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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沉实的枷锁。 空谷道人飞升上界一事,早在数月前就已告知上辰宗上下长老弟子,他寿元充裕,留于下界毫无突破之机,只会像从前的分玄一般白白耗尽了寿数坐化而死,故而飞升寻求突破,是下界分玄们死寂中的唯一生机。 而像他一般选择飞升的,亦不止一人。 “此去路途甚远,恐再无相见之日,你自保重自身,早日证道功成。”七藏掌门搓捻长须,将迟舟道人送至山门,而两月前,白山客的师尊符景道人就已率先飞升上界,“你离去后,七藏由我坐镇便是,有巡界使者在,至少可保七藏百年无忧。 “故而去往上界后,不必过于牵挂宗门,更为要紧的还是自身修行,若能早日突破归合,在上界立足,我派方能真正延续传承。且日后其余弟子飞升,你也可照抚一二。” 像是白山客、越薇等弟子,前者境界未稳实力不丰,贸然上界恐遇险况,后者尚在凝元,难以承受天路威压,七藏掌门的意思,都是令他等多留一段时日,待时机合适,再行上界。 迟舟应声颔首,知晓掌门一向求稳,作出此般决定也不奇怪。 不过如今之局势的确如此,听闻上界除人族坐拥三州外,还有各般妖族精怪、尸鬼邪魔虎视眈眈,实力强大的邪道修士亦未被除尽,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待他和符景在上界立足后,也好将威胁消弭到最小。 “当初我七藏乃是首位追随在重霄门身后的宗门,与后来出力最多的上辰宗一般,皆有仙门赐下十枚令符,往后飞升弟子中,凭此令符可拜入仙门修行,符景性情执拗,听闻月沧门有符道真传,便铁了心要往那处去,这枚令符就交到你手中,定要好好珍视。” 十枚令符,若每代用去一枚,就可保七藏十代有所倚仗,迟舟以为此代中,没有人比白山客更适合拜入仙门,是以等他真正接了令符入手,面上已有哽咽之态,许久,才回神稽首拜别掌门。 他走后,七藏掌门沉沉一叹,身影显出些许落寞来,宗门不可无分玄坐镇,他又自认已至行将就木之年,既失了争锋之意,便不愿去往上界,将七藏丢至无人庇护的境地中。 然而事有转机,迟舟飞升不过半月,上界便下了急令,以临近界壁破损处的宗门为先,三月内要所有生灵尽数撤出此界,不可逗留,不得有误! 章四百二十 旧祸 530shu ,最快更新她是剑修最新章节! 重霄世界纵是广袤无垠,但人族所据终究有限,三州之地中,唯有东西极为偏远的山岭,方算得上地广人稀。 好在河堰小千世界被邪修占据近万载之久,正道修士数量一减再减,如今尽数转移到上界,倒也不算太过艰难,还是有可行之处。 “进驻小界的宗门分支,叫他们回来就是,至于原本就在小界的,我看西部边境,与极东沿海地界都还宽阔,不如将其尽数整合,各请一枚土地令符,就此安置下来。”姜牧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敲定,见施相元仍在思忖,不置可否的模样,又轻笑几声。 “你什么时候成了优柔寡断的性子了?”他将手下人递上来的玉简平铺于案,凝眉道,“不该我等担心的,少去插手就是,天地炉一事极为诡谲,正道十宗都有发现异动,不过即便天塌了,那也有仙人们顶着,与其忧心那处,不如担心担心这几年来禁州邪魔的变化,若是在你我任职期间出了事,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也勾在施相元心弦之上,令他立时回过神来。 姜牧所言有其道理,天地炉首次暴露出来,还得追溯到万年之前,甫时引出的震动比今日更甚数倍,只可惜一直未得结果,也不知其从何处而来。疑云延续至今,早已不是区区外化尊者能螳臂当车的事情。 况且重霄世界也不是安稳平和,自数年前放弃边境数座小关口后,禁州处笼罩的瘴雾越发浓重,遣去调查探索的真婴修士也已有两三人陨落其中,天下大势盛极而衰,此般诅咒式的命数好似亟待印证,重重压在人族尊者心头。 “博衍道种圆满,可点化真婴,过几日我便送他前往上界,而待大尊择徒,赵莼也离去后,我会与澄阳师兄亲自往禁州一探究竟,不过那时势必会惊动对方,大战一旦开始,要想停下来就很难了……”施相元从案上取了玉简,眉心御出神识一照,其中大抵也是些边境情况。 观其态势,至少近二十年不会有太大变动,他神情稍缓。 关博衍道种圆满! 姜牧神情一顿,心中只略微有些怅然若失的感受,不觉如何惊讶:“看来还是被你那徒儿胜过一筹,白忆的道种尚缺几分悟念,这几年间难成圆满,只看天剑台后会否得有寸进。” 他低叹几声,沉吟片刻又道:“以关博衍的资质,真婴后必登龙虎榜,将来入万族御宴也并非全无可能,且还有赵莼这样一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大尊亲传,日后你我再好好把重霄邪魔的事情了结了,如此功绩,回去后必得嘉赏,或可将功抵过,消了那位心头怒火。” 施相元神情淡淡,目中流露出几分苦涩:“你不是不知,朝师兄是那位心中禁忌,这些年来门中也对其讳莫如深,我那时是初成尊者得意忘形,才被奸人引入剑冢误毁了碑石,这弥天大祸我并非全然无责。” “再是禁忌,人都已经陨落这么多年了,连元神都灭在魔渊里,难道要叫生者殉死不成?”姜牧面露不忿,少见地动了怒气,“当年若不是温仙人保你,巫蛟又请了王女出面,你就算侥幸活下来,如今也该在魔渊驻守,哪轮得到重霄这般好去处。” “温仙人是破劫关头,避生杀孽,王女也是巫蛟舍了王族身份才请来,他们母子本就生疏,经此一事,更悉如外人,我一人的过错牵连甚多,当初看守剑冢的弟子或贬下界,或放逐天南……雷霆一怒,可堪流血千里。” “若是赵莼剑意未成,将来入我门下,有博衍做她师兄加以看顾,即便那位是洞虚大能,我也要为他二人争上一争……如今罢了,博衍气候已成,我重返上界便立时闭关突破,将来赵莼有其师长,我再从旁庇护,就算她出在我任职期间,当初害我的人也不敢妄动。”施相元长长一叹,指节微微颤抖。 今日的赵莼像极了从前的关博衍,同样是天赋惊人,同样是出自于他任职的分宗之内,恐暗处隐敌再度出手,他可以将之庇护在门下,只可惜赵莼却有不同,她的天赋显露得太早,太锋芒毕露,难以遮掩,已非自己能收为门徒的资质,只望她有着和天赋齐平的机遇,寻到一位强势的师长,能在其羽翼未丰时加以护佑。 …… 短短一载有余内,风云变幻莫测,赵莼却甚少知晓。 她来一玄剑宗潜修已有将近两年,听从危月上人的指点,几乎叫得上名号的剑塔,都已被她请教一番。 如今再临谢净洞府外的剑台,剑意可引得山林树叶摇曳不止,若叶根不稳者,甚至会脱离树枝,缓缓飘摇落地,无论从何处看,阵势都比之前强过许多。 “你的进展比我想得快很多,恐怕用不到四年,就能进入第二重求败,倒时我还得去剑宗典籍里添一笔,讲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谢净送完桐榆上界约莫半年,便回了剑宗助赵莼打磨剑意。 她听闻危月上人建议,登时也十分赞同,而有她支持,赵莼在各处剑塔间更是畅行无阻,剑意亦因此一日千里。 “如今剑意无为的长老们晚辈都已试过,只待危月长老领晚辈前去那几位剑心境长老所在的剑木林,取用些许剑意气息来修炼便可。”赵莼收了剑意,心中也很是松快,许是《太乙庚金剑经》中的磨剑法门极为上乘,打磨剑意过程比她想得更为顺利,照此下去,天剑台论剑前必能得以突破,这样与寂剑真人斗剑才能有几分胜算。 谢净闻言却怔愣一瞬,旋即哼道:“你当我这大长老是虚名不成,还需危月领你去搜罗剑木上的那点儿可怜剑意,你想找那几个剑心境的请教,我立刻就能带你去禁地一趟。” 相识两年,相处一载,赵莼对这位游珑上人更添几分了解,她生性不羁豪放,偏爱逍遥自在,为人更粗中有细,并非简单鲁莽之辈,不过有一处英杰天骄的通病,便是极为自傲,不喜生人忤逆。 与之相熟后,或能从旁规劝几分。 章四百二一 执念 再临万仞山垂花门处,那两只鸦尾虎兽已然乖顺不少,许是有谢净在此,他们并未从沿上跃下,而是虎睛怒睁,瞧过来人是谁,便放二人顺利通行。 而穿过两重垂花门,周遭景色即瞬时大变,原本的寂静山岭,眨眼间就化为漫天星河之下,正在静静流淌的浅滩,乳白色河流上,是几座玉雕莲台,当中有人静坐其上,亦有人赤脚站在水中,忽而睁眼怒视来人。 