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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再正常不过。 他没怀疑她扯谎骗人,轻易信以为真。 捏着她肩头,低首瞧着她花瓣一样的唇,咬着她唇吻,边亲她,边把自己唇齿间的酒意缠进她口舌, 他云乔呜咽地被他逼着,受着他的亲吻,不住地推搡。 很快,就被他唇齿的酒意熏红了脸颊。 从两人唇边淌出的津液顺着云乔嘴角淌出,又从脖颈滑进衣襟,染污她裙衫。 萧璟瞧着她颊边艳红,也迷了眼。 头顶飘摇的花叶,也不及她娇美。 萧璟指腹触了触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洗去,却已然干涸的泪痕。 她生得当真是漂亮,哭起来也半点不损美色。 此刻,他一手就能捏碎的女子,正娇娇怯怯地坐在他怀中膝头。 婉身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他可怜她,喜欢她,自然,也不可控地生出几分心疼。 瞧不得她那夫君欺辱她,更听不得那些骂她的恶言恶语,下意识想护着她,盼她快活。 夏日夜风拂面,萧璟目光低垂,瞧着她问:“云乔,人喝了酒大醉时,往往能揭了面具做真正的自己,而你,你好像习惯了装出那副样子,逆来顺受任你那夫君打骂,连一点点快活都不敢求,我只是想着,情欲之事最为放纵,或许,能让你有几瞬,稍稍挣脱那些桎梏,做个有血有肉的人。” 云乔目光微滞,望着萧璟愣了瞬。 她没有答话,片刻后,却攥着他衣衫,问他:“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她和他不过一场露水情缘, 他图情色,她有求于他。 仅此而已。 明明只是情欲和利用的纠葛。 他为何会在当日她失手摔了茶盘惹怒沈砚,被沈砚打了耳光时,攥着沈砚的手拦下他的暴行, 又为何在今日出言警告沈砚,说盼她开心快活。 萧璟听着云乔问话,也未曾立刻回答。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他的确喜欢云乔,身子也好,容貌也罢,她是他钟意的女子,榻上抵死缠绵,自然有几分情分在,他想要护着她几分,看不下去沈砚欺负她,再正常不过。 可除了这点,其实也还要别的缘由。 只是这缘由,太久远,太久远,也无法同云乔清晰言说。 他低叹了声,指腹温柔拂过云乔眉眼。 方才,云乔问他,为何同她说这些。 他知道,她是问他,为什么护着她,为什么看不惯沈砚对她动辄打骂,为什么因她受辱而动怒。又为什么,在她受了委屈后,盼她暂且挣脱那处囚着她的吃人宅院,想让她活得畅快。 夏夜晚风清凉,突然有一阵风吹得极大。 树上的杏花又坠落,跌在云乔眉眼。 她眨了眨眼睫,人比花更娇,漂亮又生动。 萧璟瞧着此刻的她,缓声回答她的问话。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任人打骂的物件。” 萧璟望着云乔,在酒意微醺下,脑海中隐约想起了那些沉重的,极其遥远的记忆。 第25章 就这么想给我生个孩子? 这些年来,旁人眼中萧璟是太子是储君,是皇后名义上的儿子。 可是他的生母,却并不是当今皇后。 而是皇后的庶妹。 那是个性子极为柔弱的女子。 皇后族中女儿众多,她并不出众,早早就嫁了个庸碌无能的男人。 却在一场家宴上被彼时已经做了皇帝的姐夫瞧上。 皇帝强迫了她,一夜风流之后再没想起过她。 可她却怀了身孕。 那个孩子就是萧璟。 萧璟生下来就被皇后带在身边养大,宫廷内外朝野上下都以为他是正宫皇后的嫡子。 可萧璟很多年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时有位皇兄偷看春宫图,被先生瞧见后慌忙藏匿,误塞进了他书箱子中。 皇后知晓他书箱子里藏了春宫,将那东西摔在他脸上。 疾言厉色地骂他,言语过分极了。 甚至不听他解释,就罚他去自己殿中跪上整夜。 萧璟知晓母后对他寄予厚望,不愿让母后失望,也觉得委屈,于是回到母后宫中,想好好和她解释。 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身世。 那天,内殿里。 皇后最亲信的嬷嬷叹气劝道: “太子今年十三有余,已是少年,有这些念头再正常不过,过个一两年,也该送个晓事的宫女去伺候了,娘娘不能因着皇帝的事,就压着太子,真将他养成个佛像呀。” 皇后揉着额道:“本宫是怕多年费心教导,还是养出个畜生来,他那父皇,瞧上我早嫁了人的妹妹,伙同我那禽兽妹夫硬占了人的身子,若不是怀上了他,我那妹妹恐怕早就寻了死。我多年费心教他,却也怕他骨子里就随了他那父皇,又是个畜生。” 萧璟心智聪颖,听到此处,怎么会不知晓自己的身世。 他立在殿门外,攥拳立了好一会儿,之后无声转身,出了皇后宫殿,再未提及此事。 一年后,他被皇后领着,去见了一具女尸。 那是他的亲生娘亲,被她的夫君,活生生打死了。 皇帝强占臣妻的那一夜,他生母的夫君就立在门口,端茶送水伺候左右。 借着妻子承欢皇帝的这桩事,那个男人升官加爵。 明明是他将妻子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物件献上,回过头却怪自己的妻子不守妇道,对他拳打脚踢动辄打骂。 十余年的打骂,早就成了习惯,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对,又丧什么天良。 于是一次酒醉后,仅仅因为瞧见她对来访的宾客笑了下,就又动了手,在酒意作用下,发了狂,生生打死了她。 