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边亲吻自己的手心。 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 亲吻后,贴在脸上,犹觉不够,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怎么都不会够。 他颤着羽毛般的眼睫,用力拉下衣领,将掌心按在胸口。 血涂在苍白的皮肤上,像她抚摸过他的躯体。 又想起脖颈上的触感,她的唇那么软,让他忍不住陷入想象,想象她在亲吻他,勾着他的脖子,拉下他的肩膀,肆无忌惮地亲吻和享用他…… 这个念头出现让他浑身乍寒,又满心潮热。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像在亵渎她。 明明柔还毫无防备地睡着,明明她对自己全然信赖。 少年自我厌弃一般皱眉,可这身肮脏的皮囊又无比地渴望她。 “能不能摸摸我……” 他自言自语,不停急促喘息,眼角润红潮湿,氤氲出绮丽的水痕。 手掌一路向下,滑过细白的皮肤,幻想被她怜惜。 “柔,能不能抱着我,吻我……” 额头被汗打湿,头发黏在脸上,浅褐色的眼眸沁出泪,满眼都是令人心惊的病态爱意,变得通红,像人类世界里兔子的眼睛。 呼吸越发急促了。 他有些失控。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渴望。 渴望饲主,渴望被爱。 渴望她的每一寸。 像个肮脏的东西。 像阴沟中的苔藓。 他坏掉了。 是脏的。 在失控,在崩溃,在变成一个陌生的个体。 少年无助地仰着头,喉结上下滑动,清瘦料峭的脊骨绷成一把反方向的弓,动作也不受控制,违背了主人的意念越发汹涌狂热。 某一瞬间,少年瞳孔涣散,几乎瘫在地上。 他张着嘴呼吸,从失神中醒来,笑了一下,又猛然变得痛苦不堪。 捂住脸陷入了绝望。 怎么会这样。 他做了自己最厌恶的事。 真恶心。 . 唐柔的确做梦了,梦见了站在一间陈列室,里面摆满令人恐惧的仪器和标本。 正前面有扇门。 她往前走,抬手拧开锁。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露出昏黄血腥的环境。 像屠宰场,地上都是血,摆放着几张金属床,和森然腥臭的仪器。 唐柔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很可怕。 不远处有人穿着沾满血的隔离服,背对着她,从盘子里拿过刀,上面还沾着血。 像手术刀,但没消毒。 视线向下,看到笼子里的身影。 半边臃肿不堪,另外半边在另一面,依稀看见白皙纤细的小腿垂在边缘……破碎的衣裙有些眼熟,身上盖着一块披肩。 唐柔猛地捂住嘴。 那是她自己。 这是噩梦吗? 手术刀举起来,她惊慌后退,撞翻了陈列刀具的架子,东西纷纷摔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举刀的人一顿,回过头,口罩上都是血,抬步朝这边走来。 像宰杀人类的屠夫。 唐柔快速后退,躬下身子藏在架子后,捂着嘴。 吱呀一声,屠夫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由远及近,唐柔在桌子下看到了他的脚,一步一步从眼前走过,似乎没发现她。 是噩梦吗? 唐柔胡思乱想,脑海很乱。 忽然,那双脚去而复返,弯下了腰。 桌子下露出他森然的面孔,似乎在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向她。 第231章 “柔,醒醒。” 有人在喊她。 被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掌抓住的前一刻,唐柔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呼吸。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陷入不可名状的恐惧,难以抑制地颤抖。 一双手把她拉进怀抱中,有人轻声喊她,从背后抚摸她的背脊,“柔,你怎么了?” “别碰我!” 唐柔猛地挣扎起来,条件反射地抗拒。 对方忍受着她的捶打,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长发,轻柔呼唤她的名字。 “柔,是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语气是难以形容的疼惜。 伴随着一些细碎的,安抚性的亲吻。 一遍又一遍安抚她噩梦初醒的失控。 “没事的,我在这里,我在陪着你。” “柔,别怕,你很安全。” 柔软的被子环在她身上,略显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发丝,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像拥抱一只受伤的猫咪一样拥抱着她,温柔又小心翼翼。 