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说话之人乃至岳宗最有资历的太上长老,一身修为已至分玄大圆满,自认寿数不多,便不曾打算上界,只想留于横云,多多照抚至岳些许岁月。 听他发问,座中一干分玄冥思苦想,却始终讲不出来个所以然,那太上长老摇头笑了一声,道:“贫道倒是有个猜测,不知是否准确,但请诸位一听。 “壬阳坐拥九大分玄,当日更是有广陵派之人同在,那李秀峰与我等也算交过手,种种手段千奇百怪,贫道也得自认不如,饶是这般,也未能挡住那人出手。在贫道看来,横云不大可能出现这等人物,大有可能是当年随圣陀天宫尊者上界的人,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通天彻地的能耐。” 众人闻之颔首,也算同意此言,后又有疑惑生出,便忍不住道:“可如今距那时才过了四十载,即便此人上界前就已凝元大圆满,在四十年内成长到如此实力,未免也太过可怖!” “只是听上去可怖,却不是完全不能,”至岳宗太上长老微微一叹,“我等久在横云,就如同是井底之蛙,看见的永远是井口那一方寸,殊不知天地广大,有许多我等从未听闻过的事情,近来之事,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他岁数最长,见识最为广博,众人皆都信服于他,当下遂也不再怀疑,唯有几人心中忽地松快起来,笑道:“说到当年随尊者上界的人,我等门派中似乎也有几位,倒不知他们比起眼前这人,究竟孰强孰弱了。” 一时间,殿内又突然活络起来,想到那人灭去壬阳的强横手段,对自家弟子的成就便也有所期待起来。 还未等议论有个结果,众人忽地心中发紧,四周顿时为之一静,天地之间好似有一股神威镇下,叫他等不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通身都开始颤栗不止! 这时,大殿中央一道符诏降下,凝出一女子负手而立的影像,她淡淡向众人颔首,言道: “赵某不请自来,还望诸位涵容。” :,,. 章一百三二 踏来西域鬼嚎窟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那女子现身不过数刻钟头,只将心中来意道出,又答了众人些许疑问,便消失在了殿中。 众分玄哪能不知其话中深意,面上虽是邀请众人在十日后莅临幽谷,实则是为灵真立威,向整个南域正式宣告此派山门复立一事,座中修士皆出身于南域几处顶尖大宗,由他等作下见证,自是再稳妥不过。 “届时我等可真要前去?”长辉门分玄目光犹疑,打量着同座之人面上神情,他这一派近几十年才乘风起势,论实力底蕴要逊色其余宗门不少,故不敢轻易做下决定,总偏好于从众而行。 榕青山分玄不大喜欢这般做派,斜斜睨了此人一眼,言道:“只一道虚影就将我等镇压于此,真若动起手来,横云四域谁能与之争锋,道友莫非是想步那壬阳教的后尘?” “也是,也是。”长辉门分玄了然颔首,并未瞧见其余人等互相对了个眼神。当初壬阳教对灵真遗徒可谓赶尽杀绝,至如今此派弟子恐已数量寥寥,上头坐镇之人灵真不缺,但扶持一宗远非实力强大就能成事,门派中坚力量不可或缺,须有可堪任用的长老,以及各司其职的大量弟子。 此些事情,都是急不来的。 那人总有一日要离开此界,如此,她便不可能四处树敌,有广陵派在,合纵连横方是可行之道。 这几处大宗的分玄谋算老成,赵莼怎会不知他们心中想法,且她也能感觉得到,短时间内自己不会离开横云,至少也得等到灵真彻底扎根稳固,此派与自己之间的入道因果才会圆满。 