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长泽,你说若是母亲与你父亲和离,你会怎么看?” 小少年脸上几乎立刻露出了喜色出来:“真的吗母亲?你要和父亲和离吗?早该如此了!” “母亲您不用担心我的,等到我成婚,就搬出侯府,把您接来孝敬。” 纪夫人重重松了口气。 她想过纪长泽的各种回答,但怎么都没想到,长泽的回答会是这样的。 完全没有埋怨她的意思,也没有觉得她离开侯府对于他来说是不负责的,只有庆幸,与对她的祝福。 纪夫人慢慢笑了,脸上满是轻松,伸手摸了一把纪长泽的头:“不是现在和离,还要再等一等。” 等到她的长衍长泽在这个府中站稳跟脚,等到他们自己崭露头角不必再看纪老爷这个父亲的脸色,等到他们娶妻定下来。 到时候,她就可以安心脱离这个困了自己小半辈子的囚笼了。 纪夫人心中对未来的打算是如何先不表,她收拾好心情,就与纪长泽说起了订婚的事。 “你之前一点头,我立刻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人家也好说话,没因为你干的这些混账事责怪什么,长泽,之前你父亲是怎么做的,你统统不要学,他做的那些都是错的,你若是学了他,母亲会失望的。” 她一说这句话,那养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脸上果然露出了忐忑紧张来,忙不迭的保证:“母亲我错了,我以后不再那样了,您别生气,日后母亲说什么儿子便做什么。” 这孩子这样乖巧,之前果然是被亲爹给影响了。 纪夫人心中多了一丝安慰:“好了好了,母亲知晓了,那姑娘也是个好的,本就是被你拖累,你之前也说了你喜欢她,既然都定亲了,日后要对人家好一些。” 纪长泽点了头,询问道:“那何时成婚?我想着,我要考上了状元,风风光光的娶她才对的住她。” 听了这孩子气的话,纪夫人险些没笑出声来。 “你这孩子,怎么竟想一些异想天开的事,你如今才只是童生,知道状元多难考吗?你父亲当年请了名师教导,考了多次,还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若是等着你考上状元再迎娶,那人家姑娘怕是还以为你不诚心娶呢。” 纪长泽满脸不解:“母亲不是要儿子对着她好一些吗?他们家是读书人家,自然喜欢状元女婿,我考个状元,他们不高兴吗?” 那肯定高兴啊。 别说是状元女婿,状元儿子,状元侄子,但凡是自己的亲人考上状元,谁都会高兴。 但问题是,状元怎么可能说考上就考上。 不过她见纪长泽正在兴头上,也没去打断这孩子的状元梦。 孩子有目标是好事,至于目标能不能完成……反正状元要是不行,考个秀才那也不错。 “你们现在年岁还小,婚期就定在了四年后,她比你大一岁,那个时候出嫁虽然晚了一点,但也不算是很大,她家里人也愿意把她在家中多留几年。” “若不是这桩子事,他们家肯定是不乐意把闺女嫁到我们侯府来的,长泽,你既然应下了这门婚事,这四年就好好的用功,莫要让这姑娘人家觉得你不值得托付,知晓吗?” 纪长泽点头:“母亲安心,儿子必定要成为与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 纪夫人笑着骂了他一句:“这话以后可别说了。” 在心里骂骂也就算了,怎么还说出来了呢。 这要是让外人听见,纪长泽本来就坏的名声怕是又要加个不孝的罪名上去。 之前去提亲的时候,马家的夫人笑容有些勉强,纪夫人看出来了却没说破。 将心比心,若是她有个女儿,千娇万宠的娇养着长大了,结果只不过是上了一趟街就被个登徒子调戏。 最后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还不得不让自己闺女与这个登徒子定下婚约。 换成是她,她也笑不出来。 马家虽然家境一般,但也是书香门第,家里男人连个纳妾的都没有,这样的人家如何能放心将女儿嫁到侯府里去。 先不说长泽自己的名声,就光是花心在外的纪老爷就拖了不少后腿。 纪夫人心里门清一样,可也只能装作脸色如常,态度良好的把方方面面都提了一遍,将这门婚事给定了下来。 现在只能期望长泽能够别变成他父亲那样,愿意好好的上进用功,用心对待他的妻子了。 纪夫人回去后,又去了一趟大儿子院子里。 纪长衍生的清秀,因为长期生病身上总是一股药味,脸色苍白,说话也比较轻。 他性子是出了名的好,侯府的小厮下人都喜欢他,想要去他房里伺候,也有不少丫头悄咪咪喜欢着这个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以后八成会承袭爵位的大少爷,只是纪长衍一个都没收下,这么大的人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纪夫人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微微歪着身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见到这样的天气这孩子却只能卧床,纪夫人心痛无比,在心底把纪老爷骂了个底朝天。 “长衍,外面阳光正好,要不让人扶着你出去晒晒太阳?” 听着母亲的话,纪长衍苍白着脸,淡笑摇头:“不必了,在屋里也能看见阳光。” “母亲这是刚从长泽院子里回来吧?可和他说了婚事的事了?这小子有没有闹腾?” “自从上次我训过他后,他就乖巧了,跟我保证说会好好对马家姑娘,我今日去的时候,他还给我比划了一套防身的功法,瞧着挺像样子,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听母亲感叹着说完,纪长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长泽竟乖乖听话了?他之前不是还哭着喊着不想娶马家姑娘吗?” 纪夫人笑着摇头:“闹小孩子脾气罢了,后来见我真的生气,他怕我不理他,答应的十分痛快。” 纪长衍是真的惊讶了。 他这个九弟弟的性子,说得好听点就是被宠坏了性子霸道,说的难听点就是什么都想要。 本来他还以为这件事有的闹腾,没想到这么快长泽就点头了。 “这小子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我本以为他这个浮躁的性子至少还要再等个两三年才能安定下来,若是不如意的话,如果不遇见什么大事,他怕是两三年也定不下来。”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接答应了,母亲,他身上当真没出什么事?不然按照长泽的性子,怎么也要磨两三个月吧?” 纪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没说出实情,只道:“能有什么事,他长大了知道心疼我这个母亲而已,你也别每天不是看书就是下棋,大夫不是说让你多休养吗?” 纪长衍看出了纪夫人有隐瞒,也没说破,只是温和笑着应下。 母子两人又说了两句话,纪夫人才起身离开。 纪长衍一个人静静坐在屋内半响,突然开口:“砚台。” 外面一个身形高高壮壮的小厮推门进来,恭敬道:“大哥儿有什么吩咐?” “这几天府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尤其是长泽那。” 砚台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纪长衍微微皱眉:“连你也要瞒着我?” 砚台赶忙低头:“这事、这事是夫人吩咐的,说大哥儿本来就在养病,知道您喜欢多想,所以不想让您费心神,对身子骨不好。” 他说的有理有据,纪长衍却并没被改变想法,只是缓缓说:“母亲是想要让我不费心神,但你若是不告知我,那我定然要一直猜下去,这才叫费心神。” “行了,还不赶紧说。” 砚台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上次老爷从大哥儿院子里出去后就到了九哥儿院子里,听说是打了好久,九哥儿哭的十分惨,夫人和老侯爷都被惊动了。” “之后下人们都被遣下去,无人知道夫人他们在院子里说了什么,只是老侯爷仿佛动了真怒,刀都拔出来了,要追着老爷砍呢,还好老爷跑得快,之后,之后老侯爷就扣了老爷五个月的月钱。” 纪长衍静静听着,因为贫血而有些苍白的手指在棋盘上慢慢敲着。 “长泽呢?这件事之后他是个什么反应?” “九哥儿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像突然一下子收了心,每天看书,有时候还练练拳法,勤奋的都不像是九哥儿了,夫人可高兴呢,说是九哥儿以后指不定真的能榜上有名。” “九哥儿今天说要去书院,伤还没好全就急着去,可见是真的用功了。” 纪长衍听的眉直皱。 长泽小时候还好,读书用功勤奋,再加上有点天赋,一向是先生嘴里夸着的那个。 但自从越来越大,他的心就慢慢不在念书上了。 纪长衍说过他几次,但每次这个弟弟都是嘴上嗯嗯啊啊的应着,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时间长了,纪长衍也看出来九哥儿是在敷衍自己,便也再没说过。 这样年岁的孩子,从前半分风雨都没试过,一直被母亲牢牢护在怀里的。 若不是出现什么重大变故,怎么可能会突然收了心? 纪长衍在心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怎么推演都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他突然想到什么,询问砚台:“祖父除了扣父亲月钱外,还做什么了吗?” 砚台认真想了想:“仿佛也没别的了,就是不让老爷进前院了。” 前院住着的人有祖父,他,他的这些弟弟们。 