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刘季最擅长察言观色,都不用看,只听阐王刚刚呼吸的节奏变了几次,他就知道自己一句“老师不便出门”把人给得罪了。 也是,一个出身乡野的小小举子,居然敢截堂堂王爷的话茬,真真是不要命。 当然,一个阐王不可能要得了他的命。他可是娘子的心头肉呢,谁敢动他? 但刘季还是有点郁闷。 低头一看鼓鼓的钱袋子,里面都是他在银楼里拿的银南瓜,一颗颗小南瓜做成拇指大小,一个就是五两银子,他抓了一把,足足六个。 三十两银子呢!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得开朗。 阐王得罪就得罪了呗,他是司空见派来的人,这账合该算在司空见头上。 这么一想,刘季心情大好,把礼盒全部放下,有模有样的打着国师旗号,向阐王告退。 根本不等阐王答应,转身便迈着雀跃的脚步出了别院。 反正是司空见让他来,他用用他的名号也不过分吧? 一国国师的师弟,行事嚣张点很正常! 刘季每天下午还得回濮院一趟,所以国师府的车夫早早就在别院门口等候了。 刘季大摇大摆从别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车夫大哥,开心的冲他挥手说:“嗨!” 钻进车厢坐好,吩咐:“回国师府。” 车夫一边应着一边催动马车离开,只是经过别院门口那群北蛮侍卫时,总觉得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善。 “刘相公,您干什么了?”车夫好奇问。 刘季无辜一耸肩,“我什么也没干啊。” 什么也没干? 北蛮的侍卫们一个个都拧紧了眉头,其中一人快步跑进院内,找到正在厅内的阐王,也不顾卢晓凤等三人还在场,站到阐王面前,气愤道: “王爷,那刘季对您这么无礼,肯定是受了国师的指使,盛国人这般待客,是看不起我们!” 按照他们草原上的规矩,对待客人就应该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如果主人家对客人不尊重,客人有权索要主人家的牛羊作为赔礼,两边重新和好。 但如果主人家不愿意赔礼,那么收到冒犯的客人是可以杀掉他的! “王爷!”侍卫突然跪了下来,抱胸严肃请示道:“请您允许属下去杀了那位对客人无礼的盛国人!” 卢晓凤等三名接待使虽然不能完全听懂这黑壮侍卫说了什么,但杀了盛国人这几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三脸骇然。 “不、不是。”卢晓凤震惊的看着那侍卫,急声追问道:“你说你要杀盛国人?我们谁招你惹你了,好端端的就要杀人!” 那黑壮侍卫猛的回头,满眼凶光的扫过卢晓凤三人,抬手一指大门方向,“你们的人对我们王爷不尊重,我要杀了他!” 卢晓凤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杀刘季啊,那他们就放心了。 三人齐齐冲阐王行退礼,阐王面色不怎么好看,但也大气的没有迁怒,点点头,放他们离开。 至于那位扬言要杀刘季的侍卫,并没有跟出来。 刘季是国师府派来的人,不过是没等他们王爷回应就先行离开这样的小事,按照盛国的规矩,言语教训几句就罢了。 国师府的探子先刘季一步,将北蛮侍卫要杀他的话传回国师府。 孙江不用抬眼去看,就知道自家国师大人的脸肯定已经黑了。 刘季刚下马车,不出意外,被孙江押到了司空见面前。 “大人,人给您带过来了。”孙江禀报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顿时,昏暗的屋内只剩下阴沉着脸的司空见,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刘季。 “干什么?老师还等着我去做饭给他吃呢,饿着老师小心他骂死你!”刘季虚张声势的喝道。 司空见后槽牙紧了紧,深呼吸一口气,默念了一遍静心咒,满腔杀意这才压制下来。 他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有节奏的轻敲着扶手,阴暗盯了刘季好一会儿,把人看得想跑,这才开口说: “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已经准备好满腹威胁词语的刘季听见这句夸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狠狠搓搓脸和手臂,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撸下去,震惊问:“你说什么?” 司空见居然夸奖他? 刘季:“你没事吧?” 司空见怒瞪他一眼,严肃道:“呼延翰不止一次向我暗示合作,这人也真够可笑的,我堂堂盛国国师,怎么可能与北蛮摄政王合作。” “你今日这样就很好,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不过今日这样就够了,下次不要再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想挑拨我与阐王的关系,你还差点火候。” 