她并非不心忧于上界魔劫,但以归合之身潦草前去,对战局恐也无甚逆转之用,而今天路尚未封闭,即意味着重霄并无大规模战事爆发,只若能在天路封闭之前因果圆满,在横云世界停留的时日便无伤大雅。 …… 西域,鬼嚎窟。 风沙纵横三千里,远望尽是荒漠与石壁,红日自远东升起,高悬于苍穹时,也照不透下方沙尘卷动的屏障。此处万里无云,沙尘与砾石是幽深的黑,太阳是黑暗里猩红的眼,明月则是浅淡的一道影。 驼队在沙丘上蜗行,摇动着沉重的驼铃,此些游商俱是修士之身,如此浩烈的风沙中,平民百姓大多撑不过一个时辰,在队伍上方的半空中,有一道身影向黑暗中凝望,此人为驼队的首领,向来由凝元修士担任,可御空辨认四方,使驼队避开沙暴行进。 此行对他等而言异常艰险困难,因着途中经过的鬼嚎窟,乃是西域最为危险的地界之一,望不见边的黑色沙尘中,狂风穿过石壁,犹如厉鬼哭嚎,从古至今误入其中的修士多不胜数,却从未有一人平安归来,就连谷家那位分玄老祖,也未曾幸免于此。 但就在先前,这人亲眼看见一道身影向鬼嚎窟内遁去,丝毫无惧那黑色沙尘的侵袭,几乎叫他怀疑自身是否眼花,直等到下方修士将驼兽喂饱,摇铃示意可以前进,他才收了惊愕的目光回来,吩咐游商们再绕得远些,以保证避开了鬼嚎窟风沙的范围。 踏入此处死亡之地的人,自然是赵莼无疑。她方从西域修士口中得知了几处地成屏障的险处,便立时赶了过来,此些地界连分玄修士都要避退三舍,若说其中无异,赵莼定然不信。 果不其然,这鬼嚎窟内沙暴弥漫,其间灵气大有狂躁难安之相,但却十分浓郁,在沙尘中跃动不止。 她伸手拂去,在其中久困而不得出的灵气浮沉旋转,又因地形之故,在此处形成了煞,灵煞摧人,凝元入内怕也撑不过几息,更何况是修为尚不足此境的人,分玄修士虽能抵抗一二,但灵煞入体后伤损经脉穴窍,进而致丹田破碎,修士自然便会因此陨落。 此也是为何入鬼嚎窟者十死无生的缘由。 不过区区灵煞,对赵莼倒是造不成甚么损伤,她肉身强悍,丹田稳固,内里有道台下镇,灵煞入内翻不起半点风浪,反而乖乖蛰伏下来,受灵根转化炼去。 她既知灵煞不足为惧,心中亦有几分宽慰,毕竟成煞的先决条件,便是有灵脉在此,看鬼嚎窟茫茫一片天地聚满灵煞,就知晓此处的灵脉规模决计不小! 鬼嚎窟人烟稀少,甚至连周遭方圆近万里,也见不到任何一处势力,其中灵脉自是无主之物,可堪取之一用。 赵莼径直往风沙深处行去,直走到灵煞最为浓郁的地界,才以神识向下探查,窥见了这一条灵脉的规模。 至岳宗的吞岐道场、榕青山的天榕法地与灵真祖地所在的松山地脉,一齐被冠以南域三大福地之称,不过这里的福地,与大千世界内洞天福地不能相比,此处实是因为三处福地的灵脉最为粗壮强盛,连支脉都要胜过别宗不少,这才得名。后来松山的灵脉被壬阳教吞去部分,剩下的便为灵真取回幽谷,三大福地遂折去一处。 而灵脉一旦断碎,尤其断在主支,就必然会灵气大损,寿命锐减。分玄修士远做不到将灵脉完整取出,是以此界灵脉若经搬动,便都呈现断裂之态,再不复从前规模。幽谷的灵脉本就经过一次搬动,灵气薄弱了不少,后被壬阳掠去风簌谷,恐怕已然是强弩之末,是以赵莼并无将之寻回的念头。 赵莼见过至岳宗的灵脉,而眼前这一处不仅毫不逊色,反而还因从未有人攫取过的缘故,灵气异常饱满丰沛,若能将之取回幽谷安放,假以时日必能再度养出一处福地来。 真婴修士能以摄物之术,将灵脉从地下连根拔起捏在手中,赵莼离此境界还有不小差距,便只能保证单独取出主支灵脉,以将伤损免至最小。此外,鬼嚎窟内灵气带煞,她还得在此将灵煞解去,方能出手取拔取灵脉。 