母亲还有妹妹们和父亲的妾侍是住在后院的。 父亲是个什么性子祖父早就清楚,不让他来前院肯定不光是不想见到父亲。 那就是为了隔开父亲与他们这些儿子了? 按照祖父的性子,这么做必定是父亲已经影响到了下一代,这才及时止损。 纪长衍眉心的压痕更重了。 长泽…… 小时候机智聪慧,越长大越不爱学习,祖父训斥了父亲一顿,将父亲隔开后,他突然又用功起来了。 再加上母亲的神情复杂。 纪长衍很难不想到长泽从前突然不肯再用功和父亲有关系上面去。 甚至很有可能是父亲亲自勒令长泽不准再用功。 至于原因。 父亲那样的烂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纪长衍身子实在是不好,只想了这么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睡之前,他强撑着坐稳当,叫砚台去自己的库房里拿了一套文房四宝给纪长泽。 “让他好好学,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我,我与岐山书院院长有几分交情,告诉他,若是他真心向学,我便送他去岐山书院去。” 岐山书院是如今最出名的书院,出了名的难进。 但只要进去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里面出过三次以上的状元,两次探花,七次榜眼,是众多家长眼里的读书圣地。 作为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纪长衍交友的方式就只有以文会友了,他一般都是找出一些鸽子,将自己的书信绑在上面让它们自由飞翔。 要是落在不通文墨的人手上,这鸽子变成一锅汤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落在了有点本事的人手上,起了兴趣和纪长衍来一段飞鸽传书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以前只是无聊想要找点事做,慢慢的,随着纪长衍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广交天下好友,为自己的母亲铺路了。 只要他的朋友多,哪怕有朝一日他丢下母亲先走一步,这些朋友们也会看在他的份上,尽量在能力范围内照拂他的母亲。 从前纪长衍不觉得养在母亲身边的九弟弟堪用。 这孩子小时候还行,长大后性子越发浮躁,纪长衍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却不怎么看好对方。 但如今看来,若是纪长泽突然不再用功又突然发愤图强是因为父亲干涉的话,那么他的这些人脉倒是可以交给对方。 至少他相信,愿意为了母亲痛快认错的弟弟,在保护母亲这方面,两人的目标一定是一致的。 正拾掇拾掇打算出门上书院的纪长泽收到了纪长衍送来的文房四宝。 这一套全都是赤木做的。 赤木不算是很贵,只能说是普通,纪长衍作为长兄,送弟弟东西不会送这么简单的,除非他另有深意。 纪长泽慢慢摸着这套赤木做的砚台,笑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看来他不是孤军奋战了。 第308章 侯府庶子(8) 学院里的同窗们发现纪长泽变了, 上课的时候认真听不说,也不似往日那样阴沉,整个人都好像松快起来了。 有时候回家时在门口碰上了, 以前都是沉郁着神情仿佛很看不上他们的纪九少爷都会主动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这座学院算是京城里权贵子弟们上学的地方了,纪夫人当初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小儿子送进来。 原主在学院中的人缘很不好, 同窗们都不怎么喜欢他,原因就是觉得原主总是一副看不上他们的模样, 大家都是差不多年岁的少年, 性子大多活泼,在外面要是遇见了,都会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结果原主呢?人家和他打招呼,他当人家是空气, 敷衍的模样假的三岁小童都看的出来。 于是乎, 同窗们渐渐就不愿意和原主玩了, 觉得他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 这几天纪长泽一反常态,甚至一副春风得意的好心情模样一露出来, 他们是既茫然, 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不是一直看不上他们吗? 