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哪个老板?mark还是r?” “是我的直系上司。”祁峥背脊往转椅上一靠,也不在乎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听,大声说,“我不认得什么mark、r,我只知道,我的老板就是赋江地区的主管,因为是她介绍我进了这个公司。要是我没理解错,她也会是你的老板。啊……对了,现在大家劳动合同还没签,咱们不一定能做同事,但是我觉得吧,你要么不签,要是签了合同,就得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一个人,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去讨厌一个人,在任何一个公司,都不要去怀疑老板做的事、选的人,老板总有自己的道理。再说了,谁没有点儿个人偏好呢?比方说,并不是人人都喜欢穿低胸装的妹子的,这么冷的天,很容易感冒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祝敏低头,快速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脸色尴尬得要死。 邵锦文和曹振平刚好进到会议室,听到了祁峥的后半段话。邵锦文捕捉到了祁峥向着丁兰心做的小鬼脸,也看到了丁兰心复杂又微妙的目光,他暗暗一笑,走到桌前,站定。 邵锦文长身而立,姿态优雅,笑着做了开场白:“人都到齐了呢,抱歉让大家久等,我是r,大家都见过。susie,请介绍一下在座的各位,我们赋江地区的第一次区域会议,随后开始。” 祁峥和丁兰心都签下了劳动合同,一起签的还有祝敏、乔磊、王一航和付燕。 祝敏再是心有不甘,也只能签下,她可不敢保证自己重新去找工作,能找到比这份收入更好的。 如此一来,丁兰心有了五个兵,三男两女,除了祁峥,其他四个都是有销售经验的医药行业从业人员。年纪最大的是乔磊,三十五岁,最小的是女孩付燕,二十四岁。 大家虽然都有经验,也有客户关系,但对美心凝的产品还是不太熟悉,所以,susie告诉大家,再过一个星期,公司将在北京总部举行新年年会,到时还会有一个为期五天的新员工培训,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参加。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祁峥出门前看了丁兰心一眼,她心里咯噔一下,收拾完东西,刚要走,却被邵锦文叫住:“丁丁。” 丁兰心抬头看他,邵锦文说:“我要和mark一起吃饭,你一起来吧。” “我……”丁兰心张了张嘴,邵锦文问:“怎么?中午有安排?” 丁兰心点头:“嗯,有安排。” 邵锦文也不勉强她:“那好吧,元旦过了大家正式上班,到时候你去你爸爸店里定个包厢,我请所有人一起吃饭。” “好。”丁兰心应下,邵锦文一笑,就和曹振平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丁兰心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大厅,她心神不宁地快步走出大厦正门,忍不住就左右张望起来。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丁兰心感到沮丧,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那个人,穿一件黑绿相间的冲锋衣,懒懒地倚在大厦门口的石狮子身上,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她。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行为,她却有些局促,像是小孩闯祸被抓包,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祁峥丢下烟蒂就追了上去,走在她身边,问:“丁兰心,找谁呢?” 丁兰心:“……” “喂,你今天又穿高跟鞋了,别走那么快,小心再崴脚。” “……” “刚才那个女的好莫名其妙,你认不认得她?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 “……” “哎,你干吗不理我啊?” 一直走到停车场,祁峥投降:“丁兰心,求搭车!” ☆、第二十四章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却没有人,空旷安静。 