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个雪夜逮住了狐狸。时过境迁,狐狸已不再如多年前那般艳光四射,而是枯槁削瘦,一只手就能从地上提起来。然而名士一见狐狸便如过电,只想如当年一样跪在地上给狐狸舔尾巴。两人重温旧梦,不料事后狐狸却说它拿名士的钱享够了人世的极乐,如今便拿妖丹还他,于是当着名士的面自焚而死。名士吞下光芒四射七彩剔透的妖丹,在五脏六腑的烧灼剧痛之中高潮了。 其中最为戏剧的一幕便是名士雪夜擒妖狐,既够狗血又够艳情。冯子尧不偏不倚,点的就是这一幕。 乐师将三弦拨了两下,戏台上慢悠悠地降下来一个升降式的平板。亭台间的主灯全灭,只剩下几盏绿幽幽的灯笼,凉凉地映在绘着雪景的画屏上。名士从平板上翻了个跟头跳下来,一把提起地上的狐狸,怒气冲冲地念白:“一别数年,你可有甚么话与我说否?” 狐狸笑嘻嘻的:“怎的没有?相公,我贺你大仇得报哩!” “你以何贺我?” “以命贺你如何?” 裴言一向稳当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浮起去年重逢之时那人跟他道贺的样子。 那时薄辞雪脸上还是有些生动的神色的,会生气也会难过。他冷声要他偿清罪孽再去死时,他分明从对方漂亮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伤心。 他以为薄辞雪会反唇相讥,但对方并没有,而是顺从地点点头,说好。他心里酸苦,却误以为是气闷,因而态度愈发恶劣,让事情渐渐向一个无可挽回的方向跌去。 裴言闭上眼。要是自己当初没有那样做,没有那样对待他…… 可惜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了。 他重新睁开眼。名士已经和狐狸抱住一起,丑态毕露,像是得了某种癫症,一时笑一时闹。而狐狸始终不着恼,对名士的呵斥和怒骂一律笑脸相迎,两只狭长的眼笑眯眯的。 知道狐狸剖心而死的结局,裴言一点也看不下去了。冯子尧留意到他的神色,出声问:“将军,可是他们演得不好?” “挺好的。”裴言道。他移开视线,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微微皱了皱眉:“……香炉里点的是什么香?” “哦,这香是我从绥邦带回来的,刚吩咐他们点上。”冯子尧答:“此香名叫拙梦,据说闻之可梦所怀,将军可曾试过?” 裴言眉头拧得更深:“不曾。使人沉溺虚幻之乐,与烟浮散有什么区别?” “将军此言差矣啊!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件抱憾之事,现实里做不成,难道不让人多做几个美梦?”冯子尧笑笑:“何况药物司也验过了,长期大剂量使用也于身体无害,不像烟浮散那样会掏空身体,让人四肢麻痹、认知能力下降,所以才允许在市面上买卖。再说这东西价格昂贵,一小包价值万金,也不可能天天用,偶尔点一两次又有何妨?” 裴言想了想,沉吟道:“我还是觉得不妥。此香诱惑太大,日后名气必然大增,伪造滥造品一多,成本难保不会下降,再禁就来不及了。财迷想求财,情种想求情,碌碌之辈想求名,恐有成瘾之害。若到时候将士也沉迷其中,又当如何?” “将军说得是。”冯子尧从酒气里清醒了些许,灭了香炉里的拙梦,肃然道:“末将这就去办。” “嗯。”裴言点点头:“去查清楚,这香从哪兴起的。” 说话间,台上的名士擒妖狐已经演完了,不知又开始演哪一出。席间的宾客已醉得东倒西歪,接二连三地陷入拙梦的效用之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将军梦着梦着就淌出两行浊泪,哭天喊地地叫着娘亲,把好几个睡着的都吵了起来,纷纷回以怒目。 裴言也觉得头脑发沉,不再多留,准备回去休息。唱词和着乐声从冰璋台里飘下来,依稀是:“人间君臣眷属,蝼蚁何殊?一切苦乐兴衰,南柯无二,等为梦境。何处生天?小生一向痴迷也……” 南柯无二,等为梦境。 裴言骤然睁开眼。满园昙花盛放,晴岚霁月,如置身瑶台。锯齿金昙花迎月而开,整整二十朵,辉煌夺目,琼芳扑面。 昙花园里有从烟翅湖边里引来的活水,衣着华丽的王公美妇分坐在河渠两侧,以流水泛酒作乐。他怔怔地站在一棵蝉声缭绕的榆树下,望着欢乐的人群,忽然忘却了今夕是何年。 “阿言?”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他回过头,那人收回手,疑惑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正找你呢。” 对方束着长发,佩着兰草,眉眼姝丽,却有一种清贵骄矜之感,让人不敢亵渎。裴言沉沉的头脑一凛,喉结动了动,艰涩道:“……太子殿下。” 皇太子微微挑起眉:“‘殿下’?不叫阿雪了?” “这、不合礼法……” “你今日好生奇怪,宴上躲着我不见,如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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