干嘛突然这么热情, 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纪长泽看中一位先生手里的孤本已经好几天了, 缠了几天,才缠的那位先生依依不舍的借给他,他拿着书, 走路带风的要回去看,路上瞧见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少年,腾出一只手笑着与他们招手。 “子芝,饶令, 你们还没回家吗?” 被精准叫出名字还这么热情打招呼的两个同窗:“……” 人家笑脸迎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像是往常那样冷脸相对,只能也跟着干巴巴的挤出一抹笑出来:“是啊,你也是要回去?” “对啊,这么巧,那不如我们一道走吧,我记得我们三家挺顺路的。” 纪长泽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走过去自然的把手搭在其中一位同窗肩膀上。 同窗:“……” 我们没有答应啊。 你干嘛一副不用问我们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我们不熟啊! 仿佛是没看到他们两人凝固的脸色,纪长泽走了两步没见他们跟上来,疑惑转脸:“怎么了?走啊。” 两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拉不下脸,只能拖着慢吞吞的脚步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还时不时要听前面那个自来熟的家伙来上一句:“你们走的真慢,看来习武课没好好学。” 不是,你搞清楚啊,我们走得慢是不想和你一块走好不好。 不过还好,大家都是坐轿子回家的,到了学院门口就可以散开了。 然后,到了学院门口,他们面对没有马车来接的纪长泽,陷入了沉默。 纪长泽依旧是爽朗笑着:“愣着干什么,走啊。” 王子芝:“你马车呢?” 他一说完,面前正笑着的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暗淡了几分,一双眼中也露出了些许黯然。 纪长泽微微低头,低声道:“父亲罚我,不许我坐府中的车,只准我走着来学院。” 当然了,事实和他说的,差了一点点。 纪老爷被老侯爷勒令不许用府中东西,马车自然包含其中,于是每次纪老爷出门去玩,都要苦哈哈的自己走。 他找准时间,在纪老爷出门的时候坐马车出去,脸上故意露出得意嘲讽的表情,对方果然就一脸怒意的逼他下车,当着侯府门口的下人训斥了许久。 然后,纪长泽就“遵从父命”的,不再乘坐马车上学了。 两人满脸讶异:“走?侯府离书院可不近。” 对于从小到大都车接车送的小少爷们来说,上下学要自己走回去简直天方夜谭。 “嗯。” 纪长泽依旧是一脸黯然,但很快脸上又显出了高兴出来:“不过这也是值得的。” 值得? 什么值得? 纪长泽:“虽然要走路上学,但日后,我可以安心学习了,倒也不错。” 听上去的确是好值得呢。 但问题是。 你坐马车就不能安心学习吗?? 他们正懵逼着,就见纪长泽一脸灿烂笑,又拍了拍两人肩膀,脸上笑容如阳光般耀眼,满脸写着幸福:“而且也可以与你们往来了,走些路而已,不值当什么。” 说完,他挥挥手:“那你们坐马车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明日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只剩下两个越听越懵逼的同窗茫然脸望着纪长泽浑身充满欢快的背影。 “饶令,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周饶令懵逼摇头:“你呢?” 王子芝也摇头。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明白,怎么凑在一起就不懂了?” 什么叫能和他们来往不坐马车也值? 那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坐马车的话就不能和他们来往吗? 都是权贵子弟,难不成还能有人威胁的了侯爷的孙儿? 两人想不通。 但可以确信一件事。 “难道纪长泽他以前不和我们来往,是因为有人不让他这么干?” 王子芝一愣一愣的。 “他不是瞧不上我们才这样吗?” 周饶令提出灵魂质问:“他凭什么瞧不上我们?他虽然是侯府的,但只是个庶子,我们可是嫡子,听闻侯府中光庶子就十好几个,我们还要比他强些才对。” 以前同窗们就对纪长泽明明只是个庶子还这么不愿意和他们亲近觉得不爽。 这要是真的是个什么王公贵族也就罢了。 可侯府早已不比当年,纪长泽又不过是个庶子,自身本身也不是很强,母家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 他凭什么看不上他们? 曾经的愤愤不平到了现在,就变成了证据。 “是啊,他以前没道理看不上我们,我们可比他强出太多了。” 