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炼成功应该不难。 可经过尝试,才明白这《大地沧溟》的厉害之处。 “食气法。” “首要条件,就是洞悉一处处窍穴,唯有令气运周天,引导它们滋润身躯,才能逐步吞食。”吴渊逐一尝试。 幸好! 他的神魄足够强大,不凭借法门,都能模糊感应到一处处窍穴的存在。 有了法门借鉴,再去感应周天窍穴,速度只会更快。 时间匆匆。 秋去冬来。 又是一年寒冬,年赛将近。 庭院内。 一楼。 “一百零八窍穴,终于完全感应清晰。”吴渊的意识横贯周天,只觉周天完整。 轰! 海量的天地灵气,涌入了体内。 第106章 炼气之基 自同雨太上交流,明白之前不曾知晓的‘气’之隐秘,又阅览宗门历代几乎所有宗师心得。 吴渊的眼界,非过去能相比。 他清楚,天地灵气,蕴含于万物中,几乎无处不在,可它并非寻常的空气、水流等物质。 这是潜藏于万物深层次的神秘力量。 唯有靠神感应。 借助身躯。 生命的身躯,是非常神奇的,两者结合,方可引动、吸收。 “《大地沧溟》,不愧是横云宗传承许久的食气法,果然不凡,比我去强行食气,厉害得多。”吴渊静静感受着。 此刻,无数细小毛孔打开,海量的天地气流,正沿一条条‘通道’渗透进体内。 足足一百零八条通道。 旋即。 沿‘通道’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又由主干经脉,涌入一处处细小经脉,逐渐渗透至全身每一处。 身体筋骨、肌肉、五脏六腑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如饥似渴的吞噬着。 开始不断进化、提升、蜕变。 不止单纯的身体素质提升,天地灵气流淌而过,更似在缓缓推动基因进化、生命本源的提升。 只是,这种生命本质的推动进化,很微弱。 更多,是排除本就非常稀少的杂质。 “下丹田宫,是精之所在,能壮大身躯。”吴渊暗道:“中丹田宫,是气海之所在,可提升人体极限。” 中土世界的宗师高手,个个身体素质夸张。 为何? 就是技艺够高明,打开中丹田宫的原因。 一旦中丹田宫打开,即使武者不去自主吸收,身躯都会不自觉吸收天地灵气。 对武者的提升是非常巨大。 许多年老武者,靠‘食气’都能重焕青春,生命本源有本质蜕变,踏入宗师境。 只不过。 吴渊这大半年吸收天地灵气,乃至到今日,彻底练成《大地沧溟》,却觉天地灵气对自己‘基因、生命本源’提升很微弱。 “是了。” 吴渊心有明悟:“遗古仙露,和真正的天地灵气相比,蕴含的能量更为惊人,仅少了一丝‘灵性’,依旧能令许多初次服用的武者身体本质蜕变。” “可我食气前,遗古仙露对我都仅能强化身躯。” “长久食气,能令寻常武者乃至顶尖高手们,身体纯净乃至蜕变。”吴渊暗道:“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基因未得到进化。” “而我,有血色雾气,在身躯基因进化方面,它比天地灵气更神奇,我的身体基因,很完美的状态。” 对吴渊来说。 食气?无法令身躯血肉有本质进化。 “这天地灵气,对我来说,算是遗古仙露的进化版。”吴渊暗自感慨:“不过,相比下,即使练成《大地沧溟》,食气的速度暴涨,之前是数十倍不止,也赶不上直接吞服遗古仙露效果好。” 气运周天。 吴渊估摸,自己若一晚上不停歇,不断食气,约莫相当于两到三滴遗古仙露。 不算太多。 毕竟,吴渊每次淬体时,都会大量使用遗古仙露,往往一两天都要服用数十滴遗古仙露。 “不过。” “遗古仙露,还是较为珍贵,是有限的。”吴渊暗道:“而天地灵气,源自天地,无穷无尽。” “况且,这仅是开始,现在吞食速度慢,最重要的是周天经脉尚未贯穿,窍穴都未曾打开觉醒。”吴渊感知着一百零八条灵气通道。 为何是一百零八条通道? 因为。人体周天经脉,共有一百零八主窍穴,它们位于人体内。 每个主窍穴,都蕴含着一条直通外界天地的灵气 一个又一个窍穴,神秘连接形成一体,形成完美无瑕的‘周天经脉’,最终汇聚至中丹田宫。 “难怪雨太上说,许多顶尖高手,耗费一二十年,都难做到食气。”吴渊暗叹。 的确很难。 想要靠自己食气,首先就要神魄够强大,要能够感知到一百零八窍穴,神贯周天。 唯有感应完整经脉,方可引导天地灵气流经一处处经脉。 才不会灵气乱窜,损害身躯。 以吴渊的神魄之强大,一念间,就能较清晰感应中丹田宫,也耗费如此久,才逐一将一百零八窍穴感应清晰。 换成其他顶尖高手? 吴渊估摸,至少得十年二十年之功。 且要神魄较为强大才行,否则,即使修炼《大地沧溟》一百年,都未必成。 “气贯周天,灵气流淌过经脉,正不断蕴养中丹田宫、周天窍穴。”吴渊细细感应,察觉到食气的更多作用:“并再不断拓宽经脉。” 就如武者锤炼四肢百骸! 筋骨肌肉,决定一位武者的实力强弱。 “《大地沧溟》上的描述,中丹田宫、一百零八窍穴、周天经脉,是‘炼气士’强大的基础,就如武者的筋骨肌肉。”吴渊暗道:“丹田气海、窍穴、经脉越强,能存储的‘气’越多,吸收灵气更快,实力自然越强!” 食气养身,是武者的目标。 炼气,以气为能量源,是炼气士们的手段。 “血色雾气能令身躯进化,却只能影响到身躯,无法直接强化中丹田宫、窍穴、经脉。” “至于遗古仙露?能量虽磅礴,我却只能吞服进肚,无法直接送入丹田气海,只能用来强化身躯。”吴渊暗道:“必须靠食气。” 食气,天地灵气是沿神秘的窍穴通道,直接进入经脉。 “食气,方可蕴气海、养窍穴、拓经脉。”吴渊真正明悟到‘食气’对自己的作用。 这是打基础。 为将来成为炼气士打下‘基础’。 “按《大地沧溟》讲,宗师高手跨入天榜,大多是先打开中丹田宫,再逐渐拓宽经脉、觉醒窍穴。”吴渊暗道:“我未达人体极限,虽能感知到中丹田宫,却没法打开。” 精极达气! 精是基石,精即下丹田宫,必须下丹田宫孕养成长到极致,方可打开中丹田宫。 所谓极致,便是人体极限。 “道理是相通的。” 吴渊眸子中有着野望:“我如今通过食气,令中丹田宫、窍穴、经脉不断强大。” “当未来我真的打开中丹田宫,成‘炼气士’时,实力也定会无比强大。” 就像同为宗师,有些身体素质只是二十万斤出头,极少数却能超越二十五万斤。 实力差距很大。 同样,刚踏入天榜的高手,根基强的和根基差的,实力能一样吗? “只是,炼气,按理说天榜高手才能做到,前世人类联邦武道复苏才多久,如何能推演出《百窍通神术》?”吴渊忽然想起了人类联邦的三大法门。 《虎豹练骨术》和《化龙洗髓术》都没什么好说的,吴渊都亲身体验过效果,的确非凡。 唯有《百窍通神术》,吴渊虽得到,却未修炼过。 毕竟,前世的他,只是感知中丹田宫,至于周天窍穴?一窍不通,如何修炼? 可是。 当吴渊将《大地沧溟》入门,彻底感知周天窍穴经脉,就震惊发现。 竟和《百窍通神术》完美契合。 这说明。 《百窍通神术》并非只是粗略推演,而是基于大量数据总结来的。 更意味着,将来吴渊若踏入天榜之境,完全能尝试修炼《百窍通神术》。 “人类联邦中,也存在天榜高手?”吴渊暗道:“或者,和黑塔所在的古遗迹有关?里面有关于‘食气、炼气’的资料?” 越深想,吴渊越觉得其中有秘密。 蓝星!黑塔! “黑塔所在的古文明遗迹,所描述曾有一群‘顶天立地’的伟大生灵,难道,就是炼气士?”吴渊暗自猜想:“曾经的蓝星古代,有过繁盛的修炼文明?” 当然。 这些,是吴渊念头发散的猜测,没法去探究,他更不愿去深究。 时间流逝。 足足数个时辰。 “没有更多的天地灵气涌入。”吴渊停止了继续运转《大地沧溟》的法门。 就像人吃饭,饭量有极限。 食气,同样如此。 “现在。” “我一方面要继续锤炼身躯,并用‘血色雾气’不断推动基因进化。” “一方面,要继续‘食气’,每天都达经脉窍穴承受极限,尽力铸就最强的‘炼气之基’。” “还有,就是技艺的磨练。”吴渊想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行万里河山,达控境二重圆满。 吴渊一直在尝试开辟前路,却一直没有所得。 “按方夏、云山、洪禾这些宗师心得,身融,是彻底融入天地。”吴渊思索着:“而合一,是神合天地,感知天地的力量,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 人有尽时,而天地无垠。 只是,哪有那么轻松? 十几本宗师心得,没有一本能将‘天人合一’彻底讲透彻。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方夏宗师,写宗师心得时,都没能达到合一境! 相关内容,或是他们猜想,或是请教天榜高手,或是从仙家遗迹典籍上得到的只言片语。 一句话。 想技艺达到合一境?历代天榜高手都未必个个做到。 “还不如神魄壮大来的实际。”吴渊摇头,一抬手,只听咻的一声,一个苹果已飞入他手中。 正是他以神念控物,飞过来的。 “这大半年,神魄又壮大不少,控物能力也更强了。”吴渊眼眸中有一丝期待:“等继续观想,再强些,我的暗器飞刀,将真正有一个质变。” 能够控制转向的飞刀,即使幅度不大,也会是非常吓人的!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吴渊每天都待在自己的独栋庭院内,沉浸于修炼。 他并没有像大部分武院弟子一般,偶尔便会聚餐一顿。 实际上,云武殿弟子,绝大部分是非常刻苦的。 尤其是上院弟子,几乎不存在‘懒惰者’,只是人终非机器,需要休息、放松。 能像吴渊这般疯狂的?很罕见! 他的修炼放松?就是去典藏室读书,去云山各处特殊修炼之地静坐,琢磨合一境的奥妙。 也正因此。 在云武殿中,吴渊的名气才会这般大,让众多弟子心服口服。 天赋已如此夸张,修炼还这么刻苦? 时光匆匆。 又到云武殿一年一度的年赛,云山城的初雪早已过去,可云上依旧气候宜人。 “吴师兄!” “师兄。”一大早,便有武院弟子来到了吴渊的庭院外,两人都显得颇为兴奋。 哐~门推开。 “九山、龙河,来的这么早?”吴渊走出门外,微笑望着远处的两道身影。 两名身形壮硕的小伙子,一个略大些,一个略显青涩。 他们两个。 一个叫方九山,乃是‘方氏’在武院的弟子。 两年多前,吴渊拒绝了‘方氏’的联姻请求,可方氏却未曾放弃,这方九山迅速成为吴渊在武院内的‘头号粉丝’。 论年龄,他其实比吴渊还略大,可师兄却叫的毫不客气。 另一个,叫吴龙河,刚入云武殿一年。 他,乃是南梦吴氏这一代除吴渊外最杰出的天才弟子。 他并非出自云山府城,而是六大分支的另外一分支。 自然,一入武院,就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吴渊。 同为吴氏,吴渊自然不会拒绝。 况且,稍加观察后,他觉得‘吴龙河’性格还算不错,偶尔会指点一二。 吴氏,想要立足云山,需要人才。 “让他们进来吧。”吴渊笑道,门口的侍从这才将他们两个放进来。 “大师兄,你起的也太晚了。” 方九山眸子中满是期待:“我们整个下院弟子,可都一直等着的。” “等什么?”吴渊笑道。 “师兄,今天是年赛和大比。”吴龙河低沉道:“都在说,今年,你要挑战十大真传,我们自然很期待。” “十大真传?”吴渊笑看着两人。 “师兄,你这次计划挑战到多少名?”方九山激动道:“是先挑战八九名的,还是直接挑战前五?” “前五?有些难吧。”吴龙河略显迟疑。 他刚进入云武殿,没真正见过吴渊战斗。 却见过排名靠前的几大真传弟子交手,很厉害。 “龙河,你是没见到去年大师兄横扫下院的景象。” 方九山郑重道:“又过去一年,师兄实力定有进步,别说前五,就算杀入前三,我觉得都有希望。” “前三?”吴龙河听得震撼。 “行,别吵了,一同去看看吧,去了,便知晓了。”吴渊笑道,却不直接回答。 年赛? “我已满十七岁,今年,应该是我最后一年留在云武殿。”吴渊暗道。 他可没打算一直在云武殿待下去。 在吴渊计划里,一旦身体黄金发育期结束,就该离开云山,去闯荡天下各州。 中土世界,十三州辽阔。 更有海外三州、无数岛屿。 修炼,有所成,便要去看更多的风景。 吴渊岂会一直留在小小的云山? “况且。” “按雨太上吩咐,今年年赛过后,就去闯横天阁二层。” “那么!” “这次年赛,就显露些实力吧。”吴渊心中平静:“算是给‘云武殿弟子’的修炼生涯,画上个圆满句号。” 不久。 三人就抵挡了武院最广阔的一片演武场,这里,早已立下了数十个擂台。 云武殿八百余位弟子,已来了大半。 