丁兰心蓦然回头,恰好有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发,还将彼此的冬衣吹鼓得猎猎作响。她盯着祁峥看了一会儿,他唇边带着一丝笑,眼神很净。 丁兰心掏了掏包,一扬手,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了他。 祁峥单手接住,笑容更甚。 丁兰心一点都不喜欢开车。 网上都说女司机是马路杀手,林菱和孙思雨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总是义愤填膺,好像丢给她们一辆法拉利她们就敢开上f1赛道似的。 丁兰心不敢,她开车很小心,极少有刮擦碰撞,但就是因为太小心了,她觉得开车很累。 而祁峥,就像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喜欢开车,尤其是开好车。 坐在丁兰心黑色奥迪的驾驶座,祁峥将座位调得宽敞一些,启动车子后,一拉方向盘,车子打了个漂亮的弧度,“嗖”一下就蹿出去了。 开在高架桥上,他快乐地开着车,双手放松地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地打着节拍,嘴里还跟着车载音乐哼唱着歌曲: “don’tbreakmyheart! 再次温柔! 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独自等待! 默默承受! 喜悦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他的声音不够沙哑,摇滚味儿不足,但丁兰心依旧听得专心。她舒服地窝在副驾驶座,情不自禁地跟着祁峥的歌声晃起了脑袋,手指打着节拍。祁峥偷瞄她一眼,也不问她,直接把车开去了赋江大学的后门。 “don’tbreakmyheart”跟随了他们一路,丁兰心终于发现祁峥的行车轨迹,她什么都没说,祁峥停稳车,冲丁兰心一扬下巴:“下车,我请你吃火锅。” 天气挺冷的,风一阵一阵地刮着,祁峥双手插兜,熟门熟路地往美食街旁的弄堂里拐,丁兰心跟在他身后,很有些开眼界的感觉。 火锅店在弄堂深处,小小的店面,只有七、八张桌子,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门口还有不少学生在等号。丁兰心好奇地东张西望,现在外头的火锅店都讲究环境、档次、排场和服务,像这么简陋油腻的小店,她也是很久没光顾了。 祁峥带着丁兰心在最里间的一个靠窗位置坐下,伙计过来递菜单,冲着祁峥挤眉弄眼:“老祁,好久没见,交女朋友啦?” 祁峥一下子就笑了,接过菜单递给丁兰心:“我请客,随便点,这里的涮羊肉不错。” 丁兰心接过菜单翻了翻,菜倒是都不贵,她荤素搭配点了几个,伙计问要什么锅底,祁峥兴冲冲地问丁兰心:“吃辣吗?” 丁兰心瞅瞅他,温柔地对伙计说:“清汤锅,谢谢。” 祁峥脱口而出:“鸳鸯锅行不行啊?” “不行。”丁兰心板起手指,“你要戒烟,戒酒,戒辣,戒剧烈运动,戒熬夜,戒……” 伙计在边上听得发愣,然后同情地看了祁峥一眼,摇着头走开了。 祁峥郁闷地咬牙,丁兰心又说:“戒生气。” 清汤锅底和菜料上来了,伙计开了火,给他们上了调料碟,祁峥和丁兰心面对面坐着,看着一锅汤水慢慢地起泡,翻滚,沸腾,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 祁峥:“今天过新年,本来想请你吃一顿辣锅的。” 丁兰心:“今天怎么想要请我吃火锅?”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一愣,祁峥“嗤”地笑了:“今天签了合同,算是找到了新工作,想谢谢你,也当是庆祝一下。” 丁兰心苦笑:“谢我干吗呀,你别那么乐观,其实我们的压力很大,要是达不到指标,大家都没脸留下去的。” 祁峥问:“对了,我是想问你呢,刚才开会时说的指标,是指什么呀?” “就是公司发给邵锦文的一个销售目标,他整个大区,一个季度要卖多少产品,他再分到省,z省的话再由mark分到市,最后则由我分到每个代表的名下。每个人要跑哪几家医院,要卖多少产品,都是有计划的,这个就是指标。每个季度必须要完成指标的85%才有奖金拿。”丁兰心细心地给祁峥解释,“你不要觉得85%好像很低,其实,z省是新市场,赋江现在几乎所有医院都没有美心凝的产品,开发起来是很有难度的,运气好,大家一起过关,运气不好,大家一起完蛋。” 祁峥听明白了,琢磨了一下,兴奋地问:“那我的指标是多少?我刚才没听明白,就没记。” “我看看。”丁兰心拿出手机翻邮件,打开表格给祁峥看,“喏,祁峥,q1,八万。” “q1是啥?” “r,季度,第一季度。” “一个季度,才八万?”没有参照物,祁峥不知道这个数是多还是少,潜意识里觉得个位数肯定不算多,就问,“那刚才那个祝敏,q1指标是多少?” 