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迹,被萧璟这般羞辱。 可是沈砚,却一个字,都不敢为她说,一句话都不敢为她言,甚至,连多瞧她一眼,都胆怯。 他真是懦弱,真是让人生恨。 可偏生他又是云乔结发夫君,是她女儿的生身父亲。 云乔再恨他,再厌他,也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 她在马车里说,会尽力保全他,本就是她的真心话。 眼下,自然也是未曾变的。 她被萧璟羞辱折磨,伸手握着他的手,勉强逼着自己昂首看他。 云乔那纤弱的手指苍白的抵在萧璟青筋暴起的手背。 女人的脆弱,男人的暴虐。 纠葛成糜艳。 她握着他的手,艰难的开口。 嗓音呜咽不清道:“你……你不能杀他……不能伤他性命……” 云乔话音虽呜咽,可萧璟的耳力,还是听得清楚。 她竟说,他不能杀沈砚,不能伤沈砚性命。 当真是可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想杀谁,要杀谁,还有不能的吗? 萧璟冷声嗤笑,目光满是嘲弄,寒声道:“云乔,我告诉你,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我想杀却不能杀的人!他沈砚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跟前,比一条野狗都不如。” 是啊,萧璟出身皇族,自幼便为储君,而今更是早已握着玉玺监国理政。 普天之下江河万里,这世间的所有,在他瞧来,都是王座帝位下的枯骨而已。 他当然瞧不起沈砚,也当然可以轻贱羞辱云乔。 在他眼里,沈砚是路边一条可以随意打杀的野狗,而云乔,也只是一个可以任凭心意羞辱玩弄的女人。 所以轻贱,所以嘲弄,所以半点不曾留过体面。 而云乔呢, 云乔知晓他的性子,偏生,还是不肯顺着他心意,好生的低头求饶,好生的和沈砚断的干净。 事已至此,竟还能胆子,同他叫板。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痛得纠葛,又难掩缠绵。 云乔握着萧璟的手背,声音微弱艰难,目光含着因被掐的生疼窒息,而本能渗出的水意。 哽咽道:“你眼里的野狗,是我的结发夫君,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是同我数载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萧璟,你不能杀了他,不能伤他性命,我要我的女儿有父亲在世庇护于她,我要她离了我这个母亲后,也能过得平安喜乐,你敢动沈砚性命,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云乔话说的决绝,明明被人掐着脆弱的脖颈,明明是个再柔软不过的小妇人。 偏偏性子如此刚烈,如此果决。 萧璟被她话音激怒,瞧着她这副执意要护着沈砚的模样,妒火中烧。 “好!好得很云乔!你要和他做一对黄泉赴死的苦命鸳鸯,让我做拆散你们恩爱夫妻的歹人是吗?为他去死是吗?我成全你!” 萧璟话落,当真收紧了掌上力道。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要云乔性命的心思。 世上女人那么多,云乔便是绝色,也未必寻不到第二个。 她这样一个一心牵挂旁人的女子,他为着她费尽心思,她也不识好歹,他又何必强留。 青筋暴起的手,扼住云乔脆弱的脖颈。 苍白、可怜、无依无靠的女子,被她旧日的情郎狠厉的掐着脖颈。 他是当真想要她性命。 云乔眼眸拼命睁着,看着此刻,萧璟脸色那狰狞又可怖的表情。 他生了副冰玉般的好相貌,此刻那脸上的暴虐狠厉,却把温雅如玉的皮相,变作了嗜血的恶鬼修罗。 云乔已经想不起,当初自己动情时,梨花树下的温雅郎君,生得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沈砚,眼瞧着萧璟真要掐死云乔,也顾不得旁的,下意识扑了过来,跪倒在萧璟跟前,叩首磕头恳求。 声音惊惶道:“大人!大人饶命!云乔性子倔身子更弱,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同她计较!若真要了她性命,再后悔可就晚了……” 萧璟闻言扫了眼沈砚,目光阴冷暴虐,重又看向云乔,嘲讽道:“真是好一对儿有情人,好一对儿恩爱夫妻,你为他的性命不惜惹怒于我,他也为着你,来向我恳求,倒衬得我是拆散了你们夫妻的恶人歹徒,可你别忘了云乔,当初,是你佛寺里放浪,勾了我动情,而今,更是他,为求自保将你献给了我,银货两讫的一场生意罢了,何必装什么苦主的委屈样子!” 云乔已经被他掐的出不了气,说不出话来。 萧璟咬牙瞧着她,真是恨不能弄死她了事。 偏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舍不得她。 他猛地将云乔摔在了一旁的砖石地上,闭了闭眸,压下心底怒气。 沉声道:“你要我留他性命,我应了,只是云乔,从今以后,沈家的一切,沈砚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女儿,就都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再有下次,我不仅会杀了沈砚杀了你,也会送你的女儿下黄泉,让你们一家人,阴曹地府团聚!” 第47章 野男人 夜间巷子里,萧璟的声音格外冷寒。 云乔跌在石板路上,膝盖又被磕破。 