不过与后者相比,解除灵煞就要容易得多了,此处是因地形成煞,赵莼只要出手将地形改易一番,灵煞自然便会迎刃而解。 :,,. 章一百三三 灵脉入江故人归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十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上严殿落于贯天江源头,滚滚飞瀑泄如银川,大江两岸景色秀美,清溪恰似玉带将湖泊串起,粼粼波光映日生辉,若说还少个什么,便是此处灵气十分稀薄,草木未像别处一般盈满灵秀之意。 赵莼两日前从西域返回幽谷,鬼嚎窟的灵脉如今已被她取出,不过眼下还不是安放之时,至于何时合适,她自有考虑。 离开灵真的几日,又有不少弟子闻讯赶来,那圣陀天宫倒也十分知趣,宗门内还未被其招揽的遗徒,现下都亲自送了过来,为首者乃是一须发皆白的老道,自称为圣陀天宫太上长老,号作弥应,此回亦是为恭贺灵真复立之喜而来。 不过弥应到时,赵莼还孤身在外不曾返宗,便只得连婧出面与之相见,好在弥应道人听闻连婧就是持握地符之人后,半分也未轻视于她,只是与一干同行长老及弟子在灵真住下。 后赵莼归来与之一见,顿叫弥应认出,她便是当年随尊者上界的修士之一,这下笃定了心头揣测,对灵真又改了一番看法。 除至岳宗等势力乃赵莼亲自相邀外,其余在南域的宗门,就都只有请帖一封了。此域有头有脸的宗门不下百处,虽不是处处都有请帖派下,但凭着帖子前来赴会,以及好奇于灵真现状而不请自来的势力仍旧很多,若是仅令门中弟子接待,自然有手忙脚乱之嫌,赵莼便趁着这两日的功夫,开炉炼制了不少傀儡出来,以应付今朝来客。 从外表来看,这些傀儡当与真人无异,倒是叫往来客人倍觉新鲜,长辉门修士更是对此大为好奇,恨不得将之大卸八块,以观内里构造。 而此派分玄既是亲自相求,赵莼也便答应了事后予他几具,随着日头渐至辰正时分,至岳宗等势力都已齐至,前来者无不是门中位高权重之人,可见是颇为重视于灵真,亦或者说,是颇为忌惮于赵莼。 今日不请自来者甚多,广陵派算是赵莼意料之中。 为首之人她不曾见过,想来应当是此派掌门嵇辰,而当日在壬阳落荒而逃的李秀峰,此回倒是站于嵇辰下首,目光略见闪烁。 赵莼只以为他与壬阳有旧,故而才见心虚,却不晓得李秀峰心中,正思量着其余事情。 自晓得灭去壬阳之人出自灵真后,他便派人前往松山探查了一番,发现那山中果然如淳于归所言,另有些怪状在内,不过派去之人实力不足,未能突破山中禁制,李秀峰遂打算亲自前去瞧瞧,今日赴会亦是试探更多。 若赵莼并不知松山有宝,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宝物独占下来。 李秀峰那点鬼蜮伎俩,嵇辰是半分也不清楚,他初见赵莼,只觉此人犹如一汪深潭,面上虽静而无波,却又深不可测,好似有惊涛骇浪隐在无边沉静之下,但须臾后,一切异象都霎时消却,除了平淡以外,难以用其余言语概述其人。 “嵇掌门既来了,便请入坐罢!” 她振袖一挥,便有傀儡侍从连忙迎了上来,将广陵派来人引向客座。此些修士来自上界,故而一眼就瞧出了傀儡的底细,心知此等造物非中千世界手段不可炼制,如此便不免对赵莼多有几分怀疑。 待广陵派之人也落座后,赵莼方环视一周,凌身踏入空中,放声道: “四十三载前,灵真因错信奸人,受壬阳掠杀,致数万弟子流离失所亡魂难安。赵某蒙受宗门牵引入道之大恩,今手刃仇敌,重建山门,唯望诸位作此见证,以令故宗福泽绵延万载!” 