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期没去健身房。很奇怪,不锻炼的这几天,她浑身都不得劲,丁兰心终于相信原来健身也会上瘾,干脆买了哑铃在家里练起了手臂肌肉。 邵锦文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问她工作的事考虑得如何,她说让她再想想。第二次邵锦文请她去办事处坐坐,丁兰心拒绝了。 林菱问她:“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你本来就在找工作啊,到邵锦文这里上班专业对口,薪资福利又不差,不是挺好的么?再说了,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丁兰心沉吟片刻,回答:“我不想再和他有牵连。” 林菱试着劝她:“丁丁,你现在离婚了,邵锦文又是单身,其实……如果你们对彼此还有想法,是可以试试看在一起的。” 丁兰心摇头:“不,我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世上总有那样的两个人,彼此了解,视为知己,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可兜兜转转很多年,这两个人却从没有在一起过。 比如丁兰心和邵锦文,从她十九岁到二十四岁,相伴五年。 她爱过他吗? 时间久了,丁兰心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她只知道,嫁给罗晋元的前一天晚上,她给邵锦文打越洋电话,彼时他在美国,正因为一个试验忙得昏天黑地。丁兰心手指攥着手机,说:“师兄,我明天要结婚了。” 邵锦文似乎在吃饭,背景音里是快餐店伙计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一边咀嚼一边说:“明天?噢抱歉,我日子都过昏了。恭喜你丁丁,可惜我没办法过去喝喜酒,下次回国时我请你吃饭,给你带个大红包。” 丁兰心笑着应道:“好啊,你不要骗我哦。” 她想自己一定是电影看多了,居然还会幻想在婚礼上,坐了通宵飞机的邵锦文会从天而降,强势地从新郎手里抢过她,两个人手牵着手,她拖着婚纱跟他走,天涯海角,四处为家。 周末,祁峥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些菜,还给祁嵘带回了两个肉包子做早饭。 天气太冷,祁嵘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祁峥把所有的菜洗净、切好,分别装进盘子里,在边上留了纸条。 他去敲隔壁黄奶奶的门,掏出三百块钱给老太太:“奶奶,这是十二月份的钱,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您帮祁嵘做做饭。” 黄奶奶客套地推脱了几句,就把钱收下了,祁峥回到家里,收拾背包准备出门,祁嵘听到声音,坐了起来。 看到祁峥的样子,他的嘴巴就翘起来了:“你又要出去。” “嗯,今天有场活动。” “你答应今天带我去新华书店买书的。” “昨天临时接的活,我下次再带你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祁嵘小声嘟囔,“你每次都说话不算数。” 祁峥穿好鞋,抬头看他:“等下我回来,给你带个飓风战魂。” “……” “要不要?” “……” “不要我就不买了。”祁峥打开门,刚要出去,祁嵘已经飞快地从床上跑下来了,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祁峥身边就抱住了他的腿。 祁峥很头疼,揪着祁嵘的睡衣衣领把他扯开:“干吗呀!怎么跟个娘娘腔似的。” “你去哪里啊?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祁嵘的声音可怜巴巴的,祁峥有点心软,还是拒绝了:“不行,我今天是露天活动,要好几个小时,太冷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活动结束就回来。” 祁嵘无奈地“哦”了一声,说:“飓风战魂……我要的。” 祁峥笑了,揉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快去床上,小心感冒。” 安顿好祁嵘,祁峥出了门,骑自行车去了活动地点――位于赋江市中心的枫桥广场。 祁峥的本职工作是达通快递的快递员,晚上在健身中心兼职做教练,除此以外,他还是一个兼职男模。 因为没有经过训练,祁峥属于野模,只是仗着脸帅身材好,平时通过几个熟悉的演出商接一些散活,比如酒吧开业请猛男撑场,商场开业走个秀,或是为一些山寨品牌、小杂志拍平面广告,收费都不高,拿几百块钱是常事。 