皮肉绽开渗血,她攥着手,昂首冲他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留下他和我女儿的性命,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云乔话语落在萧璟耳畔,萧璟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握紧拳上前去拽起沈砚,拔了护卫的剑,一剑削去了沈砚衣袍的半截。 冷声道:“把和离书写了,从此之后,她和你沈家再无半点干系!” 那半截衣袍飘落在地,月光洒在上头。 沈砚愣愣的瞧了眼,又下意识望向云乔。 犹疑片刻,问萧璟道:“大人,此处并无纸笔,可否容小的,回府写了再行送去呈给您过目。” 萧璟眼下可等不得一丝半刻。 他冷冷嗤笑了声,寒声道:“既无纸笔,拿血水写在衣袍上就是。” 沈砚听罢,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萧璟是铁了心,要在今日,让云乔同沈砚和沈家的所有一刀两断,半点也等不得。 巷子里明月寂寥,云乔身形孱弱跌在砖石地上,一身的狼狈难堪。 沈砚,更是满身血色和被萧璟踹出的足印,没得丝毫尊严。 唯有萧璟,一身清雅衣裳,立在清辉明月里,纵使盛怒之后,仍是满身威严从容。 他和这扬州城的种种,和云乔沈砚,或许,本就是天地鸿沟一般的人。 云乔望着他,目光比月色寂寥。 片刻后,转而将视线落在沈砚身上,启唇道:“写了吧,来免得来日,再生波折。” 沈砚闻言没说话,只是低了低头,伸出手指来咬破指腹,在那衣袍上写着和离书。 没过多久,和离书写成。 沈砚停了动作。 云乔挣扎起身,缓步走了过去,从沈砚手中,接过那封和离书。 同样咬破了手指,在上头写了自己名姓。 做完这一切,才抬手将那写着和离书的衣袍,递到萧璟眼前。 “你满意了吗?”她低声问他,话语平静。 可这样的言辞,听在萧璟耳中,却着实刺耳。 萧璟冷笑不已,接过和离书扔到一旁护卫手中,寒声交代道:“明日一早,送去户籍处走了解除婚书的流程。” 他话落,拦腰抱起云乔,就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遥遥驶远,巷子里,只剩下沈砚一个人。 …… 那驾马车驶向沈家旁的萧璟宅院。 停在了大门前头。 不远处的沈家大门口,那沈夫人,正和身边的嬷嬷,站在门口处,着急的张望。 云乔和沈砚自一道离开沈府后,至今未归。 那云乔的婢女嬷嬷虽担忧云乔却也更要顾着云乔女儿,自是不能出来寻人,便只是守在院里,盼着云乔平安。 可沈夫人,却是一心惦记着沈砚送了云乔,能不能求得那钦差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们沈家。 故而云乔走后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带着亲信嬷嬷来了门口候着。 萧璟对于沈家的吩咐,是不能放走一个,却没提过,不许他们在府内门口如何。 故而沈夫人这行径,倒也无人阻拦,至多就是几个冷眼。 而今已是夏末初秋,夜里难免寒凉。 那沈夫人跟嬷嬷站在寒夜冷风里,等到如今,也没瞧见云乔和沈砚归来,早是焦灼不已。 远远瞧见一驾车马,晃了眼,还以为,是沈砚同云乔归家。 扶着嬷嬷慌忙就疾步闯出府门,迎了上去。 门口的萧璟护卫早认出那是主子车驾,知晓这沈夫人就是闯过去,也绝然近不了主子马车,并未贸然动手阻拦,看好戏般瞧着沈夫人往前冲。 马车刚一停下,沈夫人就急急冲了过去,张口喊着:“我的儿啊,那贱妇可有帮你做成了事,办私盐案的钦差如何说的?” 沈夫人这话一出,马车外的萧璟护卫,登时抽剑将人震远。 “哪来的没眼色的老婆子,敢在我家主子车驾前头大吵大闹!” 护卫冷声呵斥,眉眼瞧着沈夫人都是鄙夷。 那沈夫人被剑气震得跌跪在沈府大门前头,一双年老多病的膝盖更是砸得生疼,比之她数次逼云乔下跪时,也不遑多让。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霸王,在我家门口这样欺负我!”沈夫人哭嚎喊道,边嚎边要起来去同人撕打。 她做惯了官太太,早习惯了耀武扬威,骨子里那早年村头养出来的乡野粗妇的恶气,却又半点不少,这些年来在扬州城说一不二,早养成了狂妄性子,眼下竟忘了满门性命尚且难保,嚷着嗓子就闹了起来。 萧璟身边的护卫,自来是身经百战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 一个老妇人,自然不可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那沈夫人闹着冲过去,护卫不过稍一动作,便又将人远远甩砸在了地上。 沈夫人磕着老腰,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叫喊。 恰在此时,萧璟抱着云乔,撩开车帘子,下了马车。 那沈夫人揉着老腰正一个劲的叫喊嚎哭,冷不丁瞧见云乔被人抱个陌生男人抱着,从那马车上下来。 云乔身上衣衫不整,腿上的痕迹脏污,唇上那早被萧璟咬的不成样子的皮肉,眉眼间盈盈满目的春情更是刺眼。 沈夫人是个老妇人,儿女都养的那般大,自是一眼就瞧得出云乔这是刚让男人从她身上下来。 她先是往后头张望,寻找自己儿子,见只云乔和萧璟两人,并无沈砚的踪迹,心下又慌又急,什么都顾不得了。 坡脚拖着疼的要命的后腰,怒声指着云乔骂: “你个贱妇! 我儿子呢!你俩一道出的府门,怎么你回来了,他却没了踪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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