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无天意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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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所以他当时才会后悔自己一开始涉入的选择，所以后来才会拼命想要找办法出现在对方面前。只是，原以为对方在见到他的时候，无论有没有认出来，状态至少能稍稍轻松一些。他也想象过，如果自己真的出现，自家幼驯染到底是会哇哇地大哭一场，还是高兴地整天挂着笑容，但无论是哪一种，现在的实际情况都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就像是将自己心思深深地藏在心底，不肯露出分毫。像是在计划着什么，又在防备着什么。 …… 他必须把自己对未来萩原的印象，与现在的萩原完全分开。 “不过，我自然是相信小阵平的，”萩原话锋一转，“毕竟猫咪是不可能说谎的，对吧？” 松田猫猫感觉自己再次被对方抱了起来，而对方此刻的目的地是——浴室。黑猫有些惊恐地开始挣扎，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但是离开的时候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喔，不然突然失去小阵平，我会很难受的。” 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只是随口一说。但是随着对方的话语，松田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自己在这个世界离开那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告而别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总会再一次找到小阵平的。” 萩原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但却隐隐透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松田陷入沉思，总觉得对方在暗示着什么。 “所以为了庆祝今天捡到一只可爱的猫咪，”萩原将浴缸里的水打开，“就让我来给小阵平好好洗个澡——” 萩原帮他洗？原本考虑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黑猫再次开始扑腾，挣扎着想要直接窜出去。 “如果猫咪能听话点，我就能早点给自己上药然后好好睡一觉了。”萩原苦恼的声音再次传来。 “……”黑猫沉默不动了。可恶的组织，到底是怎么把萩原变成现在这种糟糕性格的。黑猫忍不住用爪子磨了磨挂在一旁的干布，但还是乖乖地让萩原把他放进浴缸中，淋上水，打上跟萩原同款香味的沐浴露。松田在心里冷笑几声，等他回去—— 某人也别想好过了。终究是小阵平太心软了。萩原将怀里陷入沉睡的黑猫小心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又凑过去把脸埋在猫咪的后背毛绒绒的卷毛里蹭了蹭。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是小阵平，实在是太过容易。对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要掩饰自己作为一只猫咪非常反常的地方。不仅某些行为与习惯跟小阵平一模一样，喜欢的食物跟玩具也完全跟小阵平的完全相同，更别说丝毫懒得掩饰自己能听懂他说的话，连回应都跟小阵平如出一辙。他曾经小心暗中躲在暗处观察过，在无人的时候，对方不仅会趁机一点点学会练习着猫咪的走路方式，还会抱着自己的爪子以及尾巴仔细观察研究。虽然当他看到黑猫第一次试探地舔了舔自己爪子的时候，差一点就直接闯进去直接暴露自己偷窥的不良行为…… 不过哪怕是变成了猫咪，还是这么可爱呢，小阵平。似乎感觉到了睡梦里的小阵平挣扎，萩原满足地抬起头，敛下晦暗的紫眸。他从一开始想要的便是对方能够回来。无论要他做什么。应该是小阵平不忍心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吧，在天堂里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想到办法便匆匆回来也想要陪在他的幼驯染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只猫咪。所以，他也不应该辜负对方的心愿。或许从最开始他只是渴求着只要能够见对方一面。但是人类糟糕的贪欲就是这种永无止尽的东西，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只要确认小阵平的存在，他就不会再允许对方离开。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留住对方。把对方永远圈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个贴贴但是他无法确定小阵平可以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同时还需要试探小阵平留下来是否会有限制。在设计引对方出来的那段时间里，他便隐隐有了怀疑。或者小阵平不愿意出来见他，或者有什么事物或者存在限制了小阵平的行动。但现在，小阵平宁愿变成一只猫咪也要亲自出现在他身边，便已经将前一种可能抹去，也就是说——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限制着小阵平…吗？