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们出来时,交给了我这个……” 关山将那布片递给苏妙漪。 苏妙漪展开,就见上头竟是用血写了寥寥数语—— 「甘靖通敌,拒守湘阳,封城灭口」。 苏妙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一把将那血书揉成团,收进了衣袖中。 果然…… 果然与昨夜容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你打算把这个血书交给谁?” 关山问。 苏妙漪回过神,安抚关山,“京城里来了一个大官,我会把它交给那个大官,让他传回京城。过不了多久,这封血书就会被呈到皇帝面前。” 关山仍是不放心,“你确定他是个好官吗?凌大哥将这血书托付给我,我不能把它交到坏人手里……” “放心,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苏妙漪摸摸她的头,目光又落在那布袋上头,“这里面剩下的,是什么?” “凌大哥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湘阳城,所以人人都写了遗书,托我们带出来。” 苏妙漪愣住。 关山抬头看向她,“凌大哥说了,这些要送去知微堂。你知道知微堂在哪儿吗?” 从观音庙外的暗道出来,苏妙漪便匆匆回了驿馆。 她关上门,将从关山那里带出来的布带摊在桌上,翻看着里面一沓沓的遗书。信封上不是留着爹娘亲启,就是妻儿亲启,而右下角留着每个踏云军将士的名姓。 苏妙漪没有翻找到凌长风的,却忽然被压在最底下的一封遗信吸引了注意力。那遗信右下角,赫然写着“闫如芥”三个字。 苏妙漪心中一喜,蓦地抽出信封。抽出来时却发现底下竟还有两封,也写着闫如芥。 三封遗信,一封上写着“汀兰亲启”,一封写着“积玉兄亲启”,而最后一封,写着“妙漪亲启”。 苏妙漪怔住。 裘恕给她和虞汀兰留下遗信,这并不稀奇,可竟然连苏积玉都留有一封…… 她压下那股窥探的冲动,将它与虞汀兰的那一封一同收了起来。随后,才拆开了留给自己的那一封。 「妙漪吾女……」 开头四字,便叫苏妙漪有些猝不及防。 「如是唤汝,望无冒渎。及汝启函览信之际,吾或已身亡命殒、魂归故土。纵汝不欲视吾为父,然与逝者,想亦不复计较矣……」 裘恕的字迹刚劲有风骨,力透纸背,可与之截然相反的,却是他话语里的温柔和小心。 「吾乃闫氏之后,若再续闫氏血脉,恐亦蹈吾覆辙。故与汀兰成婚之日,吾已诺之,将汝视如己出,且吾之一生,唯汝一女。然彼时,此诺只因汀兰而起,与汝无关。」 「而后,吾观汝开书肆、创小报,离娄县、出临安,步步艰险,至于吾前。而今,吾已真心视汝为女,承袭吾志、诸事托付,与汀兰无关。」 「有女如斯,吾此生无憾矣。」 苏妙漪眼眶一热,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蓦地移开眼,缓了片刻,才吸吸鼻子,将遗信翻到最后一页。 「妙漪,吾闻汝自幼矢志,欲于二十年间,夺吾位而登商户榜之首。今,汝愿已遂。故有一言,望汝牢记——」 「国弱则民不安,国亡则家不存。兵戈扰攘,商无以立。故商之大者,兴社稷、惠黎民,乃国家司命。」 「愿吾女妙漪,富而不贪、贵而不矜,福履齐长,永永其祥。」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有些章节末尾不显示营养液呢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投喂 第109章 109(一更)[VIP] 将这封遗信从头看到尾, 苏妙漪缓缓抬眼,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是何滋味,只觉得像是身处在一个日丽风和的午后, 鼻尖萦绕着浅淡的草木气息,叫人既温暖宁谧,却又没来由地怅然若失…… 容玠回来时, 就见苏妙漪失魂落魄地坐在桌边。 看见她的第一眼,容玠的脸色便倏地变了。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扶住苏妙漪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苏妙漪一愣,顺着容玠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去,这才发现因在暗道里钻进钻出的缘故,她鬓发乱了,白色氅袍上也是一片狼藉、脏污不堪,瞧着不像是去拜了观音, 更像是被山匪劫了道。 “我没事……” 苏妙漪将裘恕留下来的遗信重新叠起来, 万般珍视地装进信函。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凌长风写在衣裳上的血书,递给容玠。 “这是……” “凌长风传出来的。” 苏妙漪将今日找到关山的消息告诉了容玠。 容玠攥着凌长风的血书, 神色沉沉, “果真如我所料。”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苏妙漪问道,“是不是该将这消息传回汴京, 让圣上下令,彻查甘靖和尚武,将他们绳之以法?” 容玠将凌长风的血书叠起来, 却是收进了衣柜里的匣盒中, 竟是丝毫没有要将它传回京城的打算。 苏妙漪一怔,跟过去, “你不将这物证一起送回汴京?” 容玠转头看她,“从鄂州到汴京,千里之遥。传信回去,时间太长。就算能呈到殿前,若被楼岳知晓,也极有可能生出变故。” “话虽如此,可难道要拖到我们回京再将这些证据呈给圣上么?” 苏妙漪蹙眉,“甘靖如今在鄂州几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若任由他继续与北狄勾结,对你、对那些躲藏在地洞里的孩子,都会非常危险……” 容玠“嗯”了一声,“所以事不宜迟,要先下手为强。” 苏妙漪愣住,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又说事不宜迟,又不传信回京,难不成他还想在甘靖的地盘上直接动手将人都杀了不成? 