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今夜行动便直接取消。” 周满忽然皱了眉:“两刻?” 她算了算时间,竟然直接取出苦慈竹弓与上次杀陈寺时得到的朱雀火羽金箭,只道:“来不及,我还有事,不能等。” 金不换见她取弓,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道:“你——” 然而周满决断既下,行动何其迅疾? 根本还没等他人反应过来,她已搭箭在弓,用那枚鹿骨扳指扣紧弓弦,将弓拉满! “嗖”地一声,金箭便离弦而去! 上次在义庄,金不换虽同周满交手,可那时她已先同陈寺恶战一场,又只有烈鸟火羽金箭,甚至不能说与他动了真格。如今距离上次又过去了半个月,她不仅得了陈寺的新箭,修为也更有进益,早已逼近金丹期。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并非有什么瓶颈,而是她身负剑骨,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进境太快,所以自己压制了自己的境界。 金不换又哪里知道她实力几何呢? 手握《羿神诀》,周满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境界虽高实力却远远不济的对手! 那郭庆倒也有几分警惕,在周满箭出时立刻就有感应,一摔手中酒坛,便拔出腰间长剑想要对敌。 然而入目所见,竟是一片炽亮! 金箭飞来,朱雀振翅,一声长啼,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整片山坳都照得宛如白昼! 金不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动手之后这一场恶战要如何收场,那一支箭已如巨大的火球撞入下方人丛之中。 此时,郭庆的手才搭在剑柄上,剑刚拔出不到一半。 可那一支箭已分毫不差地钉入他眉心,甚至贯穿了他整个颅骨,从后脑勺飞出来,深深没入后方大树的树干! 一击毙命! 余善瞬间张大了嘴巴,已经惊呆。 金不换脑袋里也“嗡”地震了一下,远远看见郭庆一脸不可思议表情倒下时,竟觉背脊发寒,心中只冒出一句:“义庄那日,她对我果然手下留情。” 郭庆怎么说也是金丹期修士啊! 在她箭下,竟无半点反抗之力! 眼见郭庆倒下,其他人这才意识到有人偷袭。然而强如郭庆都死得这么干脆,众人便知那伏在暗中的对手必然比郭庆更为可怕,一时心神已乱,慌作一团。 这是绝好的机会。 周满一箭得手,回转头来却见金不换、余善二人都一脸震骇望着自己,不由皱眉:“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余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与其他人一道冲了下去。 山坳里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周满在他们乱战的孔隙里,又瞅准了其中那最厉害的三名先天境界后期修士,一箭带走一人,不多时便结束了战斗。 金灯阁的修士躺了一地。 金不换这边的人迅速收缴了战利品,连着他们身上的法器、丹药都一并搜罗了来。 金不换自己却是亲自将郭庆和那三名先天境界修士身上的金箭拔下,看了看上面所沾的鲜血,然后才有些复杂地叹了一声,将箭递还给周满:“我是不是该庆幸,现在我是站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你对面?” 他自问,若是处在郭庆的境地,只怕法宝尽出,也未必能躲这一箭,免不了会毙命当场的。 周满接过箭,笑一声,却并不多话。 金不换便先转身,吩咐余善用须弥戒将收了那留有箭伤的四具尸首,让他回头处理妥当,然后才重问周满:“你刚才说你还有事,今晚吗?” 周满竟道:“我要去一趟小剑故城。” 金不换顿时诧异:“小剑故城?” 周满看他一眼,唇畔却浮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来,只道:“去给别人添点堵。” “阿嚏——” 小剑故城内,正在若愚堂内喝茶的孔无禄,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不由摸了一下自己后脖颈,嘀咕起来。 “奇怪,大夏天怎么有股阴气……” 这半个月来,孔无禄算得上春风得意。 毕竟在城门口同金灯阁的人干了一架,还因望帝插手强行压下此事,令金灯阁吃了好大的暗亏,他们还不好再还手,谁心里能不爽? 而且望帝一出面,整个城里算是屁事儿都没了,他终于得以悠闲地享受享受自己的生活。 是以虽然打了个喷嚏,但孔无禄也没太在意。 照旧哼着小曲儿,品他的好茶。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他抬起头,看见门口那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还没哼完的小曲儿,顿时卡在喉咙。 孔无禄心里一声大叫:完了,这姑奶奶来准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周满进得门来,摘下面幕,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开口第一句便告状:“有人要害我,你们王氏管还是不管?” 