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誓旦旦声称一定能成,伏琊上人也未必有此胆量与傲气。 且观眼前之景,这心魔明显已经困阻郑少依许久,而时日越久,心魔亦越来越强,驱除与洞悟都堪称极难。 昭衍博闻楼中,曾记述过助力心魔破解之法,也无外乎开导与纾解两道,重中之重还是令修士自身发力,从中得到解脱,乃至于最后受益。 像郑少依这般,直接将心魔凝形引出,洞悟起来无疑更难。 可见伏琊,或是萧婵根本就没存着令她自行破解的心思! “心魔业已引出,下一步多半就是直接外力拔除了,这萧婵好大的胆气。” 谷壣 赵莼光是以神识触碰心魔,就引得郑少依陡然生变,险些出事,若有人想要将之拔除,还不知要做下多少准备,才敢如此施为。 而就算拔除成功,郑少依也只是脱离心魔困扰,又因她不是自身破除心魔之故,心境会永远困在原处,道心既生了晦,往后修行即可说是再无半点机会。 莫说想要悟出剑意,即便是突破归合都可能甚小。 伏琊与萧婵此举,可谓是直接将郑少依的道途给生生掐断! 毁人道途,无异于夺人性命。 无论是郑少游,还是青阳上人,若知晓此二人是以这般法门解决心魔,想必都不会开口答应! 那伏琊更声称是青阳旧日好友,真有人面对好友所托,还如此行事吗? 赵莼心头警铃大作,愈发觉得这鸣雷洞中诡异重重,叫人背后生寒。 就在这时,久安忽地掀帘进来,许是先前郑少依的异动令她察觉,入内便一连惶急地问:“怎么了,可是出事了?” “无妨,服下安神汤药后,已经稳定下来。” 久安这才舒出口气,按着胸脯道:“方才得了真人传讯,说是手头事情颇为紧急,只怕宴会之前是回不来了,陈想得顾着豢养药师那处,暂且脱不开身,我二人间须得抽一人去真人身边,是——” “你去便是。” 往日这辅助萧婵的事,常念几乎少有假手于人的时刻,久安听她愿意留下,却是微微愣住,面带不解。 赵莼遂冷冷道:“那处有真人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留在洞府中却需照料郑少依,马虎不得,我如何敢交予你?” 听她还是这般语气,久安讪讪一笑:“真人处不能耽搁,我这就启程,郑姑娘之事,便辛苦常念姊姊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赵莼神识扫过,知晓洞府内再无旁人,才现了形貌。 虽不知萧婵那处究竟是什么要事,但能确定的是短时内她决计回来不了,陈想又需顾着杂事,无暇兼顾洞府之中。 而郑少依…… 赵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其留在洞府为好。 她这般情况,根本离不了安神汤药,自己若贸然将其带出,反而对之有害。 俄而,赵莼袖袍一抖,只见常念茫茫然从中滚出,清醒后抬眼见得面前人,不由惊叫一声,以为是赵莼知道了自己毁坏药渣之事,前来夺自己性命来了。 不多时,她又发现周遭景象熟悉,正是在萧婵洞府之中,当即又要大喊出声。 这般行径被赵莼阻下,一股真元凝成大手,直接扼住其咽喉:“这洞府中尚有神智的,只有你我二人,你要是还想活命,就安分些。” 后又与她说了久安离去一事,常念眼珠连连转动,发现赵莼所言不假,这才安分下来。 她久在萧婵手下做事,熬煮汤药不成问题,赵莼将之留下照看郑少依,略微警告两句方才循着原路返回。 离去前,赵莼在其身上留下一道剑意,只若常念向外传讯,或是踏出洞府半步,都会引动这剑意,当场将其诛杀。 事涉紧要,区区利益相关未必使得常念不敢告密,还是性命威胁之举来得有用。 章四百八七 伏琊暗谋 自萧婵洞府中出来,赵莼便踏入一处幽深静谧之地。 四野静得可堪听到心跳如雷,而周遭密林幽幽,唯有天光自上倾泻而来,照亮一方。 她向前走了数步,林间并无阵法,但每株参天树木中,都隐隐绕着一股雷霆气息。 雷击木? 赵莼摇了摇头,面前树木皆苍翠繁茂,无有半分雷击所致的焦黑,可见并非是心中所念之物。 但何故又有雷霆气息附着在上? 她逐渐走近一株环抱粗的树木,那气息亦随之浓郁起来,赵莼探手将树皮抚过,触手先是粗糙凹凸之感,而以真元探出后,手下忽地向下一凹,似是探进一处凹槽之中。 “这是——” 赵莼将嵌在凹槽中的牌状硬物取出,其形焦黑,暗有妖紫玄光流动,不难看出正是一枚品相极佳的雷击木牌! 而自她将木牌取出后,树干凹槽亦显露出来。 约莫寸许长宽,凿得甚是方正,只堪容纳一枚木牌,至于其余的,便在无法搁置其中了。 她微微倾斜身子,又在凹槽中见得几行血红玄纹,可惜并不通阵法符文之道,现下不能从中获悉其它。 为此,赵莼遂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一字不落地将玄纹刻印其中,这世间阵修符修不少,总能找到一人破译。 不过小半刻钟,玉简便现出蒙蒙白光,告知她刻印结束,赵莼眼神一转,只见凹槽中血色玄纹隐隐有变,开始上下浮动,颜色亦肉眼可见地淡化几分。 以如此方法藏匿雷击木牌,想必鸣雷洞中对此也极为重视,若就让这玄纹消失,必然惊动伏琊与萧婵,她暗道一声不好,抬手便将雷击木牌按入其中,霎时间隐隐血红光芒窜进木牌,方才的异动倒是逐渐消失了。 “好生奇怪的东西。” 赵莼有两个元神在身,神识较旁人敏锐不知多少,若换了寻常的分玄修士来,必是不会觉察出此地浮动的雷霆气息。 至于归合修士,若不得萧婵允许,定也无法入到这片诡异的林子来。 她眼下算是瞧出,这些凹槽内的玄纹有隐匿雷击木的作用,而失去雷击木后明显弱化的景象,又昭示着它们会从木牌中汲取灵气,两者担得上一句相辅相成。 可为何要相辅相成,赵莼以为,其中必有怪状! 倏地,她心头微动,一股神识就此探出,谨慎地触碰至树干中的雷击木上。 只下刻,算得上猛烈的刺痛感便从神识中传来! 好在只持续了两个呼吸,这般痛感就消失不见。 “雷击木有辟邪镇恶之用,我神识上何时沾染了邪祟?” 她思前想后,骤然灵机一现。 方才在萧婵洞府中见到郑少依,其体内心魔业已为人凝形引出,自己正好又以神识探之,恐怕就是在那时被心魔染上了些许,才叫雷击木得以发挥用处。 她不由暗道一声好险,幸而自身早已有过破除心魔的经历,如今道心清明坚定,这些许心魔邪祟还不至于困扰到自己。不过心魔诡谲,难以像寻常邪祟那般被体内大日真元自行剿灭,长期留于身上还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伏琊师徒为郑少依之事,应当是亲力亲为,难道这些雷击木,是为了时时驱除自身邪祟不成?” 赵莼心有疑窦,却以为这驱邪一事再是正大光明不过,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而远望四野,这参天密林一路蔓延至伏琊上人居处,无有间断。 是辟邪镇恶,还是隐邪藏恶? 思及郑少依之惨状,她心中渐有念想成型…… …… 鸣雷洞,伏山大殿。 萧家姊妹俩方得了消息,便半分不敢耽搁,立时赶来师尊居处。 而一向行事豪放粗野的伏琊上人,如今眉目间也是一片凝重之色,见二人赶到,连忙招了招手:“随为师进来。” 语罢,遂将袍袖一甩,正中大椅后忽现出一条幽深暗道。 三人就此入内,行过数十步,到了一处不算宽敞的暗室。 那暗室中好大一张桌案,案上高低起伏,制出山丘洼地,并密林溪流,正是鸣雷洞所在之地的地貌舆图。 此时舆图上浮着足足十六面小旗,东南西北各有四面,一齐将正中环绕拱卫,而中间之处又有一圆台,被人画上标记。 “事情有变,为师要改一改计划,先前那细水长流之策,已然不适用于当前之局势!” 萧家姊妹对他口中计划心领神会,面面相觑一眼,由萧婵开口询问道:“敢问师尊,是发生了何等要事,须得这般急切地改换策谋……而若不能徐徐图之的话,我等岂不是事成之后就得立刻离开?” 伏琊长眉皱起,一双大手背负身后,可见临时改换计划也非他愿:“为师从上头听闻了些消息,说是近来仙门对定仙城干涉颇多,而那五位尊者又不见动静,想来是有什么瞒着我等的秘辛。 “你二人或许还不曾见识过,为师在外界闯荡之时,可是好好领会了一番仙门大派的手段,若等他们动手,我等怕是难有活路,还不如就此放手一搏,借力让为师跻身外化尊者之位,彻底不再受制于人!” 而萧家姊妹也知道,伏琊突破外化之际,亦是离开定仙城之日。