当吴渊、方九山、吴龙河他们三个过来。 几乎眨眼间,整个演武场无数弟子都转过头来。 “吴师兄来了!” “师兄弟!” “师兄。”许多弟子都流露出激动崇拜之色,论名声,论威望,吴渊在武院中高的可怕。 ……演武场一侧。 三名青年望着这一幕,无奈摇头。 “明明我们才是排名前三的真传弟子。”脸上有一红色胎记的青年无奈笑道:“我们刚才来,可没见这些师弟师妹如此兴奋。” “真传又如何?” 另一位青袍青年摇头,玩笑道:“早年被许辉师兄压制,本以为许师兄走了,能安稳几年,又来一个吴师弟。” “吴师弟,天资的确不可思议,修炼更是刻苦。”站在最右边的黑袍青年轻声道:“他未来,会比许辉师兄更强!” “可他进入武院才不到三年!” “难不成,今年就要被他击败?”黑袍青年低沉道:“要败,也得等到明年。” “嗯。”红色胎记青年、青袍青年都点头,眼眸中都涌现战意。 他们三个,关系极好。 更是如今上院公认最强的三大真传。 他们并不嫉妒吴渊,更明白吴渊将来成就非自身可比。 可身为真传弟子,他们也有骄傲,不愿败。 ……“嘭~”伴随最后一棍闪电般抽打。 红色胎记青年手中长枪不自主撒开了手,旋即被一棍抽飞,摔出了擂台! “居师兄,承让了。”吴渊拱手笑道! ……“嘭!”“嘭!”“嘭!”两人闪电般数次交锋,最后吴渊猛然一闪身。 又倏然回身一击,棍如枪,轰然爆发,轰击在青袍青年胸膛上。 他整个人直接抛飞去。 “余师兄,我赢了。”吴渊笑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师兄。”青袍青年无奈道。 差距实在太大了,明明吴渊展露出的力量就那么强。 偏偏,让他无从下手。 一路被牵着鼻子走,最后更是被一记‘回马枪’直接轰飞,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吴师兄!” “大师兄!” “冲击真传第一!”整个演武场,数百弟子已彻底沸腾了,震天的呼喊声响彻四方,尤其是方九山、吴龙河更是激动! 太强势! 今年年赛,吴渊一上场,再度十九连胜,横扫下院,这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未引起太大波澜。 随后。 吴渊以下院第一的身份,直接申请,挑战上院十大真传弟子。 第一战,挑战第十。 当时,第十名的真传弟子,脸都绿了。 他本以为,吴渊就算要挑战,也该直接挑战前五。 没想到,专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但很快,这位真传弟子就明白,自己错了,吴渊不是要捏他这个软柿子。 而是——捏所有柿子! 第十!第九!第八!……吴渊一个个挑战,没有一个真传弟子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 游刃有余。 在吴渊面前,十大真传,就仿佛云武殿普通下院弟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一路打到第二。 整个云武殿,已彻底沸腾,无论上院弟子还是下院弟子,都已彻底被吴渊展露的强大实力征服。 最后一战。 擂台上。 面对近千双眼睛盯着。 “吴渊。”黑袍青年死死盯着吴渊,手握长剑,低沉道:“我明白,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希望,你能够用最强实力,击败我?” “最强实力?” 吴渊眼神带着一丝怪异,旋即笑道:“行,唐师兄,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万众瞩目下。 “轰!” 两人交错,黑袍青年被吴渊随手一棍,直接轰出了擂台!他一屁股落在了地上。 一招!吴渊胜。 “唐师兄,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希望没让你失望。”吴渊笑道:“承让了。” 嗖! 吴渊一跃飞下擂台,没有理会已然沸腾的云武殿弟子。 至于黑袍青年?已无多少人关注他。 而他坐在地上,失神了半天,脑海中,依旧是刚刚那一棍! 无论他如何去想,去思考,都只有一个感觉。 必败! 不管怎么去躲,面对这一棍,都必败无疑。 “哎,吴渊,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黑袍青年暗叹一声。 他明白,这一棍,恐怕就值得自己追逐一生。 可旋即。 他脸色又变了。 “十大真传,我是唯一一个被一招击败的吧。”黑袍青年露出一丝苦笑。 丢脸丢大了。 关键,这脸面,还是自己求着丢的。 ……仅两个时辰后,又一道消息迅速在云武殿中传播开。 新的云武大师兄吴渊,闯过了横天阁二层。 再度打破方夏祖师的记录。 这消息。 自然再隐瞒不住。 随后。 ‘横云吴渊,十七岁疑似拥有一流高手的实力’如同飓风,自云山中传播开来。 不止整个横云宗震动。 一直关注‘吴渊’的各方势力同样为之震动。 …… 江州,位于最西侧的锦阳府。 锦阳城。 这里,是江州的西大门,同楚州、原州接壤,亦是大晋帝国攻伐江州的大本营! 城池偏东的一座超大型府邸内。 “东王殿下,您怎么来了?”面容约莫六十来岁的紫袍老者,一脸震惊的望着来者。 “我再不来,恐怕等横云宗又多出一位大宗师,你们三个都毫无动作。”东王晋九一身常服,声音雄浑而冷漠。 紫袍老者一脸错愕。 “横云吴渊,实力越来越强,十七岁就有一流高手实力。” 东王晋九盯着紫袍老者:“你和陈落、律江阴,你们三个就一直坐视不管吗?” 第107章 刺杀 殿厅内。 紫袍老者虽较为恭敬,却也自有一番傲气,听到这番话,忍不住道:“晋王殿下,我们岂是坐以待毙?可根本没有机会。” “那吴渊,常年不下云山。” “偶尔下山,也只待在云山府城东,你很清楚,那里守备森严,我们很难得到准确消息。”紫袍老者道:“至于云山?我们亦曾尝试刺探一二,无论是派遣人,或是暗中买通,最终都没了踪迹。” “再者。” “这一年多来,我们在横云宗疆域中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探查‘暗刀’的踪迹,根本无力顾及吴渊。”紫袍老者一连串话为自己辩解。 东王晋九盯着对方。 他知道,对方是辩解,亦是陈述实情。 能调动的力量不够,而横云宗对吴渊的保护,力度同样空前。 “王荒,我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 东王晋九冷漠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吴渊,已是云武殿当代第一,且闯过云山的‘横天阁二层’,他很可能已拥有一流高手实力。” 紫袍老者听着,心中亦感无奈。 这些情报,虽尚未完全传播开,可各方势力的高层,几乎都已知晓。 他岂会不知? 但知道,又能如何? 忽然。 “东王殿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由远及近传递来,跟着一道幻影闪过。 一道蓝袍身影,出现在殿内。 他,身形瘦削,高近两米,气度不凡,一双眸子极有神,即使在地榜十二的‘东王晋九’面前,都无丝毫畏惧。 “大哥。”蓝袍老者开口。 “律江阴!”东王晋九微微皱眉。 稍微明白江州局势的人,听到三人的称呼,瞬间就明白在场三人的身份了。 大晋帝国,如今名义是‘十二皇子’镇守江州四府。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首领乃是三位地榜宗师——陈落、律江阴、王荒。 三大宗师中,陈落实力最强,而律江阴和王荒则是异姓兄弟更为团结。 双方彼此牵制,这亦是大晋帝国的制衡之策。 “东王殿下到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律江阴微微躬身、拱手。 见到这一幕。 东王晋九的脸色稍缓,他很清楚,眼前两人,都是两位宗师高手,是帝国东进的两柄利刃。 不可能真的责罚。 宗师高手,都是骄傲的。 就如宗师陈落,即使保护九皇子不利,致其身死,也仅削爵了事。 “律公。” “这几年,无论是暗刀,或是吴渊、许辉,这些威胁,你们都未曾铲除掉。”东王晋九轻声道:“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是我等办事不力。”律江阴低声道:“让东王殿下操心,还要远赴江州来。” 和紫袍老者王荒不同。 律江阴根本不辩解。 东王晋九,身为他们的直属上司,既亲至江州问罪,那么,肯定是有怒气的。 认错,要老实! 实际情况如何,很重要吗?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认错态度。 态度很重要。 “行,我亦知你们应对各方,情形复杂,手中力量力有不逮。”东王晋九点点头:“我不怪你们。” “但是。” “情势至此,总要解决。”东王晋九平静道:“你们可商议有计划?” 律江阴和王荒对视一眼。 “二弟,你制定的计划,说给东王听罢。”律江阴说道。 他知自家二弟刚才恶了东王,所以,要将表现机会让给了对方,缓和彼此关系。 “殿下。” 王荒性子直,可并非蠢货,明白自家大哥是给机会,道:“我们共制定两重计划,正准备上报,殿下你就来了。” “说说。”东王晋九不动声色。 “第一,是悬赏。”紫袍老者王荒道:“让七星楼、九杀府等势力,去和……” “难。”东王晋九直接摇头。 否决! “顶尖高手,是有机会杀死吴渊,可风险极高,没多少人愿意,吴渊的悬赏一直在,可没谁能完成。”东王晋九淡漠道:“至于宗师?让七星楼、九杀府的宗师出动,代价极高。” 王荒和律江阴都不由点头。 杀一个暗刀,大晋帝国愿出一亿两白银! 乃至付出一套仙术的代价。 可杀吴渊?一来对方展露的天赋还没那般可怕,二来吴渊的实力还弱,还可以有更多代价更小的安排。 最重要的。 是天下各方遵守的潜规则,地榜宗师,轻易不会对宗师以下的武者出手。 对宗师高手而言,百万大军都毫无作用,一旦疯狂去刺杀,多少天才能挡得住? “第二呢?”东王晋九询问。 “按我们收集的情报,吴渊,每年过年期间,都会下山回家一次。”王荒道:“云山府的防卫虽强,可人榜前列的高手,潜入还是不难的。” “按时间,吴渊已快下山。” “所以,我们计划,派遣数位顶尖高手,联手潜入云山府。” “刺杀。”王荒郑重道:“第一波刺杀后,无论成败,立刻撤退。” 东王晋九听着。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 但实际上,这才是常态,真正的阴谋诡计不可能有七八重反转,因为人性难辨,人心难测。 所谓算无遗漏、锦囊妙计,大多是文人想象。 以绝对实力去碾压、堂堂正正去赢,才是绝大部分智者所希望的。 “嗯,在云山府刺杀,会比在云山上刺杀,容易许多。”东王晋九轻声道:“不过,只安排几位顶尖高手,未必能成功。” “说不定,还会尽皆陷进去。” “王荒!” “既是你构思的计划,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一趟,不如你走一次。”东王晋九淡淡道。 “我?”王荒瞳孔一缩。 他不由望向自家大哥。 “东王殿下。” 律江阴皱眉:“宗师出手,那吴渊自然没有幸免的道理,可是,步雨和桓剑,恐怕会发疯。” 脆弱的平衡一旦打破。 结果难预测。 “我倒希望,到时候,步雨一怒之下,提剑杀到锦阳城来。”东王晋九轻声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坐镇锦阳。” “不必多担心。” “步雨年近百岁,桓剑自私自利。” “吴渊,是横云宗未来唯一的大威胁。”东王晋九缓缓道:“不能再留,必须在‘定江之战’爆发前,将吴渊铲除。” “否则。” “大战一起,吴渊很可能会逃出云山,隐匿十数年,待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高手再现身,到时,再想铲除就难了。”东王晋九说道。 律江阴和王荒都一窒。 大宗师? 世人,一般将《地榜》前十称为大宗师,而实际上,地榜宗师们一般将‘宗师巅峰强者’称为大宗师。 天下间,拥有大宗师实力,也就二三十位。 