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出现的门洞。看来其他人都已经从这里离开了。 不见寒松了口气,也沿着敞开的门往外走去。 病院出口还有好几重门,他磕磕绊绊来到最后一闪门前,远远便望见探照灯斜照进来的白色光圈。他迟疑了少许,远远望着看了一会儿,确认精神状态没有发生异样,才朝那边走去。 他走到灯光下,刺眼的光线照亮了身周的环境。远远地,他便望见有十来个人站在病院外的小山坡上,正望向这边。夜里看得不太真切,但隐约能辨认出,其中几个是和他一起被困在病院里的人。 他立刻朝那边跑去。 眼看就要跑到那群人跟前,他忽然看见元彦好像和一个戴着安全帽的陌生男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身后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他被震得跌倒在地。 但他顾不上擦伤的膝盖和手腕,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跑到这队人面前,环视一周,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径直问道:“苍行衣呢?” 元彦故作困惑道:“我不知道呀。他半路上说去找你了,你没有见到他吗?” “去找我……?”不见寒有些迟疑。 “对啊,”元彦说,“他也可能是没找到你,自己先走了吧。” “这不可能。”不见寒下意识道,“我说了让他等我回来——” 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向周围的人。 赵贺坤撇嘴冷笑,刘飞燕眼神闪躲,王德发转头没有看他。何建国在照顾米彤和林婉茵,而施诗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灵光打通。 “你们把他……”不见寒不敢置信,“留在病院里面了?!” 元彦:“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去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不见寒二话不说,照脸狠狠给了他一拳。 他转身,背后已经在爆破中的建筑冒出滚滚烟尘,向无尽的黑夜四方汹涌而去。楼体在大地的震颤中晃动,摇摇欲坠。 他毫不犹豫地向正在坍毁的大楼奔去。 “等等!”元彦捂着脸,在他背后含糊不清地大喊,“很危险啊——” 不见寒头也不回,一头扎进弥漫的烟尘里。 砖土的尘霾呛得他连连咳嗽,飞灰吹进双眼中,疼得他眼眶发红,根本难以睁开。他捂着口鼻,顶着爆炸席卷的狂风拔腿狂奔,几乎是顷刻,回到了摇摇欲坠的建筑跟前。 爆破的雷管布置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一次炸毁并没有完全破坏的建筑结构,使其倒塌粉碎。病院被炸毁了近半,一号区和四号区已经只剩一片废墟,二三号区还剩下大半残破的楼体。 这夜风很大,不断往外扩散的烟尘很快被刮得稀薄,建筑高处不时坠下砖石和钢筋。埋在建筑下的雷管不知是位置有误还是信号没有接上,存在随时会再次爆炸的风险。 不见寒手脚并用,爬进废墟里。没有了天花板的遮挡,黯淡的月光倾照而下,给了他些许聊胜于无的照明。 “苍行衣——”他在废墟中嘶声大喊,“苍行衣——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回答我啊!” 答复他的,只有砖石隆隆的震颤回声。 他发了疯似的在废墟中攀爬搜寻,将拦路的石块搬开,双手被粗糙的棱角蹭破。可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他满脑子只想找到苍行衣。 他恨不得倒转时光回到揽下任务的时候,他就不该害怕苍行衣和他一起冒险所以把苍行衣留在那里,他应该带着苍行衣一起走的。或者在黑暗中摸索的时候,他应该更谨慎一点,留意周围发生了什么。说不准在某一片黑暗中,他曾经和苍行衣错肩而过,却因为亡命奔逃的仓惶没有认出对方。 这是他等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的路维希尔,让他愿意寄托所有信念的人啊。 他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苍行衣死了,他要怎么办。 这一刻他恨死了元彦,恨死所有站在那里缄默不言的人。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苍行衣不是一个恣意妄为的人,他会被独自留在病院中,还没有离开就被引爆建筑,这些人必然不是全然无辜的。 他甚至宁可赌咒让这些所有人去死,换苍行衣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 他持续不断地在废墟中大喊,拼命祈求苍行衣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给他回应。可是他连一丝一毫异样的动响都察觉不到,就好像苍行衣竟然凭空蒸发,世上根本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一样。 他身上被废墟尖锐的断裂钢筋擦出了许多血痕,衣服浸透了汗水和血迹,又被灰尘沾满。第无数次跌倒在废墟中时,他忽然恍然想到,他在黑暗中穿行时的病院,和他现在所处的病院,似乎不是位于同一个维度的世界。 在那黑暗中,有许多他们只能凭借双手感知去触碰到,而双眼无法看见的存在。他已经逃离了光中毒污染,逃离了邪神的注视,自然也已经从那个只有疯狂之人才能接触到的维度中剥离。 但没有离开病院的苍行衣,还被留在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要怎么办? 想到这里,不见寒近乎绝望。 他不知道苍行衣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是否还活着。他甚至不知道苍行衣在什么地方,和自己是不是身处同一个世界中——就算他们都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想要回到苍行衣所在的维度中,他必须主动沾染上光中毒污染。 “我知道光中毒的传播途径是什么,我知道你存在,我知道召唤你的仪式和祭祀的祷词……”不见寒神经质地反复念叨,失魂落魄地在建筑废墟中向前走,“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让我回去……” “让我回去见他啊!!!” 