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乎乎一团,养在了水中。 颜海是个睁眼瞎,只觉得忽然一阵凉飕飕阴恻恻,靠在宁昭身边,道:“我们回去吧。” 宁昭道:“嗯,走吧。” 回的时候,御步和御柳一亮马车,颜海和宁昭坐了一辆,算上驾车的六个人,还有四个挤在一起。 不过这是个大汉毫无怨言,反而对这种安排十分满意。 跟御步坐一起他们想都不敢想,可是跟宁昭坐一起,他们也有一点害怕。 宁昭低声问颜海:“我跟御大人这算是熟还是不熟,要是他们家报丧我是去还是不去?要是去,奠仪拿多少合适?” 颜海道:“你是他们家的恩人,肯定会来跟你报丧,搞不好还是御步亲自来,你至少得拿个二十两吧。” 宁昭紧张道:“你看我要是不拿银子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颜海道:“不至于,不过有损你的高人形象就是了。” 宁昭对自己的形象不太放在心上,但是又觉得还是应该拿点银子,她现在是在做活人,要守活人的规矩。 可是二十两银子她又没有,早知道问御步要点银子好了。 她胡思乱想一通,颜海已经睡着了。 天亮时,马车分开,御步让人把宁昭和颜海送回去,带着御柳的那一辆马车,直接进了御家的大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宁昭胡吃海喝了两天,把刘树送来的油炸青鳞子吃的干干净净。 她正在院子里逗猫晒太阳,往门口看了一眼,道:“进来,门没锁。” 门被推开,露出小树那张愁眉苦脸的脸。 “宁公子,爹让我拿来给你。” 白猫比宁昭还快,喵的一声冲了上去,围着装鱼的坛子叫。 宁昭上前拿了,道:“不用送的这么勤,让你爹忙你的吧,空坛子你拿回去。” 小树应了一声,抱起空坛子,蚊子似的哼了一句:“谢谢。” 宁昭听力超群,听的清清楚楚,道:“你要是谢我,山里有什么好吃的就给我送一份,你什么时候忘记这件事了,就不用送了。” 小树连忙点头,转身离开。 宁昭看着他越来越瘦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道人真是复杂,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心里负担还是这么重? 她不明白,小白自然更不明白,只会围着她的腿转圈,娇声娇气的要鱼吃。 宁昭逗了两下,损失颇大,生气的把小白赶跑了,自己坐下来慢慢吃鱼。 外面颜海和御步一起到了。 宁昭看了御步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二十两银子还没有筹到,不行只能去颜海那里借一点了。 御步依旧是彬彬有礼,只是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脸色苍白,身上的白色长袍有了褶皱。 他勉强朝宁昭笑了笑,道:“宁公子。” 宁昭道:“请坐。” 颜海率先坐下,在宁昭耳边道:“没办丧事。” 宁昭顿时松了口气,道:“御大人,你们查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御步道:“没有,棺已经合了,家里准备秘不发丧,免得打草惊蛇,今天是专程来请你帮忙的,我父亲母亲都病倒了,不能亲自来,请你见谅。” 宁昭道:“没事,我也没要见他们。” 颜海瞪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看重你的意思,你说什么呢。” 宁昭自己没父母,自然不知道这一茬,连忙道:“你们一点线索也没有?” 御步摇头。 这么大的仇,平常交往之中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御步家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 宁昭有些奇怪。 御步道:“这件事只能请你帮忙,这是父亲给的,辛苦你了。” 他取出一个荷包放在宁昭手上。 宁昭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一钱重一个的银小鱼儿,一尾一尾,是专门打了给孩子们的零花钱,一次一个,好玩的很。 因为要额外出功夫,所以价格要高出一倍,而且只是有钱也打不到,这是官家的手艺,市面上有不少人收。 这么一袋子,可真不少。 颜海立刻掏了几个,再把自己身上的散碎银两放了进去。 外面这些匠人,打一粒瓜子都费劲,更别提这种鳞片整整齐齐的小鱼儿了。 宁昭十分高兴,认为可以高价卖给颜海,把奠仪凑出来,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就被颜海拧了一把。 “宁昭,你看御大人这么伤心,你就帮帮他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么笑不合适。 宁昭连忙收起钱,道:“我本来是想让你们自己查,能查出来最好,毕竟我这个办法有损人和,你们查不出来,那也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御步道:“如果上天有责罚,就责罚我一个人,我弟弟生性柔顺,我绝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宁昭点头,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出去吃饭,然后去月河,等到晚上,自然就会有线索了。” 