放眼万里江州,只有两位大宗师。 一是横云宗领袖雨宗师,二是百江王‘楚平’。 这两人在,大晋帝国就难征服江州,可知大宗师的威慑力和战力何等可怕。 “定江之战?是什么?”律江阴忽然问道。 “先告诉你们也无妨,毕竟,最迟到五月,会通知你们,让他们准备。”东王晋九缓缓道:“我同陛下已商议过,今年十月,晋圣军第七、八、九三大军团,就会开拔至楚州。” “明年初,进驻锦阳!” 律江阴和王荒都不由一惊,晋圣军乃大晋帝国最精锐的军队,是御林军! 共分九大军团,共计九万人。 听起来不多,可须知,每位晋圣军军士都是入流高手,乃是整个天下最精锐强大的一支军队。 每支军团主将,都是宗师高手! 调动三大军团,可敌百万大军。 “今年十一月,北王,就会率原州十万铁骑难下。” “明年三月,六万闽州水师北上,与六万楚州水师合并,共计十二万水师,顺水入江州。”东王晋九道:“待大军汇聚,宗师云集,计划于明年六月前,发动‘定江之战’,顺云江而下,直扑云山城,再杀向九洞城,彻底平定江东。” “此战,会以‘武成公’为主帅!” 律江阴和王荒彻底明白。 横山之战结束十年后,帝国,要再度掀起灭国大战了。 大晋北王,乃是皇族这一代不亚于东王的‘柱石’,同样是大宗师高手。 十万原州铁骑,最弱的也是武师。 十二万水师,是弹压楚州、闽州各地的,半数以上是武师,同样精锐非凡。 再加上大晋帝国在江州的‘征东军团’,计八万人。 共同三十万精锐大军。 加上三万晋圣军压阵,这绝对是股能踏宗灭国的恐怖力量。 大军对决? 即使横云宗、百江王两大势力加起来,都不可能是这样一支大军对手。 况且,一旦多路大军汇聚,单单宗师高手就有十多位。 最重要的,律江阴、王荒听到了大军统帅,并非东王或北王,而是——武成公! 四十年前,灭楚江! 三十年前,征南州三国,尽灭! 十五年前,八万铁骑马踏西州,远征一万六千里,逼迫西州诸部上表臣服,凯旋而归,彻底解决大晋西陲两百年祸患。 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帅、大晋战神! 大晋与国同休一等公,可入宫不卸甲、见王不参拜,真正的人臣之极。 论武力,更位居《地榜》第二! 名为公,实则王! 别说北王、东王,就算是晋皇见到对方,都要起身恭敬称一声‘蓝老将军’。 “真是武成公?”律江阴忍不住问道。 实在太令人震惊。 “自然。”东王晋九淡淡道:“这是绝密,切不可泄露,你们只要知道,定江之战,将是倾国之战。” “江州平定,中原一统完成大半。” “这一战若败……三十年再难言兵戈。”东王晋九道:“所以,不要在乎横云宗会如何想。” “你们要做的。” “就是大战之前,将横云宗乃至百江王麾下的未来威胁,一一拔除掉。” “明白。”律江阴、王荒都应道。 “王荒。”晋九看向紫袍老者,郑重道:“此次,你若能顺利击杀吴渊,我定会上表陛下,奖功劳三千万。” 画大饼,许承诺。 方可让麾下尽心。 “三千万功劳?”紫袍老者眼前一亮。 他们为大晋卖命,自然不是因为有多忠诚。 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换取一套仙术,是一亿功劳。 换取一滴遗古仙露只要六万功劳,可以想象这奖励何等丰厚。 “行。” “计划既已定下,你们尽早安排。”晋九轻声道:“我还要去一趟横山城,和陈落见一面。” 很快。 东王晋九离去。 只剩下两位宗师。 “二弟,你真打算去?”律江阴皱眉道。 “大哥,这可是三千万功劳。”王荒颇为激动道:“一旦完成,我距换取一套‘仙术’就不远了。” “二弟,冷静!” 律江阴摇头:“仙术虽好,可也要有命去拿,你杀吴渊,消息不可能永远瞒住。” “吴渊,是横云宗的希望,谁敢掐灭这希望,就是和横云宗不死不休。” “谁去,谁就会被步雨、桓剑他们盯上。”律江阴说道:“否则,你以为,为何没谁敢去接悬赏任务?” 律江阴对这一点,看的很透彻。 “平定江州的大战中,迟早要对付上他们。”王荒道:“大哥,没必要担心吧。” “哼!” “横云宗屹立江州数百年,手段难测,别的不说,一旦步雨拼命,你愿和她换命吗?” 律江阴冷哼道:“那晋九,还坐镇锦阳?让我们不要担心?哼!真要没危险,他为何不自己上?” 王荒也冷静下来。 “大哥,那我该怎么办?”王荒忍不住道。 “大晋一统天下之势,不可阻挡,我们求的是荣华,自然要跟随最强的,可硬骨头,让别人啃。”律江阴说道:“晋九点名让你去,不可不去。” 王荒点点头。 “吴渊,别轻易去动他。” “你领队,带几名顶尖高手去刺杀。”律江阴轻声道:“成功就罢了,白捡的功劳。” “到时,我们便大张旗鼓,宣传是那几位顶尖高手杀的吴渊,我们别引来横云宗仇视。” “若刺杀失败,也不必去管那几名顶尖高手。” “直接去寻许辉!” 律江阴笑道:“这同样是一个威胁。” “杀了他,不至于令横云宗两个老家伙疯狂,却也足够向晋九交差。” 王荒眼前一亮:“大哥明智。” …… 云山府,云山。 年赛过去,吴渊以近乎无敌的姿态,横扫了云武殿弟子,又闯过‘横天阁’二层。 在云武殿中的声望,已然达到顶峰。 同时。 足以媲美一流高手实力的展露,也让整个宗门上下为之震惊,很快就有呼声。 要将吴渊,由真传弟子晋升为‘天武真传’。 不止是财工殿一系的顶尖高手、一流高手,连教导殿都有发声。 只是,尽皆被太上压下了。 吴渊的飞速成长,消息传播开,同样令各方震动,一股股暗流涌动。 不过。 这些声音,根本影响不到吴渊。 他依旧按部就班修炼着。 年赛过后十余天,吴渊才施施然来到财工殿,见到了桓长老。 “长老。” “来见你,两件事。”吴渊笑道:“第一,我申请参加一次试炼任务。” 云武殿弟子,尤其是上院弟子,宗门会安排各种试炼任务。 宗门培养弟子,不是温室中养花,拿来好看。 最终目的,是搏杀、战斗! 不经生死,不历风雨,即使力量强、技艺高,十成实力很可能只发挥出三五成。 “试炼任务?” 桓长老先是皱眉,旋即点头道:“嗯,太上同我吩咐过,等有合适的任务,我会通知你。” “毕竟,常规的镇守任务、巡守任务,都不适合你。” 吴渊不由点头。 试炼任务,并非全是打打杀杀,像‘桓新烟’在武院担任老师,是一种试炼。 像成为一府一郡的文官武将,同样是试炼。 “还有什么事?”桓长老道。 “下山,回家过年。”吴渊道。 “下山?” 桓长老看着吴渊,低沉道:“吴渊,你可知,你闯过横天阁二层,如今,各方势力对你的关注只会更高。” “我知道。”吴渊淡淡道。 “那你还要下山?”桓长老皱眉 “长老,我如今已有一流高手实力,有些自保之力。”吴渊摇头道:“但是,就算我成顶尖高手,宗师高手一样能杀我,难不成我永远不下山?” 桓长老哑然。 “长老放心,云山府颇为安全,就算顶尖高手,也没几个敢在城东刺杀。”吴渊道:“再者,我会施展易骨再下山,不会大张旗鼓进府。” “没多少人知晓。” “长老,最多三五天,陪过家人,便会回山。”吴渊笑道。 “行,那你要小心。”桓长老只能点头。 拜别桓长老。 吴渊走在大道上。 “刺杀?”吴渊微微摇头,笑道:“没有刺杀就罢了,若来刺杀,倒也省去了一番功夫。” 须知。 上次云江一战,吴渊获取的血色雾气,这大半年来已近乎消耗殆尽。 正需要补充。 又在云山上待了两日。 直到过年前一天,吴渊才有施展易骨,无声无息,离开了云山。 …… 进入云山城,吴渊先是沿街逛了逛。 一条条街巷,人山人海的热闹,让早就习惯了宁静的吴渊,心中也泛起了不少波澜。 “烟火气。” 吴渊随意闲逛,望着大街小巷商贩、路人的讨价还价,不由露出笑容:“人山人海才是民安,车水马龙才是人间。” 吴渊,踏江州万里河山。 他走过元湖山庄治下的元湖府,经过百江王治下的南云府,更到过人命如草芥、混乱无比大龙府。 “相比较而言,横云宗治下,对普通百姓算不错。”吴渊见过光明,亦知晓黑暗。 若说山中苦修,食气、炼气,是出尘、出世。 会让修炼者生出‘天地浩渺,吾生须臾’之感,那么,偶尔来到城中,沉浸游览一番。 便是将心灵,重新拉回人间! 就这样。 一路走走逛逛,给母亲、妹妹买了不少礼物,吴渊易骨恢复正常容貌,从侧门进入‘吴府’。 ‘公子回府’的消息,迅速在府中传开。 不过,府中上下,严令消息不可外传,所以,即使旁边的几家府邸,也不知吴渊回来。 见过母亲、妹妹。 夜幕降临。 靠东的房屋中,二楼,吴渊静坐于此,心念一动,神念不由自主向四面八方幅散开。 无数信息涌入大脑! 方圆百余米,尽皆笼罩于吴渊的神念之下,家人、族人,还有众多侍女侍从。 尽皆在他清晰感知下。 “神念,当真是神奇,这就是炼气士们掌控的手段吗?”吴渊暗自感慨。 每每使用神念,他就觉得神奇。 炼气士对于武者,完全是降维打击。 “张长老、古殿主,倒是尽心。”吴渊神念清晰感应到。 仅仅约百米外,吴府两侧。 正有两名生命气息极为旺盛的高手,各自驻守一方。 在黑夜之中,目视不可查。 可在吴渊感知中,两人却如烈火般耀眼! 顶尖高手!两位! 且吴渊都曾见过。 一位,是军武殿‘张长生长老’,江州人榜三十四! 一位,监察殿殿主古忘,江州人榜第四,亦是横云宗如今距宗师境最近的高手。 很明显。 桓长老同意吴渊下山后,迅速就禀报雨太上,由太上下令,安排了两位顶尖高手,暗自跟随保护吴渊。 其实,下山途中,吴渊就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大过年的,让两位顶尖高手,单独守在这里。”吴渊暗叹一声,亦生出一丝歉意。 却没法去解释。 ……转眼,三天过去,新年伊始。 吴渊,除每日正常的修炼,也难得陪家人,热热闹闹过了一个年。 雪,又一次落下。 如柳絮般在空中飘着,气温也骤然下降了一截,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 除偶尔巡视走过的军士,街道安静下来。 “嗖!”“嗖!” “嗖!” 黑暗中,数道身影冒着风雪,闪过一栋栋楼宇,从街巷中小心滑过,进入城东区域。 最后,进入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 “这里,距吴府,仅仅三里。”身形魁梧的‘王荒’笼罩在黑袍下,仅露出一双眸子。 “按得到的内线消息,吴渊,已经返回府中,现在,应该就住在宅子东侧小楼的二楼中。” “可都明白。”王荒目光扫过眼前的三道身影。 “是!” 三道身影纷纷点头。 “去吧!杀了吴渊!”王荒一挥手。 早已换好‘夜行衣’的三人,推开了窗户,悄无声息就飘下窗户,迅速向着吴府而去。 第108章 宗师陨落 雪花纷飞。 王荒将窗户关闭,仅留下一道缝隙。 “三名顶尖高手,杀一名一流高手,只要一个照面,希望,一切顺利。”王荒透过这丝缝隙。 目送三名顶尖高手消失在偏僻街巷尽头。 王荒牢记自家大哥所言,并没有跟上去。 能否成功?他心中没底。 “若失败,我就直接离开。” 王荒微微皱眉:“只望,无论成败,齐宰、廉奇志、寇姳,都能活着离开。” 齐宰,江州人榜十九! 廉奇志,江州人榜三十八! 寇姳,江州人榜五十二! 须知,王荒虽是宗师高手,可麾下直接听其命令的顶尖高手,一共也就五名。 这三人,是他能调动实力最强的顶尖高手了。 若都折损在这里,对他所培植的个人势力而言,无疑是重大打击。 …… 三位顶尖高手,沿偏僻街巷,呈品字形,慢慢摸向吴府,他们极为小心,连速度都不敢快。 唯恐惊动暗中监视的高手。 三人都很清楚,无论白天黑夜,这城东区域,横云宗都会有高手暗中驻守,监察四方。 即使过年,同样不会例外。 “等会,寇妹,你负责接应。”为首的瘦高身影轻声道:“我和老志,暗中潜入,直接击杀吴渊,然后离开。” “凡有阻拦,杀无赦!” “明白。”身后两人都不由点头。 他们并非专门刺客,所以并不太会用手势暗语,可说话声音很轻,不至于惊扰到附近。 三人迅速接近。 …… 吴府,二楼,灯火熄灭。 吴渊正盘膝静坐,运转《大地沧溟》之法,默默吸收着天地灵气,同时神念不自主幅散开。 食气。 首先要神感天地,精神要完全散发,尽可能同天地契合,才能感知到天地万物深层次中的神秘力量。 忽然。 “嗯?”吴渊眉头微皱。 他的神感,感知到有数股强大的生命,正在迅速靠近自家庭院。 神念,仅能探查方圆百余米,纤丝毕现! 什么潜行之术都避不开。 而神感,则是精神、听力等诸多方面结合,对外界的模糊感应,最核心的就是‘生命气息’。 武道强者,气血旺盛。 普通人,气血微弱。 以吴渊现在的神魄,透过神感,能轻易感知到两里地范围内二流高手以上生命靠近。 