断沸腾的水流,此些水流汇聚一处,便开始向上贯起,呈现那百姓口中“龙吸水”的模样,而上方云层亦愈加厚重,现出烈火烧灼般的艳色,此方天地因这一道水流而连接,实乃绝景! 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巨舟前处,正是那守镇此地的丘长老,他一身衣袍被狂风吹得鼓起,苍白发丝胡乱舞动,却浓眉下压,高声喝道:“诸位不必惊慌,这舟上设有多重禁制,只区区火气翻涌,于此并无大碍! “如今离火灵树将要出世,还请诸位入座等候,勿要靠近舟船边缘,以免被灵树出世时的火气裹挟而伤!” 赵莼观此,亦不由暗暗喟叹。 修士收服异火后,因异火本身种类的不同,蕴养之法也大不一样,赵莼手中的金乌血火,乃是以吞噬之法逐渐壮大,而南殷教大尊那簇青辰离火,却不知晓是以什么法门蕴养而成,但看今日这天地一线的景象,当是不难知道,这一簇异火虽在品阶上不如金乌血火,可多年蕴养却使它有着金乌血火现在所不能及的强大! 这也是为何身怀异火的修士,可将此作为底牌的原因! 拥有强大异火的修士,其本身不一定实力过人,但实力出众的强者,其手中异火必然强悍无比! 如此才可挡住他人觊觎,保全自身! 又过小半个时辰,那天地中央的赤色水流已壮大到了惊人的地步,其间金光乍现,待仔细看去,才能发现是许多金色枝丫,正从巨大树身上勃发生长而出。这些枝丫有成千上万的数量,在树冠处形成华盖,而待枝丫长成,方有火红的叶片开始生出,如织锦般在树冠上铺平开来。 离火灵树越是凝实,这天地间的一线洪流就越是稀薄,直至灵树完全浮在半空,先前无比壮阔的大河,便只剩下了丝丝缕缕般窄小的水流,缔连在灵树悬空的根系上,使之与大地连接起来。 只这一株离火灵树出世,就有如此大的阵仗,若到了南殷教九株灵树一齐成熟的时候,却不知会有多么奇绝的景象! 众人兀自感叹着的同时,灵树之上,承载着纯粹火气的珍贵果实,也在飞快地由生长到成熟。 因是异火埋入地脉后培植而成,南殷教的离火灵树并不遵循开花结果之常理,平日里灵树以种子的形态沉眠地底,直待火气积累足够,便可破地显形,将火气凝结成果。 是以从树种到结果,俱都是地脉中浓郁火气的功劳。 (本章完) rg。rg:,,. 章一百一四 心急未了亡魂断 无边旷野上,一株枝叶似飞舞烈焰的灵树悬立半空,密密麻麻的根系如水流般扎进地表。 再有半个时辰,其上霍然出现众多光点,俱是十分耀眼的赤红颜色,又从中央隐隐泛出些许青白,起先只得一点儿,后逐渐胀大,直至如成年男子拳头一般大小,形状浑圆,外壳晶莹,成一枚圆润果实,上有五六寸长的细小藤蔓,将此灵果悬吊树间。 离火灵果成熟后,扑面而来的火气间,竟也带上丝丝香甜气息,引人心动不已! “灵果已熟,便先叫老夫取一枚去了!” 巨舟甲板上,忽听一人朗声大笑,当即纵身跃起,便要朝着那离火灵树遁去。众人惊呼之下,定睛看向那人,只见其一头苍白乱发,衣着分外素朴,瞧着像六旬老者,修为亦在真婴境界。 此人从下座而起,听左右之人交谈可知,应是枫间城附近行走的散修,平素还有些许名声,不算是无名之辈。 他此番急切冲出,也是看灵树上果实不多,只勉强百余枚罢了。这等数量与巨舟上数万修士相比,便可说是僧多肉少,他是生怕慢于旁人,最后空手而归,这才想要抢先一步,至少先拿了一枚灵果在手。 上方南殷教丘长老,自是将此场景纳入眼底,他目中含得几分冷漠的讥讽,见巨舟上有不少修士,都因这散修老者的出手而挠心抓肺,现下皆跃下舟去,紧随于老者身后,只恨不得将他赶过,换了自己早些摘得灵果。丘长老心中冷笑连连,却也毫无阻拦之意。 舟上修士有数万之众,这一连奔跃而出的就有三四百人,因那散修老者动身最快,此刻便是由他一马当先冲在前处。 “啊!” 一声惨叫洪钟似的拍在众人心头,舟上修士闻此声音,立时瞪大双眼向前看去,只见踩着遁光冲在前头的散修老者,忽被一片火光吞噬,滚滚烈焰直从脚下烧起,半个呼吸不到就窜上头顶,将他身躯连同惨叫声一同吞没,烧得一身皮肉噼啪作响,直化成一把黑灰扬去! 那散修老者剩一点元神漂浮而出,急慌慌地想往来处跑,哪想这烈火如同附骨之疽,只若沾染些许便就摆脱不得,老者元神被火焰一吞,没多久就熄灭了下去,浑然消失不见了。 