吃过饭,三个人快马去了月河,在那天夜里打捞御柳的地方停了下来,等到晚上,河少无风起浪,河中有了动静。 第39章 失踪的人4 冷冷月光落在月河之上,河水之中,一个黑影从水里浮了上来。 “二弟!” 御步看着河里半透明的影子,心中一酸,红了眼眶。 河里的人对御步的叫声毫无反应,慢慢从水里往上走,到了岸边,他的身形更淡,像是随时会消散一般。 宁昭伸出手指,弹了一道黑气进去,御柳的影子瞬间凝实,连衣服花纹也看的清清楚楚。 “御大人,我已经帮他固住魂魄,他死前一口怨气,可见有极为挂念的事情,在水里魂魄来去无门,受尽折磨,又把这一份怨气加重了几分,我们只要跟上他,看他去哪里,就能知道这件事跟什么人有关了。” 御步沉重点头。 御柳毫无知觉的往前走,浑身都是水,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条水印,所到之处,草都枯黄了。 颜海跟在后面,道:“这样为什么会伤人和?” 宁昭道:“他是鬼,鬼往活人堆里去,活人会受到影响,如果本来就危在旦夕的病人,有他路过,今夜就会一命呜呼,连一天也拖不下去了。” 颜海指了指自己和御步,道:“那我们两个呢?” 宁昭道:“你们两个占了我的大便宜了,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能伤到你们。” 颜海道:“那让他走一条偏僻的路。” 他说着,也觉得自己在说瞎话,他连人走哪条路都管不了,还能去管鬼走哪条路? 可是御柳却仿佛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一般,走的都是偏僻小路,走了一个时辰,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御步跟在他身后,眼里有了泪。 这个慢性子,做了鬼都改不了。 宁昭倒是不急,跟着御柳慢吞吞进了城门。 进了城之后,御步没有回家,而是往宁昭所在的清水街方向走去。 这一片荒凉,住的都是穷人。 御柳在一座一进的小院前面停住,院子十分朴素,里面养着一条狗,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疯狂叫了起来。 宁昭轻轻咳嗽一声,里面的狗不叫了,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在她洋洋得意,准备自夸的时候,御柳穿墙而过,只剩下三个人在门外面面相觑。 “......” 宁昭看了看不是很高的围墙,让颜海趴下,然后踩着颜海上了墙头,翻进去打开了门。 院子很小,一眼就能将所有的屋子收入眼底。 沿着水迹,能看到御柳进了最右边的屋子,里面黑气重重,人也没有声音。 宁昭悄无声息打开门,就见御柳坐在一个少女的床头,眼中蹦出一丝亮光。 颜海一脸震惊,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宁昭,似乎在说你不是无所不知吗,怎么连这都没有想到。 御柳来会姑娘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御步,御步脸上明显也带着疑惑。 屋子里鬼气森森,水把石板地打湿,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大眼睛没了神采,失去了神志,爬起来抱住了御柳。 “柳哥哥,你来了。” 御柳规规矩矩坐着,没有任何动作,任凭她搂抱。 这少女开始宽衣解带,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睡到了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颜海匆忙关上门,奔了出去,在外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御步一眼,道:“你弟弟临死前未了的心愿就是这个?” 御步的神情也很复杂,是震惊、怀疑、和荒诞的混合。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家人是谁,也不知道御柳是怎么认识这个女子的。 宁昭道:“应该另有隐情,只是和这个女子有关,我们就在外面等。” 颜海忽然道:“那个,宁昭,人和鬼......” 宁昭道:“男欢女爱,没什么,等事情完了我给她驱除一下鬼气就好了,免费。” 颜海心道这人一向胡说八道,都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两个活人大半夜幽会,也是一件大事,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是死的。 御步在一旁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道:“这一段时间,二弟从家里拿钱的次数多了不少,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颜海道:“私奔?” 宁昭道:“私奔也不至于一个死了一个在这里,尸体还被人弄成那个样子,这件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要急着下定论,慢慢等。” 