一个身体壮硕的成年男子,一拳一拳生生将那个柔软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明明,那是同他结发多年的妻子。 十四岁的萧璟跟着母后过去看着自己从来雍容华贵凤仪万千的母后,跪在那具女尸前颤着手给她收尸。 眼见皇后红着眼怒声质问那个男人。 她说, “她是你的妻子啊,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嫁你十载,为你生儿育女孝养父母,被你逼着委身圣上助你加官进爵,人前人后不曾言你半句不是,你怎么忍心活活将她打死!” 可那个男人说什么呢? 他说, “她嫁进我家,就是我的物件,是打是骂是生是死都由我做主,她浪荡失贞,我饶她多活几年没让她浸猪笼,已是对她这不贞不洁之人宽容许多,失手打死了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萧璟手攥着那盖在尸体身上的布,青筋阵阵。 听到那男人的无耻言语时,终于忍无可忍。 抽了侍卫腰间长剑,一剑斩了他项上首级。 明明是他为求功名权势,逼妻子献媚圣上,到头来却怪那不得自主的妻子不守妇道,生生打死了她。 那天的萧璟,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时隔多年后,他想起当初旧事,还是觉得悲哀。 多可笑。 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偏偏成了任人打骂的物件。 明明活得不由自主,可所有罪过污名骂声,却都砸在她身上。 他的生母如此,云乔,或许也是如此。 …… 萧璟从旧事中回神,望着云乔的目光怅惘深远。 他心疼云乔,对她有着怜爱不忍, 其一是他的确喜爱她, 其二,或许便是他那位早亡的生母的缘故。 萧璟抱着云乔的手微僵,眼眶有些红。 埋首在她颈边。 喃喃道:“云乔,我只是觉得,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任人打骂的物件。” 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任人打骂的物件…… 云乔突然忍不住眼泪。 那双纤细脆弱的手,攥着他衣襟,将指节攥得发白,颤着身子,伏在他怀中掉泪。 泪水潺潺不止,她也难得哭出了声音。 那哭声丝毫没有隐忍,只有肆无忌惮的发泄。 她哭她的委屈,哭这世道的不公。 在这一刻,在萧璟跟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在某一瞬,好似回到了可以哭闹的幼年时代。 哭泣委屈声中, 那些长久以来的防备,那些陌生的芥蒂,一一碎裂。 然后,那不可名状的对于萧璟的感情,在云乔心底种下了一根树苗,无声无息的一点点繁茂。 她哭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萧璟抱着她,指腹插在她发间,一寸寸温柔爱抚。 他没有让她别哭,他只是低低叹息,那叹息声满带怜爱,从他喉间溢出落在云乔耳畔。 她泪眼潺潺从他怀里抬头,昂首看向他。 带着还未来得及散去的哭音问他:“你对你每一个女人,都这样温柔体贴怜爱照拂,句句蜜语甜言吗?” 今日之事, 于萧璟,不过寻常言语。 于云乔,却是这苦难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救赎。 萧璟是第一个,也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同她讲,她是有血有肉的人,而非没有感知的死物。 因为这份温柔怜爱,因为那句你是有血有肉的人,对于云乔而言,太过罕见,太过难得,也太过珍贵。 所以,在云乔心底最深处那冰封之下,阴暗无望的心水幽暗处,凿开冰河雪原,往里透进一抹光亮。 像凛冽冬日天,灿烂灼灼的暖阳,像夏夜明月时,树下的洁白落花。 柔情脉脉,温柔怜爱,也烂漫至极。 让云乔的动心,来得无比轻易。 是啊,怎么会不心动呢。 你备受折辱,活得没有自尊,一点点被拔掉翅膀,一寸寸被砍去骨头, 世间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你应当如此被规训, 你不配有喜怒,你不配有痛苦。 而他, 他同你讲,你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告诉你,你可以悲喜,可以愤怒,可以反抗,可以做你自己, 可以不被规训。 他目光的温柔怜爱在那一刻做不得假,你瞬时的心颤动容,也万般真切。 所以云乔问出了这句话。 她问他,你对你所有的女人,都是这般吗? 因为她开始动心,也开始在意,才有此一问。 而萧璟,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他低声轻笑,目光温柔怜爱,伏在她耳畔,认真道:“迄今为止,我只有过你,那日佛寺厢房,你应当有所察觉。” 云乔目光微凝,想起了那日的厢房的事。 他那日初次,的确和后来相比,差别巨大…… 可云乔也记得,后来她曾在花楼里瞧见过他。 能去花楼寻欢的男子,在他这个年纪,怎么会是初次…… 正是因为花楼见过他,她才从来没多想过那日佛寺初次时他的异常,反倒将他视作同沈砚一般的欢场浪子。 萧璟好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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