经年居住的地方,陡闻离去一说,还是令她们生了些许惆怅感觉出来。 伏琊见状,哼哼笑道:“天地广大,何处不是安家之地,待为师领着你二人离开这三州境内,哪还不比此时逍遥?” 萧媛却是抿唇道:“我与阿姊必是天涯海角都要跟随师尊的,只是还有师兄师姐们在外历练未归,我等若离去,他们又当何去何从呢?” “他们算什么?”伏琊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为师不过授与他们皮毛,你二人才修习的是我魔瞳一道真传,将来继承为师衣钵,与他们更是云泥之别。 “哼哼,当年师尊术分两类,我与师兄各取一道,他如今当也在蛮荒中经营得如火如荼,待我成就尊者,与师兄齐心协力,试问还有何人能敌?”伏琊笑得开怀,但隐隐也有其余心思留在腹中。 青阳此人实力强劲,须早做布置才有得手机会,倒时还得顺势突破外化境,以师兄所赠秘宝逃出三州,中间任一环节出了差错,都是身死之局! 只可惜这两个天资不错的佳徒,若能一并带走还好,若是自身难保…… 大不了就此舍弃,反正他寿元还长,不愁找不到衣钵传人! ------题外话------ 写一些带恶人 https:///book/17/17887/18513503.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网手机版网址::,,. 章四百八八 观则洞悉 萧家姐妹尚不知自身已是半步踏入鬼门关中,二人四目相对,显然不是首次从伏琊口中听闻到这位师兄的名号。 她们虽非入门最早的弟子,却尤为得伏琊上人看重,诸多同为亲传的师兄师姐根本难以和她们二人相比,此事众人皆心照不宣,只是今日甫一从其口中得知,其余弟子尽可轻易舍弃这一事,还是令人心中一紧。 俄而,萧婵似是忆起什么,开口道:“师尊,那郑少游胞妹还在徒儿洞府之内,本是欲待筵席了结,在师尊协助下好将心魔抽离,施以秘术,可今夕局势吃紧,又待如何处置于她?” 伏琊闻言,仅是沉思片刻便释然开来,先时顾忌于青阳,郑少依一事务必谨慎,如今事成青阳即不足为惧,到时无论是郑少依,还是其久负盛名的天才兄长,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何必挂怀? 他亦是这般开解于萧婵,又心知徒儿在其身上用心不浅,遂许诺她可将郑少依以袖里乾坤神通携带而走,这才见其展颜。 “外头仙门大派隐隐有介入定仙城内务之意,为师看来,还是须一鼓作气,将……” 暗室内间杂有师徒三人窃窃声音响动,将风雨酝酿。 而赵莼刻印了雷击木凹槽内的玄纹,便抬脚回了院中。 至此,她已心知肚明鸣雷洞中不大安宁,只可惜上有真婴上人坐镇,若要对外传讯,少不得要在伏琊眼前过一遭,为避打草惊蛇之嫌,赵莼只得在房中取出真传弟子命符,沉入一丝真元,以示警于宗门。 “接下来,便是如何取信于青阳上人的问题了。” 无确切证据在手,要想说服其与旧友反目,无异于登天。 赵莼指腹摩挲玉简错落有致的凹痕,只觉时日流逝如水,几番入定之下,昼夜交替就逼近了宴会将启之日。 也是如许满所言,眼瞧着请帖定下的日子将至,即便许真人再不愿与鸣雷洞有过多牵扯,还是携着厚礼匆匆赶来,唯恐将伏琊上人给开罪了。 许真人深谙命理卜算,擅于人际往来,揣摩各人用意往往只需些微眼神,如今见许满在此,而女儿许尚兰面上一派羞惭畏惧之色,哪还不知这母子俩私底下的想法。 幸而许满优柔寡断,遇事犹疑不定,又在鸣雷洞中为人所冷落,故而还不曾真正拜入伏琊门下,叫她松下好一口气来。 在他人洞府内,许真人自无法申斥许尚兰母子,只瞥去一双冷冷的眼神,就令两人不再敢言语。 她何等眼力,淡将嘴唇抿起,视线扫过,便把前来拜见的潘余等人瞧了个通透。 那股镇定从容之意,唯在触及戚云容时微微一震,面上神色俱都敛下,当即未发一言,却在诸人退下后,将女儿许尚兰召至身前。 “你近来可接触宗门弟子了?” 母亲虽是问询,但见眉目颦蹙的神态,不难知晓她心中早就有底,许尚兰不敢隐瞒,遂应答道:“夫君欲在府中新设阵法,加之其余数阵年久有失修之嫌,便向浑德阵派相求,请了梁勉今梁真人门下弟子,上府中一看。” 