她这么一说,御步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一夜过去,第一声鸡叫之前,御柳离开了,他的衣服整整齐齐,不知道是自己穿的还是那个女子给他穿的。 颜海刚要跟上,宁昭就把他拦住了:“他回月河休息,不用跟,不如在这里等着。” 颜海道:“好吧,完事了我要去你家睡一觉。” 御步道:“辛苦两位了。” 宁昭蹲在墙角保持呼吸,没有答话,不到片刻,第一声鸡叫声响起,然后这小小的院子里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把每一个人的瞌睡都惊走了。 里面传来了慌乱的声音,另外一个中年女人大叫道:“怎么这么多水,不、不会是......快去找......” 女子的声音怒道:“闭嘴!” 御步猛地站了起来。 宁昭拉住他,道:“不要急,才刚刚开始,后面的大人物可不能放过了。” 一连三天,御柳都在此处徘徊,到了第四天晚上再来时,从屋外到屋内,都贴满了符咒,可是有宁昭在一旁相助,这些符咒毫无用处。 里面的女子这次在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她看着自己身边赤裸裸的御柳,那毫无血色白纸一样的脸、没有亮光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和冰冷的体温,几乎发疯。 “是你!真的是你!!”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御柳忽然开口了:“我来接你。” 那女子尖叫起来,大声哭喊道:“我不跟你走,你个傻子,我是骗你的,谁想死,是你自己傻,要死你自己死!我还不想死!” 御柳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单调的重复着这一句:“我来接你。” 那女子崩溃了,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过来,我有符,不要过来!我不爱你,不要缠着我!” 御柳依旧重复着那一句话。 “我来接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里,窝在墙角的三个人把事情弄明白了。 御柳不知怎么爱上了这女子,女子家贫,于是对御柳说担心他家人不同意,想跟他一起殉情。 这女子只是想以此来让御柳娶他,没想到御柳太实诚了,竟然真的跳了月河。 而这女子眼见御柳落水,心中发慌,既没有找人去救御柳,也没有声张,就这么悄悄的回了家。 毕竟她还不想死。 第40章 失踪的人5 鸡叫的时候,宁昭把御柳领了回去。 御柳确实和御步所说一样,十分温顺,哪怕是做了鬼也一样,安安静静坐在屋子里,不疯魔,不发狂,安静的不像个鬼。 他身上的水,往下流,和山上的血混在一起,带着更大的冤屈,往外流。 连续熬了几天,大家都是一脸疲惫。 御步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心中怒火涛涛,却又无处发泄。 这件事让他无从下手,河是御柳自己跳的,细究这女子顶多算是怕死而已。 颜海道:“你把他领回来干嘛,他不去月河?” 宁昭道:“有人去月河查看了,在我这里安全。” 颜海道:“接下来怎么办?” 宁昭道:“等,等到晚上的时候。” 御步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道:“用情杀人,无罪吗?” 宁昭看了他一眼,道:“你认为她有罪,自然就有罪。” 御步道:“既然有罪,为何我弟弟成了这个模样,那个女人却还好好活着。” 宁昭道:“我不会干涉你。” 颜海在一旁听着,道:“喂,御大人,你不会是要杀人吧。” 御步冷笑一声,没说话了。 宁昭道:“你们休息一会儿,中午吃了饭,我们就可以出发。” 颜海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管御步,直接往宁昭的床上一倒,鼾声连连。 御步坐在御柳对面,看着自己的弟弟,闭上了眼睛。 他阳气微弱,不会冲撞到御柳,此时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片刻之后,他起身道:“宁公子,我要回家一趟,我弟弟就麻烦你了,我会去月河等你们。” 宁昭没有动弹,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 御步是一个记仇的人。 今天晚上看来会有一场事端。 颜海一觉睡到了下午,错过了中饭,只能买了二十个烧饼放在身上,开始往月河而去。 御柳跟在宁昭身边,宁昭给他撑着伞,挡住从各处而来的活气。 黄昏之下,御柳没有任何不适,身后水迹源源不断,留下一条死气沉沉的路。 没有人看到御柳,就连颜海,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只能在宁昭身边看到影影绰绰的水迹。 颜海走的气喘吁吁,道:“我们坐个马车行不行,我掏钱。” 宁昭道:“你早说啊。” 颜海气道:“你又不说!我还以为你这么做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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