语罢,她袖中一抖,竟从中取出一条玉白之物,形似龙蛇却无头尾,甫经出世,立时就叫幽谷内弥漫开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 嵇辰见识最广,当即一拍桌案,失声道:“只手擒脉,真婴上人!?” 但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将此猜测否下,毕竟赵莼手中灵脉并不灵动,头尾不显即意味着灵脉不够完整,应当缺了支脉,只得主干一条,真婴修士必然不会如此,眼前女子只怕还未至此般境界。不过即便未至真婴,至少也得有归合境界,才能拔出主干灵脉。嵇辰双唇抿起,心道那壬阳败得不冤。 不只有他,其余修士也分外惊讶于此物,见赵莼将之向下一掷,猛地拍入贯天江内,心中仅有的一点怀疑,也随着喷薄而出的丰沛灵气散去了。 灵脉! 定当是灵脉无疑! 至岳宗与榕青山分玄大惊失色,只因被赵莼布下的这条灵脉,竟还在自己宗门的灵脉之上,来日养就福地几可说是板上钉钉之事!而如此手段,单以分玄修为已然难以做到。 江水滔滔,将灵气引入叶脉般分布的溪流中,随着灵气从灵脉中激发出来,幽谷内渐有了灵气氤氲之相,众人见了皆暗自心惊,在这几乎凝结作雾的灵气环境内,只觉通身都舒畅起来,再不想离开此处。 赵莼布下灵脉后,又取出阵盘安置于上严殿下,此为江水源头,亦是灵脉之眼,阵盘甫一安放,便降下一层几近于无的禁制将幽谷笼罩入内,谷中唯有几名神思敏锐的分玄对此有所察觉,其余人竟丝毫不知禁制一事,只喟叹幽谷灵气丰沛。 这阵盘攻防皆备,同时可对付数位分玄大圆满修士,日后便是赵莼离去,护宗大阵也能庇护幽谷安定。不过弊患若是出在内处,此阵便防无可防了,而那识人不清所致结果,自也与赵莼起不了牵连,都算是灵真日后的命数。 她所做之事,已将灵真立宗之本奠定,向下望见数百弟子欢欣鼓舞的模样,便知晓如今该到了扩招人手的时候。 距布置山门之日又过了五个日夜,陆续返宗的灵真遗徒,也渐有了六七百的数目,这日山门中略见喧闹,因着此回返宗的遗徒四人,当中竟有三位凝元修士,正好能补上灵真空缺的断层。 赵莼以神识御出,更不由一笑,却是蒙罕与徐沣父子,并一位面貌陌生的女子。 :,,. 章一百三四 喜贺良姻星斗移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如今灵真派内虽有赵莼这一客卿坐镇,但往下数,分玄与凝元两境的修士却是一位不存。 她自是欣喜于蒙罕等人的到来,将之唤入上严殿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当年蒙罕丹田被破,不得不转修阵魁一道,今日看来,竟是误打误撞寻到了极为适合于自己的道途,身上气息较一般凝元道修还要强上不少! 据蒙罕所言,他已成就金傀之身,且阵魁境界不分小阶,若是与道修对上,只怕唯有凝元后期修士才得一战之力,连面对大圆满修士他也有法子全身而退! 不过阵魁之道后续进境艰难,虽然修成玉傀之身后,便能与分玄后期匹敌,但此中不琢磨积淀个上百年,蒙罕也不敢说一定能成。 而他当年不愿与赵莼一齐上界,便是为了寻找友人徐沣,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在西域地界内,叫蒙罕发现了徐沣父子的踪迹。灵真覆灭后,内门筑基弟子乃壬阳心头之刺,他等自不敢留在南域,便打定主意向西域逃去,江蕴如此,徐沣也是如此,不过前者气运如龙,后来随着尊者上界,这才免于一难。 