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站在原地没动,半点没有要亮出自己兵刃的意思,两手依旧空空。 宋兰真见状,眉头顿时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时,大多数人都还未察觉到异常。毕竟有先前剑夫子为周满检验法器丹药的反应在前,人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最后这场剑首之战,周满不是没带法器,而是带了件厉害的杀手锏。既是杀手锏,当然不好这么快就亮出来。 甚至有人笑起来:“重器不轻露,周满这架势,现在还不亮兵刃的话,一会儿比试肯定有好戏看了。” 事实上,就连宋兰真自己都是如此猜测。 毕竟她知道的,比这些旁观者要多得多。自前夜拜访过王诰后,某种怀疑就已经深深扎根在她心底。 攥得兰剑在手,她看周满的目光已带了几分审视。 当第三声钟响传来,震开天际阴霾的层云,使得金光从云隙里投出照落剑端,宋兰真毫不犹豫抢先出手。 兰剑狭长,墨绿的剑身带着一线银芒,好似灵蛇吐信,流光飞逝! 但与剑势相反,心却忽然沉静下来。 剑越快,周遭的一切便似乎越慢。无论是拂过面颊的云气,还是吹过耳畔的风声,在宋兰真的感知里,都变得细致而清晰。 顷刻间,剑锋已来到周满面前! 下方顿时有人惊呼出声。但不是因为宋兰真出剑速度之快,而是因为其剑锋在距离周满仅有三尺时,竟忽然一颤,幻化出了七重剑影! 就好像一丛兰根,瞬间发出七叶。 每一叶都是相似的狭长,可在迎面来的疾风中,却摇曳出了不同的姿态。 有的是嫩芽初生,新绿如玉,舒展和顺; 有的是栉风沐雨,老叶厚重,沉稳坚韧; …… 其中更有一叶,完全枯黄,像极了残秋里已经干萎的败叶,看似轻飘飘地落下,可萦绕在其周遭的,无不是深冷的肃杀! 从兰生到兰死,分明每一叶都蕴藏一招剑式! 七叶七剑,剑剑不同! 剑影与剑影叠在一起,如此短暂的距离里,根本来不及分清。更别说,其中代表着“兰死”的那一剑,已在暗中对准周满眉心! 在先前所有比试中,宋兰真遇到的对手都不算顶尖,哪怕是她训诫赵霓裳的那一场,八风不动,缜密冷酷,着实使人吃了一惊,可毕竟实力过于悬殊,大多数人以为,等她对上周满,未必还能有当日的妙招与气魄。 可谁能想到,今日一出手就如此惊人! 台下不知有多少人突然捏了一把冷汗。 尤其是某些本场买了周满赢的赌徒,这会儿盯着高处剑台上那道被剑锋逼近的身影,已忍不住在心中祈祷:该接招时就接招,藏了什么杀手锏也是时候亮出来了! 果然,周满不负众望,下一刻就接了招。 然而,她亮出的,只是一双手。 一双残缺了半截小指的、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完美的手。 只见在宋兰真剑锋到来的那一刹,她眉头微皱,似乎也感到棘手,但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运力于掌,直接一掌先向宋兰真剑锋拍去! 哪怕掌心有灵气覆盖,人的手掌也难以与剑锋匹敌。 所以周满这一掌,并非是要与宋兰真硬碰硬,而是借了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迅速后撤,同时变掌为指,暗中催动《羿神诀》,使得劲力充盈于十指之间,如电一般向那追来的剑影点去—— 世间无人能在同一时间用出不同的七式剑法。 宋兰真这一剑看起来骇人,实不过是利用了她手中的兰剑,兰发七叶,若使用巧妙,自然能使得一剑如七剑。但灵力却不可能均分给七剑,否则剑势将如一盘散沙。是以这七剑之中,必定有真有假,真假混杂。只要能分辨出其中的真剑,一一拆解,这一剑也并非不能破除。 霎时只听得指剑相击,一阵乱响! 宋兰真持剑向前,周满抽身后退,短短片刻,已从剑台中心移到剑台东端,拆了有足足六剑! 