紧随在他身后的修士有四五十数,比老者不过只差几步,烈焰扑来时他们自也逃不出去,一个二个皆拿出保命的手段来,同时又焦急转身往外遁逃,却被身上腾起的火焰灼烧,恍惚间感觉眼前火红一片,后就再无知觉,化作灰烬一把。 且说最后跟去的修士离得尚远,故不知前头发生了什么变故,只隐约听见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便看见前头的修士俱都掉转了方向,惊惶失措地急奔回来,这一来一去两拨修士就这般冲撞在一起,其间火星蹦跳,吼叫、咒骂、哭嚎声音处处皆是,只道是好一个混乱景象! 直至火光渐渐消止,先前奔跃而出的三四百余修士,竟是无所残存,大都亡于那烈火浪潮之下,只余一道踉踉跄跄的狼狈身影遁行过来。原是因此人不擅遁术,先头数百名修士都快到了灵树之处,他却还隔着遥遥距离,只能勉强望见旁人的背影。本想着此回定是争不过别人了,却不曾想因祸得福,最终成为那唯一一个保住了性命的。 这修士眼瞧着就要登上巨舟,甲板上却是传来一声惊呼,连忙有四五个修士站起,将此人拦在舟外。 怕旁人不能瞧见,将之拦下的几名修士中,立刻便有人伸手往他衣袖指去,众人抬眼一看,顿时心底发凉,目光倏地变得满怀戒备,似乎那人敢靠近巨舟一步,他们就要出手斩下他的脑袋来。 赵莼等人此时也垂目下视,见那人右边衣袖内,一只白皙手臂上布满烧灼痕迹,其上还有火星点点,在皮肉间攒动跳跃。 观得方才惨相,众修士心中都已知晓,这青辰离火堪称是恐怖至极,只消一星半点就能取人性命,且遇了人后那火星更会疯魔一半四处弹跳,使火焰迅速在周围满眼开来,眼下还不知道那人身上所携火星会否有变,若是放他上舟伤及旁人,岂非连自己也要陷入险境? 到最后,那被拦在舟外的修士只能暗暗咬牙,两指并出一道刃光,将自己被火焰灼烧的右臂斩下,才能上得巨舟。那遭斩下的右臂,亦是迅速被火星吞没,化作一小节深黑的焦炭,向遥遥地面落去。 经此一事,众修士先前对那离火灵树有多觊觎,现在便有多畏惧,在座中你瞧我我看你,已然没有一人敢贸然上前,唯恐像那数百修士一样丢了自家小命! 这时,有敏锐之辈已发现了,适才冲出巨舟,急不可耐前去摘夺灵果的修士,几乎都是下座之人,中上两处帷帐内的修士却是不见动身。 再如何迟钝,如今都应当瞧出些什么来了。此些修士惊魂未定,又试探着看向半空中负手悬立的丘长老,忍不住出言问道:“敢问这位长老,贵派邀我等前来采撷灵果,然而那灵树周围的火气却实在难以抵挡,有此阻碍在前,又叫我等如何能靠近灵树,采下灵果来呢?” 丘长老移身舟前,一手轻捋长须,目中冷淡讥讽已然消失不见,口中语气亦是有几分轻松笑意。 “诸位莫急,方才只是灵果成熟,这采撷灵果的法门,贫道却还未来得及言说一二。” 言下之意,无非是散修老者等人太过着急,才酿今日惨祸。 他扬袖一挥,众人身下巨舟忽地猛然震动起来,只见那甲板前处骤然现出许多光团,细细数来,竟是有七八十余,而光团散去后,内里东西便才散落出来,其中大小不一,共得八十一只精铁剪子。 中有九只铁剪格外大些,是以独独浮在众剪之上,下面的铁剪则无多大小上的差别。 (本章完) rg。rg:,,. 章一百一五 陨铁作剪封异火 经得方才那桩事,此刻不见丘长老开口,众修士们皆不敢轻举妄动,只谨慎地打量起那数十只铁剪,问道:“这……这又是何物。” 丘长老捋须一笑,将此些铁剪一字排开,指道:“此乃我教中宝物,名曰陨铁剪,是取天外陨铁为材,由我教掌教亲手炼制而成,又在开炉时添得一丝离火进去,故又曰封火陨铁剪。” 他微微侧身,目光平淡向远处视去,众人亦随他望向那半悬空中的离火灵树,听其继续言道:“诸位皆知,灵树由离火之气育成,成熟之际方才由地底发出,是以周遭漫布浩烈火气,若不小心行事,便连我等外化修士也得遭受重创。 “而灵树发出生长只能持续三日,此三日内哪怕未能摘下所有果实,灵树也会退化成种再入地底,直待下一次成熟。为让我等能够顺利采下灵果,掌教这才炼制了八十一只封火陨铁剪,此物可由修士操纵,不为灵树周围的火气侵蚀,而陨铁坚利,凭此剪断果实与灵树间的火蔓,便可将灵果成功摘下。” 众修士闻此,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与周围人交首低语。 