唐柔终于回归一些理性,在浑噩的之间,辩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兔子?” “是我,柔。”少年露出温软的笑,可惜她看不见。 他尽力伸控制着手臂的力度,把受惊过度的饲主极尽温柔地抱在怀里,温声细语,“柔,别怕,不要怕。” 温柔得让人心碎。 好像在抱一块破碎的瓷器。 “你在这里吗?” 她声音沙哑,眼睛看不见。 “对,我在你身边。” 少年俯下身,忍不住去嗅她的气息,感受着怀里清瘦温热的身躯,抿紧唇,悄悄在她发丝上吻了吻。 一触即分。 没想到唐柔伸出手,从他紧窄的腰间环过,主动抱住了他。 “别走。” 有些发抖,又在哽咽,“对不起。” 手指攥紧了少年的T恤,头埋得更低,贴着他怀里呼吸不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兔子,我……对不起。” 被击中的震颤感顿时席卷了少年的脑海,他差点把嘴唇咬出血,才按耐住这一刻的狂喜。 他感受到了饲主这一刻对他的依赖,心都跟着变得饱胀,因为甜蜜而发疼发酸。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贯穿了他。 “柔,我不会走的。” 骨节分明的手抚摸她的长发,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她的后脑,生怕她从自己的怀抱中离开。 他怎么可能会走? 不可能,永远都不会。 “柔为什么要道歉?” “我刚刚是失态了,让你疼了吗?” 唐柔的声音有些闷,从他胸腔处传来。 她指她刚刚乍醒时的捶打。 少年低低嗯了一声,“疼了。” 太疼了。 每一寸皮肤都被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明明贴在一起犹觉不够,还想和她更亲近一点,最好能藏进身体,融进血液。 果然,她更加内疚,一动不动地贴着他的锁骨,又低低的,“对不起,兔子。” “没事的,柔。”抱着她的手缓慢收紧。 少年垂着眸,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眸色逐渐幽深,泛起病态般的猩红。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他贴着唐柔的脖颈,亲密无间地粘着她,肆意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愉悦和颤栗,潮红一点点爬上耳垂和眼尾。 又开始了。 他又要变得奇怪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被碰到的地方又烫又痒,很难耐。 不能继续抱着她了。 会失控。 少年竭力的克制住自己,抽回手,“我给柔倒水。” 可没想到,唐柔抓住了他。 是手。 人类柔弱的手指贴上他的掌心,足以让他僵硬在原地。 好温暖。 好……柔软。 少年不动了,眼珠如生涩齿轮,缓慢转向她。 “能不能先别走……” 唐柔声音艰难,有些难堪,“就一会儿。” 她看不见,在黑暗中,脑海不断回闪着那些血腥的画面。 这句含着请求的话音听起来小心翼翼,让某些人艰难筑起的自控力轰然崩塌。 怎么会有人主动跳入陷阱? 身旁的床垫塌陷一块,少年挨着她的腿坐下,握住她的手,“我不走。” 指尖落上了柔软濡湿的触感,被含咬了一下,像碰到了滑腻的果冻。 唐柔僵了僵,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触感就消失了。 “柔,我永远都不会走。” 少年的声音近在咫尺,像贴着她的耳廓,又轻又哑。 勾得她后颈发麻。 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包裹住她的,摩挲交缠,禁锢出再也挣不开的牢笼。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她肩膀后环过,越过胳膊从背后揽住她,握住她另一只手。 远远看上去,就像他把唐柔搂进了怀里。 唐柔感受到他在发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我很高兴……我在开心,柔。” 少年压不住眼底汹涌疯狂的占有欲,贪婪的凝视着她尽在咫尺的白皙脸颊,忍住咬上去的冲动,深深呼吸。 所幸,她看不见。 “你可以再依赖我一点,多依赖我一点。” 像个天真又懵懂的猎物,比他养的那些兔子还要脆弱。 狭长的眼尾压抑到快要沁出血。 “是你不让我走的。” 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唐柔的脖颈,用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细软敏感的皮肤。 “不要忘记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放开柔了。” . 有女侍者进来换床单,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雪白的被褥被染得斑驳,人不在床上。 她大着胆子,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去。 发现那两道人影坐在落地窗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绝大多数光芒,依稀透过来的暖光勾勒出那两个人的轮廓。 被认为有严重洁癖,极其孤僻的美少年,正抱着清瘦可怜的身影,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对方似乎睡着了,一头乌密的黑发垂下来,被少年拢住,握在掌心。 女性原本变异的半边身体奇迹般地缩水了,恢复了人的轮廓。 只不过肤色比另外半边深一些,像没恢复完全的疤痕。 清瘦的背上,环过一双手臂,少年脸上露出痴迷与沉醉,唇角湿红,勾着惑人的笑。 抱着怀里的人,垂下头,轻柔地在她发丝间落下亲吻,又忍不住启唇用舌尖勾住一缕,含在唇齿间,细细研磨。 痴迷到病态。 如果是一般人,做出这种行为只会让人觉得恐怖,可这种神情出现在他那张隽美惊人的脸上,只让人联想到罂粟。 有毒的罂粟。 令人着迷的罂粟。 女佣告诉自己别看了,明明觉得危险可怖,可无法控制自己黏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真的……很美。 所幸少年眼里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所以偷偷看两眼,没关系吧? 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喉间传来一阵刺痛。 她抬手去摸,在脖子上摸到了一道湿热的裂口,却很奇怪,没有血迹。 她受伤了吗? 紧接着,女佣感受到自己被冰冷生硬的东西,一圈一圈缠住身体,捂住口鼻,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少年开口了。 “别弄脏屋子,喂牧场那些兔子吧。” 有人低哑地嗯了一声。 阴影处出现两条面容一模一样的蛇尾青年,上半身是人,皮肤青灰可怖,没有眼睑。 粗壮可怖的长尾卷住缓慢停止抽搐的女佣,将其拖了出去。 少年怀抱着自己的饲主,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托着她的后脑,让她睡得更舒服。 “别怕。” 他笑得柔软无害,温和的外表没有攻击性。 像纯洁无瑕的白纸。 “没有人看你。” 饲主说过的,她不想被人看到。 他很听话,很乖。 会把她藏好,藏进怀里,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柔。 第232章 所有人都听说了拍卖会神秘的幕后老板,疯狂地迷恋上了一只新宠物。 那是个苍白隽美的少年,脾气不好,讨厌脏东西。 虽然住在地下城市,却从不踏足那些声色犬马的地方。 宠物,他们默认那是宠物。 毕竟那样一个美少年,被领着踏进吃人的地方,羔羊入虎口,一般都是豢养起来发泄俗欲的脔宠。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但很快这种观念就打破。 老板硬在鱼龙混杂的地下世界,给他打造了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兴师动众修了草坪和人造光,只为让他养兔子。 如宫殿般的住所,勒令不允许男性侍者进入。 有人见过那个少年,坐在室内牧场,垂眸喂兔子。 不管神态还是模样,都像假人。 眼神死寂,像花园里生长的玫瑰,玻璃罩里的永生花。 美艳又虚假,拿开罩子,就会碎。 变成一片片凋零的红色,干涸四溅的血。 女性侍者们只需要保证绝对清洁,保持卫生和安静,每天往那个巨大的陶瓷浴缸中灌注干净的人造海水,一天换新一次就可以。 少年平时很好相处,除了喂兔子外总会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间中。 可一旦冒犯到他,将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那一日,有大胆的女仆看出他的地位不俗又稚嫩青涩,趁夜爬上他的床,用成熟丰满的身体引诱他。 少年毫无预兆地发了疯。 她们从没想过三瓣嘴的兔子也会吃人。 兔子是杂食动物,也会吃肉。 牧场里的兔子一哄而上,蹿跑着啃咬声嘶力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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