只是到得最后一剑时,宋兰真手中兰剑完全变得枯黄,眼见周满长指便要向她剑端点来,竟突然将手一松。 兰剑跌坠,好似落叶。 周满顿时一怔,但紧接着就感到危险,当下毫不犹豫,一个翻身向后退去。 下一刻,兰剑已被宋兰真另一手接住,凌空一剑横扫! 直似秋风席卷,连地上雪沫都被吹起! 带着惊人凉意的剑气从耳际掠过,一缕青丝倏尔飞起,被剑气切断。 周满落地站定,抬手一碰耳际,竟生出一丝余悸—— 指腹上已然晕开一抹鲜红的血。 方才这一剑若非她反应够快,只怕现在落的就不是这一滴血,而是她项上人头了。 宋兰真的剑法在此之前从未为人所知,七剑,尤其是最后那“兰死”一剑,剑剑凶险,便是更强的对手来了,也未必就能应对自如。可周满头一回与这套剑法较量,且是在两手空空不持任何兵刃的情况下,勉强做到了全身而退,哪怕受了点皮外伤,可已足能称得上妙到毫巅了。 若按往常,众人反应过来,恐怕立刻就要掌声雷动。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台下只有一片诡异的静寂,众人竟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大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她不该有杀手锏的吗?” 都春试终战了,要夺剑首了,宋兰真都直接动用自己《十二花神谱》排第一的兰剑了,她周满怎么敢空手上去跟人较量! 是嫌自己那九根完好的手指头太多,非得让人再削去两根吗! 前几场打王诰、王命时惊艳的剑法呢? 杀手锏呢? 剑夫子刚才验法器丹药出来脸都黑了,她难道不该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手锏吗!大家心里都准备好了,结果一上来给人看这?赤手空拳?宋兰真用的可是剑,一寸长一寸强,周满怎么可能有胜算! 众人看过这一个回合的交手后,终于渐渐觉出不对劲来,而剑台上接下来的较量,也无情印证了他们不祥的猜测—— 周满好像真的没有带剑。 宋兰真剑锋初试未能重创周满,心中并无半分波动,仿佛全在意料之中一般。一剑削出后,立刻揉身而上,一袭霓裳羽衣让她看上去仿佛一道翩然划过空际的虹影。剑势也忽然由先前的凌厉莫测,一变而为轻灵畅快,好似清风吹拂在山谷,晨露跳跃于叶间,却将重重的杀机藏在剑端那一道细长的银线上。 一剑出,周满空着手; 两剑出,周满空着手; 三剑,四剑,五剑六剑…… 半刻时间过去了,周满依旧赤手空拳,单凭那一双薄掌不断接下宋兰真的进攻! 只是正如众人所料,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一时占得上风,不过侥幸;仅仅十来剑之后,周满颓势已显。血肉之躯毕竟难与剑锋抗衡,周满固然能瞅准宋兰真招式中的破绽,以指掌相对,可冰冷的剑气与锋锐的剑刃,却也能强行割开她覆在掌上的灵气,每每二者正面碰上时,总是周满不得不先退一步,收势防守。 一步退,步步退。 没多一会儿,已退到剑台东端那一柄大剑的剑柄上,连身上都有了大小十数处伤痕,颈侧前两场留下的旧伤也重新崩裂,鲜血从包扎处浸了出来。 这哪里还像有半点赢面的样子?更别说什么准备好的杀手锏了。 寻常观试者还好,早早买了周满赢的那一批,这时已经忍不住开始质疑:“她这样打,真的是想赢吗?” 人的质疑就是如此,一旦有一句,很快就会有一片。 紧接着就有人道:“难道真如旁人传言,她效命于神都王氏那位公子,虽与王诰、王命这一系的人不和,但毕竟食世家之禄要忠世家之事,所以对上出身宋氏的宋兰真,也得给个面子,终于不好继续赢了?” 有脾气躁的,不等听完便嘀咕:“就算不好赢,不敢赢,要放水,可连破剑都不带一把,再放水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参剑堂众人这边,看着看着,也不免心里打鼓。 