越靠近近、生命气血越旺盛,神感越清晰。 “似乎是顶尖高手,三个?”吴渊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大冬天,大过年的,深夜跑过来?” 若是宗门高手,不会这样偷偷摸摸。 非奸即盗! 而顶尖高手,放眼万里江州都不到百位,个个都属大人物,什么目标能让他们联手行动。 “九成九概率,是来刺杀我。” 吴渊越想,眼神越冷,心中更有杀意涌现:“不敢上云山杀我,偏偏摸到我的府邸。” 府邸内,有母亲,有妹妹,有众多族人! “当真疯狂。” “看样,是我天赋不断展露,带来的威胁太大,让宗门的几方敌对势力,都忍耐不住了。”吴渊暗道。 能用数名顶尖高手来刺杀,堪称大手笔。 没多少势力能做到。 “大晋帝国?归羽宗?或是七星楼、九杀府的刺客?”吴渊脑海中掠过数种可能。 他的神感,只能大致确认生命气息。 对方具体是谁?实力到底多强?这是感应不出的。 “无论是谁,都不重要。” 吴渊眼神冰冷,轻轻打开窗,如同一阵风飘下了二楼,隐入黑暗中。 一个窜身便是过百米。 直接离开了府邸。 如此极速,却未引起空气的丝毫波澜,守在吴府两侧的古忘、张长生根本没有察觉。 实际上。 就算是技艺达身融境的大宗师,也未必能如此厉害,可吴渊除自身技艺过高明。 神念更笼罩方圆百米,压制着百米范围的气流变化。 “控物,如今能力还较弱,还难用于战斗,可仅用于些辅助手段,同样厉害。”吴渊脑海中闪过一念头。 例如,虚空借力! 例如,控制气流波动! …… 齐宰、廉志奇、寇姳不敢走屋顶,沿街巷的一侧,借助阴影不断前行。 雪,渐渐变大。 整个天地间,掺杂着一层朦胧的白色。 忽然。 “停!”齐宰猛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 实际上,不止是他。 廉志奇、寇姳两人的眼眸中,同样满是震惊。 因为! 在他们视线中,仅仅一道幻影闪过,一位笼罩于黑袍中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这条街巷的尽头。 而不待他们有更多反应。 唰! 无声无息,这道黑袍身影又已掠过百米,来到了他们面前,相距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雪地上,没有一丝印记。 “宗……宗师高手?这城东区域,有宗师高手守护?”齐宰瞪大眼睛,他已经快要疯了。 来刺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遇到宗师高手? 廉志奇、寇姳,跟在身后,同样被吓得近乎不敢动弹,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完全笼罩于黑袍中的身影。 黑袍身影,连一双眸子都没露出来。 而他们三个,心中一片冰凉,不敢有丝毫动弹。 踏雪无痕? 他们三个都能做到,可那要全力控制、减缓速度才行,像眼前黑袍人这般? 一个闪身过百米,没有丝毫空气震荡,更无一丝痕迹? 鬼神莫测! 他们三个能够想到的,唯有宗师!且不是较弱小的宗师。 至少达到了意感境。 “死定了!意感境的宗师高手,正面遭遇,我没一丝活命希望。”齐宰心乱如麻。 江州人榜,他排名十九。 可人榜和地榜,是天地之别,身体素质差了一大截,战斗技艺更是有本质区别。 一个依旧发掘人体潜力,一个却是上感天地。 双方根本没有可比性。 “呼!呼!”北风呼啸,雪花飘落。 深夜的偏僻街巷,无人路过,以顶尖高手的身体素质,按理,不可能感到寒冷。 可此刻,三位顶尖高手,却是感觉前所未有的冷。 “桓剑前辈。”齐宰咬牙开口。 吴渊虽笼罩于黑袍中,更施展易骨,身形略有变化,可依旧看得出是男子。 自然,被误认为是‘桓剑’。 “说出名字。”吴渊并不答话,声音中透着冰冷:“说出目的,是不是要刺杀吴渊?” “逃!” 齐宰再无犹豫,身形轰然暴退。 他已认定吴渊是桓剑宗师,再加上被一口喊破了此行目的。 且这里是云山城。 他哪里还敢停留? 战? 若是三四十位顶尖高手围攻,还有希望杀死一位宗师,就他们三个? 必败无疑! 唯有宗师能对付宗师,这是中土十三州的谚语,是无数高手用鲜血铸就的。 嗖!嗖!廉志奇、寇姳也身形一动,再顾不得掩藏行踪,就欲爆发出最强速度。 这很正常。 对方宗师高手都出现,难不成,还能惊动更可怕的敌人? 三大顶尖高手反应不可谓不快! 只是。 他们速度快,吴渊的速度更为恐怖,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这片街巷。 已彻底锁定三人! 所以。 当齐宰的腿部微动,尚未真正发力时,就已被吴渊感知到,明白对方要逃! 后发先至。 “噗嗤!”“噗嗤!”“铿!” 三道寒光,犹如闪电般,无声无息划过半空。 只见站在更靠近的两道身影仅仅后窜出数米。 头颅就被瞬间洞穿,夹杂着鲜血的飞刀射向了更远方,深入地面。 达数十万斤的恐怖冲击力,瞬间令地面炸响,无数碎石、白雪飞溅。 鲜血,染红雪地。 廉志奇、寇姳,死! 仅有齐宰,他不愧是人榜十九的顶尖高手。 生死一瞬,福如心至一般,他竟猛然拔刀,回身一刀,猛劈在了飙射来的飞刀上。 将飞刀劈的稍稍转向。 而飞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同样令齐宰双臂剧震,整个人不由向后倒飞,手中战刀几乎都要脱手。 好恐怖的力量!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轰隆~”崩飞的那一柄飞刀瞬间射入了一旁的房屋中,房屋的两根大大柱拦腰断裂,轰隆着开始垮塌。 不待齐宰高兴。 “哗!”一抹妖异的刀光瞬间亮起,快若闪电,同样没引动任何空气震荡。 “噗嗤~” 齐宰刚有所察觉,脑海中生出要挥刀抵挡的想法,就只觉眼前一晃、脖颈处传来剧烈疼痛! 一阵天旋地转。 “嘭~”齐宰的黑暗吞没意识的最后一刻,见到一具高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在雪地上。 齐宰,死! “竟能挡住我的一记飞刀?” “虽有碰巧的嫌疑,可至少也有江州人榜前三十的实力。”吴渊瞥了眼地上的无头尸体。 一个念头。 战刀、内甲及其他一些小玩意瞬间悬浮飞起,直接被吴渊收入储物法宝中。 又将另外顶尖高手的‘遗物’迅速收起。 “嘭~”“嘭~”不远处的街巷拐角,已隐隐传来大批人马走动的声音。 还隐约夹杂着‘快’‘速速去查看’的声音。 显然。 吴渊和三大顶尖高手的交手,动静太大,尤其是旁边楼屋的倒塌,已经惊动‘城卫军’。 “还有一个。”吴渊目光落在远方。 在他的神感中。 八百米外的一处阁楼中,正有一团旺盛到极限的生命气息,比三位顶尖高手都强得多。 宗师高手! 换做第一次和陈落交手时,那时,吴渊的‘神魄’尚弱,若宗师高手收敛气息,他还感知不太清楚。 现在? 吴渊都能控物飞行的神魄,神感之下,即便是宗师高手,两里之内,也不可能躲过感知。 “整个宗门,一共就两位宗师。”吴渊眼神冰冷:“而恰好,这三位顶尖高手,就是来自那一个方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唰! 吴渊一步迈出,无声无息,已瞬间闪出超过两百米,消失在这条街巷的尽头,直奔对方而去。 而这时候。 横云宗的城卫军们,都尚未赶到战斗爆发之处。 ……二楼楼阁上。 王荒一直透过缝隙注视着吴府方向,一直用心听着。 较为寂静的黑夜中,以宗师高手的听力,听到数里外的战斗动静,并不难。 三大顶尖高手,仅在他视线中消失不到三息。 “轰隆~”就传来了一阵阵炸裂声音,传到这里时,已不明显,可在王荒耳中却无比清晰。 “不对劲!” 王荒听声辨位。 瞬间判断出,战斗位置,距离自己这约莫七八百米。 距离吴府还很远。 这么快,三大顶尖高手就被发现了? “是碰巧?就算是横云宗的古忘,也不可能相隔数百米察觉到他们吧。”王荒皱眉:“难道,有宗师高手?” 他对自身也颇为自信,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窜。 毕竟,他和战斗之地相隔近两里。 他躲在这里,没有任何动静。 除非‘天人合一圆满’的高人,否则,正常来说,其他宗师高手不可能隔这么远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仅仅不到半息。 “嗯?”王荒瞳孔微缩。 在他的视线中,一道浑身笼罩于黑袍中的身影,已出现在三百米外的街巷尽头。 一个闪身便是上百米。 无声无息,踏雪无痕。 直奔他而来。 “身融境,是大宗师!速走!”王荒头皮几乎要炸裂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 他从身后的窗户猛冲了出去,窗户炸裂,无数乱木飞溅,他整个人已飞窜出上百米。 而当他飞窜起的一瞬。 原本还在雪地上行走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他的逃窜,同样猛然一跃跨出上百米。 “哗!”刀光亮起。 整个楼宇轰然炸裂开来,一道可怕的刀痕显露出来,却没能留住暴退逃窜的王荒。 这一刀,落空了。 “果真是宗师,一见到我就逃,是敌对宗师!”吴渊眼神冰冷,瞬间判断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 杀! 轰!一跃杀到楼宇上的吴渊,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在断裂的梁柱上就已飞窜暴进,速度轰然飙升突破至音速! 秘术《幽行》! 眨眼间,吴渊就追上了逃出近百米的王荒。 “好快的速度,这般爆发速度,比之陈落的速度还要快。”王荒心中一乱。 快的吓人。 他哪里知道,这数个月来,吴渊虽大部分精力都在修炼《大地沧溟》,可身体素质一直在稳步提升。 已达到二十万斤的一品门槛! 单论身体素质,吴渊已经不比寻常宗师高手弱。 论秘术,吴渊的确要稍弱些。 毕竟,他施展的《幽行》并不完全契合现在的身躯。 可论技艺境界,身融境圆满的吴渊,足以媲美地榜最前列的大宗师们。 综合来说,吴渊的爆发速度,足以媲美陈落。 “死!”吴渊挥动战刀,刀光如梦魇,寒光直接掠向了对方王荒的脖颈。 毫不留情! “滚开!”王荒虽震惊于吴渊的速度爆发。 可身为宗师高手,反应何等迅猛? 一剑出。 瞬间挡住了吴渊的战刀!跟着剑如流水,竟闪电般直刺向吴渊的手臂。 这是一柄软剑! “退。”吴渊明白是自己大意了,软剑是极难练的,可一旦练成就如同毒蛇般,诡异莫测。 论战斗技艺,身融境虽比意感境高明,但做不到碾压! 生死战斗,只在一线。 “铿!”“铿!”“铿!”吴渊暴退的同时,刀法同样一变,在漫天雪花中显得无比梦幻。 双方闪电般十余次。 “嘭!”“轰隆!”“嘭!”两大宗师,交错而过。 而这瞬息间的交手,两人就已奔袭出上百米,这恐怖的交锋,合计超过百万斤的恐怖力量爆发下,沿途的一座座楼宇轰然垮塌。 一面面墙壁碎裂。 无数乱石飞溅。 仅一个照面,两大宗师的爆发交锋,就已毁掉了小半条街区,一时间都响起不少哀嚎声,有不少人在睡梦中遭到伤害。 宗师的破坏力,简直骇人。 “是何人!” “谁?” “速度罢手!”如此恐怖的爆发交战,暗自驻守的一些高手自然察觉,一个个飞窜着冲了过来。 嗖!嗖! 还有更多高手,正从远方跳跃着冲来。 甚至于,已经有些高手发现恐怖的战斗余波,惊骇万分,直接射出信号弹! “哗啦~”只见数颗信号弹闪电般飞起!冲上百米夜空! 耀眼无比! 这,是代表有宗师交战的信号,直接通知云山上的宗门总部支援。 夜幕下。 雪花飘飞,吴渊和王荒,都只死死盯着对方,根本没有在乎周围正不断汇聚的大批横云宗高手。 “用刀?” “身形和步雨完全不同,即使易骨,也不可能有如此大幅度的变化。” “桓剑?他最擅长是掌法。”王荒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会是谁?” 对方的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更强。 “暗刀,真没想到,你竟真会是横云宗一员。”王荒忽然开口,声音朗朗,回荡在广阔天地间,响彻大半个云山城。 短短交锋。 