丁兰心手指划拉了一下表格,回答:“嗯……六十万。” 祁峥的自尊心受伤了。 菜上齐了,他板着脸把菌菇和冻豆腐都下到锅里,汤水嘟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对面的丁兰心却是郁郁寡欢,没有食欲。 祁峥问:“你怎么了?还在为祝敏说你的事不开心吗?” 丁兰心想了想,对他说实话:“祁峥,其实我心里特别没底。” “为什么?” “我没上过班……” “我知道你没上过班,但那又怎么样呢?”祁峥又下了羊肉,在锅里一滚,鲜红色的肉变成了粉色,他立刻夹到丁兰心的碗里,“万事开头难,邵锦文也不会给你太大压力的,而且你是他招的,他肯定会教你。我和你说实话,我本来以为外企有多了不起,在里头上班的人都是三头六臂的,今天见到了,也不过如此,都是普通人,谁也没比谁高人一等。我一点儿都不怕,你怕什么?而且,我总觉得,咱俩能把这工作做好。” 丁兰心吃了一口羊肉,又嫩又香,祁峥给她涮的肉丸子紧跟着又来了,她一边嚼一边抱怨:“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啧,不是有句话么,那什么同心,其利断金。” 丁兰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同心啊?” “笨,你说什么同心?” 她终于懂了,也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到他碗里:“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祁峥哈哈大笑,“好吃吗?” “……好吃。” “祁嵘特喜欢来这里吃肉。” “咱们下回带他一起来。” “好啊。”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别减肥了。” “……” 他低着头,认真地帮她涮菜,浓眉轻皱,语气沉稳:“我说真的,你别担心,有什么事儿都我来担,你只管把责任都推给我就是了。” 丁兰心定定地看着他,祁峥的眉头突然又舒展开了:“蛋饺熟了!呐,给你。” 滚烫的食物带着汤汁、裹着调料,热乎乎地吃进嘴里,令得一颗心暖暖的,她抬头看祁峥,年轻的男人一直是满不在乎的表情,丁兰心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心情瞬时明朗了许多。 吃完火锅,丁兰心和祁峥一起走出小店,肩并肩在弄堂里慢悠悠地走,边走边聊。弄堂窄,时常有电动车快速地驶过,有一次差点刮到丁兰心,祁峥眼明手快拉了她一把,顺势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他的手掌很暖,很有力,牢牢地握紧了她。 他以为她不会再拒绝的。 可是,丁兰心还是默默地抽..出了手,低着头往前走去。 那一刻,祁峥只是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点起一支烟,低头抽了一口,眯着眼睛吐出烟气,轻轻地“呵”了一声。 这场你推我挡的太极,究竟要打到几时? 晚上,邵锦文给丁兰心发了几份公司产品的电子版资料,还有一些举办得很成功的会议ppt,叮嘱她转发给手下的代表,让他们在去北京培训前做好预习。 丁兰心这才想起,祁峥连电脑都没有,她打开一家电商网站,为他挑了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网银付款,选择直接送到他家。 填地址的时候,她又想起了自己和祁峥说过的事,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语音。 一会儿后,他懒洋洋的声音回过来: 只是三个字,就叫丁兰心呆了几秒钟。 她说: 他说: 丁兰心仰面躺在床上,攥着手机,移到嘴边,按下说话键后却不知该说什么。手指一划,取消发送,没多久又拿起来,再取消,放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迷茫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陌生的,悸动的,羞耻的,难以言述的。 想起网络那端的另一个人,想起他深刻的面容,坚毅的眼神,时而浅淡时而爽朗的笑容,想起他年轻的身体,浓密的头发,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说话时清晰滚动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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