眼见台上局势几乎一面向宋兰真倒去,余秀英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哀叹一声:“完了,都怪我们,怪我们忘了……” 其余人听了,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霍追,此时与余秀英竟有十分的默契,幽幽点头:“是,我们忘了,该让她买宋兰真赢。”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是了,先前等周满那么久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她反买吗!可周满来得太晚,时间紧急,他们全都忘了…… 定然是没买,所以不能赢。 一时间,这小小角落,有种秋风吹过的凄凉。 李谱想起自己豪赌出去的那八千灵石,心中忽然溢满伤悲,犹存着一线微弱的希望,转头问:“王大夫,金郎君,周、周师姐她,该不会是真的想输吧?” 周满此人,对这一个“输”字,自然是厌恶至极的。 可…… 王恕与金不换注视着剑台上那道还在往后退的身影,此刻竟都变得不确定起来,无法揣度她到底怎么想的。 唯有远处剑夫子,见得周满在台上节节败退,这时竟然鼓起掌来,甚至大声叫道:“好,打得好!” 众人不由向他看去,只感难以理解。 周满在参剑堂时虽是个实打实难搞的刺儿头,经常气得剑夫子跳脚,可但凡眼睛没瞎的都能感觉到,剑夫子嘴上不说,心里是极喜欢这个学生的,对世家更是从看不惯,现在眼见周满挨打,他不着急就罢了,怎么反而叫好? 可剑夫子哪儿管他们疑惑? 现在他简直是通体舒畅,不能更痛快了。 天知道他刚才为周满检验丹药与法器的时候受了多少鸟气—— 那须弥戒从她手里递过来,剑夫子接过一看,就发现不对,想想就设了一道禁制隔绝旁人视线,咳嗽一声:“你是不是少带了什么法器?临时要加还来得及的。” 这是一句暗示,剑夫子觉得得很明显。 可没料,一向狡诈的周满,竟好像没听懂,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曾少带。” 剑夫子以为是自己暗示得不够清楚,索性直接问:“你剑呢?” 周满一怔:“剑?” 剑夫子当时就急了:“你在剑门学宫,进的是参剑堂,打的是剑台春试,之前用的也是剑法,现在你这戒中除了一枚丹药别说他爷爷的剑,就是剑毛都没看见半根!你这场要夺的是剑首——剑首!别跟我说你连剑都没带!” 周满张了张口,似乎本想说点什么。 但抬头一看他脸色,八成是临时改了口,模棱两可地说:“咳,也不能算没带吧。” 剑夫子一听,脸都黑了:“那到底是带了,还是没带?” 这问题只有两个答案,要么带了,要么没带。 可谁能想到,周满这糟心玩意儿,琢磨半天,一摸鼻梁,竟讪讪一笑,回他句:“如带,如带。” 剑夫子好剑成痴,修行上百年至今,还是头回听见这么忽悠的回答,差点没被她气死! 没带就没带,什么叫如带? 只可惜碍于场合无法破口大骂,又没法说她带的法器丹药不对,哪怕他一颗心都要被梗出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飞上剑台。 然后…… 挨打! 要换平日,周满跟人比试打成这德性,他早要指着鼻子大骂她废物了;可现在,剑夫子心里就两个字:舒坦。 眼见台上周满左支右绌、疲于应付,他万分惬意地端起面前的茶来,冷哼一声:“剑台春试不带剑,狂得没边!看你这回挨了打吃了亏,还敢不敢跟那儿‘如带’!” 周满的处境,落在旁人眼中,确实已危险至极。 人站在东端剑柄顶上,只消再往后退上一步,就要掉下剑台。偏偏此时宋兰真又起一剑,以刁钻的角度精准从左下朝她颌下削来! 周满见势,也迅速一掌推出。 