忽地,他在废墟中看见了一点亮光。 那似乎是一部手机的屏幕,被卡在墙砖缝中,因为消息提醒自动开屏,亮起了片刻,很快又自动熄灭。 对了,光…… 想要接受光中毒,引来洞神的注视,他必须沐浴在光中。 不见寒立刻翻过水泥墙基,往亮光闪烁的地方爬去。 刚刚越过残墙,废墟中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信号接触不佳的雷管此时忽然又有了反应,在建筑地基下轰然炸裂,破坏了仅剩的承重墙。残存的建筑墙体隆隆坍塌,尘浪像瀑布,倾涌的洪流,滚滚奔向不见寒。 在废墟中踉跄的不见寒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达极限,被剧烈的晃动左右,摔倒在嶙峋的砖石里。他根本无法站稳,目光执着地盯着手机的方向,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呼啸的风声作响,在他头顶上,一块巨大的水泥墙体从天坠落。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废墟。 那块垂直坠落的水泥残墙准确地砸在不见寒的后腰上,旋即向后倒去,压住了他的双腿,将他下半身碾成一片模糊的血肉。 难以形容的剧痛让不见寒一瞬间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生理性的泪水和溅出的血迹一起,糊在了脸上。 他忍着痛往后推挪水泥墙板,但是它太大、太沉重,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将除了疼痛没有任何知觉的下半身从它的碾压下抽出来。 他只能用双手紧紧抓着地面上凸起的砖石,拼了命地往前用力。最终在令人牙酸的脊骨断裂和撕扯声中,他将自己的身体从腰腹处拦腰扯断,伸手抓着面前还能抓到的砖石,拖动仅剩的上半身在废墟中奋力爬行。 他疼得不断往下掉眼泪,一贯很珍惜的右手皮肉严重磨破,露出森白的指骨。流出体外的肠子脏器和血迹在身后蜿蜒,身体因为过度失血正在逐渐冷却。 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可这一瞬间,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只剩下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走了。 苍行衣一个人被留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会不会感到孤单?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发黑。不见寒竭力伸出手去,指尖离那个卡住手机的缝隙,只有一寸之遥。 可再坚毅的意志,在注定的死亡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已经没有哪怕一丝力气,能再向前爬出最后一步,将那台手机从缝隙里掏出来了。 苍白的指尖停在了手机上方,仅有不到一寸的地方。 微弱的呼吸消失了。 一滴悬在指尖上的血珠,向下坠落,无声地碎在手机屏幕上。 第355章 剧本十六·怪物的情书·十五 元彦猛地惊醒了。 他发现身在自己的家里,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莹莹的蓝光,上面是画了一半的稿子。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坐上了爆破队的车,爆破队长说会将他们这群凭空出现的人送回市区派出所,调查身份并且进行安顿。 他心里还记挂着不见寒的安稳,可身体已经累极了。坐上行驶平稳的车子,晃了没一会儿,就车后座浅浅打了个盹。偶然之间身体一震,便感觉身周气氛变了。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场景和他出现在病院中前别无二致。 难道说之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吗? 这倒也说得通了。 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被光直射就会发疯,又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当面暴毙呢? 元彦长舒了一口气。但梦中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他多少心中有些不安。 他先给赵贺坤打了一个电话。 赵贺坤的母亲和他母亲是中学同学,也是好闺蜜,两位女士经常在假期相约带着孩子一起出去旅游。一来二去,他和赵贺坤也算是半个发小。大学毕业之后,他们有两年没见了,这次忽然梦见赵贺坤,让他感觉这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赵贺坤没有接。 不过这个时间点,倒也正常,或许是已经睡下了。 元彦犹豫了片刻,又打电话给不见寒。 他拨号之后,才恍然想起,大学毕业之后不见寒换过一次电话,之前的号码早已经是空号了。他正要挂断,却没想到电话接通了,话筒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找谁?” “这是不见寒的电话吗?”元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是他的同学,找他有点事。” “我是不见寒妈妈。”女人声音温柔镇定,“真不凑巧,不见寒刚刚去世……似乎是因为父亲的死和创作上的不顺利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吧,他今天晚上在家自己上吊了。” 元彦脑子里顿时嗡地一下。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深思,为什么原本该是空号忽然拨通了,为什么接电话的人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不见寒的母亲,又怎么会有身为母亲的人在得知儿子的死讯之后如此从容。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刚才的噩梦,和现实似乎构成了某种投映关系。 