这一天枫桥广场有一场艺术工作室举办的活动,其中有一场模特秀,祁峥没有骗祁嵘,他是前一晚被朋友打电话喊来救场的,因为这场秀给的价钱很低,约好的模特不愿意干了。 祁峥属于有钱就愿意干活的人,也没问这是场什么秀就一口答应下来。 来到活动现场,简易T台已经搭建完毕,祁峥在后台找到演出经纪人周凡,看了一眼服装道具就傻了――居然是一场裸..体彩绘秀。 “卧槽!十二月啊大哥!冻死了你负责吗?” 祁峥不想干了,被周凡死死拖住:“老祁你帮帮忙帮帮忙,这活儿愿干的人太少了,你帮我撑过这一场,我以后给你介绍好活儿!” 祁峥思想斗争许久,周凡一直在边上劝,最后直接把谈好的报酬拿出来了:“老祁,钱你先收下,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活不好干我之前才不叫你,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让你来帮忙,我绝对绝对不是坑你。” 祁峥咬咬牙,答应了。 脱下所有的衣裤,换上一条白色的平角短裤,“艺术家”开始在祁峥身上彩绘。 整整两个半小时,被硕大广告板挡着的“后台”四面透风,饶是祁峥年轻力壮,也快支撑不下去了。无奈“艺术家”还特别精益求精,动作慢得要死。祁峥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横七竖八五彩斑斓的线条和气泡,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终于,艺术家丢开笔,兴奋地说:“完成了,这叫‘音符’!你有没有体会到音符的跳动?生命的活力!” 音符?鬼画符才对吧!祁峥冻得脸都麻了,整个人呼啦啦地发着抖,清水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周凡跑过来看他和其他几个模特,说:“OK了,准备准备,秀马上就开始了。” 露天广场,廉价音响,粗劣的T台,还有一群稀奇古怪,从头到脚涂满彩绘的男女模。 祁峥的头发被用发胶固定,喷成了浅金色,脸上贯穿了几条线,左眼眶上一个蓝色的圈,“艺术家”说这是音符,祁峥只觉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因为这场秀实在太特别,尽管天气很冷,广场上围观的市民还是很多。祁峥走秀不讲章法,大摇大摆地在台上走了几圈,很目中无人的拽样。实际上,他是冻得全身每个细胞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几个模特来回走了半小时,活动终于结束,“艺术家”带领着自己的“作品们”来到台前谢幕,并且邀请市民上台合影。 祁峥简直要疯了,但他很有职业素养,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一个四五岁、留童花头的小女孩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台,抬着小脑袋,好奇地绕着几个满身油彩的模特打转,最后溜到了祁峥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腿。 祁峥低头看她,小女孩对着他微微笑,扭过头朝着台下一个女人喊:“妈妈妈妈,这个叔叔好像大熊猫啊!” 然后,祁峥就听到那女人说:“祁峥?你是祁峥吗?” 我不是祁峥!不是不是不是! 看到台下丁兰心难以置信的眼神,此刻的祁峥倒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大熊猫。 ☆、第十章 作为一个一直在丁兰心面前有意无意耍帅的男青年,祁峥只恨自己脸上的油彩还不够多。 在自然界,绝大多数情况下,雄性动物都比雌性动物生得好看,它们在雌性动物面前展示自己鲜艳的外表、嘹亮的声音、强壮的生..殖..器和富有光泽的毛发,撅着屁股搔首..弄姿,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能够顺利与之交..配。 而这时的祁峥,就像是一头鬃毛威武、体格强壮的雄狮,在向母狮求爱的过程中,突然不小心跌进了烂泥沼泽,变成了一条滑稽的落水狗。 他站在台上,目光冷冷地望着丁兰心,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功亏一篑。 艺术家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满足,率领所有模特回了后台,祁峥走得很快,并且一言不发,恶狠狠的架势把周凡吓了一跳。 后台没有卸妆洗澡的地方,有些模特穿起衣服准备离开,祁峥却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就骂了一句:“操!老子的衣服呢?!”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不是在那儿么。” 