所以…… 纪长泽从前始终不与他们来往,难道真的是有人逼? 可他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侯府的庶子,谁能逼的了他? 两人照着纪长泽给出的线索一路猜下去时,纪长泽正带着书一路往回走。 原主的确是瞧不上书院里的那些同窗,他瞧不上同窗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他想要和更优秀的人做同窗。 权贵也是分等级的,那些真正家里有能力有门道的,可是都在国子监。 像是纪长衍,作为侯府中的嫡长孙,当年就是入学国子监,他为人温和,交了不少好友,那些友人虽然自己还没入朝,但家中可都是非富即贵。 原主十分眼馋长兄的人脉,盼星星盼月亮也想要效仿,结果国子监名额一家只有一个,长兄去了,他就去不成。 若是老侯爷或者纪老爷想想法子通通门路,倒也不是找不到法子送他进去,但纪老爷庶子一大堆,他就算被纪夫人养在膝下,也没那么大的比重值得两人去费心为他铺路。 于是,原主心底便多了许多的不甘。 他不愿意和这些“不入流”的同窗交往,自觉他们算不上什么人脉,毕竟无论是在哪里,说得上话的都是长子,而这些被送到书院来的学生都不是嫡长子。 要不然,身上也不会没有国子监名额。 时间一长,他在国子监里就成了最不被人待见的那个。 大家在家里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谁乐意去热脸碰冷屁股。 回忆了一下刚刚王子芝两人一脸懵逼的表情,纪长泽估计不出三天,他不与同窗交流是另有隐情的事就能传遍整个学院了。 毕竟这俩人,可是学院里有名的八卦王者。 果然第二日纪长泽来学院时,就有不少学生明里暗里瞅他,还有人专门试探的过来和他打个招呼,得到他热情的回应后,脸上先是露出见了鬼的神情,接着就是一副“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啊”的模样。 一上午,来和纪长泽打招呼的学生至少有十几个。 纪长泽都十分亲近的和他们交流着,好似以前他沉郁不与人相处的样子是他们错觉一般。 甚至最离谱的是,测验做完,纪长泽居然直接是榜首。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中流都勉强的。 这些同窗们也都是要脸的,没人去直接说自己怀疑纪长泽作弊,而是试探的凑过去询问测验中的内容,结果纪长泽对答如流不说,还逮住对方足足讲了半天的经义。 那可怜的学生听的是头晕眼花,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缓了半天才说:“他绝对不是作弊,刚刚跟我说的那些可比之前考的难多了。” “奇怪了,他不是向来学的不怎么样吗?” “这点倒也没什么,他从前不也上过榜首吗?突然落下来罢了,主要还是要搞明白,为何他变化这样大,之前他对我笑了一下,我差点以为我还没醒。”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闻他被人威胁,不让与我们一道,所以之前才避开我们的。” “天子脚下,谁这么猖狂,连我们书院的学生都敢管。” 王子芝挤进讨论的学生中间,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其实都在暗暗偷听),压低声音,以一副“我有个大八卦”的姿态,说给他们: “我从我三姨妈的婆婆的娘家侄儿的岳丈孙儿那打听到,每次纪长泽考的好了,他父亲都要找借口去训斥他,长此以往,纪长泽也就慢慢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装偷听的少年们也不装模作样了,纷纷挤上来:“真的假的?他父亲为何要这般做?纪长泽若是出息了,那也是他脸上有光啊。” “也许是为了嫡子?庶子若是比嫡子强,那也说不过去。” 王子芝一脸“你们都太落伍了”的表情:“哪里是为了嫡子,听闻侯府的嫡长孙也是如此,常常要被训斥呢。” “子芝你从哪里打听到的,可不可靠?这事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王子芝撇嘴:“我你们还不信?那可是侯府内院伺候的下人透出来的话,要不是我关系广,这七拐八拐的,还打听不到呢。” “而且之前纪长泽可是亲口说,他父亲不让他坐车的,若是真心疼儿子,怎么会这样的天气还不让坐车。” 众人都是一脸恍惚。 回去的时候看着一脸认真看书的纪长泽,惊疑不定。 难道,真的是他们误会了纪长泽? 纪长泽不是为人高傲学问不佳,而是迫于孝道不得不这样? 但……为什么呢? 纪长泽安静听讲,假装没感受到周围一群人在偷看自己,兢兢业业的做好学生,抄写笔记。 