忽地意识到什么,苏妙漪蓦地抬眼看向容玠,“你……” 容玠垂眸,定定地望着苏妙漪,吐出一句,“非常时期,当用雷霆手段。” 是夜,鄂州城里的风声格外劲急凄厉,如鬼哭神嚎般。 熄了烛火的屋里,苏妙漪躺在床榻上,一双眼无比清醒地盯着帐顶,时而侧过脸,忧心忡忡地望向屏风那头。 屋内没点灯,唯有冷冰冰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恰恰是这点月光,将容玠坐在窗边与自己弈棋的身影映照在了屏风上。 风声起了又歇,停了又起,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的间歇里才终于传来笃笃两声敲门,以及遮云的唤声。 “公子。” 苏妙漪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屏风外,容玠也落下棋子,走过去拉开了门。 冷风“嗖”地一下灌了进来,与之相随的,是气喘吁吁、如释重负的遮云。 苏妙漪披着衣匆匆走出来时,就听见遮云对容玠说了一声“成了”。霎时间,她脑子里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才倏然松了下来。 遮云看了一眼苏妙漪,面上露出些迟疑。 容玠却冲他颔首,“但说无妨。” 遮云这才开口,“按照公子的吩咐,给那甘靖和尚武下了药,且挑去了他们二人的手筋脚筋,捆得结结实实关进了驿馆后的柴房里,派了人把守着……” “嘶。” 苏妙漪倒吸了口冷气。 遮云顿时噤声。他就知道,若让苏妙漪听到这些,多半又要觉得公子心狠手辣…… “怎么能就将人关在驿馆的柴房里呢?” 苏妙漪眉头紧锁,“若明日闹大了,官兵们来寻人,他们叫喊怎么办?有没有哑药,给他们喂些哑药!” 遮云:“……啊?” 还是容玠开口阻拦,“他们如果哑了,到了御前如何供出楼岳?” 苏妙漪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但还是觉得不妥,“那至少得将他们关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驿馆的柴房……也太草率了!” 遮云看向容玠,见容玠没有出声,便欲言又止。 其实这鄂州城里,甘靖若失踪,主事的人便轮到了鄂州的知州。而这位知州大人,其实也是端王殿下的人,所以他只会对公子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妙漪想了想,眼眸忽然一亮,拉住容玠的衣袖,“我有个好地方!” 容玠侧过头,洗耳恭听。 第二日天还未亮,关山等人就被遮云从观音庙的地道里接了出来,安置在了驿馆中。而替代关山她们,被塞进那暗无天日地道里的,变成了甘靖和尚武这两个阶下囚。 甘靖和尚武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鄂州,一时间,整个城里都乱了套,随甘靖和尚武从湘阳城里逃出来的部将们想要大肆搜查,却被鄂州知州暂时压了下来。 一群人最后只能蜂拥来了驿馆,让容玠做主。 苏妙漪站在廊檐下,朝闹哄哄的议事厅里看了一眼,就见容玠坐在上座,气定神闲地对众人道,“你们也莫要着急,甘将军和尚将军不告而别、弃城而逃,也不是头一次了。许是这次,他们不愿带上你们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可偏偏容玠那张脸孔波澜不惊,愣是看不出丝毫羞辱的意味,叫他们连脾气都发不出来,最终只能无力地嚷出一句,“都什么时候了,容相还有心情说笑?!” 容玠不动声色地垂眼,“若这二位将军不是逃了,那多半就是糟了歹人的毒手。至于是什么歹人,想必就是你们这段时日在鄂州城里大肆搜捕的北狄细作了。” “……” 众人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议事厅内静了片刻,才有人不甘心地说道,“容相,既然这北狄细作如此胆大妄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对两位将军动手,那我们更该将整个鄂州城翻过来,找到这个细作!” 容玠应了一声,却道,“此事,你们还是去同知州大人商议。这两日本相还要筹备与北狄交涉一事,实在无空再顾及其他。” 三言两语,便将这些人又打发给了鄂州知州。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苏妙漪才走了进去。 “只要稳住了他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 容玠放下手中的文书,淡声道,“他们对我一定有疑虑,但没有证据,也不会为了那两人贸然与我撕破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些有己无人的鼠辈。” 苏妙漪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们也一定想不到,你容玠看上去如此刚正不阿,行事竟然这般邪门……” 容玠唇角掀了掀,看了她一眼,“你清楚就好。” 苏妙漪噎了噎,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攘外必先安内,如今你将这二人料理了,与北狄交涉是不是会安全些?” “……” 破天荒的,容玠没应声。 不仅没应声,甚至还避开了苏妙漪的视线。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察觉出什么,抬手扯住容玠的衣袖,“怎么了?两日后,北狄人会在湘阳城外与使团商讨赎人一事,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么?” 容玠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北狄飞箭穿书,说若想保湘阳城百姓无恙,便要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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