刘季眼睛眨巴眨巴,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还有,司空见怕谁误会他和阐王走得近? 他又省了跟谁解释的功夫? 刘季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是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直接抬手,示意司空见打住。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司空见一噎,刘季这乡野村夫总是能轻易让他动怒! 刘季警惕的看着司空见,以为他又要喊孙江杀了他呢。 没想到,他居然没发火。 刘季合理怀疑他可能被人夺舍了。 司空见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老师能看上你,想必你也不是那蠢笨如猪的人,呼延翰一个目不识丁的北蛮人,有意无意打听老师的消息,你就不觉得他另有目的?” 刘季点头,“觉得啊,所以我说老师昨夜身体又抱恙了。” “那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眼下多的是人想杀了老师你知道吗?” 刘季一脸平静:“可不就是你吗。” 司空见喉间一窒,又想大喊孙江杀了他。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继续道:“有人想借北蛮人的手除掉老师,你不让北蛮人接触老师,是对的。” 刘季心说老子早就看出这帮北蛮人不像好人了,还用你说。 司空见看着刘季那生动的表情,咬牙提醒:“或许你可以不用在本大人面前卸下你的伪装。” 他一点都不想读懂他内容丰富的表情! 刘季立马板起脸,“那我能走了吗?” 司空见挑了下眉,“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 刘季抬手抱拳,“不问,不感兴趣,告辞!”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扭头就走。 动作飞快的把老师晚饭做出来,围裙一摘,立马喊车夫送自己回家。 今日份信息量输入过大,他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转了。 现在他要立刻马上要见到娘子,把这些消息告诉她,转移烦恼。 734 心累了 “娘子!” 隔得老远,秦瑶就听到了刘季响亮的呼喊声。 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立即出门,淡定拿起手中的信继续看。 是秦封的来信。 他已安然回到望城,一到家便给她写了信托镖局快马加鞭送来,顺带着还有一罐子的大红枣,说是望城的女人们都爱吃这个,能美容养颜呢。 秦瑶看看桌边放着的小陶缸,揭开上面油布,露出里面铺得满满的干红枣。 她抓了两粒在手里,一边吃一边铺开纸张,研磨提笔给哥哥写回信。 秦封来信简洁,她的回信更是简单,只有几行字:哥,枣已收到,我一切安好,信寄到时正是中秋,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末了,又添一句:若有难事,尽管开口,妹定来相助。 写完,将信纸晾到一边,刚收起笔,房门就被刘季“哗啦”一下推开。 “娘子,我回来啦~”刘季笑脸扬起,大步走了进来。 发现桌上的陶缸干枣,还有秦瑶搁在桌边晾着的信纸,上前光明正大的瞥一眼,惊喜道:“我舅哥来信啦?” 眼睛到处搜寻,期待着能看到舅哥随信寄来的好东西,结果转了一圈,就只有桌上那只枣缸。 秦瑶暗笑,哥哥当然不止是给她带了一缸枣,还送来了一匣的银元宝,不过已经让她收起来了。 秦指了指陶缸,示意刘季也尝尝,望城的枣似乎真比别的地方的要甜一些。 她自己又抓了一把,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美容养颜是不是夸大宣传,但好像多吃几颗,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正所谓相由心生,快乐的人总是好看的。 刘季找不到舅哥寄来的好东西,稍有失落。 但很快便将这点失落抛之脑后,冲秦瑶神秘一笑,伸手开始从他穿着的宽袍大袖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个巴掌大小酒壶,“黄鹤楼的雕花!” 紧接着又掏出一个个小纸包,“京都第一名厨做的肉夹藕、白玉糯米糕、合荷莲子果......” 还有老匠银铺里的银南瓜,自觉上缴了三个,献宝一样,全部推到秦瑶面前,满眼期待的等着看她惊喜的神情。 不过惊喜没有,惊讶倒是毫不遮掩。