显然,王荒已认定吴渊的身份。 整个横云宗疆域,使刀的宗师,且一上来就对自己大打出手,除暗刀,还会有谁? “什么?” “那是暗刀?” “暗刀宗师,是我横云宗的?”正迅猛赶来的一位位横云宗高手闻言都不由一惊。 “我和横云宗没关系。”吴渊声音冷漠,长刀微微抬起,嗜血的眼神盯着王荒:“不过,王荒,你这大晋宗师,今日来到云山城,可是违背了规矩。” 吴渊的声音同样极大。 “王荒!宗师王荒!” “莫测剑王荒,他不是在锦阳城吗?怎么会来我云山城,大晋是疯了。” “快,通知云山,让太上赶来。” “战争,又要爆发吗?”横云宗众多高手都无比震惊。 暗刀?横云宗高手们还不算太担心,无论是否是宗门弟子,至少在他们所知情报中,暗刀对横云宗没有太大敌意。 可王荒? 可是大晋宗师,来云山府做什么? 听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王荒脸色微微一变。 他并不想暴露身份! 可王荒也明白。 整个江州,用软剑的宗师高手,就自己一位,很容易就辨认出来。 “王荒!” 浑身笼罩于黑袍,连一双眸子都没露出来的吴渊,站在三层楼房上,手持长刀,整个人显得无比神秘。 “晋苍悬赏我一亿两白银!蛊惑天下人,要取我人头!” “今天,先杀你,来洗我的刀!将来,再入晋宫宰杀晋苍!”吴渊声音冷冽,滚滚传递开来。 轰! 吴渊腿部猛然发力,数十万斤巨力爆发,配合《幽行》,速度瞬间超越音速。 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王荒的面前。 “哗!” 铺天盖地的恐怖刀光划过无尽夜空,笼罩了王荒,王荒脸色一变,瞬间暴退,手中长剑如同毒蛇般闪动,拼命方才抵挡住了吴渊如山呼海啸般的攻击! “蓬~”“蓬~”“蓬~”一连串的炸裂声音,一栋栋房屋、楼阁、墙壁轰然间倒塌。 引起一阵阵惨叫。 一些避闪不及的横云宗高手、城卫军军士,同样如一阵风般被扫灭抛飞。 根本无人能参战! 眨眼间,两大宗师高手交锋便过百招。 吴渊的刀法大开大合,连绵浩荡,同时施展《幽行》《千山》,令其战力飙升到极致。 而王荒虽也爆发秘术,却是越打越心慌,只能苦苦支撑。 他想逃。 却根本逃不掉。 “不对!这个暗刀的实力,怎么会如此强?”王荒心中在愤怒狂吼:“陈落,竟说他才宗师门槛实力?” “这暗刀,论实力,怕都快达到宗师巅峰了。” 王荒苦苦支撑着。 他判断的没错。 和大宗师们相比,吴渊身体素质稍稍逊色,兵器、秘术更是弱,是宗师中垫底的存在。 但是! 论战斗技艺,吴渊非常可怕。 且吴渊的神魄无比强大,神念笼罩一切,配合自身战斗技艺,施展出的刀法,简直匪夷所思。 “死吧!”吴渊战意滔天,双眸似燃烧火焰。 杀!杀!杀! 自被大晋帝国悬赏天下,吴渊心中就憋着一口气,一直想寻机会发泄出来。 而今日。 大晋帝国,竟派遣刺客欲要直接杀入吴府,更真正触碰了吴渊那根最敏感神经——家人! 降临中土,无牵无挂,更谈不上归属。 记忆感情的融合,令母亲、妹妹,成为吴渊除武道外最大的牵挂。 他只希望家人生活安康。 谁敢碰! 他就杀谁! 皇帝也照杀! 轰!轰!轰!两大宗师生死激战,速度都近乎音速,如两道飓风般横扫了大片街区,死伤无数。 “这!” “大灾祸啊。”横云宗已迅速赶来的几位顶尖高手,都只敢站在极远处望着这恐怖的交战场景。 根本不敢靠近。 即使是这里实力最强的古忘,敢掺和这种战斗,怕一个照面也要身死。 “暗刀宗师,似乎更强!” “王荒,地榜排名一百九十三,实力在宗师中非常靠后,可好歹是真正的宗师啊。”张长生、古忘都暗自震惊。 伤亡大? 他们暂时也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去疏散,远离战场。 早已有过无数先例,一旦在城内爆发宗师大战,伤亡,都会大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转瞬间,吴渊和王荒的大战持续了数息,方圆数里一片狼藉。 幸好。 吴渊刻意控制,逼迫着王荒向着远离吴府、人烟更稀少的方向逃窜去。 俗话说,久攻难持,可吴渊维持两大秘术,却没有丝毫疲态,越战越勇! 王荒却是越打越心慌,身体一阵阵乏力。 与久攻难持相反的还有一句话——久守必失! 忽然。 “撕拉~”吴渊的战刀竟诡异的一闪,瞬间避开了王荒刺来的软剑。 狠狠劈在王荒的胸膛上。 “噗~”数十万斤巨力冲击,王荒的衣衫瞬间爆裂,露出了坚固的贴身软甲。 虽有神兵级软甲护身,王荒依旧被劈的暴退。 “唰!” 吴渊速度不减丝毫,腰身诡异的一扭,拼着硬受了王荒的回手一剑,同时一抹刀光如同山岳压力,势不可挡! 直接劈过了对方的头颅。 太快! 生死交锋间,根本不允许王荒再退避。 “噗嗤~”头颅抛飞。 吴渊被这划过腰身的一剑劈的气血翻滚,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更是惯性冲出近百米。 “蓬~”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那一柄神兵软剑也哐啷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宗师王荒,死! 第109章 暗刀,就是吴渊 “宗师高手,果然比顶尖高手难杀得多。”吴渊感受着腰腹部的剧烈疼痛。 以他对身体掌控,瞬间明白,有两根骨头断了。 幸好有三品神兵级软甲护身,否则,以王荒临死前的一剑,即使杀不死自己,怕也会将他重创。 这就是武者交锋。 吴渊明面实力更强,可稍有不慎,亦会受伤乃至身死。 当然,若非吴渊以搏命打法,力求以最快速度斩杀王荒,稳打稳扎,也不至于受伤。 但是,以伤换命,不算亏! “再拖延一会,恐怕,雨太上和剑太上都会来。”吴渊暗叹一声。 “噼里啪啦~” 伴随身躯筋骨震颤,将断裂位移的肋骨摆正,强忍着疼痛。 吴渊回身一闪。 来到了宗师王荒的尸首旁。 “呼!” 吴渊低下头,一挥手,顿时,地上的神兵软剑、贴身内甲以及金银令牌等等,迅速被收起。 “古忘、张长生他们都来了。”吴渊心中微沉。 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离开吴府? 嗖! 吴渊直接化为一道残影,一瞬间就飘出两百米,迅速冲向尚未被大战波及的一条街巷。 说起来慢。 实际,吴渊杀死王荒的一瞬间,就已折返收取战利品。 随后,就选了离开。 “暗刀前辈!” “前辈留步。”古忘、张长生他们四个顶尖高手,见状却是身形一动,欲要追上来。 “唰!”“唰!” “唰!” 吴渊头都没回,神念笼罩八方,一挥手,三记飞刀划过刺耳的音爆声,犹如闪电一般。 速度飙升到恐怖的六百米每秒。 音爆声,是提醒对方! 三记飞刀,同时激射入四大顶尖高手身前地面,恐怖的力道激荡起满天碎石泥土。 “再追,杀无赦!”吴渊冷酷的声音,回荡在街巷中。 顿时,四位顶尖高手都被吓住了。 不敢再追。 “古殿主。” “怎么办?”张长生等三位顶尖高手停下来,都不由望向为首的古忘。 论地位,身为监察殿殿主的‘古忘’,是在场众人最高的。 “暗刀宗师,既不想和我们相见,肯定有他的原因,别追了。”古忘摇头道,他压下心头疑惑。 “王荒,是宗师。” “他今日身死,是大事,死在云山城,定会震动整个江州,无论他为什么而来,现在他都死了。”古忘郑重道:“大晋帝国,很可能会借机发难。” 几位顶尖高手不由点头。 他们都属横云宗高层,自然明白和大晋帝国的矛盾。 “第一要紧事,就封锁消息。” “战斗爆发在城东,王荒和暗刀两位宗师的对话,虽传播很开,可其他区域的人,相隔遥远,未必能弄清楚。”古忘冷静道:“所以,田将军,立刻命城卫军封锁整个城东区域,迅速救治伤员。” “再严查!” “城东区域,有各方势力的奸细,命宗门成员各家府邸尽皆关闭,不许走动,不许串联谈话。” “胆敢向外泄露一丝一毫消息,凡查出来,一律杀无赦!”古忘杀气腾腾:“人头,巡街游示,震慑城中一切宵小。” “整个云山城,彻底封锁,不许一只鸟飞出去,全面启动宵禁,严禁各方势力传递消息。” “好。”田将军一脸肃然。 “伍长老。”古忘望向旁边老者。 “古殿主。”那名为伍长老的老者应道。 “你立刻率云武军、云山军,将群星楼以及七星楼驻地、九杀府驻地尽皆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古忘冷漠道:“告诉他们,我横云宗宗师即将来,未得允许,不准传递消息。” “这里,是云山!是我横云宗的云山!” “胆敢违逆,杀无赦!” “好。”伍长老点头。 “诸位。” 古忘目光扫过他们几人,低沉道:“我知你们心中对暗刀宗师有诸多猜测,包括驻守城中众多弟子,都会有猜想。” “但我们都是宗门高层,当明白事态之严重。” “牢牢记住,在没有太上明确指示的情况之前,暗刀宗师,非我横云宗一员。” “你们各自麾下,谁敢提出质疑,直接责罚。” “严令下去,敢随意散播其他任何虚假消息,即使一流高手,都直接杀。” “不需要质疑,不需要怀疑,不需要猜测,只要服从!服从!再服从!”古忘冷漠道:“可都明白?”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封锁消息!否认暗刀是横云宗成员! “明白!” “明白!”几位顶尖高手都肃然道。 没人反对。 牵扯到一位宗师之死,他们清楚事态严重性。 关键时刻,当用重典! 敢违背者,甭管是宗门护法还是宗师家族成员。 一个字,杀! 嗖!嗖! 伍长老、田将军迅速离去。 他们两个本就是负责城东区域的‘顶尖高手’,做具体安排最为合适。 实际上。 从横云宗四位顶尖高手被暗刀的三记飞刀吓得不敢追击,到古忘下达一条条命令,时间过去的非常快。 只剩下古忘、张长生两人。 “走,回去。” “看寻找吴渊没有。” 嗖!嗖!两大顶尖高手迅速向着吴府的方向飞去。 他们仅仅走出不到两百米。 路过了一条偏僻街巷,只见数名高手和一群城卫军,正在处理三名顶尖高手的尸体。 这时。 “嗖!”一道幻影以惊人速度,自吴府的方向,冲到了张长生和古忘的面前。 对方停下来,乃是一极为瘦弱的黑袍身影。 “怎么样?罗长老。”古忘低沉道。 “吴渊刚刚回府去了。”瘦弱黑袍身影道:“他说,他刚才是出府游逛去了,听到了大战声音,才迅速赶回府。” “出府闲逛?” 张长生和古忘对视一眼,两人眼眸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和怀疑,真这么巧? 刚刚。 数里外宗师大战刚起。 古忘和张长生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二楼,要确认吴渊的安全。 结果——没人!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守护,眼皮底下,吴渊不见了? 当时,两大顶尖高手本能认为,吴渊是被人掳走。 古忘和张长生惊骇之余,顾不得太多。 直接发射了求援信号,又留下一道命令。 便第一时间赶向宗师大战之地。 毕竟。 在他们看来,能从他们眼皮底下将吴渊带走的。 除宗师高手,还能有谁? 旋即,两人就见证了暗刀将王荒杀死。 实际上。 现在的古忘和张长生,脑海中已浮现诸多念头。 两大宗师为何突然交手?王荒为何出现在云山城?死去的三大顶尖高手,是否是暗刀所杀? 最关键的,吴渊,当时如此巧合失踪? “古殿主、张长老,现在什么情况?”罗长老连问道。 他是平日负责守护城东的三大顶尖高手之一。 他刚才带人四下寻吴渊踪迹,并未见到大战。 “暗刀宗师出现,杀死了王荒……”张长生开口,仅这两句话就让罗长老一惊。 王荒死了?宗师身死? “事态紧急,王荒身死已是定局,暂时不必讨论这些。”古忘忽然道:“罗长老,现在要麻烦你,立刻再回去,命吴府完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走动。” “同时对外宣布,吴渊刚才并未失踪,他只是在府邸密室中修炼。”古忘道。 “这?”罗长老一愣,旋即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另,不要去打扰吴渊。”古忘郑重补充道。 横云宗内。 宗师之下论地位,以宗主、古忘、财工殿殿主为首,其他顶尖高手一般都会听从命令。 