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被揣在心底没有问出口的机会，莫淮声有些讪讪，低着头一声不吭。 宽厚温暖的掌心在自己头顶揉弄了番，贺修说：“别担心，不是大事。” 他其实想一直在这儿待下去，直到莫淮声愿意承认身份，回到自己身边，可事实确有无可奈何之处，只能另做打算。 ＱＺ 两人吃完午饭，贺修开始收拾东西，航班是早班机，贺修要今晚到溧城，所以下午就要办出院。 莫淮声跟着忙前忙后，办好出院手续，又按医嘱拿了需要继续服用的药物。 他从药房回来见贺修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椅子上等，男人换了黑色polo衫，同色系长裤，双腿交叠，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见人进门将手机收起来，示意莫淮声坐下，“我们聊聊。” 莫淮声将药盒放去桌上，嘱咐用法用量后听话的坐去床边，两人相隔不到半米距离。 “你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说？”贺修心平气和的问。 莫淮声低着头沉默，指尖蜷起来握住T恤下摆。 贺修叹了口气，“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莫淮声所隐瞒的事无非跟十年前的事故有关，按照赵晴来探望时的反应，应是完全不认得眼前的人。所以大概率也不知道其中变故，贺修有所猜测，只待时间证实。 他希望听莫淮声亲口跟他说，面前的人颤巍巍的开口：“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贺修想了想，“因为不甘心。” “什么……不甘心……” 莫淮声没听懂，抬起眼皮试探，浅棕色的眸子浑圆剔透，像是小鹿的眼睛。 他见贺修的表情无奈中透着哀伤，说出口的话让心脏不自觉的收紧，呼吸都变得困难，“不甘心这些年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念，在找寻，我以为你也会想我，可事实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说完略显自嘲的笑了笑，莫淮声张口，无声的反驳在脑海中叫嚣着试图挣脱桎梏，他想说不是的，我很想你，事发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可我发现越想我就越难过。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忘记一些事，才会过得轻松些。 这些话在脑海中反复了好些遍，莫淮声最终还是将其咽了回去，贺修问：“你就没有一点想过我吗？” 莫淮声低头，看起来像是默认，又像是愧疚。 空气中安静的落针可闻，贺修接到电话，是叫的车到了，他起身拉起行李箱，莫淮声也循声站起来。 他望着贺修，对面的人无奈的笑了笑，向他伸开双臂，“抱一下吗？就当久别重逢，不代表任何意义。” 莫淮声向前挪步，被揽进怀里，温热的胸膛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贺修亲了亲他的头发。 拥抱的姿势仅持续了数秒，莫淮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放了开，他见人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耳边只剩下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规律声响。 在往后的不到一分钟里，莫淮声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他们以后还会再见吗？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了？ 贺修出现在这里本就是意外中的巧合，等他离开，自己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莫淮声跑下楼，在院门口见到贺修，他正将行李箱递给司机，后者不紧不慢的将其放进后备箱里。 “贺修！” 莫淮声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对面的人听到。 贺修转过身来，见人跑上前，边喘边问：“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他也不清楚自己提问的初衷，就像知道即使改变不了什么却还是想要确认，对面的人笑了笑，抬手揉揉莫淮声的头发，“很快，等我。” 第17章 关于贺修的「等我」，莫淮声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又会是多久，他后悔那天追出去了，回到病房后想了一整晚，觉得自己跑出去干什么？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和贺修的重逢就像是一份出人意料的惊喜，比彩票中奖的概率更低。 所以即便不是以「莫淮声」的身份，也足够令人欣喜。可当他平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境况，莫淮声清楚的认识到即便再见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依旧顶替着别人的身份与姓名，依旧因此享有一个陌生女人作为母亲的关心与疼爱，是木已成舟无法反悔的事。 他回想自己在蓝溪镇的十年，至少在林佳音发病前他是幸福的，拥有曾经向往的母慈子孝，过细水长流的平淡生活，所以不该在贺修面前露出破绽——莫淮声这样想。 周末在阴雨天中度过，自从仓促分别两人断了联系，莫淮声有贺修的电话。 但鉴于对方毫无音信，自己也不知道怎样联系才不会显得突兀，干脆搁置一旁。 周一的清早难得放晴，天空拨云见日，林佳音收拾好行李跟病友道别，欢欢喜喜的出院。 他们村离镇卫生院不远，平时有公交连通，只是间隔时间较长，莫淮声叫了出租车，林佳音说他浪费，但脸上仍是笑容满面。 他们到家收拾东西，不久后接到林小青的电话，邀请晚上去家里做客。 当地的习俗是晚饭吃的丰盛，所以请客也一般是在晚上。林佳音高兴应下，又张罗着挑些好东西带过去。 下午四点过，母子二人拎着一只新宰的鸡和一条鱼上门，林小青的住处跟客栈离着不远，转过两个弯沿路便是，祁蒙从院里迎出来，三两步跑到跟前，“音姨！恭喜出院！” 他一面笑嘻嘻的跟长辈问好，一面从莫淮声手里接过东西，顺带翻看掌心有没有被塑料袋提手勒红，在发现确实有勒痕后皱了皱眉，小声念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莫淮声闻言笑笑，跟着往院里走。 祁家算是村里情况不错的，院子比别人家的大，里面停着白天用来送水的小货车，其上整齐排列着空的饮用水桶。 祁蒙兴高采烈的引人进屋，林小青闻声从厨房出来，将手心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热络的带人到前厅落座，因为有日子没见想聊的特别多，莫淮声也不在那碍事，跟着祁蒙跑去后厨帮忙。 祁家是祁东做饭，也就是祁蒙的父亲、林小青的丈夫。他是这个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人，早年在两省之间跑长途，于此地歇息时跟林小青一见钟情，后来就成了上门女婿。 村里人说起这个「上门女婿」都要竖个大拇指。 不仅因为他生意做的好，附近村镇的饮用水业务都是他一家承包，还因为祁东对老婆孩子无微不至，家务活也做的井井有条。 鶄 莫淮声进去厨房的时候祁东正在择菜，瞧见人影乐呵呵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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