还未等赵莼有所反应,那赤脚站立的高壮男子便突然暴起,一柄寒意凛冽的雪色长剑现于手中,剑锋在星河下掠出一道惊鸿,惊人气势迎面而来,仿若呼啸暴雪顷刻降临,寒芒一点直指谢净面门! 这等威势,赵莼不由面色发白,周身毛骨悚然起来。 然而谢净只是眉头一挑,信手探出将其剑身握住,小臂挥动间,那高壮男子就断了剑招,踉跄避退几步,笑道:“大长老不愧是大长老,庆之班门弄斧了!” 能在禁地中修行的,也只有一玄剑宗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剑心境长老,赵莼二人面前的虞庆之,便是其中之一。 虽是轻易挡下虞庆之一剑,谢净却是流露出些许满意神色:“进境不错,照此下去,你应是长老中最快突破二窍剑心的人。” 除开谢净这一上界督查外,如今剑宗共有剑心境长老三位,皆都是一窍剑心,且距离突破还有不小的差距。而即便是一玄掌门,以及轻易不露面的太上长老之辈,最多亦不过五窍剑心,在外化期也属天资不凡。 可见真婴期就有七窍剑心在身的谢净,确也当得起上界剑修的万众瞩目,饶是珲英尊者在她此般修为境界时,论剑道也是不如她的。 故而能得其夸奖,虞庆之是满面神光,个中欣喜无法掩饰。 “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需托付你们三人。”谢净神色一正,将赵莼引至身侧。 她将来意表明,三位剑心境长老也不觉奇怪,毕竟从前寂剑真人来此时,亦是他们出面助其磨砺剑意,如今只在心中些微感叹过后浪势头惊人,便将赵莼领入剑河,轻声道:“御起剑意抵挡河中意志,莫要被其摧损心神。” 这些乳白色河流实则乃是万仞山剑道意志凝形,流出禁地与暗河相接,便成了悟剑池的池水,是以赵莼甫一踏入,就觉寒凉刺骨,几乎要动摇心神的刺痛之意从骨髓深入,令浑身血肉都为之冻结。 只待剑意御出之后,才稍稍有所缓解。 “你且在此安心修行就是,我有急事须去往海外幽州,此回怕是得天剑台开启前才能归来,这段时日三位长老会助你修炼,我再留你一道剑意,若第一重圆满有突破之兆,便用其尝试突破第二重。”她双手一合,展开时掌心即现出一抹净白神光,因赵莼如今之力难以承受,谢净遂将其交至虞庆之手中保管。 海外幽州? 那是天妖的领地,亦不知谢净为何多与幽州有所往来。 赵莼心中疑惑,按下不表。 …… 蛮荒古地,天舟如意居。 白鹿大妖敛起素日吊儿郎当的神情,端坐在清瘦男子身前。 天舟虽不入人族三州地界,对其中发生的大小变动却是了如指掌。 比如两年前收复了一处失落小千世界,后从中迁移修士,又在另外的小界中安置了凡人百姓,比如昭衍掌门首徒,明玑真人突破真婴在即,业已返回上界主宗,再比如溪榜榜首的剑君悟出剑意,成为剑道前无古人的凝元期剑意境修士,如此种种,一件不落。 “尊者眼力惊人,那赵莼竟在凝元境界悟出剑意,这下就算她没被珲英尊者选为亲传,也能有其余大尊将其收入门下,我等将元神交给她的确是选对了人。”白鹿大妖面色欣然,自家主人曾受过重创,因此实力大减不说,连寿元也为之损去不少,时至今日怕也剩不了多少寿数可活。 好不容易从魔渊脱身,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处于重霄,多番打听下,此界昭衍掌门竟还是因与亥清大能有隙,才被谪入下界,那元神一留再留,终是能借赵莼之手交还,也算解了自家主人一桩心病。 “切莫高兴太早,珲英与亥清大能有旧,为她弟子是最稳妥不过,至于其余大尊……尚待商榷。”天舟主人神情郁郁,在赵莼身上发生的种种变数,未必会顺遂他心意,若元神最后落入贼人之手,倒还不如立时将之摧灭了。 白鹿不敢反驳,久之才道:“另有一事,游珑上人又往幽州去了。” 忽听天舟主人冷嗤一声,淡淡道:“谢净天赋的确惊人,可性情倨傲,最是容易为人利用驱使,正道十宗都不敢随意插手帝位更迭,她倒是胆大妄为。 “不用管她,只遣人小心盯着就是。” …… 天舟之下,日晕渐已沉入山脊,待庞大阴影驶过,底下的魔宗弟子才敢喘息。 “掌教始终怀疑这天舟是正道势力,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在手,这些年来蛮荒各处又从其身上获益不少,人心有所偏倚,看来短时内是无法对其出手了。”有人压在头顶的感觉实不好受,即便天舟从未对正邪两道表露立场,男子心中也恶念陡生。 秋剪影横他一眼,眉睫微微垂下:“要除它又何须顾忌人心,不过是实力不足罢了。” 能在蛮荒古地穿行自如,甚至取得神树庇佑,天舟主人不是实力可怖,就是身份不凡,天瞳教没有将其连根拔起的魄力,自然就会产生畏惧,而由畏生厌,此也是大多数邪道宗门对天舟不忿的来源。 “我与掌教说了,两年后要去裕州。” 仿佛平地起惊雷,男子几乎是从座上一跃而起:“你疯了,就为了个天剑台?” 他又急又怒,面容狰狞:“你以为主上给我的魔种很多是么,给你的已经是最后一枚! “天剑台那是一玄剑宗所在,届时天下剑修都会到场,光一个谢净就能把你轰成渣滓,若再有尊者驾临,掌教亲至也保不下你,”他咬牙暗恨,声音粗重,“你死不死当然没关系,若是那枚魔种毁了——” “毁了就毁了,”秋剪影目光蔑然,“这天剑台我必去不可。” 章四百二二 识剑凝形! 万仞山,剑河之境。 虞庆之默然伫立河中,另两位剑心境长老此时亦从莲台上跃下,万里星河下唯余流水潺潺之声,并众人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比大长老想的还要快些……”一人微微咂舌,唏嘘感叹道。 他们共同注视着盘坐在剑河内的赵莼,手中暗暗掐算,距离谢净将她送来这剑河之境不过才有一载,离那天剑台论剑更是还有近十月之期,不想她进境惊人,数日前剑意就有了突破第二重求败的征兆,再细细打磨至今,方才向虞庆之取用了谢净留下的剑意。 那剑意甫一入手,带给赵莼的便是和太乙庚金截然不同的感受。 天地浩然,令人如同身至古朴苍茫的天地初开之境,其势厚重深沉,其形凝练坚实,再有谢净多年在外游历山河的诸多感受交杂其中,呈现在赵莼识海内的,就是一副山河绘卷,栩栩如生。 她的剑道固然与谢净大有不同,但也能从中汲取自身所需。 赵莼将脑中杂念摒去,神思即唰然通明,磨剑三载有余,剑意虽不比谢净,可纵向与所有剑意第一重的修士相比,她自认当能冠绝群雄。如今摆在面前的,则是如何突破一二重之间的桎梏,达到求败。 第三重无为顾名思义,乃是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如此按图索骥解释求败,便难以遮掩这两字中的锋芒毕露。 难逢一败,所以求败! 至此境界,虽无法如无为一般达到剑意自然之境,但剑意的强韧与凝实却可得到升华。 故而剑意入微重于剑修探物五感,剑意求败才是主攻杀伐。 赵莼观识海内的山河绘卷,万般景象皆从地起,唯厚土能诞育山川河海,就像雄厚的基础,方能支撑起修士的各般作为一样。 而此时她要做的,是将三载磨剑积蓄起来的浑厚剑意,升华为山岳之巅,为江河之源,如同蝶虫化茧,彻底推陈出新。 虞庆之三人只见她神情一凝,剑意霎时外放,将谢净那道剑意层层包裹,无形而厚重的剑意在其身外环绕,就像厚厚的茧壳,内里正在孕育着全新之物。 “也只有身怀本源阶的剑意才敢如此行事了,”虞庆之面露讶然,“大长老的剑意若是换了寻常三千剑道的人来,必然脱不了一个剑意混淆,剑道离乱的结果。” 本源阶剑道直至万物之源头,极广大,极包容,天下剑道无不从中诞育而出,或变化分支,或归于渺小。 谢净的天地浩然剑道凌驾于三千剑道之上,就如虞庆之所言,以较小剑道强行容纳更广大博远的剑道,后者即会扰乱其本来坚定的剑道意志,所以若初时剑道渺小,往后升华只能循序渐进、逐步攀爬,从无一步登天之理。 三人亦不知站了多久,剑河之境内辨不出昼夜,虞庆之只得再次掐算,讶然发现自赵莼“结茧”后,竟已不知不觉过去了整整两月! 可赵莼身外的剑意却半点也无破茧的征兆,反而变得越来越厚。 茧壳后,则破茧难,虞庆之嘴唇微抿,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担忧。 时如剑河之流水,渐渐又是一月过去。 长老中忽有一人气势一变,另两人暗道一声来了,便同时向剑河中的“大茧”望去。 