孔无禄刚要张口回答。 周满第二句却已直接开骂,仿佛十分生气:“我才进学宫一个月,便被人下了一个月的毒。王氏也有青霜堂在学宫,你们却半点也不知晓!酒囊饭袋吗,到底干什么吃的?” “你!”孔无禄大是委屈,想说她也太蛮不讲理,自己怎么就酒囊饭袋了?紧接着才意识到她话中之意,整个人面色骤然大变,“等等,下毒?” 周满便将那装着养气丹的药瓶扔给他,冷笑道:“随便捡个病秧子大夫只怕都比你们靠谱!有胆不妨找人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毒,又有什么用。” 第049章 谋算 疏星点缀夜空, 老旧的城墙在黑暗里只有一段模糊的阴影。 金不换并未进城,就站在道旁的树林里等待。 很快便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小剑故城那头还是不见周满身影, 他不免皱了眉, 有些担心起来。 快到寅时了, 再不回学宫天就要亮了。 还好,正当他怀疑出了什么意外,考虑要进去找人时, 一道轻烟般的影子忽然从远处晃了一下。 金不换只觉眼前一花,周满便已立在他跟前。 她面上竟挂着一点极其惬意的笑意, 显然这一趟进城的结果还不错, 只向他道:“走吧。” 金不换道:“敢在剑门学宫这种地方对你下毒的人, 不是胆大包天,就是有恃无恐。病梅馆那一场刺杀或许还算扑朔迷离, 背后到底是谁还暂时无法确定, 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复杂,甚至很容易猜到。而且这一次涉及到春风堂, 春风堂背后乃是陆氏, 一个闹不好便要牵扯更多。你虽被王氏荐入学宫, 可说到底将来也顶多是王氏的客卿、长老, 是外人,是小人物。王氏肯为你出这个头吗?” 周满便笑:“假如我对王氏, 或者说至少对王氏一部分人来说,不算什么‘小人物’呢?” 此言颇有深意, 然而金不换很难理解。 周满却望向那座被沉沉夜色压在地平线上的故城, 想起孔无禄先前紧急找人验出毒后的难看表情,心情十分愉悦:“他们肯不肯, 都必须肯。” “待日晞”这一味毒,是在她刚进学宫那几天就下了的,那时她甚至还没在参剑堂剑试中拿到剑首,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个断指不适合学剑的废物,不具有任何威胁。 此毒长期服用,会损伤修士根骨,自然也会损伤她的剑骨。 虽然周满认为幕后之人未必一定就是冲着她剑骨来的,可此毒对剑骨会造成威胁却是事实。 上次周满为截杀金不换去找若愚堂,只是以怀疑剑骨消息走漏作为借口,都足以让孔无禄大动干戈;如今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面前,不管是孔无禄还是他背后的韦玄,只怕今夜都睡不着觉了—— 她的生死或许不重要,可她身负剑骨,而剑骨是要换给王杀的。 毁她剑骨,便是毁王杀剑骨。 无论背后下毒的是谁,此番都别想善了! 谁能想到,这一身剑骨原本是她的催命符,到了这种特殊的时候,却也能成为她的护身符呢? 周满心里觉得讽刺。 金不换一面认为她对世家的态度是不屑一顾的,一面又疑惑她与王氏的关系,只是见她神情淡静自若,分明心有成算,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趁着尚算深浓的夜色,终于在天亮前返回了剑门学宫。 在回东舍的路上,周满远远看着北面山上好像有一队人提着灯笼,朝着北面山上走去—— 那是宋兰真所住的“避芳尘”方向。 金不换也看见了,不由道:“这个时辰,也太早了,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周满想了想,竟道:“先不说那些人的尸首已经被收了起来,一时无法猜测死生。就算金灯阁那边留有修士的命灯,能感应到人的生死,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管事,即便死了,又怎能有资格在这个时辰去搅扰贵人清梦?恐怕是有别的事。” 金不换便慢慢皱了眉头,心里有些介意。 周满只道:“明日再打听吧。” 然而次日参剑堂学剑,宋兰真竟未出现。 只有宋元夜来了,且似乎昨夜没太睡好,神情间隐隐有几分阴鹜。 陆仰尘便问:“兰真小姐怎么没来?” 宋元夜只说:“你忘了,三日后是神都三年一度的洛京花会,本次轮到你们陆氏办。你姑母镜花夫人给我妹妹发了帖,特请她一并主持花会。你也知道,她爱花成痴,如今自然是告假,暂回神都几日。” 陆仰尘这才恍然:“是我糊涂了,竟把这事忘了。可惜如今人在剑门学宫,倒无法一睹兰真小姐主持花会的风采了。” 他们言语并未避讳旁人,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满自然也听见了。 前世这时候,宋兰真的确回神都主持花会了不假,可若只是主持花会,宋元夜眉宇间的阴鹜又从何而来? 她心中存了点疑影。 昨日他们十四人悉数被毒蘑菇放倒之事,早已传得整座学宫都知道,连带着那儿戏般的“分锅社”三字,都出了名,在他们沦为笑柄的路上狠狠加了一把火。 剑夫子当然也听说了。 今天早上一来,他就绕着昨日缺课的那十四个人走了一圈,阴阳怪气:“吃蘑菇?分锅社?你们可真是个东西啊,剑门学宫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光了。” 