萩原研二躺在枕头旁，抬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蜷在一团安静睡觉的黑猫软软的耳朵，哪怕主人已经陷入沉眠中，在被触碰到的时候，灵敏的耳尖还是会小幅度动一动，反射性躲开。 ……好可爱。萩原心满意足地将脑袋凑到对方旁边，感受着猫咪的呼吸。其实想想也非常清楚，毕竟小阵平已经属于那一边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易地随心所欲地回到这个世界，像是这样的奇迹，不可能没有任何限制。回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从他捡到墨镜、意识到小阵平可能在他身边的这一天起，便开始发生了变化。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问题，后来也无数次想要拼命确认对方是否就是小阵平，但似乎只要他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对方便不再出现—— 再加上只有在自己失去意识后，对方才会出来几次…所以结合二者想要总结并不困难。只要他不将问题说出来，不把整个事情戳破，就没关系了吧？萩原心里这么判断着。是不是只要偷偷将事实瞒起来，小阵平就不会再离开他？他就像一个小偷，用各种不光彩的手段盗取了额外的奇迹与奖励，然后偷偷将一切都隐藏在暗中，仅供他一人享用，而在这种[沉默]中，悄悄地将这份额外获得的时间拖得更长一些。这算是对小阵平的执念吗？或许是。至少那段时间让他明白了这一点。失去的人从某一刻起，便永远失去了，再也无法回来，而他所渴求的奇迹就这样回到了他的身边，这种从未有人得到过的第二次机会，他不可能放过。所以保持现状就好。就让小阵平这么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虽然说小阵平一副完全懒得掩饰的模样，或许直接确认也没有关系，但是在小阵平没有主动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冒险。而今日小降谷他们来的时候，双方的反应也同样证实了这一点。他自然清楚小降谷他们并不会真的觉得离开的人会以猫咪的模样回到他的身边，但这也证实只要一直处于这种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便不会对小阵平产生什么影响。所以问题在于小阵平还能陪他多久。虽然心里很清楚，对于小阵平来说，最好的归处便是跟其他人一样，去往天堂，但是他自己却根本无法做到放手。甚至很多次，他的夜晚都会做噩梦，梦到小阵平突然不高兴地跑掉，似乎是在不满自己失去了自由，不满本该去往天堂的自己最终却被贪婪的人类圈在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醒来后，他只能将这份不安藏在心底，然后通过言语试图将“不要离开他”这一点深深刻在对方的脑海中。他知道自己很过分。这段时间，他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正常的幼驯染之间的友情似乎并不会像他这样极端，但只要一想到放手让对方离开，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小阵平…他便无法忍耐心中的恐惧与烦躁。他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只是对自家幼驯染的占有欲？他也想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慢慢地让小阵平变得听话点，对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任性地突然离开他？如果能够驯服对方，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习惯上，让对方完全依赖着自己，自己掌控着对方的所有…就像现在这样，一点点地把对方“圈养”在自己的身边，让小阵平只能生活在自己亲手构建的世界之中，让对方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不可否认，他确实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愉悦与满足。但哪怕他有信心让对方永远不会产生离开的念头，让对方逐渐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 猫咪的寿命却依旧不像人类那样长。如果小阵平也跟其他猫咪一样，或者更少…只能陪他几年，或者只有短短的几个月…… 萩原将脸埋在黑猫软软的卷毛里。那他该怎么办？如果不能让小阵平永远留下来…… 他想陪对方一起离开。 …… 虽然心里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无论是日常的相处还是工作任务，萩原研二都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面上与往常无二般，甚至更为轻松正常，但其他组织成员在面对美雅士的时候，长期沉浸在危险中的本能却不断地警告他们，赶紧跑。他们已经弄不清楚美雅士的这种变化，到底是因为生活中多了一只猫咪的温馨陪伴，还是因为彻底把那只猫咪当做了已经不在的友人。第一次，组织成员们对“幼驯染”这种关系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敬畏的态度。