此时赵莼以剑意结出的茧壳已有九丈九方圆,正合了九九之极数,不再向外扩张。 静谧空间中,仿若幻听般响出几下微弱的碎裂声,众人凝神一望,一团银白光华在赵莼胸膛出蕴出,落于横放在两膝上的长烬剑身,其上金乌纹路登时鲜活起来,碎裂声亦随之越来越清脆。 这碎裂是由内至外的,银白光华似茧壳中孕育而出的新生灵,开始不断向四周冲撞茧壳。 渐渐地,碎了方圆一丈…… 谷腏…… 银白光华拉伸化为一柄小剑,剑意四射,方圆四丈,破碎! …… 长烬跃起,尽数吸纳了银白光华,一股几乎要斩碎万物的浩烈剑意勃发而出! 方圆八丈,破碎! …… 厚重的茧壳越发薄弱,几乎只剩下最外层的浅浅一丝。 可这一丝的坚韧非比寻常,本就是以太乙庚金剑意所凝,此时再要想用同样的剑意破开,就当极为艰难了! 时间越来越久,赵莼心如擂鼓,而不断向外突破的剑意却始终不曾将最后一层茧壳击破。 不光是她,连旁观的三位剑宗长老也开始觉得不妙。 他们手心微汗,但若此时出手从外界破开剑意茧壳,赵莼此回的突破也会宣告失败,甚至还会因此遭受重创,境界倒退。 虞庆之哪还看不出当前的情形出自于何,叹道:“本源剑意本就浩大,当初太元寂剑真人剑意结茧有七丈七方圆,突破起来都是险之又险,何况她还吞用了大长老的一道剑意,结茧达到了九九极数。” 怕是谢净都不曾想到,她留给赵莼作悟道所用的剑意,最终会被其吞用炼化壮大自身,以助剑意结茧。 如此举动,当真是胆大至极! 剑河流淌不变,距离赵莼困于茧壳中业已过去三日。 长烬悬在其头顶,剑意仍旧不断向茧壳冲击,而那茧壳固然薄弱不少,但却依然不曾显出破碎的征兆。 不可再拖了! 赵莼眉目间神色厉然,更不由暗暗咬牙。 困在其中越久,对她就越发不利,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力一搏! 她心中千回百转,忽而心头一动,转念将丹田真元一催,悬立在空的长烬瞬时放出赤金光芒,与剑河之境内萦绕的寒气截然相反,一股炽烈的热意自赵莼周身开始席卷四面八方。 金乌的鸣叫颇为低哑,只见其从长烬剑身上振翅飞起,化作一道赤金虹光径直穿透茧壳,须臾后,碎裂声再次响起,赵莼只觉识海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定睛一看,原是一柄银白小剑凝出实形。 虽微小,其中锐意却不容小觑! 她这才心中一松,知道此乃剑意第二重求败的标志,识剑凝形! “成了!” 虞庆之三人呼出口气,终是对大长老有所交代了。 章四百二三 七杀剑法 剑意第二重后,赵莼便与江蕴等人告别,返回至昭衍之中。 第三重无为远非通过磨砺剑意、长足积累就可达到,且眼下距离天剑台论剑也只得约莫半载,与其继续鼓足了劲头在剑道境界上,不如在其余方寻求增进实力的方法。 她手中虽有断一道人的截断式,心剑道前辈的明月三分,以及以前二者为雏形加以自创的剑招截月,但遍观种种,其实都是单一的招式,而非连贯的剑法。 至于在灵真派中得来的《荡云生雷剑法》,放到目前来,就更有些不够看了。 为今之计,剑道境界难有更深突破,寻一门上乘剑法,或可为上上良策! 故而赵莼一经返回宗门,便马不停蹄到了得坤殿,凭真传弟子命符,殿中功法神通皆可为她一观。不过她心中早有计划,并不去管其它种种描述中威能惊人的术法,而是直接行到了置放《太乙庚金剑经》的地方,虚虚抚过玉简层层。 剑经上下各九册,半数在上界主宗,重霄昭衍保存的九册中,前三册乃是磨剑要义,后六册则囊括诸多剑招剑法,甚至是后人所记录的太乙金仙悟道事迹。 传闻中主宗保存的剑经内,甚至有太乙金仙亲笔,只不过赵莼目前还难以接触得到。 她如今前来刻印的,是后六册中,唯识剑凝形,达到剑意第二重求败后,才可修习的一部完整剑法。 《七杀剑法》! 距玉简中所言,此剑法当属《紫微斗数剑经》中,杀伐手段最为强悍三部剑法之一,另两部为《贪狼剑式》与《破军九剑》,不过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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