掌力挡了剑气,她修为虽与宋兰真相当,可有剑骨在身,灵力更为精纯,这一掌理当将宋兰真击退,以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留出更大的腾挪空间。 可没料,宋兰真竟一转腕,运剑向她掌力一点! 霎时,原本的退势一改,她竟是借了周满这一掌之力凌空而起,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周满主动推这一掌,送她直上青云。 宋兰真的身形,瞬间轻盈起来。 这一刻,她注视周满的目光,仍旧带着先前谨慎的审视与思索,也仍旧没想清,哪怕有别的依凭,可为什么连剑也不带一把?但对眼下这种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周旋,她已经感到厌烦。 不管周满目的何在,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要么赢下这场比试,要么迫使周满露出她真正的底牌! 这念头一动,深埋的杀机便悄然浮现。宋兰真手中,兰剑原本炽盛的剑光,忽然变得柔和,像一段如水的月光,无声流泻下来。 近处之人,这时竟生出一种置身幽谷的错觉。 宋兰真与她的剑,仿佛不再分出彼此,她就是剑,剑就是兰,兰就是她。 人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如清风吹过兰瓣,剑便随之倒折而下,化作一钩深碧的弯月,也要投落在这幽谷! 隐隐然竟似能闻见一缕兰香。 何其静谧的一剑? 然而,在其剑端指向周满的瞬间,先前那一缕隐微的幽香,竟骤然变得浓烈,宛如聚拢了一场风暴,霸道的压倒世间一切其他气息,连同周遭嘈杂的喧响,都一并被其吞没! 前方区区一个周满,又算得了什么? 世人只知兰花隐逸,常生空谷,却少有人知,兰本香草,即便一时为众草芜没,可当其开绽,香息馥郁,能盖过世间群芳! 这才是宋兰真敢将“兰”排在第一品第一命的因由所在—— 兰本王者香! 纵然她这一株兰尚未开绽,可既生为“兰”,又岂肯与“众草”为伍! 剑风带着香息扑面,周满墨发玄衣已猎猎而动! 宋兰真漠然注视着她,可眼底实没有她的存在—— 众目睽睽,她有胆量用出自己真正的底牌吗?若敢,接下来迎向她的,便是世家的千刀万剑;若不敢,又怎样才能破除眼下的困局呢? 宋兰真以为,无论怎么算,自己今日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刻,周满抬眸与她对视,幽暗的瞳孔深处竟忽然掠过一缕灼烫的光,仿佛经历长久的苦候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连唇畔都浮出了一抹笑。 迎着这暴风般的一剑,她不仅毫无退意,反而不顾面前激荡的剑气,径直伸手向这一剑抓去! 前端剑气瞬间穿透掌上皮肉,血雾飞溅。 然而速度竟未有丝毫减缓,根本不待宋兰真反应过来,她左手两指已如镔铁一般,牢牢捏住她那狭长兰剑锋利的剑尖! 宋兰真意识到不对,劲力一吐,便想催剑向前,索性刺穿她手掌再收剑而回。 可周满自踏上这座剑台开始,就等待着此刻,又岂能容她轻易脱出? 早在宋兰真催剑时,她右手便随之附上! 完全是用上了自己拉弓时才有的劲力,屈指一弹! “铮——” 这熟悉的声音一响,台下的王诰眼皮未免一颤,想起自己当初要杀那病秧子的洞箫,就是被周满这样一指击回;而台上的宋兰真,更是立刻感到一股惊人的力量顺着兰剑剑身反震回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便见宋兰真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其手中的兰剑,却在周满松开剑尖后抛向半空。待得宋兰真迅速稳住身形站定,那柄剑早已被周满稳稳接在手中! 空手夺了人剑?