秦瑶上下把他一打量,稀奇问:“你到底怎么藏下这么多东西的?” 刘季嘚瑟的一挥手,“这个你别管,你就说开心不开心吧?看看,这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我可都没忘了娘子你这份!” 说完,骄傲叉腰。 这满天下的相公,可再也找不出像他这般好的了! 秦瑶实在没忍住,叫他这嘚瑟的样子无语笑了,伸手翻了翻那些纸包,虽然已经凉了,但食物残存的香气扑面而来,勾人馋虫。 但她却没动那些小吃食,只拿起那小酒壶,揭开塞子嗅了一口,一股浓厚的醇香沁人心脾,直入肺腑。 不愧是名楼里的名酒,纯度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酒高出了一大截。 秦瑶不是好酒的人,但此刻也不禁想,这要是配上一碟卤好的酱牛肉,一口酒一口肉,简直爽翻天。 小酒壶一掌可握,拿在手中放在鼻下轻嗅着,倒是有些不舍得拿开了。 “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秦瑶眯眼回味酒香,漫不经心的问。 “娘子你这话就刻板了。”刘季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时刻谨记娘子你的教诲呢,怎么可能闯祸......” 话音未落,秦瑶眼睛便睁开望了过来,黑瞳里清楚倒映着他心虚的脸。 刘季尴尬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要怪就怪司空见那家伙,非得安排我去伺候那些北蛮人,这两国之间习俗总有些不同,所以发生了一点点小误会而已。” “但是,我敢向娘子你保证,这事绝对不会算到我的头上来!” 谁让他是从国师府派过来的呢? 阐王的不满算在司空见头上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今天司空见那家伙真是把我给吓着了!”刘季语气夸张道。 秦瑶皱眉,“怎么说?” 刘季便把自己‘不小心’从别院早退,让北蛮人对自己和国师产生了一点小小误会的事说了出来。 “我前脚才刚下马车,后脚孙江就把我请了过去,这消息灵通的,他肯定偷偷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呢。” 刘季拍拍胸脯,他想想都觉得司空见这人可怕。 但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这次不但没怪他,居然还夸他干得好,省得别人误会国师府和北蛮人走得近。 “娘子,司空见说有人想借北蛮人的手要老师的命,你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老师他一个大半截都快入土的老头他招谁惹谁了?” 刘季越说就越气,嘭一下拍桌而起,“让一个老人安度晚年他们就这么容不下吗!” 秦瑶眉头越皱越紧,司空见跟刘季说这些话干什么? “还有司空见那家伙!” 刘季又气又怕的说:“不是他自己把老师关起来要利用到死的吗?咱们可是敌对关系,他跟敌人说这些,整得好像他有多关心在意老师似的。” 真这么关心在意,他怎么不把老师从濮院里放出来? 非得把人关在那小小的院子里,还派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日夜看守者,对待死刑犯都不至于这样吧。 “呸!”刘季狠狠唾弃,“不安好心!假仁假义!” 秦瑶啧啧两声,戏谑道:“发现国师其实在意公良先生,你好像很激动啊。” 刘季激动反驳:“我哪里激动了?” 秦瑶淡淡扫他一眼,音量这么大,你还不激动? 刘季:“......” “唉~”他重重叹一口气,重新坐下来,脑袋颓废的搁在桌面上,嘴里嘟囔: “娘子,这城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像是谜一样?解不开,看不透。” 突然好想回乡下啊。 刘季情绪少有低迷的时候,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总有无数的新鲜事物在前头吊着,让他屁颠屁颠往前追。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觉得心累了。 “娘子,我好迷茫啊,我们来京都到底是要干什么来着?” 刘季歪着脑袋想了想,发现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根本看不到出路。 735 思乡 秦瑶挥挥手示意刘季把他脑袋从自己的桌上挪开,把已经晾干墨迹的信折起来装进信封,点烛用蜡把信封封起来,放到一边。 这才起身来到刘季身后,提点道: “咱们来京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提前为明年春闱做准备。” “第二个,来看望你的老师公良缭,就这两件事需要你去做,其余的都是自寻烦恼。” 