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来……桌上有果子,那边儿吃去。” 段非凡往旁边椅子上一靠,伸长腿慢慢晃着脚尖,等文大哥打完牌,冲他一偏头,他才站起来,跟着文大哥一块儿从后门走了出去。 “我陪你转转?”段非凡说。 “拉倒吧,”文大哥说,“到时都知道我给你透露什么了。” “所以我消息都没给你发,”段非凡说,“回来才找你面谈呢。” “那你还陪我转,”文大哥瞪他,“说吧,什么事儿,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没接到任何通知。” “要市里再弄个咱们这种规模的市场,”段非凡笑笑,“你觉得会在哪儿?” “那哪有准儿,”文大哥拿了烟出来,往他面前一递,“要么?” “我爸明天就越狱出来揍你。”段非凡说。 “操,”文大哥笑了起来,自己把烟点上了,抽了一口,低声说,“现在市区哪还有大块的地能建市场啊,临时市场都够呛,要再弄个咱们这样的,得到郊区了。” 段非凡皱了皱眉:“那得都是批发了。” “可不么。”文大哥说。 “要让我来规划,得再留个小市场,”段非凡说,“居民不买菜了?” 文大哥笑了笑,没说话。 “就是摊位肯定得少一半以上,”段非凡啧了一声,“后年落地,今年怕就得先抢了。” “那面积肯定也没多大了,”文大哥说,“也就现在牛三刀一楼那点儿了。” “不住人是够的。”段非凡说。 小曹从后门走了出来,文大哥准备跟他一块儿去巡一圈。 小曹下了楼之后,文大哥又拍拍段非凡肩膀:“别担心。” “下班吃个饭,”段非凡说,“好久没聊了。” “还说呢,上个大学就见不着人了,还不如高中的时候,”文大哥摆摆手,“不过咱俩也不讲这些虚的,这阵咱们还得避避嫌,到时我等段老二请我吃饭。” “那我告诉他。”段非凡笑笑。 “那就是确定了呗?”江阔问。 “嗯,”段非凡坐在市场外面路边的石墩子上,“新市场在郊区,那纯粹就是农贸批发市场了,估计这附近还有个小的。” “小的有戏吗?”江阔问,“那个管理员能给留位置吗?” “留不一定能留,”段非凡说,“但有消息了会马上通知我,基本靠得住。”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江阔问。 “这边儿等消息,”段非凡梳理着自己的思路,“两手准备,临时市场肯定没条件做酱牛肉,得找个后厨,这个比找铺面容易,另一边就是再开个店,这个得我老叔同意。” “他要不同意呢?”江阔问,“你自己能弄吗?牛三刀的名字你能用吧?” “这还真不好说,”段非凡皱皱眉,“以前没聊过这些,这是他们兄弟俩一块儿弄的店没错,但这十年我爸没出钱也没出力也是事实。” 江阔想了想:“当初他俩没划分一下占比吗?按技术或者投资……” “有钱,”段非凡笑了,“这不是江总拿项目啊,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们那会儿得是按义气算,何况是亲兄弟,诚信都比合同好使,谁要坑了谁,全市场人人得而鄙之,再无立足之地。” “是我唐突了,”江阔笑了起来,“那这事儿你先试着聊一下,如果他犹豫,就让你爸跟他谈。” “嗯。”段非凡应了一声。 “你有钱吗?”江阔突然问。 “这话问的,”段非凡笑了,“有点儿,怎么了?” “够开店吗?”江阔又问。 “看是什么规模和档次了。”段非凡说,“肯定赶不上牛三刀现在这样。” 他突然想起了老爸的那句话。 有个这样的朋友也好,以后能帮得上你。 “我先琢磨琢磨,”段非凡又补了一句,“现在也还不知道,而且这种店开在哪儿,范围比别的店要小得多,地方不好找。” “嗯。”江阔应着。 段非凡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这话题太严肃了。” “那换轻松的,”江阔想了想,“我过完年就回学校吧。” “好。”段非凡一点儿没犹豫立马回应了,应完了才想起来问了一句,“江总不会舍不得吗?这才回去几天啊?” “你怎么不问我妈舍不舍得。”江阔说。 “我感觉她舍得。”段非凡说。 江阔笑了起来:“她是真舍得。” “所以不用管江总么?”段非凡问。 “你想管江总么?”江阔也问。 “……不想。”段非凡如实回答。 江阔笑得很大声:“那你问个屁。” “我的情商不允许我不问。”段非凡笑着说。 一下午都无所事事,江阔楼上楼下转了七八圈,一开始奔奔还跟着他,后来直接弃他而去,上厨房陪刘阿姨去了。 以前也经常这样,江阔可以一下午待在屋里不出来,刷刷手机,玩玩他那些小玩意儿,或者发呆,但今天就格外无聊。 一直到段非凡打了电话过来,他的无聊才告一段落,挂了电话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消失了。 同样的继续无所事事的时间里,他可以有心情到阳光房里坐下,喝着江了了煮剩下的茶,看着眼前的一个刚拆开的快递信封。 