他曾听人说过一种故事,有些人会在某个特别的时间节点被拉入异次元空间进行试炼,如果试炼成功则可以延长生命时间,如果试炼失败,则会在回到现实中后立刻死去。 莫非他们是遭遇了这样的状况吗?不见寒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没有拦住不见寒冲进废墟,导致不见寒在试炼中失败了吗? 元彦浑浑噩噩地冲出家门,打车来到了殡仪馆。殡仪馆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见寒的尸体就停在大厅里,仰躺在一张可以推动的金属架床上。 站在不见寒的遗体旁,元彦因为赶往殡仪馆的狂奔和紧张而喘息着。大堂里没有开灯,他仅能凭微弱的烛光看清不见寒的面庞——脸色清白,死不瞑目,脖子上留有一道骇人的勒痕。 他止不住地想,如果他当时拦住了不见寒,和不见寒一同坐上了那辆离开病院的车……不见寒是不是,就会活下来? 他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说不清是紧张,恐惧,还是……兴奋。他屏住了呼吸,借着恍惚晃动的烛影四处摸索,竟然在殡仪馆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把刀。 据说有些殡仪馆为了让进入焚化炉的尸体烧得更快,会用刀剖开死者的腹部。他猜这把刀可能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但是他并不打算这样用它。怀着紧张敬畏的,多年夙愿即将实现的心情,他提着刀走到床边,来到不见寒尸体跟前。 他急促地呼吸着,冷汗从额角渗出,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举起刀,将不见寒的右手,从尸体上砍了下来。 “我做到了……” 他疯疯癫癫地低语着,把自己的右手砍下来,扔了刀,抓着不见寒的右手,试图将断手接到自己手腕上。 “这是我的手了!”他紧紧握着手腕与右手断口相接之处,举高右手大喊,“太好了!有了这只手,我就能画画了!” 血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身体,可他完全忘乎所以,兴奋地又喊又跳。他到处寻找纸和笔,迫不及待想验证自己新得到的这只宛如有神迹存在的右手的能力。他终于在殡仪馆的接待处找到了登记表和签字笔,将表格翻过来,企图在空白的一面作画。 然而,当他用颤抖的右手握住笔,想要在纸上留下痕迹时…… 这只右手,从他腕上掉了下来。 元彦呆怔了片刻。 他很快又捡起了这只手,像摆弄一种不太趁手的工具那样,努力将它安装到自己身上。他甚至找到了缝合尸体用的针线,忍着剧痛将它缝合在自己手臂的断口上。可是右手对他的一切努力无动于衷,他明明能感受到右手的存在,他知道这只手中蕴含怎样无穷的创造力和绘画技巧,但是他无法将它使用起来。 他就像是拿到了一台智能手机的原始人,隐约意识到这东西中蕴含怎样改天换地的神奇力量,却因为不懂得如何操作,而陷入僵局。 “不,不是这样的……”元彦喃喃自语,他变得惊慌起来,“我明明和他一样!我心里也有自己想要创造的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想法和绝妙的设计。我唯独不如他的,只有缺了他这只想画什么就能画出来的手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画不出来?” “我明明已经有他这只手了啊?!” 他意识颠倒,魔怔一般狂乱地自言自语,不断试图将握笔的右手按在纸面上,祈求它自己画起来。忽地,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讥笑。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猛地回头,不见寒冰冷的尸体,在金属架推床上坐了起来。 那具躯壳仍旧泛着尸体的青白,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可这具尸体却在笑,用失去了手的右臂支撑在床沿,居高临下地、轻蔑地望着元彦。 “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差的,”不见寒嘲讽道,“只是一只手而已吗?” 元彦开始感觉到了痒。 从那只不属于他的手上,长出了许多触须,深深扎根进他断腕的伤口处。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将那只手从身体上扯下来。可是他太迫切想要得到这只手,所以缝合得太紧密了,以至于撕扯的时候缝合线扯裂了自己手臂上大片血肉,疼的他尖声惨叫。 触须像寄生虫一样,沿着肌肉的缝隙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感觉到入骨的麻痒,像在被一万只蚂蚁紧贴着骨骼啃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将右臂抓得血肉淋漓。 紧接着,被挠破的地方又鼓起大片血泡,像化脓的肿痘,又像一串紫红色的鱼卵紧紧黏在他手臂上,里面翻滚着白色的、脑浆似的虫蛹。 少顷,这些虫蛹孵化,咬破了血泡钻出来,成千上万,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他身体,撕咬他的皮肤、钻进他毛孔里,在里面孕育更多新的蛆虫般的怪物。 元彦终于惨叫起来。 “怪、怪物——!”他疯狂地大喊,“你不是不见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不见寒。”坐在床边的冰冷尸体说道,“想要窃取我的手,却不敢承受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吗?” “连这点代价都付不起,你要拿什么来追逐理想呢?” 元彦已经无暇思考他讥讽的话语了。 蛆虫钻进了他的耳孔,破坏了他的耳蜗。它们又成群结队,
相关推荐: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谁说总监是性冷感?(百合ABO)
妇产科男朋友
有只按摩师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
试婚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