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为隔壁班班长出了事,章翎转学后再也没做过班长,总觉得这个职位有生命危险。 第07章 “我不喜欢他。” 蒋赟放学后直接去了水站,想着刚开学没上课,抓紧时间再多赚点钱。 “嘿,状元来了。”水站老板刚子叔正在盘账,问他,“中饭吃了吗?” “没有。”蒋赟甩下书包,先灌了一杯凉水。 水站开在袁家村的一条主路边,某栋自建房一楼的单门面店铺,刚子叔一家就租住在二楼。 老板娘洪姨指着电饭煲对蒋赟说:“锅里有饭,菜在冰箱,你吃点儿吧。” 蒋赟熟门熟路地给自己盛饭,把电饭煲刮得一粒米都不剩,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咸菜炒肉片,也不加热,埋头吃起来。 刚子叔坐到他身边,拎一下他的书包,问:“开学了?书包很重啊。” “嗯,今天发书了。” “学费交了吗?” “交了。”蒋赟狼吞虎咽,边吃边说,“学校还有补助,过段儿交的钱能退回来,可能还有多。” 刚子叔从他书包里掏出一本化学课本,翻了几页发现跟天书似的,问:“那别的呢?饭费什么的,有补助吗?” 蒋赟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那肯定没有,谁还管吃饭啊?” 刚子叔叼上一支烟:“有困难和我说。” 洪姨经过他们身边,踢了丈夫一脚。 蒋赟看在眼里,说:“叔,你让我送水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别的真不用。” 他三两口就把一碗饭吃完,不死心地又打开电饭煲看一眼,好像那饭能凭空变出来似的。 他没吃饱,洪姨语气硬邦邦:“你也太能吃了,每回过来我都以为蝗虫过境,你奶奶不给你吃饭的呀?” 蒋赟不吭声,刚子叔拍拍他单薄的背脊,对妻子说:“你不看看他什么岁数,就是最能吃的时候。”又转向蒋赟,“可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呢?也不长个儿,你爸不矮啊,你现在过1米7没有?” “没过。”蒋赟抹抹嘴,又灌了一大杯水。 “体重呢?过一百了吗?” “应该过了吧。”蒋赟说着,就去水槽边把碗给刷了。 洪姨说:“哎,你不长个儿会不会是被水桶压的呀?” “有可能。”刚子叔眯着眼抽烟,“要我说你还是别干了,送个水送成二级残废,以后老婆都讨不着。” 蒋赟已经在对着订单把大水桶往三轮电动车上搬,回头说:“那不行,老婆可以不讨,钱不能不赚。” 从下午到晚上,蒋赟骑着三轮电动车在附近的大街小巷穿梭,用稚嫩的肩膀把一桶桶水扛到客户家,直干得浑身骨头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才收工回家。 有凉风吹过袁家村的窄巷,蒋赟走在路上,看到路边蹲着一条野狗。 野狗冲他叫:“汪,汪汪!” 蒋赟也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野狗:“……” 蒋赟大笑起来,也不顾地上脏,身上酸,丢下书包直接来了个连续侧手翻,最后接一个空翻,动作干净利落。 这曾是他的拿手绝活,每次表演都能换来一大片掌声。 落地站稳,蒋赟呼出一口气,掸掉手上的灰,捡起书包往家走。直到此时,他才体会到胸腔里蓬勃滋生的那份喜悦。 长久以来暗藏心底的愿望猝然成真,令他感到分外不真实。 他和章翎同桌了。 哈哈哈哈哈! 他和章翎同桌了! 只是,她好像挺烦他的。 蒋赟想,大概是因为暑假里的那次冲突吧,那是个误会,他以后会找机会向她解释。 他不怕她讨厌,讨厌他的人那么多,他都习惯了。 能找到章翎,和她同桌上课,能每天看到她,听听她说话,蒋赟已经心满意足。 回到家,出租屋里依旧闷热,废品们散发着永不消失的酸臭味,李照香倚在下铺打电话,用的是社区送的老年手机。 蒋赟知道电话是姑姑打来的。 “是小崽刚回来……嗯,今天开学了,一整天的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就知道瞎玩。” 李照香明明知道蒋赟在打工,但在电话里从不对女儿说,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蒋赟无所谓,坐在桌子前整理新书,崭新的书本还透着纸墨香,他一本本看过,在扉页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照香还在聊电话: “费钱,当然费钱!吃饭,校服,砖头厚的书,什么都要交钱。” “小崽子还不听话,淘气呦,我也是命苦,没办法……怎么办?