众人不敢抬头,缩得跟鹌鹑似的。 连周满都听得发臊,只觉面上无光。 剑夫子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位置,一抬头看见门外坐着的王恕,就纳了闷:“这病秧子怎么说也是一命先生的关门弟子啊,有他在,你们还能着了道?” 若是以往,听见这句话,王恕肯定是会站起来解释几句的。即便不为自己,也会为一命先生。 但今日,他情绪低沉,闻言并不说话,只是抬头向前面看去。 这时周满正好转过视线,与他对上。 她似乎在审视他,脸上淡淡的—— 完全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快,可这种不快和前面几次不快又好像不太一样,他理不清,干脆不理了,直接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打从上次在病梅馆因杨氏之事起争执时,周满就发现这尊泥菩萨看起来好相处,可内里气性其实很大,认准了某个道理,轻易便不肯妥协。 剑夫子毕竟还要敦促他们练剑,没有念叨很久。 可接下来,王恕也半点没有搭理周满的意思。 即便是在练剑中间的休息,李谱唉声叹气去找他这个门外剑求安慰,他也还和颜悦色,语气温和;然而一抬头看见她远远走近,脸色便会变冷。 如此明显的区别,连迟钝如周光都能发现,更别说其他人。 余秀英更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前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满便看了王恕一眼,随口道:“可能是蘑菇汤喝多了,毒坏了脑袋。” 李谱:“……” 我南诏国的蘑菇不背这个锅! 王恕不搭理,周满自然也不会管他。 她虽对这尊泥菩萨颇有几分好感,只因世上这般的人的确难得,可从来不是会主动去哄谁的性子,更不用说对谁低头道歉认错—— 周满就没觉得自己错过。 今日她依着先前与众人的约定,在抽签比试时为其他人放了点水,剑夫子见她剑势不如以往凌厉,只当她也是蘑菇汤喝多了还没缓过来,并未起疑。 一下课,周满便走了。 只是在离开时,她瞧见金不换朝王恕走了过去,两人说起话来。于是心中思量片刻,回到东舍自己的屋里之后,倒并未立刻进入“广厦千万”学剑练弓,而是烧开了水,将赵霓裳上回送的那一小罐雪芽新茶取出,沏了一壶,静坐于窗下等待。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周满道一声“进来”,金不换便推了门,闪身进来,径直将一页纸放到她面前:“你要的。” 纸面上字迹清疏,卓有风骨,与金不换颇有气魄又不拘一格的字相比起来,极为不同。 周满认得这字,只道:“我便说过,他肯定会写。” 金不换竟有些生气:“我方才去找他要那毒药的配方,他问我要去干什么。我说这东西罕见,以后我说不准能派上用场。他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竟然直接问我,是不是你要。” 周满给他倒了一盏茶,并不意外:“你问药方,肯定是为我问,这还用想吗?他猜到不奇怪。” 金不换低头看那盏茶一眼,却没端,只认真望着她:“我没回答他,但他等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还是把药方写给我了。周满,菩萨是个好人,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周满淡淡道:“不是他不理我吗?你来找我干什么?” 金不换:“……” 见他一时噎住,她便笑了一声,仔细看起泥菩萨写的这张药方来。 金不换终于想起来问:“你要这毒药方子来干什么?若是配解药的话,咱们直接找泥菩萨不好吗?何必还要方子去假手他人?” 周满却问:“这毒方你也看过了,上面的药常见吗?” 金不换道:“大部分是常见的,唯独其中一味‘赤焰红’,乃是取上异兽虺蛇之血炼制而成,十分不好找。” 周满又问:“那你能找到吗?” 金不换眼皮一跳:“你想做什么?” 周满便道:“我记得你是替宋氏打理药材行的生意,昨夜我们黑吃黑打劫的,也是一批药材。若按你我二人合作的分润来算,昨夜我分的钱,够制此毒一点吗?” 金不换道:“够是够,可……” 周满又道:“我还记得刚进学宫那日,看见你给接云堂的杨管事递账本,不知你在学宫中做的又是哪些生意?春风堂的药你肯定插不了手,却不知药瓶药罐药杵之类的,你能管上多少?” 此言一出,她凶险的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金不换要听到这里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就是傻子了。 一时间,不仅是头皮发麻,他是连心都在抖。 才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一口,金不换立刻将其一撂,竟是起身就要跑:“今日之言我就当从来没听过,你也没说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周满慢条斯理:“没事,你走。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们昨夜还一块儿杀了金灯阁的管事。