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若棠最好的朋友林鹿告诉他,白映川差点就要成为某部电影的男主角,但是那部电影黄了。姜若棠兴致勃勃地想请父亲接下这部电影。 只是没想到,这部电影成为了父亲姜怀远的催命符。 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洗钱工具,白映川倒是及时抽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反倒是父亲姜怀远被一轮又一轮的调查、审讯、保释以及媒体的口诛笔伐逼迫到了绝境,在浴室里自杀了。 当他自杀之后,电影公司的股份被林鹿的父亲林成栋低价收购,而姜若棠和继母、继弟都一无所有地出局。 经过长期调查,姜怀远被澄清是无辜受害者,公众对他铺天盖地的同情,而父亲圈子里剩下的那些朋友也会对姜若棠多加照拂,这就是其他艺人和经纪人们想摸都摸不到的资源。 林鹿瞄准机会把姜若棠拉进了白映川的经纪团队。 他不断灌输姜若棠这些资源对于白映川有多么重要,只要拿下来了白映川就会对他另眼相待,甚至成为白映川的专属经纪人。 林鹿画的空气大饼把姜若棠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骡子向前奔。 等到姜若棠辛辛苦苦把这些角色、代言谈得差不多了,林鹿再把姜若棠从小组里调出去。 有时候给他放假,有时候是让他出国旅行,美其名曰“我只是不想若棠太辛苦”。 每一次都是林鹿敲定最后的合同,然后再到处渲染那是自己的本事,寰宇娱乐的高层都对这位董事长之子赞不绝口。 白映川上台领奖的时候,只有林鹿在一旁和他拥抱,姜若棠连在媒体面前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继母赵云疏抱着胳膊看着姜若棠,那表情大概在脑海里甩了姜若棠上百个大逼兜。 “若棠,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别把自己的能力用错了地方!等到你把父亲留下的人情都嚯嚯光了,白映川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踢出去,就像清理垃圾一样!” 那一天,他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一个没有备注的人说:。 对方的头像是一艘海上腐朽的木船,只有船帆倔强地直立着,仿佛要带着这片废墟回归陆地。 姜若棠莫名其妙很想哭。 他昏倒了,查出了肺癌二期,寰宇娱乐毫不留情地将他辞退,当然也赔了一遣散费。 林鹿只发了条微信,叫他好好养病,然后在朋友圈里继续分享着自己纸醉金迷的幸福生活。 而白映川无动于衷,甚至都懒得让助理过来给姜若棠送一束花。 姜若棠住院的第一天,听到同一层楼的小护士正在兴奋地聊着白映川新拍的广告,说他是“国民男妲己”,那一刻,姜若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帮他整理床铺的赵长烽低声道:“你在这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搞不好和林鹿亲得喘不上气。” 姜若棠猛地咳嗽起来,把赵长烽吓坏了,观察半天,赵长烽呼出一口气来:“妈呀,还以为会像电影里那样咳血呢!” “滚!”姜若棠先是生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恋爱脑真该列入重疾险啊! 寰宇娱乐的赔偿金很快就用完了,自己的积蓄也见底了。 不能让赵云疏继续熬夜加班赚钱了,也不能让赵长烽大晚上继续当代驾了,姜若棠决定尽快把这间公寓给处理了。 他买这间公寓,是因为拉开窗子就能看见白映川给guilty做的广告。 虽然他现在对白映川的脸已经彻底无感,甚至能用他的海报去垫盒饭。 而他能快速出手这间公寓,也多亏了白映川某位粉丝的钞能力,直接全款收房,留了一周的时间让他处理家具。 再次回到这栋公寓楼,姜若棠站在天台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真正惊艳了姜若棠的并不是白映川。 而是父亲姜怀远的电影镜头氛围感——登峰造极,无人能及。 爸,我想你。 姜若棠的眼睛又酸又热。 他踏上去一只脚,还没有站稳,就被人拦腰一把抱了下来,他的骨头被勒得生疼。 对方吼着问他:“你发的什么癫!” 姜若棠的脑壳嗡嗡直响。 抱住自己的人穿着深色的没有任何款式的长风衣,肩臂透着和周围人截然不同的强势和力量,发丝在风中蜿蜒飘荡,厚实的黑框眼镜从鼻梁上脱落。 姜若棠下意识想要抓住那副眼镜,但是对方将他圈得太紧了,眼镜从姜若棠的手指前擦过,和地面碰撞的时候发出“啪啦”一声,仿佛骨头碎裂的声响。 姜若棠的神经一阵钝痛,他忽然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跳下去,不然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他惊魂未定地与圈住自己的人对视。 对方的眼睛优雅缱绻,琥珀色的瞳眸里透着万物皆不可追的孤冷。 “你……是谁啊?好眼熟……”姜若棠问。 “我是陆归帆。” “啊?” “你高中时候的班长。” 陆归帆言简意赅的风格,让姜若棠高中时代的记忆缓缓回流。 “……哦。”姜若棠歪了歪脑袋,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整容了?” “神经。”陆归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姜若棠,“你刚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吹吹风。”姜若棠很心虚。 “你不知道自己很轻吗?风一吹,就能飞出去了。” 陆归帆把姜若棠放了下来。 姜若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真的是我高中时候的班长?” 不是诈骗的? 不对,我都一无所有了,诈骗我等于诈骗空气。 “你说呢?”陆归帆反问。 