徐沣与蒙罕资质相当,前些年亦是成就凝元,在西域一小城内有了立足之地,与蒙罕、并那名为雷雁的女子一齐,也在那方地界闯出了一番名声。早前壬阳覆灭的消息传来,他等便准备返回南域,如今是终于到了。 其中蒙罕与徐沣父子都是灵真门下,那女子却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士,她双目有神,嘴唇薄似两片柳叶,身形强健挺拔,皮肤微微泛着棕铜颜色,穿着一身劲装,整个人如同弦上之箭,蓄势待发! 蒙罕在道出其名姓时,却是少见地红了脸,瓮声瓮气道:“雁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道侣。” “雷雁见过前辈。”她倒浑不在意,落落大方向赵莼拱手一礼,比起徐沣才突破没几个年头,显得有些虚浮的气息,雷雁的修为明显更为凝实,应当已在凝元境界打磨多时了。 而她本是西域散修,性情十分刚强直率,既不是出身修真世家,又不曾真正拜入师门,只入道时得了一位隐世老道几句指点,便一路闯荡到今朝这般境界,资质与心性都堪称不错。此回同蒙罕一齐前来幽谷,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有凝元修士主动投奔,又非奸恶伪善之辈,赵莼自是点头应下,从袖中取出两枚防身玉珏,顺道恭贺两人缔结良姻之喜。 出得上严殿后,徐沣身侧那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终是舒了口气,他为徐沣之子徐匡瑞,因天资平平,这些年始终困在练气六层未能前进一步,而不成筑基,自然便现出了衰老之相,与其父徐沣站于一处时,竟叫人分辨不出谁是父谁是子。 殿内修士不是凝元,就是赵莼这一归合真人,徐匡瑞哪能抵抗得住这等气势,当下是大气也不敢喘,只等听完几人寒暄叙旧,走出殿门才摸了摸额上冷汗,这一抬袖,背脊上的衣服便贴了上来,竟是吓得冷汗淋漓,整个人如水中捞起来的一般。 徐沣恨铁不成钢,望见其一副窝囊模样,只冷哼道:“为父曾告诉你,做人行事要处变不惊,你又听到何处去了?” 徐匡瑞嗫嚅不得语,又听父亲长叹一声,道:“若是为了从前之事,倒不必过于担心,你一练气期小辈,赵前辈只怕看你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更何谈寻你的麻烦?”赵莼名姓传出后,徐沣便告诉了儿子,她便是当年被其寻过麻烦的弟子之一,嚇得徐匡瑞肝胆俱裂,生怕报应上门。 不过徐沣此举并不在于当年旧怨就是了。 “从前在灵真时,你便仗着为父是内门弟子,在外门横行霸道,欺辱同门。然而世事无常,你在挑衅他人时,恐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对方能轻而易举碾死我父子二人。如今灵真重建,正是短缺人手的时候,为父或将在门中担任要职,你既为我独子,便好生把脾气收敛下来,不然为父绝不饶你。” 门中仅得他们三位凝元,赵莼必会委以重任下来,徐沣知晓此事马虎不得,遂提前告诫徐匡瑞一番,以免日后再生风波。 …… 如此春去秋来,匆匆间三年过去。 除却山门复立后的第一年,不断有遗徒重归幽谷外,接下来的两年内,倒不曾再有旧时弟子前来。 那心有返宗之念的张崛等人,却是被连婧出面给阻拦在外,最终剥夺了灵真弟子的身份,斥令远离幽谷。如今正是灵真重建后的第四年初,门内千余弟子已然安定下来,上头正着手于开山收徒一事。 