刘季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对啊!” 他明明就两件事要做,怎么突然就被司空见派去接待北蛮阐王了呢? 刘季突然有种顿悟的感觉,激动站起来想抓秦瑶的双手,被对方轻易躲开也不放弃,一把抓住了她衣袖,开心的说: “娘子大智慧啊,被你这么一提点,我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怎么做?”秦瑶怀疑的看着他,这么快就悟了? 刘季道:“去他爹的北蛮阐王,我一个普通百姓我管得了两国邦交的事吗,老子不干了!” 越想越觉得开心,明日他就去找司空见辞了这个活儿,省得整日要在那鹄纥缇香公主面前晃悠,整得他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魅力发散引发不必要的血案。 秦瑶试探追问:“你说不干就不干了?理由呢?” 刘季嘿嘿一笑,并没有明说,“等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娘子,饿了吧,咱们开饭吧,我都闻到阿旺炒菜的香气了。” 揉揉胃,抬步就出了她的房门,往前厅去了。 说什么明天就知道,其实是还没想出来。 所以,他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要即合理又让人觉得他故意,这可不好想,看来今晚得多吃点饭,给脑子补补咯~ 秦瑶看着乐颠颠离开的刘季,期待的扬起嘴角,他倒要看看他明早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但按照她对刘季的了解,八成不是什么好招,损敌八百自伤一千那种。 大门口传来大郎兄妹四个喧闹的动静,都下学回来了,四个孩子凑一块儿威力堪比八百只鸭子。 秦瑶左手拿上刘季‘上供’的那些小吃食和小酒,右手抱起哥哥送来的一缸红枣,出了房门。 经过二进院时,冲殷乐交代,“你去把我房间桌案上的信拿去寄给我哥。” 殷乐应了,立马行动,先把信取了,等明早她出门去南市与刘肥汇合时,正好顺路带去托人寄走。 信交给了徒弟,秦瑶放下心来,抱着两手满当当的吃食来到前厅,才刚进门呢,家里四个孩子就像是头上安装了雷达一般,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见到她满怀的纸包陶罐,里面还有馋人的香气飘出来,一个两个纷纷围上前来。 “阿娘,我帮你拿!” 这是大郎,算是比较懂事的,接过了秦瑶手上最沉的陶缸。 “阿娘阿娘,我帮你拿这些香喷喷的纸包。” 这是三郎,油纸包都接过去,嗅一嗅,立马惊喜回头找秦瑶确认:“阿娘,是吃食哎!” 秦瑶颔首后,二郎立马就伸手过去要帮弟弟的忙,兄弟两个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最后被亲爹刘季一声吼,这才老实把东西先放在饭桌上。 四娘围在桌前,这看一下,那看一下,倒是个能忍耐的,拍开小哥哥蠢蠢欲动的手,凶道:“不许偷吃,等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吃。” 三郎只得咽咽口水,“哦。”的乖乖应下。 突然想起什么,大郎冲四娘使了个眼色,四娘赶忙跑到饭厅隔壁的小花厅里,把放在那边桌上的东西拿过来。 秦瑶和刘季好奇看去,小姑娘拿了两株稻穗过来,开心的献宝道: “阿娘阿爹你们看,今年的稻子都熟了,长得这般好!” 刘季惊讶问:“你从哪里折来的稻穗?这城里可没有半亩农田。” 秦瑶倒是想起来了,昨日小姑娘说她们女苑今日有一堂农课,上午要带学生们到京郊田庄实地体验。 为此,昨晚殷乐还特意给小姑娘做了顶轻便的小帏帽呢。 “这是已经从田庄回来了?”秦瑶一边询问,一边接过那两只金黄稻穗,捏一捏上面结出的穗粒,颗颗饱满,今年又是个丰收年。 四娘点点头,刚刚她正和三个哥哥炫耀自己去田庄的事呢。 这事啊,只有她们女苑有,范家私塾可没有。 “田庄可大可有意思了,那边的看守婆婆人特别好,不但带我们去看了今年最先成熟的稻田,还领我们去摘她家地里的瓜,又大又红的西瓜,就是从婆婆的田庄里摘出去卖的。” “咱们城里买到的西瓜,大半都是婆婆家的呢。”四娘骄傲的扬起小脑袋,与有荣焉的模样。 刘季稀奇的与秦瑶对视一眼,说:“这城里人就是有意思哈,在乡下随处可见的东西,到了城里还当成课来上。” 四娘瞪他爹,“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能分辨五谷的,院长带大家去田庄,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农事的辛苦不易,懂得珍惜粮食,这是好事。” 秦瑶认同的摸了摸闺女儿的发顶,“四娘说得对,做人要谦虚,不能用我们知道的事去取笑不知道的人。” 二郎突然小小声插了一句:“可是在城里,咱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人要是因为高楼、车马而发问,他们却只会笑话咱们。” 