罗长老虽没完全明白,可见到古忘的神情,知事态紧急。 立刻去办。 “古殿主?”张长生有些疑惑。 “张长老,你现在不要问,你自己想一想。”古忘微微摇头:“我们两个,是眼下仅有知事情全貌者,所以,最好各自先理出一条思路、做出自己的推测。” “这样,等会见到太上,分别讲给太上听,才能让太长更好做判断。”古忘道。 张长老一愣,旋即就意识到什么,肃然道:“我明白了。” 两人慢慢来到吴府外。 他们既没有进府,也没有叫吴渊出来,都只是各自思索着今天这件事。 …… 吴府。 整个府邸都已被惊动。 吴渊回到府邸的吴渊,安抚好家人、族人后,回到了自己的房屋二楼内。 他盘膝坐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古忘和张长生,竟没有来寻我?是洞察到什么了吗?” 刚才。 以伤换命杀死王荒,用飞刀逼得三大顶尖高手不敢追,吴渊以最快速度绕了一圈。 回到了吴府。 可依旧晚了。 这时候,罗长老已带着大批宗门弟子,开始向外搜索吴渊踪迹。 “当时,我有三个选择。” “第一,说自己被王荒掳走,是暗刀救了我。”吴渊暗道:“但漏洞太明显,暗刀,凭什么救自己?为何如此恰巧出现?依旧会引起怀疑。” “第二,公开,我自己就是暗刀。” “可隐患太大,横云宗高层或许能理解,但大晋帝国呢?一旦知晓恐怕会疯狂,天榜高手说不定会直接杀过来。”吴渊微微摇头。 最终。 吴渊选择了第三条——说自己刚才出去闲逛。 在两位顶尖高手眼皮底下溜了出去?有些不真实,实则是很蹩脚的理由。 可吴渊没得选。 “横云宗的人,绝不是蠢货。”吴渊暗道:“按理,古忘他们该第一时间来见我,至少,罗长老会来见我。” 可是。 没一个顶尖高手来单独见吴渊。 唯有一件事,稍稍让吴渊放心:“罗长老,竟突然对外说,我刚刚是在密室中修炼?” 很明显。 是帮吴渊遮掩他中途这段时间离府的事。 “罢!” “多想无益,今天,再让我选一次,一样要去杀那王荒。”吴渊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 大晋刺杀,危及家人。 触及到了吴渊的底线! “若最终没暴露,见机行事。”吴渊心中已平静下来:“若真的暴露,就看宗门态度吧。” 今时不同往日。 在离城时,随便来一个顶尖高手,都能击杀吴渊,吴渊自然要小心翼翼,唯恐暴露。 而现在? “我的正面实力,即使不如大宗师,差距也不大了。”吴渊眸子中有着冷意:“就算晋皇要追杀我,都未必能成。” 论耐力体力!有血色雾气辅助,吴渊自问地榜宗师中,没谁能追得上自己。 而神念的存在,更让吴渊几乎不可能被偷袭围攻。 暴露? 强大的实力,让吴渊根本不惧横云宗翻脸,步雨和桓剑联手,也难留下他。 “以我对雨太上的观察。” “她,是个很明智的人。” “即使确认我真的是‘暗刀’,大概率也会选择同我合作,而非是为敌。”吴渊默默思索着:“同时,还会尽可能掩盖吴渊和暗刀两个身份的联系。” 在察觉真相的情况下。 和吴渊翻脸,只会为宗门惹来一位大敌。 若双方维持现状,至少能让大晋帝国多上一位恐怖敌人,双方至少算是盟友。 “等吧。”吴渊心中平静。 闭上眼,默默吸收着天地灵气,同时血色雾气自上丹田宫涌出。 两者结合,不断恢复伤势。 仅仅不到二十息。 “嗯?”吴渊眉头微动,不自主睁开了眼,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 因为,他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正迅速逼近。 宗师! “是雨太上?还是剑太上?”吴渊暗道。 在他的神感中,对方已同张长生、古忘碰头。 …… 当王荒死去后不到三十息(一息六秒),距离吴府不远处的一座庭院内。 “太上。” “太上。”张长生、古忘恭敬行礼。 “和我说一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雨太上站在庭院内,声音依旧温和:“每一点每一滴都说来,不要遗漏任何信息。” 庭院内,仅有他们三人。 “太上,我先说吧。”张长生道:“今日,我和古殿主一直驻守在吴渊府邸两侧……” 时间流逝。 张长生和古忘分别讲述了一遍他们所闻、所见。 同时。 古忘也将自己下达的应对策略陈述了一遍。 “不错。” 雨太上颇为赞赏看了眼古忘,感慨道:“古忘,真要论起来,你倒比陆丰更适合宗主之位。” “太上说笑。”古忘微微摇头:“担任殿主,就已够烦心。” 雨太上微微点头。 顶尖高手,各有追求,有些希望荣华享乐,有些则追求武道巅峰。 不同的追求,往往有不同结果。 “说一说你们的判断。”雨太上轻声道。 她并没有先说自己的思路,而是想听听两位顶尖高手的想法。 “还是我先说吧。” 张长生郑重道:“第一,王荒宗师和齐宰他们三位顶尖高手,从死亡地点、大战地点来看,大概率是来刺杀吴渊的。” “云山府内,除了吴渊,再没有值得一位宗师出动的目标,许辉虽耀眼,可还不至于让大晋如此不要脸皮。” 雨太上点头:“继续说。” “第二,先行刺杀的,应当是齐宰他们三位顶尖高手,结果被暗刀宗师察觉,全部击杀。”张长生道:“三位顶尖高手身死,王荒宗师暴怒出手,和暗刀宗师激战一处,最后被暗刀宗师击杀。” “这是弟子的推想。”张长生道。 “你认为,暗刀,为何会恰好在吴府附近?”雨太上平静道:“且恰好察觉到三名顶尖高手刺杀吴渊。” “弟子怀疑,暗刀宗师,在暗中保护吴渊。”张长生郑重道。 “吴渊呢?” 雨太上轻声道:“若按你的推测,吴渊根本不会被掳走,他应该一直在府中。” “以吴渊的技艺境界,真躲过我和古殿主的探查,倒也……有可能。”张长生略显迟疑道。 “不对。” 雨太上摇头否认:“若暗刀暗中保护吴渊,吴渊离府的同时,暗刀应该也会跟随吴渊离开吴府才对,为何能早早击杀三名顶尖高手?” “按吴渊的说辞,他闲逛的方向,巧合和宗师大战反方向。” 张长生哑然。 “会不会,真是巧合?”张长生忍不住道:“暗刀和吴渊没有关系,真只是碰巧遇到大晋帝国高手刺杀吴渊?” 雨太上微微一笑,直接看向古忘:“古殿主,你说说。” 张长生也看向古忘。 “太上,若只有今天的事,或许真的都是巧合,吴渊碰巧出门。” “暗刀宗师碰巧遇到大晋高手,因大晋悬赏旧怨杀了他们。”古忘轻声道:“可是。” “在太上还未来时,我将过去数年,暗刀和吴渊的行踪进行了重叠对比。” “吴渊在离城时,暗刀第一次现身,破灭烈虎帮,夺楚江令。” “吴渊前往南梦途中,遭到归羽宗刺杀,曾有报告,有暗器高手相助,但随行保护的古纪无法寻到其踪迹。” “吴渊在南梦武院时,暗刀又一次现身,击杀了两名高手。” “再后来,吴渊回离城途中,曾在离城约百里的渡口停留,那一夜,暗刀再次现身离城,大杀四方,陈堂如、王柱山、离城镇守将军身死。” “碰巧,离城镇守将军‘徐守翼’,还和吴渊有仇!” “再后来,暗刀长期未现身,而吴渊秘密下山闯荡江湖期间,不久爆发云江之战,暗刀宗师名震天下。” “这大半年来,各方没有暗刀宗师的踪迹。” “直到今日,吴渊遭遇刺杀,暗刀再度现身,大战王荒宗师期间,吴渊又碰巧消失。”古忘轻声道。 张长生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想到今天的事,哪里会想那么深,那么远? “长生,多向古殿主学习。”雨太上微笑道。 “太上说笑。” 古忘笑道:“我为监察殿殿主,负监察四方之职,自然要将各方讯息烂熟于心。” “说出你的判断。”雨太上道。 “两种可能。”古忘轻声道:“第一,暗刀是位神秘恐怖的高手,他暗中发现了吴渊的天资,收为徒,一直暗中保护。” 雨太上轻轻点头。 “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较小。”古忘道。 “为何?”雨太上道。 “从情报来看,暗刀的实力,是逐步展露的,越来越强。”古忘道:“对一位宗师高手来说,这根本没必要。” “其次,天下间,的确没有和暗刀类似的地榜宗师。” “以暗刀今日展露的实力,完全能带吴渊离开,没必要让其进入我横云宗。”古忘说道。 雨太上轻轻点头。 她已被古忘的推测说服。 “你的第二种可能,是什么?”雨太上问道。 “暗刀,就是吴渊!”古忘吐出了六个字。 字不多,可蕴含的意义却足以震撼整个天下。 “暗刀,是吴渊?”张长生目瞪口呆,本能道:“不可能!” 雨太上静静听着。 没否认,没肯定! “的确不可思议。” “若如此推测,十四岁时,吴渊就有一流高手实力,十六岁媲美宗师,十七岁媲美大宗师。”古忘摇头唏嘘:“可是,暗刀的实力成长,和吴渊的天赋实力逐步展露,又近乎一模一样。” “同时,这亦能解释,为何暗刀实力滔天,却明明没有好的战斗神兵。” “再结合之前种种巧合。”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古忘缓缓道:“最终剩下的一种可能,再不可思议,亦是真相。” 张长生听得为之震撼。 他有些难以接受。 十七岁的大宗师? “就算是传说中的武王,也没有这般逆天吗?”张长生忍不问道。 “两者差不多。”古忘淡淡道:“武王二十岁接触武道,身躯定型的情况下,三十岁登临天榜。” “那只是传说。”张长生摇头。 “传说,未必不真,只是超出常人认知。”古忘平静道。 张长生哑然。 “这件事,到此为止。”雨太上忽然开口,盯着张长生:“长生,有关古忘的所有推测,你必须全部忘记!可明白?” “明白。”张长生连点头,他知事关重大。 “古忘。” “你立刻前往监察殿,修改吴渊的一切记录情报。”雨太上道:“遇归羽宗刺杀时有暗器高手,还有他之前秘密下山闯荡,务必全部隐去。” “同时,寻到相关人员,尽皆让他们保密。” “是。”古忘连点头,他明白雨太上的意思。 “另外。” “我横云宗,明面上否认暗刀为我横云宗宗师。”雨太上轻声道:“可暗中,散播消息。” “让各方都认定,暗刀,是我横云宗隐世的一位宗师高手,并透露出他年不过四十。” 张长生错愕。 “太上,你的意思,用暗刀的身份,吸引天下各方势力的注意力,为吴渊做遮掩?”古忘眼前一亮。 “三十多岁的大宗师,很耀眼,可不至于令人疯狂。” “十七岁的大宗师?” “一旦暴露,天榜杀来,谁都挡不住。”太上轻声道:“对了,王荒敢在我云山府暴起杀人,死有余辜。” “拟一封国书,昭告天下,声讨王荒和暗刀破坏地榜宗师规矩。” “同时声明,一切过错,皆在大晋帝国。” “拟第二封国书,言明云山城损坏巨大,要求大晋帝国向我横云宗赔偿白银三亿两!”雨太上吩咐道:“务必令天下十三州尽皆知晓。” “弟子明白。” 古忘微笑应道:“我立刻去寻宗主,将这些事办妥当,定要天下都知晓大晋当赔偿我横云宗三亿两白银。” 他明白雨太上的意思。 这些雷声闹的越大,聚集在吴渊身上的目光便会越小,乃至彻底隐去。 至于是否得罪大晋? 笑话! 对方都派宗师来刺杀,难道还有缓和余地?双方大战迟早会爆发! 一旁张长生听的越来越蒙。 三亿两? 在他看来,暗刀和王荒大战,造成的破坏虽然大,可千万两白银的损失都往多说了。 “行,都记得我说的,各自去办吧。”雨太上轻声道:“我去见见吴渊。” “是。” ……不久后,吴府内。 “弟子,见过太上。”吴渊恭敬行礼,心中略有忐忑,他只知对方同古忘、张长生交流过。 可具体内容? 无从知晓。 “今日大战,倒是将你惊扰。”雨太上感慨道:“幸好,有暗刀宗师,将大晋的宗师斩杀。” “宗师身死?”吴渊一脸‘震惊’。 “嗯。”雨太上点头道:“死者,名为王荒,你应当听说过。” “锦阳王荒?”吴渊恍然,旋即‘好奇’道:“他来云山城干什么?” “杀你。”雨太上吐出两个字。 吴渊一脸错愕,露出一丝惊惧神色。 仿佛被吓到了。 “哈哈。” 雨太上忽然一笑:“行,吴渊小子,我就不吓你了,王荒他们的确是为刺杀你而来。” “逼得大晋动用宗师刺杀,你足够自豪。” “弟子惶恐。”吴渊连道。 “行,暗刀宗师神龙见尾不见首。”雨太上笑道:“能让他救你一命,是你的福气。” “不过,不能指望还有第二次福气了。” “先随我回山吧。”雨太上微笑道。 “是。”吴渊连低头应道,他心中却有诸多念头升腾起。 雨太上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真没怀疑自己? 会不会诓骗自己? 可是,从雨太上的神情,吴渊没察觉出一丝异常来,自然不愿轻举妄动。 很快。 吴渊就跟随雨太上离开了吴府,直往云山而去。 