姜若棠对陆归帆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的家境一般,总显得不合群,干枯泛黄的头发,额前的刘海阴郁地遮着全部的额头,厚厚的镜片看不到眼睛,两颊消瘦,下颌线折叠度太强,导致整个人看起来冷硬不好相处。 那个时候的陆归帆虽然个子很高,但因为太瘦了显得肩膀削窄,哪里是现在这个宽肩窄腰、眉眼深邃的样子? 高中群里好像提起过,陆归帆在某个研究所就职,倒是符合他身为学霸的发展道路。 又不用出道,陆归帆是不可能整容的。 还真是男大十八变,营养跟上了,比任何医美都管用。 陆归帆把姜若棠送回病房,床头柜上是他带来的水果。 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姜若棠靠着枕头,看着陆归帆给他削苹果。 一圈一圈的果皮就像无数个轮回,但是姜若棠却看出来没了眼镜的陆归帆削皮全凭感觉。 当陆归帆把苹果递给他的时候,上面还留着一道又一道没有削干净的果皮痕迹。 “你为什么来看我?我们高中的时候……关系一般。”姜若棠忍不住问。 难不成是高中同学给我捐款了,委托班长来送钱? “高三那年月考,我要争奖学金,林鹿踩裂了我唯一一支水笔,是你递了另一支给我。” “这你都记得?”姜若棠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小事,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嗯。”陆归帆轻轻应了一声,“我记性很好。” 第2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死,请投胎后再拨 姜若…… 姜若棠凑近了看着陆归帆,他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好看的人没有见过,但眼前的陆归帆却有一种独特的美。 也许是人之将死,姜若棠的感知也在变化。 时间在陆归帆的眉眼间流淌消逝,世界喧嚣旋转,但他就像冰封的霜花,永远都不会变。 如果他才是父亲镜头下的主角,又能诞生怎样的经典镜头? 姜若棠忽然觉得自己眼瞎,怎么就会觉得白映川独一无二? 紧接着又自嘲了起来,姜若棠啊姜若棠,你人都要死了,竟然还有心思去管别人长得高矮胖瘦。 “放心,我不会死的。”姜若棠咬着苹果说。 “肺癌二期,你还真有自信。” 姜若棠赶紧补充:“我是指我不会主动死。” 当他不再像个陀螺一样围着白映川旋转,姜若棠花火般迅速燃烧的生命里萌生了强烈的珍惜眼前人的渴望。 他曾经对继母赵云疏充满偏见和抵触,但赵云疏在得知姜若棠得了癌症的第二天,头发白了一半。 按道理人走茶凉,姜怀远已经走了,她就算不管姜若棠的死活也没有人怪她,但这个女人却想尽一切办法给他治病。 赵云疏的儿子赵长烽从认识开始,就和姜若棠掐得水火难容。 但自从姜若棠住院之后,无论姜若棠如何对他夹枪带棒,他都隐忍不发,每天来医院给姜若棠送饭,风雨无阻。 有一次姜若棠在洗手间里晕倒了,把赵长烽吓得差点哭出来,一边把姜若棠抱回病床,一边喊医生,那一刻姜若棠都以为自己要被送去火化了,醒来睁开眼睛就是赵长烽胡刺拉碴的脸。 那也是第一次,姜若棠对赵长烽说了“对不起”。 把赵长烽吓得手足无措,“你竟然跟我说对不起?你是不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其言也善?” “我去……”姜若棠真想收回那句对不起,要不是自己身体不好了,肯定会像从前一样跟着家伙狠狠干一架。 再后来,化疗让姜若棠的头发掉得更厉害了,稀稀疏疏很难看,他索性就去剃了个光头。 赵长烽给他在网上买了几个假发,都挺贵的,但是戴在姜若棠的头上,怎么看怎么像卤蛋上盖茅草。 “退掉,退掉!好难看,我不要。”姜若棠其实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花钱,“你多存点钱,以后留着买房子交女朋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若棠会担心赵长烽的未来,就像一个哥哥担心着自己的弟弟。 赵长烽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存一辈子也买不起,我这个体育老师连个编制都没有,谁愿意跟我在一起啊。” 听到这里,姜若棠的心揪了起来。 要不是十年前赵长烽被人抢走了体育生的名额,现在也不只是个中学里的体育老师。 人生没有如果,也走不了回头路。 姜若棠撑着下巴,细细地看着对方俊朗的五官轮廓,语重心长地说:“长烽,你一米九的个子肩宽腰细腿又长,眼睛又大又漂亮,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劲头。要不……你换个赛道吧。” “啊?什么赛道?”赵长烽抬起眼来,透着清澈的好奇。 “找个富婆嫁了,我也就安心了。” “陆归帆出差,没人能管住你了吗?” 姜若棠受到了来自赵长烽的怒火……不对,是小心翼翼的爆锤。 姜若棠再见到陆归帆是三个多月之后,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色风衣,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又配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薄,姜若棠能很清楚看见对方轮廓深邃的双眼。 陆归帆给姜若棠带来了一顶假发,发丝很真实,柔软中带着韧性,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触感。 姜若棠很兴奋地在镜子前试戴,然后对陆归帆说:“这是我生病以后,最帅的一次。” “嗯。”陆归帆轻轻应了一声。 姜若棠低下头,眼眶发热,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知道,这顶假发是用陆归帆的头发做的,因为姜若棠闻到了头发上的味道。 姜若棠的生命在倒计时,但是每一天都让他感觉到充实,他看书、继续画画,甚至会看陆归帆的讲课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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