她,她—— 剑夫子一口茶刚到喉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见得这一幕,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突然就想起她先前离谱的那句“如带”,心头猛地一跳。 但不对,修士法器,哪怕不能滴血认主,用久之后也会与主人发生感应,不会是落到谁手里就能会为谁所用。 更不用说,此剑特殊,乃是宋兰真所养之兰化成。 周满冒着被斩断一手的奇险夺了此剑,除了杀杀对手锐气,还能有什么用? 剑夫子想到的,不少人也想到了。 宋兰真熟悉自己功法,深谙兰剑转化之理,自然更感到奇怪,先垂眸看自己震得发麻的手掌一眼,然后才淡淡道:“此剑为兰所化,乃我亲手侍养,玉髓为浆,满月为光,十余载辛苦,方有今日,早与我心神所系,旁人难近。你纵夺此剑,又有何用?” 她话音方落,那柄兰剑果然剑光尽褪。 周满手上一松,转头看时,剑已消失不见,指间仅一株七叶狭长的兰草而已。 不少人见状,都不免轻叹一声,暗道宋兰真这门功法神奇,而周满算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周满似乎并不在意,垂眸看着这株兰草,竟问:“既是十余载辛苦侍弄,那为何此花不为你开呢?” 轻飘飘一句话,旁人甚至还未听懂。 可这一刻,却好似一根长钉,将宋兰真钉在了地上!她骤然抬眸,看向周满—— 在她如刀一般的目光之下,周满也抬眸回视着她,但指间一缕灵气,也无声地注入那株七叶的兰草。 所有人骇然发现,一支浅碧的花箭瞬间自交覆的兰叶间抽出! 一朵雪白的兰花,已在花箭顶端绽放! 舒展的兰瓣,长若剑形,在上方天光与下方雪光的映衬下,竟流淌着玉质的光泽,剔透拔俗。那一股真切的香息,也在其开绽的瞬间,润物无声般,散向四方,萦绕进所有人的呼吸。 远处的镜花夫人,面色一变,忽然瞳孔剧缩。 这一刻,场中分明静得听不见半点杂音,宋兰真却觉置身于阴风怒海,而自己只是海中一块礁石,四面浪涛排空打来,便将她淹没在其中,某一道防线在浪潮中悄然崩毁。 望着那朵兰花,她只感到荒谬凄然…… 雕窗月下等待过,风雪山巅守候过,她精心养育了十余载,放在盆中,不知看过多少回。可今日,竟在别人指间开绽! 周满看见她面上神情,两世都知道她为这一丛兰付出过多少,心中不禁生出一分怜悯,可也使得接下来的话更加残忍:“心既不真,兰怎会开?” 她叹了一声,长指轻轻倒转。 指间那株剑兰,于是瞬间变化。七片兰叶交叠,织成剑锷,中间的花箭却抽为剑身,雪白的兰瓣覆在其上,顷刻间从剑底白上剑尖! 周满的声音平静而漠然:“这才是真正的兰剑。” 真正的,王者香。 第154章 雪满弓 山风吹来, 她玄衣白剑立在高处,仿佛一道阴影,被天光投落在人心上, 压抑而莫测。 宋兰真怔怔望着, 眼角微红, 竟似失了魂魄。 局势逆转,只在顷刻。 不少人根本没回过神来,尤其是先前还在质疑周满放水的赌徒们, 下一刻就亲眼目睹宋兰真直接被周满夺剑,一时各种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刻薄言语, 卡在喉咙, 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参剑堂众人更是张大了嘴巴。 远处剑夫子虽然早在看见周满夺剑时, 心中就已有了隐隐的预感,可当事情真的在眼前发生时, 饶是以他百年修行, 见多识广,也不禁眼皮直跳:难怪不带剑, 还要模棱两可地跟他来一句“如带”!自己不带, 抢别人的为己用, 别人带了就仿佛自己带了—— 可不是那该死的“如带”吗! 剑台春试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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