每次看到美雅士勾起唇角对着一只猫咪微笑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甚至还顺带用对方猫咪的语气回应他自己的时候…他们的心底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凉意。还有当他们听说美雅士会带着猫咪出去旅游，甚至把组织大部分发的工资毫不犹豫地全花在猫咪身上…… 他们根本无法预计一个疯子的行为。于是在本人不清楚的情况下，“美雅士”的代号上又增添了一些令人畏惧远之的东西。但只有萩原研二自己心里明白，现在这一切对于他而言，是多么美好。直到—— 某天深晚，萩原的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敲响。是降谷零。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脸色惨白，还能看到未干的泪痕，仿佛整个人的心神都已经被夺走，全身都被悲伤、痛苦与悔恨所缠绕交织。萩原研二略微皱眉，刚跟小阵平旅游回来，对发生了什么也一无所知，但小降谷的模样很明显，肯定是有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也没问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直接伸手把垂着脑袋的人抓进屋内，关上门，拉到客厅把人摁在沙发上，烧了壶热水，泡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降谷零机械地抬手接过，盯着茶杯中的漩涡。听到前门的动静，松田猫猫将某人刚刚在自己耳朵上故意绑的蝴蝶结直接一爪子扒拉掉，轻巧地从被自己占领的被窝里一跃而出，无声地跳上沙发，只是看着来人此刻的模样，隐隐想到了什么…… 黑猫抬起爪子刚想戳戳对方的大腿。却没想到自己一出现，便被对方突然死死盯住。 …… 爪子停在了空中。 “松田？”降谷零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黑猫。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却又非常认真。 “哐当！” 萩原一失手，将刚刚倒好的茶杯不小心打翻，杯中的茶水顺着桌面一点点流至地毯软垫上，浮现出几块被水渍晕染的暗色。但萩原甚至连自己手上被烫到的温度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直直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人一猫。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降谷零根本没有注意到萩原的提问，视线也没从黑猫身上移开，只是再一次明确地低声问道。 “你是松田？” “够了！” 萩原没有留给猫咪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起身便想把松田猫猫抱走。然而动作却被降谷零直接抬手拦住。两人僵持不肯放手，沉默对视。 “小降谷，”萩原尽量缓下自己的语气，“别想多了，小阵平只是我给猫咪取的名字。” “但萩原你不会简简单单喊一只猫咪‘小阵平’，”仿佛从萩原的反应中看到了什么东西，降谷零的双眸微微露出了一丝光亮，“更何况还是跟松田这么像的黑猫。” “…你想说什么？” “我现在明白了，萩原，你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一些相似的地方而用上对松田的称呼…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代替那个人的存在。” 降谷零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但是却又撇过脸，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眸，脸颊上缓缓流下的一行泪水，却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完全暴露了出来。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死去的人竟然会变成——” “停，”萩原直接出声打断，“不能继续说下去。” 降谷零没再继续，只是眼前被泪水模糊，他看着刚刚跳到自己腿上端坐着的黑猫，黑猫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他的难过，抬起爪子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还有那一双正关切看着他的蓝瞳，确实跟松田的一模一样。降谷零抬手轻轻反过来握住了黑猫的爪子，但是这一次，注视着黑猫，他没有再将那个问题问出口。只是周身的无助与痛苦更为浓厚。萩原站直身体，低声直接问出关键点。 “……小诸伏怎么了？” …… 一段很长的沉默过后，降谷零慢慢开口，隐约间能听到声音中的哽咽和颤抖。 “hiro死了。” 房间直接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hiro被组织发现了身份……我晚了一步…当时莱伊在场……” “是我的错……” “hiro是为了不暴露…自杀……” “…但是莱伊…他明明能…可恶……” 断断续续地，降谷零将事情一点一点说了出来，口袋里的被子弹击碎的手机被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着，单手捂住了脸。 “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诸伏景光的死，是谁也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