还能丢了他呀?” “书总是要读的,他要是不爱读我肯定不管他,他爱读,就得供他读下去。” “考大学?他要是有本事考上大学,我砸锅卖铁也要给他上啊。” “学费你甭操心,不会问你要,等把小崽的大学学费攒够了,我就去你那儿养老,再也不管他了。哎呦呦,这些年我就没享过福,一把屎一把尿,总算是把这讨债鬼给养大了。” …… 姑姑是亲姑姑,只是蒋赟和她算是陌生人。 他出生前姑姑就远嫁去了外省,婆家条件也不好。蒋赟小时候姑姑回来过,不过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后来,李照香去过几次女儿家,都没带蒋赟,姑姑却一次都没回过钱塘,因为娘家早就不复存在。 蒋赟觉得,姑姑大概也是怕奶奶把自己托付给她,她穷怕了。 李照香的大嗓门被蒋赟当做背景音,少年翻出书包里的助学补贴申请表,借着台灯幽暗的光线一项项填写。 他和李照香组成了一个钱塘低保家庭。 李照香早年是农民,大字儿不识一个,没交过社保,所以没有退休金,看病都要自费。 蒋赟才十五岁半,一老一小理论上唯一的收入,应该是蒋赟亲生母亲每月给的“抚养费”五百块,但这笔钱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在十几年前就没再执行。 李照香和蒋赟领了十几年的低保补助,早年每月只有几百块,现在涨到一千多,交掉房租、水电费后,连吃饭都不够。李照香就靠着捡废品卖钱贴补家用,把蒋赟拉扯长大。 蒋赟从小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小时候跟着奶奶捡废品,直到中考结束才在水站打工赚点钱,收入的大头给了奶奶做家庭开销,自己留了些散钱买教辅书籍,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零花钱”这个概念。 他看着表格上“父/母”那一栏,捏着笔,不知道要怎么写。 从小到大,每次面对这样的表格,他都很麻木。 思忖半晌,他把那些空白格都划了道斜杠。 —— 周日早上,章知诚开车送章翎去上声乐课。 他和妻子问过女儿的意见,高中课业紧,声乐课是否要暂停,章翎说继续上吧,要是哪天觉得太吃力,再停下也不迟。 她最喜欢唱歌,没想过往专业路线发展,纯粹是兴趣爱好。高中里连音乐课都没了,要是连每周日去费老师家开开嗓的机会都失去,那生活就真的变成一潭死水。 半路上,章知诚问:“翎翎,你的新班级如何?昨天回家你都没怎么说,之前不是还很期待开学吗?” 说到开学,章翎原本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乔嘉桐,可现在,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她的新同桌。 她懊丧地问:“爸爸,你还记得暑假里,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小卷毛吗?就是在天桥边抢橙子的那个。” “记得啊,怎么了?” 章翎瘪瘪嘴:“他也考上五中了,和我同班,还……和我同桌。” 章知诚感到意外:“这么巧?” “一点都不巧,他原本不是我同桌,硬换过来和我坐的。”章翎想了想,迟疑地问,“爸爸,你说他会不会欺负我呀?” 这个问题章知诚无法回答,只能说:“爸爸说不准,你可以先观察他一下。” “我不喜欢他。”章翎耷拉着眉毛,“我们班主任问我要不要换座,我没答应,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也许人家也有优点呢?他好歹也是考上重高的学生,五中分数线不算低了。”章知诚把着方向盘,安慰女儿,“翎翎你别怕,记住一点,有事情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讲,爸爸会帮你出主意的,千万不要自己受委屈。” “嗯,我就知道章老师最好了。”有爸妈撑腰,章翎的确不害怕,又换成了乐呵呵的表情,“对了爸爸,我一直没告诉你,那个救我的男生也是五中的呢,是个高二学长,这才叫巧!” 章知诚恍然大悟:“噢——那我知道了,这小伙子肯定长得很帅。” 章翎懊恼:“爸爸!” —— 五中的管理班子对军训没有执念,只进行三天,十二个班级由教官带着,在操场上分地块练练站军姿、正步走,算是走个过场。 军训中,原本陌生的少男少女们迅速熟络起来,章翎由此和几个女生成了朋友,除了前桌薛晓蓉,还有后桌的李婧,以及大大咧咧的孙妙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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