这是杨科今天发过来的奶茶店调研。 研了能有个七八页纸的,江阔之前打开了都没看下去的欲望。 他也相当佩服杨科,在造谣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给他发来这玩意儿。 心态那是非常稳定。 不过这会儿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最后的结论,差点儿没乐出声。 -综上所述,本人不具备一家盈利奶茶店所需的各项条件。 江阔还想看看前面都写了什么,欣赏一下杨科自我否定的全过程,杨科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哎!”他拿过手机,要不是刚跟段非凡聊完心情好加上杨科的奶茶店梦想已然破灭,他根本不会接这个电话。 “你手指头是废了吗?”他接起电话,“还是你们那儿法律规定用手机打字判刑啊?” “你看了吗?”杨科问。 “看了,”江阔说,“恭喜,回头是岸。” “你的判断挺准,我的确是不适合做奶茶店,”杨科说,“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一会儿我给你发个二维码。”江阔说。 “干嘛?”杨科愣了愣。 “付费咨询,十分钟八百。”江阔说。 杨科没说话,几秒种之后江阔手机震了一下,杨科科科科科转账八百。 江阔愉快地点了收款,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段非凡当初坑他钱的快乐。 “你的建议是什么?”杨科问。 “回去上学。”江阔说。 “……你这算诈骗。”杨科说。 “你是不是问我更好的建议?我有没有回答你?我的回答有没有问题?”江阔问。 杨科沉默了一会儿:“江阔,我真的不会回学校了,我这些年没为自己学过东西,也没为自己做过任何选择,这次不管是对是错,我就是按自己想的来一次。” “那是你有退路。”江阔说。 “你不也一样吗?”杨科说,“非要去那个学校。” 江阔没说话,拧着眉琢磨着。 “有没有时间?”杨科说,“我们年后可以约……” “别!”江阔提高了声音,“不约!” 杨科叹了口气。 “你愿意从最基本的东西做起么?”江阔问。 “哪方面?”杨科马上问。 “餐饮。”江阔说。 杨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又问了一句:“你是指端盘子?” 江阔咬着牙都差点儿没忍住笑,赶紧把手机拿远,搓了搓脸才又说了一句:“那就是真的坑你了,不过这事儿还没开始,等有谱儿了你又还没找着事儿做,就再说。” “多久?”杨科问。 “不知道。”江阔说。 “老板是谁?”杨科问。 “我男朋友。”江阔说。 “……江阔,你是不是耍我?”杨科说,“这事儿我再给你正式道歉,真的对不起,我……” “没工夫耍你,”江阔说,“你要愿意跟着跑跑前期的事儿,也能学到不少,你要愿意,我到时就找你。” 这事儿虽然不是现在就要办,但如果真的要做,段非凡肯定不可能忙得过来,得有人帮忙,如果到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杨科也能用用。 杨科也不是多能干的人,只是冲他这份否定自我的调研,真做起事来应该还是认真的,特别是再晾他几个月之后,那种自命不凡的气势往下灭灭,再加上有杨叔的关系,估计比较好使唤。 到时能用上就用,用不上就是他造谣的报应,都行。 “老板是董昆吗?”杨科问。 啊…… 江阔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太久,”杨科说,“我可以等,但是……真太久了的话,我就不保证了。” “嗯,”江阔应了一声,“那是好事。” “但愿吧,”杨科说,“年后真不出来吃……” 江阔挂掉了电话。 今天一早起来,窗户都看不清外边儿,昨天半夜降温,今天天儿都亮不起来了。 段非凡一路打着喷嚏下了楼,吃完老婶给他煮好的面,又上楼把江阔送他的围巾拿上才出了门。 下了公交车的时候,江阔发了消息过来说起床了,他立马把电话打了过去。 “在路上了?”江阔很快接了电话。 “嗯,”段非凡笑笑,“已经下车了,走几分钟就到了。” “我以为你得完事儿出来了再给我打电话呢。”江阔说。 “有点儿没底,”段非凡说,“听听你声音能踏实点儿。” “每次去不都聊得挺好的,”江阔说,“给他说说这次出去都玩什么了。” “嗯。”段非凡点头。 “就算有点儿情绪反复,见着儿子了都会好的。”江阔说。 段非凡坐在会见室里,罗管教的同事进来跟他低声说:“你再等等,本来已经说好了今天见面,你爸昨天已经答应了,刚又有些不愿意,小罗在跟他谈马上就过来了。” “没事儿,”段非凡说,“我等等他。” 又坐了快二十分钟,老爸终于从那个小门里慢慢走了出来。 坐到他对面之后也没拿听筒,就那么看着他。 “爸。”段非凡拿过听筒。 老爸叹了口气,拿过听筒:“你非跑来干嘛呢,耽误时间。” “我也没什么需要在这个时间干的事。”段非凡说。 “我挺好的,”老爸说,“不用担心,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不要整琢磨我这点儿事,小罗他们也是,为什么总让你过来!” “我不是担心你才来的,”段非凡说,“罗管教说这月能再申请一次会见,我才来的。” ===第 69 章(“你和那个藏在你绯闻男...)=== 69 老爸看上去比上回憔悴了一些, 眼袋也更明显了。 他的面貌样子,在段非凡这里,惯性地停留在十年前。 虽然这些年也能见着, 每次都会有“他又老了一些”的感慨,但也许是时间太短, 就算全部累积在一起, 也只不过是这十年里短短的一瞬。 每次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段非凡脑子里想起的老爸, 依然是他小学时的那个模样, 无论多少次探视,也无法抵销这漫长的从小到大。 “你不用安慰我,”老爸看着他, “我又不是什么可怜人, 蹲的也不是冤狱,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倒也没有刻意小心翼翼, ”段非凡托着腮, 也看着老爸, “实话实说, 罗管教也没让我开导你什么的,就说见见,我心想那要有机会多见一面还挺好。” “我这阵儿吧, ”老爸叹了口气, “焦虑,你懂吗?小罗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 “嗯。”段非凡点点头。 “你懂个屁, ”老爸说, “我还看点儿心理学的书呢,都书上学的, 你懂吗?你考试好容易及格一次你老叔来看我都得捆着鞭一边儿放一边儿跑进来。” 段非凡笑了起来:“这儿不让带鞭进来啊,别瞎说。” “不过……”老爸想了想,“这话有点儿绝对了,你会焦虑的,你这样长大,怎么可能不焦虑。” “可不么,”段非凡摸摸自己脸,“都焦黑了。” 老爸盯着他看了两眼:“是黑了,玩什么了晒成这样?” “滑雪了,”段非凡说,“还出溜了一趟中级雪道。” “你光着脸滑的吗?”老爸问。 “滑的时候不光啊,”段非凡说,“往回爬的时候光着脸,那时间比滑下去长多了。” 老爸笑了笑:“摔了没?” “摔了,”段非凡点头,“别人是滑出去滑一段儿摔了,我是站那儿全自动出溜然后摔的,绷得笔直。” 老爸仔细地盯着他看了半天。 “怎么了?”段非凡问,“我黑了也很帅的好吧!摔倒的时候也是最帅摔姿。” “感觉上回见了到现在也没几天,”老爸说,“怎么好像又长大一点儿。” “是么,”段非凡应了一声,“但是依旧潇洒倜傥。” “在这儿呆着的时候就度日如年,度到都麻了,一见着你们吧,又觉得一转眼过去这么些年,”老爸叹气,“有时候我跟那帮老东西聊天儿,他们家里人写信,说的那些新鲜玩意儿,我们都没听说过,我隔壁那个比我们晚几年来的,那嘚瑟样,好像他什么都用过。” “现在的新鲜玩意儿都不难明白,手指头戳几下的事儿,大字儿写得可清楚了,”段非凡说,“你怼他去,谁不会啊,叮当猫拿个拳头都能杵明白了,有什么可嘚瑟的。” 老爸笑着叹了口气,没说话。 段非凡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说,想按江阔说的跟他聊聊出去玩的事儿,但老爸现在这状态,他都不能确定老爸听到这些是会开心,还是会加重他与外面世界的疏离感。 “没几天要过年了,”老爸很难得地主动找了个话题,“店里忙吧?” “还成,”段非凡说,“前几天老叔请了人过来帮忙,我回来了就把压着的货发一发,差不多能忙得过来。” “买年货了没?”老爸问。 “没呢,”段非凡说,“这个简单,我回去拉个拖车市场里转一圈就买齐了,不过还得跑一趟给奶奶送点儿,我姑给她拎东西过去,她还抱怨,说老二老三东西都没给她拿。” “这老太太,”老爸笑了,“给她带点儿那个花生糖,我和老太太都爱吃那个,以前过年总给她买那个。” “嗯。”段非凡点头。 那家花生糖店,已经关门好几年了,做糖的老头儿说干不动了要回老家了,撤店走的时候,还是老叔去帮着收拾的。 但这个段非凡没跟老爸说,说了难受,他没看到的这些年,熟悉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消失了。 “卖糖那个老头儿还在吗?”老爸突然问。 “在啊,”段非凡赶紧说,“怎么就说人家不在了。” 老爸眯缝了一下眼睛看着他:“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段非凡说。 “老头儿起码是没在市场了,”老爸说,“要还在,你肯定叭叭给我说一通,可算找到个话题了呢。” “……操。”段非凡相当服气。 “这么多年了,搬走了死了,”老爸说,“也不奇怪。” “你别瞎说啊!