上座帷帐内数十人,此刻亦端详着那八十一只封火陨铁剪。关博衍思索一番,微笑道:“听说这天外陨铁并非本界之物,实是大能修士自界外虚空而得,其本身极为坚硬,非异火不可熔炼,由此物炼制而成的法器,往往也坚利异常,是以颇为罕见,价值珍贵。” 座中几人听了皆不觉奇怪,毕竟南殷教这位通神大尊,本就是一位炼器宗师,由他开炉炼制的法器,又如何能是等闲凡物? 周婧围微微点头,倒是她身边的程菘拧了秀眉,有些疑惑神情显出。 “你这小鬼精,又是哪里不太明白了?”周婧围伸手点她额头,顿时失笑。 此行带着二人出来,本就有增长见识之意,周婧围作为其师门长辈,眼下便示意对方直接将心中疑惑道出,好便于解惑指点。 程菘嘻嘻一笑,也毫不拘谨,道:“适才那丘长老言道,此教掌教炼制陨铁剪时,在其中封存了一丝异火,虽说这样便不会受灵树周遭的火气侵蚀,但陨铁剪中的异火与灵树本身的火气出自同源,两者一遇难道不会使离火气息更加旺盛?既如此,又怎的不用寒水之类的手段施为,水火相克,此不是自然之理?” 闻言,周婧围与关博衍眼底都有了些笑意,只见后者两指并起向前一横,案上遂现出一道水波,湛蓝透亮,波光粼粼。 “赵师妹,有劳了。” 赵莼霎时明会他用意,只捻袖抬起手来,虚放在水波之上,下刻掌下凭空升起赤红烈焰,几乎在瞬间就将水波吞没,刺啦一声烧出一阵白雾,不过两个呼吸,掌下水波便完全消失,只剩一簇豆粒大小的火焰还在燃烧,而众人却完全感受不到丁点灼烧热意,可见此人掌控真元之力炉火纯青。 “水火相克确是自然之理,然而修士各般手段,却不是都为自然之理所限。须知我辈修炼乃逆天而行,一味受限又如何要得?自然界中讲水来土掩,冰遇火融,我辈之中却在乎于强弱之别。” 随关博衍言说,赵莼掌下继又凝出一团烈焰,与先前豆粒大小的火焰轰然相撞,迅速便将稍显颓弱的真元之火吞吃殆尽。 “南殷掌教埋入地脉的异火,受地气所同化,早不如陨铁内的异火精纯,”此回却是由赵莼亲自开口了,她声音清冽,锵金鸣玉,“二者强弱有别,一旦遇于一处,强火便会吞噬弱火,而陨铁内的异火被封存不得出,故又无法吞噬灵树周围的火气,只能凭借余威震慑离火气息,是以火气见此无不避退,这就是陨铁剪不受火气侵蚀的根因。” 她挥手将真元散去,话音落时,不止程菘等人恍然大悟,连四周端坐的修士,也露出了然神色,屡屡向这方看来。 程菘更是直起身子,端正神色一揖,道:“多谢两位前辈指点。” 赵莼颔首,示意无须多礼,一旁的周婧围却目珠转动,心下思索起方才所见的场景来。 无论是那水波还是火焰,其本身都是关博衍、赵莼两人的真元所化来,且不过两个呼吸,那赤红火焰就能将水波完全碾散,这岂非意味着赵莼实力并不在关博衍之下,而又听关博衍讲强弱之别时如此自然,难道此人会比关博衍还要强? 与昭衍不同,此回太元中前来升仙大会的真传弟子,俱是由宗门直接指派,而后再自行报上随行之人,是以互相之间大多关系亲近,或是如周婧围与沈枞、程菘一般,出自同一师门。在见得关博衍时,周婧围便也以为赵莼、戚云容二人是随行而来,如今倒是与她心中所想有些差异。 二人指点程菘之际,下方帷帐内又有修士开口问道:“敢问丘长老,我等既不能靠近离火灵树,那摘下灵果后,又要如何将之取回呢?” 丘长老大手一挥,笑了起来,道:“此倒是简单。诸位想要操纵这陨铁剪,首要之事却是先降伏于它。要知道,陨铁剪中封存的异火虽然只有一丝,可但凡是异火就会有些灵性,并轻易不会为人所用,诸位要以元神之力先将其镇压,等那异火温驯下来,才可随意驱使。 “而后操纵此物采下灵果,灵果便会循着剪上神识,自行到来诸位手中,如此,可不就是简单又容易了?” 众人看他面上笑意盈盈,却是暗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他们自不会以为,这丘长老是什么好心之人,对方既声称采摘灵果十分简单,想必真实情况,应当是困难重重! 果不其然,又见他捋动长须,嘿然道:“不过在此之前,贫道还要先提醒诸位一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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