此话刘季和大郎三郎重重点头,深感认同。 四娘也小大人的叹了一口气,但她眼里仍然有光,不是很有底气的说: “但不是所有城里人都这样,徐佳佳就会耐心解答我好多疑问,她不会取笑我。” 这话稀奇了,全家人都朝四娘看了过去,你们俩之前不还打得死去活来的吗? 四娘吐舌笑了下,“我们又和好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小眼神止不住的嘚瑟。 全家人都跟着笑起来,为四娘交到了朋友而高兴。 阿旺和殷乐把饭菜全部端上桌,也加入了秦瑶母子几个关于京城和刘家村两个地方的人有什么区别的讨论中。 大家轮番拿着四娘带回来的两株稻穗翻看,看着看着,便都沉默下来。 秦瑶低声道:“算算日子,村里的庄稼已经开始收了。” 一家八口抬头一齐对望,全部破防。 他们想那片金黄的稻田,还想那个祥和的小村。 想到什么程度呢? 别人刘季不知道,但他已经想到就算是见到他最讨厌的刘有才,也会狠狠一把抱住的程度! 736 作死 不知是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陷入思乡情绪的一家八口齐齐“唉~”的叹了一口气。 阿旺:“开饭吧。”饿了。 满桌的菜就摆在桌上,香气扑鼻而来。 于是,一家子果断将那一点“乡愁”放下,围桌在饭桌前,拿起碗筷开始干饭。 但即便是有刘季打包回来的顶级美食在,饭桌上的气氛仍是不如往常那般有活力。 秦瑶总感觉有一股淡淡的哀愁在众人头顶上空盘旋。 她想了想,提议道:“来京这么久了,咱们好像还没出过城,要不等月末最后一天学堂休沐,一起出城去京郊玩一玩?” 看看蓝天,看看山水,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坐下来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想想还蛮期待! “好啊好啊。” 秦瑶这个提议立马得到全家人的响应,饭桌上萦绕的那股乡愁情绪瞬间消散。 不止是孩子们开心,大人也很期待,毕竟来京这段时间,一家人已经很久没集体行动过了。 不等秦瑶说什么,便自发商议起来。 殷乐兴致勃勃道:“我听于大娘他们说,城郊往北有一座庵堂,庵堂山下的河滩上,柳树成荫,视野也开阔,十分适合呼朋唤友去游玩。” 三郎四娘听得心生向往,连声道:“那我们就去这吧,好不好,好不好?” 大郎二郎对视一笑,没有异议,还说到时候要把好吃好喝的带上,一家人驾车去,搭一个简单的遮阳棚子,再带上毯子,铺在草地上就能躺。 “什么时候休沐啊?”三郎不想动脑,晃着二哥的手期待问。 二郎掐指一算,“后日就是了!” 兄妹四个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还没去呢,光是想想就已经忍不住感到开心。 阿旺嘴角挂笑,“那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咱们再带上两个瓜,我明日去酒楼同掌柜买半块冰,咱们自己做西瓜冰酪吃。” 想到在美美的河岸边,一边赏景一边吃着冰冰凉凉的西瓜冰酪,秦瑶一本正经点点头,拍手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大人在家里准备,后天咱们一早就出发。” “嗯嗯!”刘季附和得最上劲,还看了看天,担心问:“后日应该不会下雨吧?” 秦瑶看了看天色,笑了,“不会,后天是大晴天。” 现在正是早稻收割的最佳时间,说不定她们到时候还能看到农人在稻田收割的劳作景象。 等等! 秦瑶突然想起来什么,挑眉看向已经同阿旺殷乐嘱咐要带上什么什么东西的刘季。 “你也去?” 刘季:“我要去!” 全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刘季还要去别院接待北蛮使团呢,纷纷惊讶问:“你一个接待使臣怎么去?” 刘季挥挥手表示这不需要他们操心,眼神坚定,反正他就是要去。 身为一家之主......的相公,家里有这等集体出游大事他怎能不参与呢? 秦瑶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但已经猜到,某人肯定要干点什么。 晚饭吃完,一家人各自散去,做功课的做功课,为后日郊游活动做准备的做准备。 而刘季,睡前鬼鬼祟祟跑到秦瑶房门口,贴在门上小小声跟她提前说了声: “娘子,我明早来找你哈。” 说完就走了,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 秦瑶的直觉告诉她,这货明早肯定要作死。 但她也没什么所谓,画本子看累了,熄灯美美睡去。 清晨,伴随着隔壁邱老太太养的大公鸡喔喔的叫声,饱饱睡了一觉的刘季神清气爽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 迅速穿好衣裳洗漱干净,却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翻开书本晨读,而是出了房门,一脸紧张的溜达到了后院主屋。 