回去时,考得好的学生都拿着自己的测验成绩打算回去邀功,考得不好的则是偷偷摸摸藏起来试图装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周饶令正埋头藏的欢,眼角余光突然发现纪长泽居然也正在藏。 他可是榜首啊! “纪长泽,你不带这些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吗?” 说完,就见旁边的小少年脸上的表情慌了一瞬,有些尴尬笑道:“不必了,我带回去,倒是让人觉得像炫耀。” 怎么会呢? 谁不知道纪长泽家的长兄在国子监时就是出了名的才子,庶出兄弟中但凡是入学了的成绩都十分不错,怎么会让人觉得是炫耀呢。 周饶令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 纪长泽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仿佛很失落的低下头,小声说:“我父亲……入学时学问不太好,他若是看到,心里怕是不好受。” 周饶令:“……” 纪长泽左右看看,低声对大嘴巴周饶令说恳求:“这件事你别告知旁人,父亲最要脸面了。” 周饶令:“……” 他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所以之前……也是你父亲不让你与我们交往??” 纪长泽叹口气:“父亲他入学时……与同窗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前阵子祖父知晓此事,我才能松口气,只是到底还是不可太高调。” 周饶令:“……” 怪不得。 怪不得呢。 父训子,子还能反驳不成? 一切的不合理,摊上这么一个父亲,都合理了。 纪长泽见周饶令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低声道:“总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毕竟那是我父亲,我也不好说他什么的。” 周饶令立刻抬头,看向纪长泽的视线里包含了无线的同情与欲言又止。 他拍拍可怜的,居然要被亲生父亲嫉妒的同窗肩膀,满脸都写满了同情:“放心吧,保证守口如瓶,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见纪长泽冲着自己感激一笑,他越发同情这个同窗。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纪长泽这么可怜呢。 “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 纪长泽点头,再次叮嘱:“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不想他们同情我。” “放心。”周饶令拍拍自己的嘴:“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精挑细选了一个大嘴巴的纪长泽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走了。 此刻,周饶令是真心的想要替这位可怜的同窗保守住秘密的。 但憋了一炷香左右,他就忍不住了。 “子芝,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周饶令咂咂嘴。 子芝姓王,不姓别,也不叫人。 他这也不算是毁约吧? 第309章 侯府庶子(9) 纪长泽在知道自家那位病弱的大哥是个狠角色后, 就果断放弃了原本规划的“考上科举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路线。 既然有更加轻松简单还可以偷懒的路走,他干什么还要苦哈哈的自己辛苦呢。 散播完谣言,纪长泽回去的路上顺带买了一堆医书回去, 回去一个人关在屋里翻看了一遍后,就统统塞到了床底下。 躺在床上舒服睡去前, 他还顺带想了一下纪老爷。 按照周饶令的战斗力,不超过三天, 这事估计能传遍整个京城吧。 还真是期待呢。 *** 不知道为什么, 纪老爷最近总觉得朝中同僚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今日下朝时,甚至还有个算是比较相熟的同僚走过来,神情复杂的低声来了句:“马上就是岁考了,你若是想要考的不错, 我那有不少书籍可以借你。” 向来都是低分飘过及格万岁的纪老爷:“……不必了, 我着对岁考排名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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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