现下有徐沣等人决策宗门大事,赵莼也乐得甩手清修,有凝元修士入宗后,连婧便主动卸了代理掌门一职,而蒙罕不喜俗务,自觉不适为一宗掌门,雷雁又以入宗年头短暂,不堪此任为由退出掌门人选,这位置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徐沣身上。好在他确是心思缜密之人,灵真在其手中,也能叫赵莼放心些许。 这几年里,从前属于灵真的几处小世界也被赵莼要了回来,日后在下界甄选身怀灵根的弟子入宗,再于幽谷周遭地界内设立外院,假以时日,灵真便能恢复以前数万弟子的光景。 而与此同时,松山地脉内。 张崛目光低垂,半点不敢抬头示人,甚么嚣张气焰在他身上已瞧不见半分,闻见眼前修士出声询问,只能唯唯诺诺应声答道:“我派十二祖师内,的确有一名剑道修士,其力压四域,冠绝横云,在南域内不是甚么秘密,大人只若稍稍打听些许,便知小的所言不假。” 李秀峰眼神往张崛身上一落,就见其浑身抖若筛糠,不由哼笑道:“量你也不敢欺瞒本道,只是这力压四域,冠绝横云……”他循着松山望去,前头的主峰已然被凿出一方洞口,内里似乎有风动的迹象。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山风。 是货真价实的剑气罡风! :,,. 章一百三五 罡风烈接连丧命 中文.中文域名一键直达 李秀峰自上界而来,广陵派内虽然没有剑意境修士,但剑罡境弟子还是有两三人在,他等无不是受长老看重,众多弟子崇敬的核心真传,叫李秀峰等人轻易接触不到。 唯一一次见过剑罡境弟子真容,还是托一位同族的福,在从旁协助其斩杀妖将时,远远见识了剑气成罡的手段。 这才使得李秀峰能认出,松山主峰内的禁制,实则是剑罡阻挡,并非阵法之故。 三年,足足用了三年时间他才将这剑气罡风损去部分,若留下剑罡之人真如张崛所说,是那两千多年前的灵真祖师,此人实力便真是可怖至极了! 李秀峰心头生出几丝忌惮,不过喷薄而出的渴求,又迅速将仅余的冷静镇压了下去。既是那等强者留下的东西,想必定是珍贵至极,何况眼下他已肯定赵莼并未注意到松山之地,放着宝物不取,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你,前面带路。”他遥遥一指,示意张崛先行,而后者虽为灵真遗徒,对松山祖地却是一窍不通,只能缓步向前试探,迫于李秀峰的威势,不敢稍作停留。 而李秀峰带着张崛,自也不是为了引路一事,只见他伸手把住其肩头,自己加快了几分不乏,结果便如心中所想,有这修行灵真道法的弟子在前,主峰上的阻力明显消却不少,又受他奋力一破,两人刹时就遁入了洞穴所在。 张崛望着前头幽深漆黑的景象,心头似被大手扼住一般,陡然被惧意侵占,咽了咽口水道:“大人,这前头的路小的实在不认识,也不敢肖想贵派弟子之位,便叫小的在此回去,可成?” “回去?”李秀峰似笑非笑向其睨去,大手轻轻往张崛脑袋上一放,下一刻猛然发力,手下头颅便像果实般炸了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血液的腥气霎时喷涌而来。他一个除尘小咒将手中秽物消去,蹙眉看向张崛尸身,便又从指尖弹了一点火星过去,不过几个呼吸,就将之烧成灰烬。 “此事被你知晓,本道怎能容你活命回去。”他面色阴冷,一拂衣袖向洞穴深处遁去,此中剑罡历得两千余载岁月,又被他锲而不舍消磨三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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