祁峥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站住了,丁兰心牵着罗逸恬走过去,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了祁峥的衣裤,又走到他身边。周凡拦她:“抱歉啊,这儿是后台,观众不能进来的。” 丁兰心笑笑,指指祁峥:“我是他朋友。” 周凡瞄一眼那个石化般的男人,识趣地走开了。 丁兰心把衣服递给祁峥:“赶紧穿上吧,你皮肤都冻紫了。” 祁峥觉得自己已经冷过头了,之前身上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现在反倒没啥感觉。他垂着头,宽厚的胸膛有明显的起伏,丁兰心看着他雕塑般立体的肌肉线条和皮肤上五彩斑斓的油彩,轻笑道:“小祁教练,我知道你身材很好,也不太怕冷,但是你顶着这个熊猫眼会吓到小朋友的。” 祁峥瞪她:“什么熊猫眼,这叫‘音符’!这是艺术!” 罗逸恬听不懂,倚在妈妈身边给祁峥提意见:“叔叔,你还有一只眼睛为什么不画成大熊猫?那样子就更像了!” 丁兰心忍不住笑出了声,祁峥懊恼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丁兰心看到别的模特有在用清水擦头发,就也去端来一盆水,对祁峥说:“你坐下吧,我帮你把头发擦一下。” 祁峥一口拒绝:“不用,我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先擦一下吧,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留在头发上很伤身体的。” “说了不用了!” “你怎么了呀?”丁兰心歪着头瞅瞅祁峥,“小祁教练,你在生我的气吗?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去健身房?” 说到这个事儿,祁峥绷紧的脸色略微缓和下来,低头看看丁兰心的脚,问:“你脚好了吗?” 丁兰心微笑:“好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来妙赛尔?” “周末你休息嘛,又没有人给我做教练,我是想周一去的。”丁兰心拉拉祁峥的衣袖,“坐下吧,我光看着你的脑袋,都觉得头皮痒了。” 祁峥真的坐了下来,罗逸恬一直在边上顾自玩耍,丁兰心偶尔喊她一声,叫她注意安全,不要跑开,自己则搅湿毛巾,站在祁峥面前仔细地帮他擦头发。 他身上有刺鼻的颜料味,她身上却香香的,淡淡的香水味儿轻飘飘地钻进了祁峥的鼻腔里,居然令他有些心猿意马。祁峥定了定神,问:“你怎么在这儿?” 丁兰心说:“带女儿在边上商场的室内游乐场玩,出来时看到广场上有演出台子,甜甜就一定要过来看。”她笑着看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这个鬼样子你还认得出来?” “当然,天天见面的呀,再说了,还有哪个男模特,会走得像你这么拽。”丁兰心说完自己都乐了,祁峥也悄悄地牵起了嘴角,感觉到头顶有冰凉的水一阵阵掠过,丁兰心擦得很小心,还不忘柔声说:“水很冷,你忍一下。” 祁峥闭上了眼睛,觉得一点都不冷。 发胶和颜料很是顽固,把祁峥浓密的头发粘成了一坨又一坨,丁兰心好不容易擦去大半,说:“以后不要再把这种东西弄到头上了,万一刺激头皮,造成脱发,很有可能是不可逆转的,而且,这种颜料极可能是三无产品,容易含有致癌物。” 祁峥抬眸瞟她:“搞得好像你是医生一样。” 丁兰心耸耸肩:“我本来是想学医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说太辛苦,后来我就学了药学,也算是和医科沾点边。” 祁峥是第一次听丁兰心说到她的专业,不禁问道:“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赋江大学。” 丁兰心回答以后,祁峥意外地沉默下来,丁兰心最后帮他擦了一下头发,问:“祁峥,你是哪里毕业的?” 祁峥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平静地说:“我没读大学,只有高中学历。” 其实丁兰心是有猜到的,但是她不会刨根究底地问下去。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来做这样的工作? 丁兰心只是有些好奇,她总觉得,像祁峥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把生活过得那么艰辛。 离开演出现场时,祁峥脸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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