许真人却摇头:“那女子气血浑厚,势头惊人,可不像是阵修……只怕多是走的体修路子。” “您是说戚云容,”许尚兰微微咂舌,应道,“她的确不是浑德弟子,先前在府中露面时,乃是以梁真人好友之徒的身份入府,我与夫君见她师长非同小可,又有浑德弟子作保,这才未做怀疑。” 她走进几分,在母亲耳侧道:“当日她以一枚妖修狼齿自证身份,其上妖气冲天,远甚寻常归合期半妖,只怕真身有真婴实力也不定,女儿更知,三州中那几位真婴修为的狼族半妖,皆是爱憎分明,行事恣意之辈,是以不敢开罪。” “哼!”许真人杵杖冷笑一声,抿唇摇头,“三州中显名的真婴半妖,哪一尊不是与丛州妖族关系悱恻,宗门修士更是谨慎对之,便是门中有了半妖作供奉,亦甚少叫其把住实权。故而三州实力强横的半妖、妖修一辈,大多为着逍遥以散修身份行走在外。 “而那戚云容法力清正光伟,眉目间神光烁烁,一看就是修习的正派名门功法,再观其气度颇有威严之相,却又无寻常宗门一系的刻板老成,能知晓其师长必定实力不凡,还作派潇洒通达。 “她身上的确有些微气息与妖气勾缠,但内蕴于身,许是出自体修法门的缘故。而狼族邪狞,半妖亦受此性情所染,门下弟子甚少有清正自持之辈,反倒多是狂妄恣意一类,自不忌贪嗔痴之念,行事狂放少忍,与此人出入颇大。” 讲到此处,许尚兰也咂摸出了意思,压低了声音道:“以母亲的意思,这戚云容应当是实打实的宗门弟子,另外又的确和一尊半妖强者关系不浅了?” 许真人不置可否,颔首又道:“方才她虽是与潘余同行前来拜见,却不像是受潘余之邀,当日她既是借你之手入的内城,此番前来拜见,便多是礼数不可缺。 “此人行事有度,知礼守序,应当自幼时起即受宗门一系教养,兼之天资出众,骄而不矜,若非真有一位半妖师长,想来也不屑于与妖修扯上干系。” 许真人越想,心中便越坚定近来生出的念头。 “出身大派与浑德弟子相交,有一尊半妖强者为师,戚姓天才……” 只可惜定仙城内不设三碑,她一时心怀疑窦,却不得证实。 不过城外宗门,近来在城中显露的痕迹的确多了起来…… 许真人眼皮一跳,几有夙愿将成的喜悦感从心头冒出,这时却见许满快步走了进来,面上喜色难掩,俄而在她面前驻足,怯怯道:“真人,我与您说过的那位救命恩人,如今已前来拜见,正候在屋外。” 说到此事,许尚兰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许满为客,正值宴会之际,并无人敢冒着触怒伏琊上人的代价,在其洞府内犯下杀孽,这救命恩人一说,便显得怪了些。 然而许真人却觉得不一般,她自血缘维系的命理中,窥见许满天灵有灿光停驻,知晓其所遇之人气运非凡,势如腾龙,当下心头一动,接了这人的拜会,方有现下之景。 章四百八九 暗问 既得许真人应下,那厢赵莼便走了进来。 初见她形貌,只觉身形十分高挑,脊背挺直,给人以意气风发之感,而面容寡淡,眉目间冷色一片,又倒像是个并不好相与的人。 许尚兰本就只习了家学皮毛,况眼前赵莼还有意遮掩,故而一时并不能瞧出她底细来,只得站在母亲身侧,颇为矜持地放眼打量。 不过许真人却身形一震,双眼烁烁闪过两道锐光! 好强盛的精气神! 她不由在心底微微喟叹。 潘余之辈与这人那是决计无法相比的,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便是那适才前来拜见的戚云容,与眼前之人亦有不小的差距。 许真人钻研命理一道,其余卦象卜算也多有涉猎,观人面相之说对她而言,更是手到擒来。 她看人,首看的就是精气神。人之生,则神与气合,人之死,则神与气离。修道者乃三元混合于一鼎,至深融气畅,和合为一,是以精气神越强盛,就昭示着一个人的道途越宽广顺畅! 血气旺盛,肉身强健,谓之精,妖修与半妖者,或是修行有成的体修,便是在这之上异于常人,此也是为何许真人能一眼瞧出戚云容乃是体修的缘故,而真元雄浑,气息悠长者,则是气优于人,亦是人族修士强者常见的体征。 至于神,则在乎于先天与后天,先天乃资质天分,有孩童生而毓秀,神采飞扬,便是合了这一说,而后天便是修士元神的修行,元神越强悍,显露出来的“神”就越惊人! 