中途路过正在习武的殷乐大郎二人组,还有负责监督二人的阿旺,引得三人齐齐露出震惊脸。 大郎看着阿爹消失的方向,不确定的问:“阿旺叔,刚刚那鬼鬼祟祟的人是的爹吗?” 阿旺点点头,他家大老爷就算烧成灰他都认得。 身份得到确定,大郎和殷乐齐声惊讶道:“他不会是去后院找阿娘/师父的吧?” 阿旺又点头,“是的没错,他就是去找夫人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院传来惊天动地的“嘭嘭!”捶门声。 那一瞬间,习武场上两大一小,一颗心也跟着猛跳起来。 家里人都知道,除非有事,秦瑶早晨绝不早起。 所以早起的众人都默契保持安静,不打扰她,以免将这头沉睡猛兽惊醒。 可是现在,刘季居然大力捶门,这简直是在作死! 三人也不习武了,默契对视一眼,悄悄来到后院,实在是好奇某人惊醒猛兽后的下场。 结果不负众望,他们还没走到后院呢,就突然听见一道“吱呀”开门声,仿佛是地狱之门正在眼前打开。 习武三人组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很快啊,很快! 就听到有重物从半空中坠落的闷响,以及刘季杀猪般的哀嚎—— “娘子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娘子,啊啊啊......疼疼疼,别打脸啊!” 正准备迈进后院的阿旺、殷乐、大郎三人,默契把脚缩回。 没一会儿,就见刘季两手环抱着自己深重的身躯,一瘸一拐,鼻青脸肿从后院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呜咽念叨:“我昨日不是早提醒过了嘛,还下手这么重,这下怕是没个十天半月都好不了了......嘶!” 不小心扯到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刘季抬手轻轻摸了摸,一手黏腻,拿到眼前一看,一手鲜血,好险没把他自己吓死。 从前挨打可没流过血啊! 刘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往日娘子是真的不舍得真打我啊。 心里一暖,又感动了呢~ “阿爹,你要擦擦吗?”大郎惊悚的望着自家阿爹那已经看不出原本容貌的脸。 鼻孔两条血柱唰唰往下淌,嘴角也破了,看起来格外渗人,好像随时要死一般。 可偏偏他还坚挺着,还露出满眼的感动欣慰。 大郎十分担忧,生怕自家亲爹的脑子都让阿娘给打傻了。 殷乐和阿旺也都担忧的望着刘季,正想关心一下对方的精神状况,却见他忽然抬手示意他们别管,咧开血口,自顾桀桀笑了起来。 司空见,看老子吓不死你! 737 你们这是畸形的爱 国师府。 司空见正一个人享用十二道早膳。 他每个菜只吃一筷子,享受着用最返璞归真的厨艺烹制出来的最新鲜食材。 正吃着,眼角余光瞥见孙江领了个一脸青紫血痕,身形摇摇晃晃的人走进来,猜想又是府上哪个犯了事的下人,连眼神都不想多给半个。 不悦问道:“谁又犯了事,惹你大清早的动刑?” 孙江表情一愣,回头看看身后的......姑且算是个人吧,毕竟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虽然都有些变形。 “大人。”孙江咽了咽口水,先后退一步,把身旁这个人露出来,这才艰难开口道:“府中下人最近都很守规矩,并没有人犯错。” 司空见头也不抬,“那你带人过来干什么?” 孙江:“是刘相公有事要跟您亲自说。” “他?” 司空见嘁了一声,讥讽道:“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还让你带话,难道是打算让本大人亲自过去见他吗?” 夹一筷子过水焯的翠绿青菜,优雅道:“你让他有话自己过来说,真把我这国师府当自己家了?还要本国师去见他,他算哪颗葱......” 孙江终于找到话口插话,“大人不是......” 话音未落,就被司空见不耐烦的打算:“不是什么不是?让他自己滚过来!” 孙江一脸难色,并没有行动。 司空见不悦的目光与他撞上,似有所感,猛的回头看向那个鼻青脸肿的‘下人’。 刘季努力睁大自己肿得可怕的眼睛,冲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刘季。” 司空见:“......”手里的玉箸吧嗒掉落在桌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你、不是、你是刘季?”司空见内心剧烈涌动,不能平复。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刘季会变成这个好像被人围殴暴打了的模样! 