第110章 神兵之灵 跟随雨太上,两人连夜就返回了云山。 但出乎吴渊意料的是。 回云山路上,雨太上并未询问他暗刀之事,只是聊了聊家人、吴氏一族。 进入云山后,同样没让他前往云殿,只是让他返回云武殿的‘庭院’休息即可。 就仿佛,真相信吴渊那蹩脚到可怜的理由。 独栋庭院内。 一楼演武室,吴渊静坐于此。 他的部分意识控制身躯运转《大地沧溟》,吸收着天地灵气。 一边思索着今天的事。 以吴渊如今的神魄之强,做到一心两用乃至一心三用是非常容易的事。 “不对劲。” “雨太上,何等明智之人?”吴渊皱眉:“古忘,更被宗门上下称为‘智者’,他身为监察殿殿主,今天纵观全程,难道就没察觉出一丝异常?” “不现实!” 吴渊心知,不能将宗门上下当做白痴。 别的不说,单单罗长老第一时间掩盖自己离府的消息,就足以说明宗门高层自有判断。 “按常理来推测。” “至少,宗门高层会判断,暗刀和我有关系。”吴渊思索着:“若调查双方出现过的时间、地点,很容易察觉端倪来。” 吴渊没忘。 当初南龙河遭遇刺杀时,自己暗中以‘飞刀’助随行护卫杀敌。 古纪岂会不上报? “偏偏,先是连罗长老没再问我话,只是单方面对外宣布我并未离府。”吴渊暗自摇头:“雨太上来后,和古忘、张长生交流许久,最后信了我的鬼话?” 要说其中没鬼,鬼都不信! “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认定‘暗刀’和我有很密切的关系,暗刀暗中保护我,可若是如此,太上至少该问我几句。”吴渊微微皱眉。 “或者,雨太上尚未想好该问我什么?” “第二,是他们推测,我,很可能就是暗刀。”吴渊可不认为自己的隐藏很好。 实际上,处处漏洞! 只是,过去数年,他的年龄,会让所有人下意识忽略这种可能。 唯有今日。 出现的疏漏太大,大到横云宗高层不可能再视而不见。 只要大胆做出假设。 那么,再将过去踪迹一一对应,吴渊暴露的概率,将直线上升! “要同宗门彻底摊牌吗?” 吴渊有些犹豫,他并非真的担心宗门会迫害自己。 这种概率,有,但很小! 更多的,是吴渊难以去解释,自己十四岁前天资鲁钝,为何突然间就会蜕变拥有这般恐怖实力? 十七岁的大宗师! 放眼中土三千年,除传说中的武王能与之媲美,余者一些天榜高人,轮修炼都远远不及。 怎么解释? 这不是一句‘开窍上丹田宫、天赋使然’就能让人信服的。 依旧是那句话。 实力还勉强能用天赋解释,行事为人呢? 世间哪有那么多生而知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渊暗道:“且看宗门最终决定怎么来应对我。” 以不变应万变,是吴渊最后的决定。 他不想和横云宗彻底闹翻。 一来这两年多来,宗门的确称得上尽心竭力培养,闹翻?是吴渊所不愿见到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二来,吴渊的家人、族人,的确和横云宗捆绑颇深。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提升实力,实力才是立足根本。”吴渊清楚意识到这一点。 雨太上大概率有察觉。 为何没有翻脸迹象? 本质,是吴渊今日爆发出的实力太强!强大到让宗门上下没有赢的把握。 吴渊压下诸多念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储物法宝:“且看一看,今天收获了什么宝物。” 迅速清点了一遍。 让吴渊有些失望。 一位宗师高手、三位顶尖高手,随身携带的金票、银票仅十余万两。 比杀死九皇子晋仁苏少太多。 至于其他宝物?除了一堆兵器、战甲,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连天材地宝都没有。 想想也是,千里奔袭刺杀,岂会带太多无用宝物? “八件三品神兵级兵器,三件兵器,四件贴身软甲,一双战靴?”吴渊将那一双战靴从储物法宝中取出。 材质很特殊,最外层坚固,可内层却颇为柔软。 须知。 武者对决,靴子是很重要的,数十万斤的力道爆发,脆弱点的靴子会瞬间报废。 所以,武道强者的靴子,大多是特制。 不过,神兵级的‘战靴’? 很罕见。 看似只是三品神兵级,但要锻造的舒服、合脚是非常难得,难度和造价比寻常三品神兵高得多。 “宗师,不愧是宗师。”吴渊当即尝试了战靴。 只觉还算合自己脚。 这本是王荒为自身打造的。 至于其他三品神兵?对吴渊帮助不大,他已有三品神兵级的兵器和软甲。 “只能以后寻机会,将这些神兵想办法都卖掉。”吴渊暗道。 用?是没法用的,会暴露自身。 吴渊目光落在身前的这柄软剑:“唯有这柄剑。” 宗师王荒,身上一共三件神兵,贴身软甲和战靴都是三品神兵级。 这柄软剑是‘二品神兵’。 “细雨剑。”吴渊端详着这柄长剑。 《天下地榜》上有过描述。 吴渊不由回想起双方交战时场景。 这柄剑在王荒手中,的确称得上剑光如细雨纷纷,诡异莫测、变幻无穷! 单论兵器,比吴渊用的三品神兵战刀厉害得多。 这也是吴渊耗费许久,最后拼着以伤换命,方才杀死王荒的原因之一。 “这件兵器,不适合我。”吴渊琢磨着这件神兵,手腕一动,抖出数道漂亮的剑花。 丝毫不亚于王荒的剑术。 到吴渊他们的层次,身体掌控入微,兵器作为身体的延伸,很重要,但未曾到不可更换的地步。 刀也好,剑也罢,只是技艺的载体。 像吴渊,用刀便是刀法大师,用枪就是枪术大师,换上一柄剑,实力一样不会弱太多。 对高手来说。 兵器,重要的是合心意。 吴渊并不太喜欢很精细、巧妙的功夫,他最喜欢大开大合的战斗之法,追求以力破巧、以快打慢。 刀、斧,才是他生死搏杀中最痛快的。 “不过。” “按方夏宗师所言,二品神兵和一品神兵,除能承载的最强力量爆发,更大的差异,在于灵。”吴渊琢磨着:“三品神兵本质和利器无二。” “二品神兵,却蕴含着一丝灵性。” 什么是灵? 吴渊不太懂,他完全没有概念,只是阅览诸多宗师心得书籍时,偶尔有见到。 “想不如练,试试!”吴渊心中好奇,也不耽误,直接起身试剑。 “唰!”“唰!” “唰!”刹那间,一道道诡异的剑光在演武室中亮起,无声无息,却带有一丝绚烂和美丽! 足足试了数十招。 “一旦耍起来,这细雨剑,的确很舒服,能轻易承受我全部力量的爆发。”吴渊点评着手中长剑。 但更多的奥妙?他没能试出来。 灵?他没感觉出来。 思索了下。 “换个角度,再试试。”吴渊再度握住剑,而这次,他并没有去舞剑,而是逐渐用心去感受剑身的存在。 神念笼罩八方! 意识逐渐感知长剑,身、心、器,欲要将三者统合归一,真正将兵器化为身躯一部分! 一开始,依旧无所获。 但吴渊很有耐心。 他很清楚,无论是修炼兵器技艺,或是修炼《大地沧溟》等食气法。 一旦到高深地步,很难短时间就入门。 耐心,很重要。 就这样,吴渊一直静心感受着,认定二品神兵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时间一息息过去。 吴渊内心愈发宁静,他的手依旧持着剑,安静感知,希望参悟出剑身本身蕴含的奥妙。 渐渐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当吴渊内心彻底平静,乃至天际间都已出现第一道曙光。 吴渊,终于隐约感知到了这件神兵的特殊。 “纹路!很有韵味的纹路!” “这件二品神兵内部,竟蕴含着沟通天地灵气的特殊纹路,很微弱,几乎不可洞察。”吴渊的劲力感知到剑身深层次。 他揣摩着这些特殊纹路,和周天经脉,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谓神剑有灵,恐怕,是指神剑,有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吴渊顿时明了。 二品神兵,一旦悟透,都能以其勾连天地灵气,全力催发,能使其威能大幅提升。 只可惜。 无论是陈落还是王荒,他们虽拥有二品神兵,但和吴渊厮杀的过程中,神兵威能未有明显变化。 只是更锋利、承受力量更强。 “哗!” 站在原地许久的吴渊,终于又一次挥动手中神兵,速度看似不变,可手中神剑却仿佛彻底活了一样。 “哗!哗!哗!” 一道道诡异莫测的剑光在演武厅内亮起,无数剑光闪烁,竟隐隐有诸多水滴凭空生成,如同雨水凭空出现,纷纷落到了地面上。 诡异万分!如仙魔法术! 唰! 伴随最后一剑舞动,吴渊手腕旋转,收起了细雨剑,此刻,他方圆三丈的地面。 已尽皆被水滴打湿。 须知,这是室内,这一幕,足以令高手动容。 “万物,皆源自灵气。” 吴渊同样有着吃惊:“兵器蕴含特殊纹路,一旦爆发,就能令兵器炼化一丝丝天地灵气,威能暴涨?” 刚才,吴渊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神与剑合,竟令神剑‘自主’食气。 化灵气为水滴。 一剑出,宛若细雨笼罩八方,使得吴渊的剑法愈发迷幻、诡异,威力更添三分! “二品神兵,仅蕴含一丝灵性,就如此神奇。”吴渊收起了细雨剑:“传说中的一品神兵,灵性非凡,又会多厉害?” 虽只远远见识过月澜剑,不知一品神兵的爆发场景。 可这不妨碍吴渊去推测。 “陈落、王荒,都是意感境高手,他们却没法全力催动二品神兵。”吴渊暗道:“是因他们的神很弱,恐怕,连自身食气都未必能做到。” 自身都做不到‘食气’,想要催发兵器?自然难! 而按诸多典籍所言,一旦拥有一品神兵,寻常宗师的实力也会为之暴涨。 “难道说,一品神兵,无需主人神合,一旦舞动,便能自主‘食气’。”吴渊暗自推测。 收剑。 又将诸多宝物尽皆收起。 吴渊选择——睡觉! 到他这般层次,一天深层次睡觉一个时辰即可。 不过,今夜先和宗师血战,又赶路、练剑,吴渊的确有些疲惫。 …… 八面云山,万刃崖。 作为一片明崖山壁,凌空百丈,就仿佛被一位绝世高手劈开,自然很有名气。 不过,最近数十年,这里已成宗门禁地! 寻常弟子未得命令,不得靠近。 今日,当第一道曙光在天地尽头亮起。 万仞崖下,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雨师姐,你却是极少来我这里。”身形瘦削,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笑眯眯道。 他长须飘飘,不修边幅,如同山野道人。 而来者,正是步雨宗师。 中年男子摆手,示意落座。 但除了两个石凳,哪有坐的地步? 步雨并没有坐,而是盯着白袍中年男子,许久,方才苦笑感慨:“桓师弟,你终究快了我一步。” “快又如何?慢又如何?”白袍中年人却是不在乎仪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渺渺天地间:“师姐天资,远高于我,若同我一样,想来天人境已不远。” “知易行难,我这人,始终无法静心,枯坐三十年也只是枉然。”步雨摇头道:“桓师弟,并非人人都是你。” 白袍中年人微微一笑,不争辩。 “师姐,说吧。” “今天来访,何事?”白袍中年人问道。 “为吴渊。”步雨道。 随即,她将今日之事,以及古忘的诸多猜测都说了出来。 “暗刀?我听我家小胖子说过。”白袍中年人轻声道:“竟是吴渊?” “十七岁的大宗师。” “啧啧,不可思议!”白袍中年人笑道。 “桓师弟,我要你帮我决断。”步雨轻声道:“你觉得,吴渊到底是什么人?他来我横云宗的目的,是何?” “带了他的详细卷宗吗?我之前看过,但我要再阅览一遍。”白袍中年人道。 “带了。” 步雨点头,一挥手。 一卷宗飞出。 白袍中年人伸手接过,仔细阅览起来。 许久,当他目光掠过‘十四岁大病数月,旋即开窍,武道修行突飞猛进’这句话时,眸子动了动。 缓缓合上卷宗。 “三种可能!” “第一,他的确天资非凡。”白袍中年人轻声道:“如若武王,天纵奇才!” 步雨微微皱眉,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第二,暗刀并非吴渊,但其本身乃是‘炼气士’,只余残神,附体吴渊。”白袍中年人淡淡道:“这是我的猜想,那残神,借助吴渊不断强大,实力不断提升……” 步雨眼前一亮。 她本能觉得,这个答案更接近真相。 为何没有寻吴渊问话?因为,她从内心来讲,不太相信真能有十七岁的大宗师。 她想的很透彻。 古忘,很有智慧,但对中土十三州一些深层次秘密,了解很少,推测有不全之处。 