面前这高挑女子绝无妖族血脉,可通体沸腾而来的血气,就好似滚滚涌流的江河,光是这一眼,许真人便能肯定,论肉身之强,她怕是肖似体修之辈。 而体修素有的气息闷沉,真元下行之兆,却又不在她身上显露出来。 她周身气息有藏匿之相,可饶是如此,那些些微逸散出来的,还是锐利得出奇,既灵动又暴烈。 这又像是剑修一道了。 此两项已然将她浑身精气神蕴养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而令许真人微微咂舌的是,在“神”上,竟是毫不逊色于精气相合! 便可知这人天资卓绝,后天修行又坚韧刻苦了。 对方既是许满救命恩人,许尚兰也少不得与她客气一番,只是这人言语颇为冷淡,唯对许真人钻研之道有些兴趣,许尚兰见母亲对其分外欣赏,遂拉了许满退出房内,留二人详谈。 命理一道甚是玄妙,若不得刻苦钻研,怕是连皮毛都难见。 赵莼在剑道上固然一骑绝尘,可到了这自身几无建树的话题上,就只得说是请教于许真人。 幸而她悟性尚佳,曾对她有过指点的天妖尊者又是命理一道堪称执牛耳者的人物,几句交谈倒不至于毫无内容,惹人烦躁。 许真人则从这番交谈中,隐约窥见了赵莼身后,应当有一位占术强大的前辈,不由心生向往之意,对其则更为谦和。 连带着对赵莼身份的猜测,亦逐渐成型。 乌鹊此名,不难知晓乃是化名,而神识从其面容扫过时,又能感知到些微的迟滞之感,怕也是运用了易容的手段。 以分玄修为,令她一个归合后期修士难见真容,若非元神强大,就只有所用之宝物格外珍贵这一答案了。 或许兼而有之,谁又能说得准呢? 许真人眉睫微敛,斟酌开口道:“小友气度不凡,依老身看来,绝非凡夫俗子之流,想必此回也是跟随师门长辈,前来这宴上一展风姿的吧!” 赵莼却淡淡一笑:“晚辈还不曾拜师,乃是受了一位前辈相邀,才有幸入得此宴。” 此言叫许真人更为讶然,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了波动:“如此天资,何患前路无师。何况以小友之能,独自闯出一番声名也不是不可。” 房中默默无言片刻,却见赵莼眼神落来,轻声道:“若说声名,在定仙城中又有何人能与许真人相较呢,真婴之下,许真人当是首屈一指的能人。” 分明是夸赞之语,许真人却心知她话中有话,遂于心底生出些许不悦。 又听赵莼话锋一转,抿唇道:“凡能人者,得追崇赞赏也是应当,许真人能有今日,亦或者说许家能有如今在定仙城的地位,与从前受各般真婴上人相邀,为之卜算命理,逢凶化吉不无关系。 “而许真人大可借此人脉,在这城中一展宏图,反正已有诸多上人在后撑腰,莫说开拓家族,便是占据一方沃野,蕴养仙家洞府也不难。何至于如今困顿一处小小府邸,与诸多修士争夺灵气?” 命理一道的修士最易受天道反噬,折损寿数,肉身孱弱都是常有之兆,故而需要在灵气充裕之地好生将养,天妖尊者赵莼尚不知晓,不过昭衍门中屈指可数的几位命理修士,都是由掌门钦点,赐予了宗门内灵气几乎凝练成雨露的福地来修行的。 若不如此,早夭早逝对他等都算一大威胁。 而定仙城地辐辽远,其中以几支最为粗壮的主干灵脉立城,附近鳞次栉比修建有宅邸众多,虽是灵气充沛,但实因修士扎堆的缘故,不能说是清静有灵之地。 所以无论是五位尊者,还是其余真婴上人,洞府皆离立城之处较远,更通过后天埋入灵脉的手段,生生造出一处清幽福地,供己身修行。 修道者便是以老者姿态示人,都有鹤发童颜之姿,像许真人这般气息衰颓,生机浅淡的归合修士赵莼还是头一遭见。 她本就声名远播,颇受散修真婴们看重,若想借对方之力为自己蕴养一处洞府,当是十分容易。可她却宁愿深居简出困在府邸,也不想冒出头来半分,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了。 “许真人早前对上人们的邀约从不推拒,唯有在入了鸣雷洞后,却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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