刘季很想露出微笑安慰一下某人明显受惊的心灵,但他一笑嘴就疼,只能小小张开一点嘴巴,用气音沙哑说: “大人,小人今早出门前出了点意外,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咱们盛国和北蛮的两国友好交往,小人觉得,小人现在这个样子过去继续接待阐王好像有损我盛国颜面,所以......别院那边大人还是另外派一位学子过去吧。” 说着,脖子僵硬的转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真诚提醒: “时辰不早了,未免阐王和公主久等,还请大人现在就把替补学子选出来,赶紧派过去才是。” 司空见眼睁睁看着刘季说着说着,嘴角裂口流出鲜血,一路蜿蜒直下,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赶紧拿起桌上擦嘴备用的帕子,给他递了过去。 “你快擦擦吧。”别脏了他的地板。 刘季努力睁开眼,感激的冲他迟缓的点了点头,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接过帕子,虚弱的放到嘴角,一副出气多进气少,风一吹就能倒地躺尸的死样儿。 司空见愣愣看着,一时间脑子竟反应不过来。 直到孙江出声请示,“大人,要不要找人过去顶替刘相公?” 司空见这才回过神来,扫一眼摇摇欲坠的刘季,又睨一眼孙江,喝道:“废话!再去挑一个性子稳重的人,赶紧送过去。” “等等!”司空见被刘季震惊到宕机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他忙又交代道: “你带上一份厚礼一起过去,就说本大人已经知晓师弟昨日对阐王不敬,人本大人已经教训过了,深感愧疚,所以重新派了个懂事稳重的过去相陪。” 孙江领命,“属下知道,这就去办。” 司空见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起身走出门外再次叮嘱孙江: “若是他们问起刘季,就说他病了,要养伤。” 回头一看屋里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刘季,司空见还是有种世界不真实的虚幻感。 抬步回到屋内,看着勉强站立的刘季,告诉他接下来都不用去别院了,他国师府丢不起这个人! 司空见指了指凳子,“你要不要坐一会儿?” 刘季摇头,“不用,我就是来跟大人说一声,老师还等着我做饭呢,我这就去了。” 他刚要转身,身子突然一定,赶忙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猛烈的咳嗽起来。 白色的手帕很快就染上了鲜血的红晕。 “你这样还能去做饭?”司空见想上前,但身体却诚实的往后退,生怕刘季把喷出来的血溅到自己。 刘季缓了许久,才苍白着一张脸说:“没事,我这就去给老师做饭,但明日可能一睡就醒不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大人让安子记得给老师做饭。” 司空见眉头深深皱起,虽然知道自己很冒犯,但还是忍不住问: “你这一身伤势是怎么弄的?你家娘子不是一直很护着你?居然能看着你被人打伤成这般模样?” 刘季凄然的看向他,“不巧,正是我家娘子打的。” 司空见一噎,是真的惊了,“她为何打你?” “也没什么。”刘季摇摇头,“是我不好,大清早的扰了她清梦,是我自作自受,不怪娘子,她向来是极爱护我的,只是起床气上来,一时间又没看清楚是我,这才误伤了我。” “但是!”刘季微仰起头,自豪道:“娘子打我是爱我,我无怨无悔!” 司空见:“......你们这是畸形的爱。” 所以他觉得刘季和秦瑶真的不合适在一起,刘季应该自觉让出位置来。 “如果是本大人,应该不会犯你这样低级的错误,白白挨一顿打。”司空见自信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一下刘季。 可目送刘季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点疼。 好奇心作祟,实在没忍住,后脚便领着府中神医来到濮院,要为刘季诊治。 按照司空见的想法,刘季这个样子去濮院,肯定会把老师吓到,他都已经打好了安慰老师的草稿。 但让司空见没想到的是,他领着神医走进濮院时,这里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季正指挥安子做饭,公良缭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前看书,一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 更甚者,见到刘季那一身伤势,老头居然诡异的觉得心安。 738 老子不参合了 司空见站在濮院门口,看着公良缭和刘季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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