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如同末日来临。 “阿瑾……也是你叫的?” 南乔看着魔尊那张跟沈修瑾如此相似的面孔,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不免痛心。 “阿瑾,我知道你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南乔迈步走向眼前这个不近人情,满身煞气的魔尊,她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 明明是同一张脸,连嘴角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可他的小玫瑰不会这样对他笑。 廉价到,人人都可以得到的……慈悲。 他最不屑! 南乔:“阿瑾,我想你肯定也很痛苦,你本性善良,不想伤人,可你没有办法控制对不对?” “呵……”沈修瑾讽刺冷笑,毫不客气挑破南乔那点心思,“你嘴里的阿瑾,是前世的和尚,不是今生的我。” 南乔身形微顿。 沈修瑾眼底蔓生出冰冷的厌恶。 “所以,别拿她的记忆,来看我。别试图用她的眼睛……来蛊惑我!” “……” 南乔僵在原地。 她是死而复生的神,拥有苏乔的记忆,像脑子里被塞了一个故事……她被感动,可没有感同身受。 在看沈修瑾的时候,她的确把他当成了那个小和尚阿瑾……那个善良到,连蝼蚁都不肯踩死的佛。 可前世今生,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南乔:“阿瑾,我……” 她话没说完,沈修瑾先已经厌烦,他甩手,一道蓄满杀气的业火直冲向南乔! “既然听不懂,那就去死吧。” 眼见沈修瑾真的动了杀心,一直自以为运筹帷幄的邪煞星终于变了脸色。 这跟他预料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沈修瑾堕魔,被魔气吞噬本性,灭世魔尊现世,就如同千年前,吞噬了魔王的自己一样,嗜杀成性…… 但他同时深爱着主人,应该心甘情愿,又无比痛苦地死在主人手里才对! 他们都应该承受他当初受过的痛苦!!! 可现在……这个新生灭世魔尊居然一言不合,就要杀了主人?!!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绝对不能!! 第859章 反杀 “主人!” 邪煞星冲上去的那一瞬间,忽然注意到魔尊血红的眼睛里,一点黑痕,像墨汁滴进学海,瞬间,黑夜吞噬了血色…… 邪煞星霎时巨骇,猛然意识到,不是沈修瑾的灵魂还存在于魔尊的身体里……而是沈修瑾在操控这具身体!! ——这一刻,沈修瑾就是灭世魔尊!! 业火被南乔的神息轻松净化,可红灼的烈焰散尽后,出现的却是持剑刺来的沈修瑾,狠戾的杀意比魔气更重! 不,那不是剑…… 准确来说,是剑灵化形,剑身是道锋利灼目的金光…… ——诛天! 能灭神杀佛的诛天!! 而沈修瑾,是真的想杀了南乔! “主人小心!!” 邪煞星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南乔身前,金光穿透了他的原神,伴随着无尽的业火吞噬着他的魔气,而沈修瑾的力量则在源源不断地变强…… 这是魔物的共性,弱肉强食,弱的那一方,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千年前,他就是这样吞噬掉被重创的魔王,成为更强的邪煞星……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熠辰!” 南乔想上前,却被邪煞星的噬骨水挡住! “别过来!”邪煞星忍着被业火焚烧的痛苦,艰难地道,“沈修瑾他……连你也想吞噬……”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修瑾,“以魔尊之身,拿圣剑诛天……过不了多久,你的灵魂就会被业火彻底烧成灰!” 沈修瑾原本就疯,当人的时候,还有所限制,可现在,他是灭世魔尊,白发血眸,终于成了无所顾忌,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将剑穿透邪煞星的原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沈修瑾只觉得痛快,笑得妖冶疯魔,还‘好心’提醒他,“邪煞星,你千万别躲开,你的主人,还在你身后呢……” 这一战,他一定会赢。 因为邪煞星的软肋就在他身后,可他沈修瑾的软肋,已经不在了……那他怕什么呢? 神、魔又算什么? 眼看事情的发展完全失控,南乔急声道:“阿瑾,你如果连熠辰一起吞噬,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头!你现在住手,我可以渡你……熠辰他罪孽深重,我自也会超度他!” 沈修瑾扫了眼冲上来的南乔,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冷漠,狠戾,又透着三分玩味。 “回头?呵……你算什么东西?神又如何,拿苏乔当替身,你也配?!”最后三个字,是伴随着滔天怒意的质问。 血色的天空霎时电闪雷鸣。 而邪煞星,已经被吞噬干净。 他跪到在地,那具肉身慢慢破碎,碎成一堆腐肉从骨头上滑下去,骨头也碎了,被狂风卷散。 邪煞星成了一团黑色的,面目模糊的魔物。 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千年前,它就是这样,一团丑陋不堪散发着恶臭的魔物,跟在南乔身后,跋山涉水。 然后,污秽的魔物,对最圣洁的神女,心生爱慕。 可那时候它不知道什么是爱。 它以为爱是她说什么,它都乖乖照做就好…… 如今,它仍然不明白,什么是爱。 可它裸露在外的两颗黑色的,不透光的眼珠,看见了南乔的身影朝它走来。 她矮身靠近的时候,它看见主人眼里蓄着水光, 千年前,它也见过的……在她杀他的时候。 “主人……” 它从人类那里拿来的嗓子也没有了,熠辰原本的声音粗粝难听,像恶鬼的低语,即便这样,依然盖不住那纯净到无辜的爱慕。 它喃喃道:“你活了……我很高兴……我杀了很多很多人。