而桓剑不同,他,真正接触到过不少秘密。 “第三种,亦是我当年在新州,听过的只言片语。”白袍中年人轻声道:“传说,炼气士强到极高层次,神魄不但可控物、夜游、显形,更能遨游天地,一夜游遍诸州万海,上可抵列天星辰。” “乃至,舍弃己身,夺舍转生!” “对强大炼气士来说,肉身只是载体,神魄才是唯一。”白袍中年人平静道:“夺舍转生,等若生命重来,自然非凡难言。” 步雨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未曾知晓的信息,夺舍转生?宛若仙魔神话。 可她听出了白袍中年人的意思,不由深吸口气,郑重道:“你是说,吴渊,可能是天人转世?” “我没说过。”白袍中年人摇头。 步雨不由皱眉。 “师姐,你着相了。”桓剑淡淡道:“其实,这三种可能,是哪一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已无法再限制吴渊。” “他既敢随你上山,就说明,他有把握从你我二人手中逃脱。”桓剑轻声道:“还望师姐深想,他之言行和心思,想想他的为人。” “想想他为何还愿上山。”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桓剑平静道:“重要的,要想清楚,怎么做才对我们最有利。” 步雨陷入沉思。 她虽在一众麾下面前冷静,可对吴渊,内心充满忌惮,乃至有一丝恐惧的。 “还请师弟指教。”步雨轻声道。 “他与大晋有杀父之仇,王荒、晋仁苏身死。” “他自幼生活于我横云,家人、族人皆在。” “他上云山两年多,安分守己,用心修炼,不曾乱律。”桓剑淡淡道:“若他真已成大宗师,我横云宗,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谋夺?” 步雨愣住了。 “世俗百物,如云江水东流,抓不住的,大晋威压天下,靠我们,守不住这份祖宗基业。”桓剑轻声道:“师姐,不若放手。” “他想要的,给他。” “他不想要的,同样给他!” “待将来,他若有心,我横云自当大兴,或许能成第二个武宗,传承三千年道统不绝。”桓剑轻笑道:“若他真无心,难不成,形势还能坏过大晋兵锋?” 步雨沉默了。 忽然。 哗~白袍中年人挥手,一道流光飞出,狠狠插入了地面中。 赫然是一柄战刀。 “这?”步雨震惊的盯着桓剑:“师弟,这可是祖师专门赠予你的。” “我无心宗门,给我,只是蒙尘。”桓剑闭上眼,轻声道:“师姐,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是掌门人,怎么做,你定吧。” 他不愿再言。 步雨轻叹一声,拔出战刀,一跃而起,迅速沿山壁向上飞窜。 就在她将要抵达山崖上时。 忽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山洞中传来:“师姐,夏珩之死,我有过,大晋兵抵达云山时,我会出手。” 步雨闻言,心中暗叹。 出手? 她这位师弟,三十年未曾出手了。 “天人之境,长生之门,就值得抛下红尘一切吗?”步雨盯着手中这柄火红战刀。 半响。 她似下定决心,挥手,战刀消失,一步迈出便是数百米,迅速离开‘万仞崖’。 …… 时间流逝。 横云宗虽倾尽全力封锁消息,可云山城人口百万,又岂能一直封锁住? 王荒和三位顶尖高手身死,这是注定瞒不住的。 况且。 吴渊王荒于城中大战交锋,动静何等大,两人的对话,更是令至少十万人听到。 因此,仅两天后。 当横云宗放开封锁,消息,顿时如风一般传递,彻底引爆开。 时隔大半年,暗刀再度现身,展露出近乎大宗师的恐怖实力,一战,就击杀王荒宗师。 江州震动! 与之同时传播开,还有诸多小道消息。 例如‘暗刀实际年近四十’、‘暗刀据说和横云宗当代宗主为师兄弟’、‘暗刀和花魁不得不说的秘密’‘暗刀是横云宗暗中培养的高手’、‘暗刀和吴渊的忘年交情’……足足数十条消息,肆意传播开,简直让人然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两封国书出现。 尤其是横云宗要求大晋赔偿‘三亿两白银’的国书,更以惊人迅速,同时在中原七州传播开,吸引天下各方势力的注意! 上亿两白银,对一方大国来说,都不少了。 这一封国书,论风头,甚至盖过了‘暗刀击杀王荒’这件事情本身。 云山城。 横云宗监察殿总部内。 “殿主,都已安排了下去。”一旁的执事前来禀报:“天下各方,这下,恐怕都弄不明白了。” “嗯。” “有关暗刀宗师自幼成长来,一系列身份,伪造好了吗?”古忘轻声问道。 “已做好了。”执事点头。 “再散播出去,主动透露给七星楼、群星楼这些势力安插在我监察殿的暗子。” “待他们将消息传回去,再进行内部大调查,抓八留二,抓的,全部杀光。”古忘淡淡道。 “是。”执事恭敬道。 “要让大家不愿相信一种近乎真实的猜想,最好的办法,不是否认。”古忘端起茶杯,默默回忆着上任殿主的教导:“而是,用另一种更像真实的猜想,去替代!” 暗刀,很可能是吴渊! 古忘深知,会这样去猜想的人不少,绝不能将天下各方势力将蠢货。 尤其是大晋帝国、群星楼。 所以,他除隐去许多暗刀的痕迹。 努力去做的,就是将‘暗刀年近四十、疑似横云宗隐藏高手’这件事做实。 真真假假,想再辨清就难了。 “我又不是要永远瞒下去,只要能拖上三五年。”古忘微微一笑:“等暗刀成天榜高手,暴不暴露,就不重要了。” …… 距横云宗数千里之外。 江州,锦阳城。 “你说,暗刀,有可能就是吴渊?”东王眼眸中爆发寒芒,盯着来者。 第111章 天武真传 大殿内,不止是东王。 还有宗师陈落、宗师律江阴,以及大晋帝国在江州一带的重臣。 今天。 距王荒身死,已过去八日。 其尸首和另外顶尖三位顶尖高手的尸体,都已被横云宗送抵锦阳城。 八日来,各类纷杂的消息轰传天下,消息有真、有假,还有诸多八卦。 横云宗的两封国书,同样送达大晋京都。 各方势力,都想从无数杂乱消息中,理清事情关键,一窥真相。 只可惜。 除暗刀击杀王荒这件事,是众目睽睽下发生,没有任何争议。 其余的事?都如一团迷雾。 “东王殿下,刚才臣下说过,‘情报司’与‘晋监殿’通过已知各类情报,反复沟通、推演后得出的结论,有八成可能,暗刀乃横云宗宗师。” “可最大的疑惑点,是我们遍寻横云宗资料,没有任何一位三十多岁的高手符合。”站在殿中的黑袍男子恭敬道。 “同样。” “两成可能,暗刀,就是吴渊。”黑袍男子继续道:“其中疑问更多,一来吴渊从未真正显露过非常强的实力,他的一切成长都有迹可循,天才之路。” “第二,一位武道天才,自幼天赋非凡,逐渐成长到十七岁,成为大宗师,或许有可能。” “可吴渊前十四年非常普通,这有迹可循,短短三年就从一普通少年成长为大宗师?”黑袍男子摇头道:“正常来说,不可能。” 殿中数位宗师、军政大人物都陷入了深思。 武王,十年时间,从寻常武者登临天榜,已是传说。 暗刀,三年,从一普通少年成为大宗师,比之武王的传说,还远远超过,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关于暗刀是吴渊,还有一巨大困惑点。”黑袍男子恭敬道:“若吴渊是暗刀,横云宗没理由让他如此早暴露出来,至少,云江之战没有必要。” 殿内众人都思索着。 他们终究不是横云宗,无法掌控全部的消息,只是从获取的一些外部消息做出判断! “东王。” 律江阴声音低沉:“我更倾向于,暗刀,乃是横云宗暗中隐藏的宗师高手。” “的确!” “云江之战时,暗刀,就是身融境高手。”一旁的陈落同样轻声道:“我不觉得,当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拥有那般恐怖战斗技艺。” 作为曾和暗刀交手的宗师,他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至于殿中其他几人?没开口。 所有人都等待东王做最后决断。 许久。 “将‘王荒’以‘一等公礼’下葬,将三位顶尖高手以‘一等侯礼’下葬。”东王晋九缓缓开口:“我会上书陛下,陈述四人功劳,追爵授赏,不令其亲族受委屈。” 这是应有之礼。 给死人的赏,是给活人看的,让活着的人少些顾虑。 “第二,整军备战。”东王晋九轻声道:“积蓄粮草,为迎接大军做好准备,定江之战,原定时间不变。” “是!”殿中众人尽皆道。 东王晋九虽未明言,可下达的命令已做出判断——暗刀,不是吴渊! 若判断是。 那么,就不会是整军备战,而是陈表晋皇,尽聚大晋宗师,千里突袭云山! 乃至,天榜直接降临都有可能。 时间流逝。 待众人离殿,东王晋九依旧是思索。 “暗刀,到底是不是吴渊?”东王晋九皱着眉头,他心中充满犹豫。 其实,他很清楚。 要验明结果很容易,直接突袭云山即可。 只是。 “战争准备未完成,一旦眼下掀起大战,很可能引起诸国百宗联军。”东王晋九暗叹:“到时,战争,能赢吗?” 大晋如日中天,威势不可匹。 但同样树敌八方,除西陲被‘武成公’彻底平定,其他几个方面,皆是敌人。 至于天榜降临? “天榜,岂是那么容易降临的?”东王晋九暗道。 他身为最接近天榜的一批大宗师,很清楚‘天榜高手’的诸多顾虑和限制。 简而言之,天地有别。 况且,天下间,并非只有大晋帝国有天榜,一旦大晋的天榜高手打破天榜高手间的默契,再无宁日可言。 一统天下? 不说成为虚妄。 至少,不再是他、晋皇以及其他众多地榜宗师说了算。 …… 东州,万星郡。 群星楼总部。 “大晋没有汇聚宗师的动向?” “看来和我群星楼一样,大晋判断,暗刀大概率不是吴渊。” “暗刀是吴渊?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太小。”群星楼地位极高的一群‘千星元老’议论纷纷。 群星楼,地位最高的乃是‘千星元老会’,即使总楼主,也只是元老会一员。 千星元老,有超过三十位。 当然,大部分在各地分楼驻守,平日楼内大事由十一位‘轮值元老’决定。 “行了。”为首的紫袍中年人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就不必推波助澜。” “看来。” “大晋,依旧想以大军对决定鼎天下,而非偷袭的阴私伎俩。”紫袍中年人轻声道:“我们不必推波助澜,暗刀不是吴渊,一切照旧。” “若他真是吴渊?” “那么,未来注定会诞生一位天榜。” “横云宗诞生一位天榜,哈哈,新的天榜,威慑力非比寻常,必会一统江州,真正形成天下割据之势,对我群星楼,利远大于弊。” “传令下去。” “我群星楼认定,暗刀,并非吴渊。”紫袍中年人一锤定音,做出最终决定。 “是,楼主!” 十位轮值的千星元老尽皆起身。 …… 漠州,无尽戈壁中。 “暗刀,是不是横云宗那位少年天才吴渊?” “概率不大。” “我倒希望是,哈哈,大晋的这群杂碎,死的越多越好。”一群豪放汉子大口喝着酒。 …… 江州,九洞府。 这里,是‘百江王’楚平的核心统治区。 九洞城,王宫中央之地。 楚殿,富丽堂皇。 “群星楼来消息,他们认为,暗刀,不可能是吴渊。”大殿中央王座之上,正坐着一银袍汉子缓缓开口。 他,披着长发,浓眉大眼,身高约一米九,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贵气。 正是百江王‘楚平’,亦是天下闻名的地榜宗师。 《天下地榜》排名三十六,放眼万里江州,是公认唯一可比拟雨宗师的宗师高手。 “王爷,这等大事,不能听凭群星楼的消息,我们当有自己的判断。”殿中一儒雅老者轻声道:“群星楼同样有立场,重要的,是王爷你怎么判断。” “我希望不是。”楚平低沉道。 儒雅老者微微点头。 “王爷、武老。” 另外一魁梧壮汉中气十足,声若洪钟:“甭管是不是,不是,横云宗多出一位大宗师高手,对我们有利,他们抵挡大晋帝国的希望会更大。” “是!” “一位十七岁的大宗师,将来几乎板上钉钉踏入天榜,大晋再想东进,几乎不可能。”魁梧壮汉低沉道。 “但,若有十七岁的宗师,到时,恐怕我们也要臣服。”楚平轻叹一声。 “王爷,你着相了。” 魁梧壮汉摇头道:“就算暗刀将来跨入天榜,要求我们臣服,也不至于要我们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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