人家没死!”段非凡瞪他。 “那就是搬了是吧。”老爸不肯放弃,坚持要确定。 “是,”段非凡说,“说做糖累,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回老家了。” “哎……”老爸拉长声音叹了一口气,“你看,就照实说不就行了,还要骗我。” 段非凡没说话。 “不就是怕我觉得外面变化太大了害怕么。”老爸说。 段非凡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变化能不大吗,”老爸说,“这有什么。”“是,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段非凡点头。 “以后不用担心我这个那个的,费心哄着我,”老爸说,“你们该怎么过怎么过,不要想着我出去以后这要怎么,那要怎么,不用管我,别管我,懂吗?这么多年没有我,你们都好好的不是吗?以后也……” “段英杰!我十年没有父母,十年没有家!”段非凡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上扬,“你们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一个走开,现在还想让我继续没有爸爸,继续没有家是吗?” 老爸愣住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段非凡压了压声音,“最后就一句就当没有你对吗?这比我自己长大更残忍你懂吗?我失去什么无所谓,我只想等到我想要的,我的家!我爸!懂了吗?” 老爸放下听筒,双手捂住了脸,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段非凡也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的双手。 跟脸一样,老爸的手也能看出年纪了,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好看了,奶奶说他的手跟老爸的很像,手指长,看着有力。 “一巴掌能给人扇落枕的那种。”奶奶说。 这个形容段非凡好多年想起来都想笑,但老爸的手已经没有当年的那种好看的样子了,还带着些细小的皴裂。 “回吧,”老爸放下了手,拿起听筒,“我今天看天气预报,要下雪的,早点儿回去。” “嗯。”段非凡看着他。 “没哭,”老爸说,“就是被儿子训话,面儿上不太挂得住。” “谁训你了……”段非凡说。 “过年就不用来看我了,打个电话就行,”老爸说,“你们好好过年,给奶奶说我挺好的。” “嗯,”段非凡点点头,“对了,段凌给你买了两套保暖内衣,我给你带过来了。” “这丫头,”老爸笑了起来,“比她爸还操心。” “那我走了,”段非凡说,“年后再来看你。” “好,回吧。”老爸摆摆手。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了,风也比他来的时候刮得要凶。 段非凡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把帽子戴上了。 四周没有路人,车站也只有他一个人杵在这儿,看上去格外悲惨。 他拿出手机,给文大哥打了个电话。 “之前卖花生糖的那个老头儿你还记得吗?”段非凡问。 “记得啊,宋老头儿,”文大哥说,“怎么了?” “你有他电话什么的吗?”段非凡说,“我想看他还能不能做花生糖了。” “有,我找找,”文大哥在那头点着鼠标,“你也真能想,宋老头儿走道都费劲了还给你做花生糖呢,你要想吃花生糖,北口不是还有一家么。” “我想买点儿给我爸。”段非凡说。 文大哥那边顿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到了鼠标响:“一片孝心呐。” “怎么听着像骂人。”段非凡说。 “我感动地表扬你呢!”文大哥说,“我要骂你会拐弯吗!” 段非凡笑了笑:“谢谢哥。” “来,找着了,”文大哥说,“我给你发过去吧。” 整个阳光房里都弥漫着江了了煮的花果茶的香味,老妈拿了块布在奔奔身上比着,比两下又用笔划一道。 “你不是吧,”江阔看着她,“做衣服是你这样弄的吗?” “立体剪裁,你懂个屁。”老妈在布上划了点儿圆圈和道道之后,就拿了剪刀开始剪。 “喝吗?”江了了给自己倒了花果茶,看了看江阔的杯子。 “不喝这种处于鄙视链最下端的茶。”江阔说。 “你这个人都处于这家里鄙视链最下端,”江了了给他倒上了茶,“还讲究茶呢。” 江阔叹气,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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