用主人的话说,是作孽无数……可你能再杀我一次,我也很高兴……” 它不懂懊悔,正如它从来不明白,如蝼蚁般轻贱的人命,有什么好珍贵的? 它作为人活过的那个时代,人吃人,人杀人……都是如此。 他们一样轻贱,它自然也是轻贱肮脏的。 除了主人…… 没有谁不能杀,没有谁不能死…… 它用最后一点力量,在天空划出一道银河。 “主人,你看,星星……” 南乔仰头看着天幕,星河只一瞬就消失了,它如今太弱小……南乔闭目,眼泪落下来。 熠辰用不成型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主人……”它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 一道冷漠幽森的嗓音,却在此时插了进来。 “那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南乔只感觉眼尾一道金光晃过,诛天剑当着她的面,钉穿了她脚边的熠辰,它发出本能地痛苦惨叫,但叫声短促,戛然而止。 因为随之而来的业火,将它烧得干干净净! 邪煞星不死不灭,可魔物熠辰,对灭世魔尊而言,比蝼蚁更轻贱,轻易就能碾死!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呵,还等它把遗言交代完? 做梦吧! 他沈修瑾的敌人,就是死,都得带着遗憾…… 第870章 天道 南乔看着手心里最后一缕黑气散尽,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知道这是邪煞星注定的结局。 哪怕动手的不是沈修瑾,也会是她…… 一个造下杀孽无数的魔头,即便他心里不知善恶,做这些都是为了复活她……可错了,就是错了。 而种下这恶果的,是她南乔自己…… 南乔慢慢站起身,锋利的剑气,已经落在了她肩头,贴着她的脖颈。 她抬眼,直视着面前的沈修瑾。 刚刚吞噬掉邪煞星的力量,如今的沈修瑾,不,灭世魔尊已经无人能敌。 这也就意味着,他体内沈修瑾的灵魂,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你教我的……剑灵承影,实为诛天。能诛神灭魔,可它只认最强大的主人,但彻头彻尾的魔,也不行。”沈修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南乔,冷漠又决然,“我只有这一条路……” 南乔眼里流露出神性的悲悯,她扯了扯嘴角。 “无论你承认与否,阿瑾,你跟前世,做了同样的选择。” 牺牲自己,为苍生和为一人没有区别…… 南乔手握住剑身,慢慢移到自己心口。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现在,我来还我的债。”长剑一寸寸没入心口,南乔仍然望着沈修瑾那张脸,却目光有些恍惚。 透过这张脸,她在看另一个灵魂。 那是曾陪她看过无数次落日的小和尚。 是在受尽折磨以后,仍然曾撑着一口气不死,在城楼之上,等她很久,很久的佛…… 她的小和山,死在了动心的那一刻。 长剑贯穿心口,南乔也走到了沈修瑾眼前。 “我愿意用神魂献祭,让你得偿所愿……”南乔抬起手,轻轻抚摸上那张脸,一寸寸,指尖沿着他的眉眼细细描摹。 “你不是他……” 她似叹息,又似庆幸。 遗憾的尾音被狂风卷散,南乔闭上眼睛,神魂化作无数星光,落在诛天剑上。 得神魂献祭的诛天,可破二十八重天,得见天道…… 苏乔肉身软软绵绵地倒下去,却没有落地。 沈修瑾接住了她,将怀里人轻轻放下。 她嗜睡,这样安然地躺在他怀里,好像仅仅是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这世界,又会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沈修瑾取出身上的紫玉符,塞进了苏乔手心。 “天道不公,我去替你讨个公道。” 沈修瑾俯身,轻吻了吻她冰凉的唇,那一瞬的贪恋疯涨……他几乎舍不得放开。 可她不喜欢他堕魔的样子…… 沈修瑾唇移到苏乔眼尾,他亲吻着她那颗血痣,喃喃道:“以后再也不会疼了,不会冷了。” 沈修瑾动作轻柔地放下怀里人。 诛天剑在他手心里震动,有神魂献祭的加持,它的力量几乎要溢出来! 沈修瑾抬起狠戾的眼,看向无尽苍穹。 二十八重天外,便是天道! “沈、修、瑾!!”炎冥火急火燎地冲上山顶,只看见磅礴的业火裹挟着一道金光,直刺向血色苍穹。 炎冥想追,可它的力量连一重天都没上去,被一道业火击中,又重重地摔回了山顶。 炎冥被摔回了原型,它灰头土脸地爬到苏乔身边,看见她手里拿着的紫玉符,又看了看自己被烧得光秃秃的一只爪子,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苏乔身旁委屈地嚎啕大哭。 “骗子……呜呜呜呜……主人!沈修瑾他是个大骗子……男人的嘴,骗炎冥的鬼……他说,他是假装的……他不会堕魔的……你们都是在演戏……骗骗邪煞星那个大傻子……” “呜呜呜……骗我的!都是骗我的!!我才是那个大傻子……” …… 破开二十八重天外天。 沈修瑾已经耗尽了力量,他身体撑到极限,要不是又诛天剑撑着,他几乎站不稳。 第二十八重天,是无色界天,而二十八重天外,是空。 一片空妄。 沈修瑾死死握着诛天剑,剑指四周,怒道:“天道,滚出来见我!” 四面八方瞬间成了无边悬崖,皆是回音,一遍一遍,震得沈修瑾大脑剧痛,血从七窍流了出来。 他愤怒地飞身一剑劈向前方,想劈开一条路。 可这股力量也被反弹,沈修瑾被震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前是一片恍惚的虚空。 他好像又听见了苏乔的声音。 ‘阿瑾,你要记得,我全世界最爱最爱你……’ 沈修瑾闭上眼睛,在这种时候,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辈子,也算值了。 就在这一瞬,沈修瑾忽然感觉到周遭好像也跟着暖和了一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四周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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