大不了,你出了这道门,我就去告发你,你我二人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金不换可太耳熟了。 不久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他威胁周满跟自己合作时,就是这么说的。 脚步顿时被钉在地上。 金不换从未有过如此气愤的时候:“你这人!” 周满却道:“你昨天不还说,不怕我连累你,只怕我不连累你吗?” 金不换立刻破口大骂:“昨天跟今天能一样吗?昨天你是被人所害,可今天你是想——” 说到这里,剩下那半截话竟不敢出口。 他咬牙,生怕被别人听见一般,压低了声音,狠狠道:“总之,你有多离谱的打算,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周满凝视他许久,终于慢慢笑了起来,将他不敢说的那句话说了出口:“不错,我就是要给整座学宫投毒!” 第050章 邪性 “……”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同时死寂的,还有金不换那颗绝望的心。 若说先前还只是猜测,那么, 在周满亲口将这一句话说出来时, 猜测无疑得到了验证! 他不是没想过, 周满此人多少带点邪性在身上,可毕竟没料想—— 她能邪性到这地步! 杀一个陈寺,只是与宋氏为敌;可剑门学宫有多少人, 背后有多少势力? 在这里投毒,和与全天下所有顶尖势力作对有什么区别? 这个人怎么敢啊! 金不换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你就不怕, 事闹太大, 也可能会查到你头上?” 周满只道:“在那之前, 他们首先得查出是谁给我投毒,不是吗?” 她满面平静, 仿佛她的计划只是给所有人问声好一样平常:“剑门学宫是个特殊的地方, 各方势力交错,出了这种事, 他们恐怕也不愿意起争端, 闹大事态。小人物的有事, 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 免不了是我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可我实在咽不下,也不想咽。” 早在得知自己被下毒的那一日, 计划就已经定下了,她不会轻易更改。 只是看着金不换那眉头紧皱的神情, 她考虑片刻, 终究还是退了一步:“不过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金郎君若不想涉险, 也在情理之中……” 金不换盯着她,足足看了好半晌,才摇头:“不,周满,不只是我不想涉险这么简单。” 周满看向他。 金不换难得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药方是泥菩萨给的。他给我们写的时候,是想我们去做这种事吗?” “……” 那日王恕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那张脸,再次浮现在眼前,周满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她淡淡回视金不换:“那也顾不得了。” 金不换终于确认,她是铁了心了:“就算不找我帮忙,你也会请王氏若愚堂那边帮你,是不是?” 周满点头。 金不换便长叹了一声,懒得再挣扎了:“行,我帮你。” 王氏厉害归厉害,可毕竟没管剑门学宫日常器物的进出,要投毒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此事由他们来办,毕竟不如自己办来得方便。 金不换到底还是讲几分江湖义气的。 他答应周满,当日便找自己的人将事情分派下去,花了三天,总算凑齐了需要的药,炼制出小半瓶“待日晞”之毒,同时准备好了一批春风堂平日里用来装养气丹的药瓶,都装在须弥戒里,在周满那边放了一晚上,次日才取回。 周满拿到这些东西后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反正在四天后,春风堂将新一个月的丹药装入各式药瓶中,一一分送到各处。 而金不换打开那只白瓷瓶,看着里面瞧不出半点异样的十二丸养气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吃半颗。 没有其他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这就是在学宫投毒的可怕之处—— 剑门学宫的名声太响了,人人都当这里是个安平的世外桃源,又岂会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这里给全学宫投毒? 所谓“灯下黑”者,不外如是。 在这段时间里,周满每日里照旧往返参剑堂学剑,在课上与人比剑的时候放水,在课下则拿出全部的实力血虐周光,偶尔遇到,与他交谈时,也神情平淡,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简直都要让金不换怀疑之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话,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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